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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轮到他尴尬了。“那是……应酬。”
“你有过很多女人？”她幽幽地开口。
“呃，这个、怎么回答。”他吞吞吐吐，“也不是、很多，总有、那么几个。男人嘛，总会、嗯，那样……”说不下去了，只好微笑。
“难怪尹博文说，”她喃喃道，“男人总会逢场作戏，女人不能太在乎……”
“他这么说？！”他咬牙挤出几个字。
头皮一阵发麻，真想把尹博文那张大嘴撕烂。
“我是不是太在意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其实你们的生活我很明白——”
“若晨，”他轻轻掩住她的小嘴，“我爱你。我保证有了你之后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以后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好笑地看他一眼，“有应酬的时候尽管应酬就是了，只是……”伸手圈住他的腰，“心里要记得有我。”
“我爱你。”他将头抵在她的额上，低低地倾诉，“等结束下一个案子，我们就结婚。”
“不要。”她羞红了脸。
“我要，我等不及了。”他抱紧她，“公司正在研究一个新的监测软件，是与美国men集团合作开发。可能下一阶段会很忙，我想让你帮我，陪在我身边。”
“监测软件？”
“嗯，忙完这个，我们就结婚。”他笑眯眯，“所以，下个星期你就搬到我办公室对面，天天陪着我。”
“你以权谋私。”她瞪他一眼。
“不行吗？”
不待她回答，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直到她气喘吁吁无法呼吸时，才气息不稳地放开手。
“怎么办，”他长叹一声，喃喃道，“我想要你……”
“别想。”她羞红了脸。
“真狠心。”他深吸几口气，将蠢蠢欲动的欲望压下，好半天才将车子重新发动。又突然开口，“我知道，我会把最美好的时刻留到新婚之夜。”
“不准想那些东西！”她又羞又气地瞪他一眼。
“想都不让我想？”他瞪大眼睛，“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她扭头望向窗外不理他。
谁说蓝宇翔冷静如水？原来，淡淡的笑容背后，也有如火如荼的激情，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他燃烧的女人罢了……
* * * * *
车子在巷口停下。
因为若晨的坚持，蓝宇翔只好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昏黄的小巷子，直到背影完全消失，才慢慢发动车子离开。
打开家门，漆黑的房间里一股酒味扑鼻而来。她一惊，赶紧按开墙上的开关。
“爸，您怎么来了？”
江耀辉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冷冷地看女儿一眼，抓起地上的酒瓶猛灌。
“爸！”她赶紧上前夺下酒瓶，“别喝了，这样很伤身体的。”
“你、你今天上哪儿去了？”他打着酒嗝问，“这么晚才回来，看看都几点了。”
“我——加班。”下意识地，她不想告诉父亲自己去了蓝家。
“哼！加班。”他哼一声，“以为我不知道？蓝家那小子送你回来的吧。”
“爸……”
“别想骗我。我都看到报纸了，上面有你们两人的照片。”他定定地看着女儿，“他很喜欢你？”
江若晨静静地站着，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喜欢上他了？女大不中留啊……”江耀辉叹口气。沉默半晌，冷冷地开口，“不管怎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爸，”她蹲到沙发边，抬头看着父亲，“我不想那样做了。”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
“宇翔，”她痛心地咬住唇，“他是真的很喜欢我，我不能再欺骗他。”
“混帐东西！”他狠狠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你忘了蓝家是怎么对待我的？如果不是蓝岳林和周心萍，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充满仇恨的脸。
“我问你，他们公司最近有些什么动静？”
“我……”
“快说！”江耀辉瞪眼，“你是不是希望爸爸死不瞑目？”
“爸！不要这样，”她急得跪倒在地上，“不要说这种话。我……”咬了咬唇，迟疑着回答，“我们公司，马上要……开发一个新的监测软件。”
“是吗？”他冷笑一声，“好，按照计划来就行了。”
“我——”
“我也累了，”他摇晃着起身，“想好好睡一觉。”
她赶紧搀扶着父亲走进房间躺在床上，小心地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蹑手蹑脚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旧毛毯，走回小小的客厅。
鼾声不时传来，江若晨躺在沙发里辗转反复。
那么高贵文雅、和蔼可亲的蓝夫人，怎么会有难以启齿的阴暗角落？至于蓝岳林，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从宇翔身上就能看出，他应该不是一个阴险小人。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很久都不能入睡……
第七章
周一，江若晨果然接到通知，被任命为总经理助理，即时上任。
在同事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中，她匆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赶到楼上报到。朱秘书早已为她收拾好了一个房间，就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斜对面。
白天，帮着蓝宇翔处理简单的公司事务，偶尔跟随他出门谈公事；晚上，则陪在他身边一起加班……
真正跟在他身边做事，才知道一个人的工作量能大到如此地步。早上七点到公司，看报表、开会、批阅公文、签文件、应酬、谈判……常常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能回到住处。
庞大的公司、琐碎的各种事情，他处理得井井有条。睡眠不多，精神却很好，每天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倦。
下班后，江若晨照例坐在总经理办公室，专心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堆数据。渐渐地，目光不由自主移开，定定地胶着在奋笔疾书的蓝宇翔身上。
他这个样子很好看……严肃的脸，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薄唇微微抿着，有时会轻轻弯起嘴角。冷静沉着，带着淡淡的书生气……
“若晨？”
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猛地惊醒，才发现思想又开小差了。
“对不起，我——”她脸红红地低头。
“是不是想休息一会儿？”他轻笑一声，起身走过来搂住她。“那我们就——”暧昧一笑，一把将她抱起，“休息一会儿！”
“干嘛？”她惊叫一声。
“休息啊。”他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好像轻了一些？小姑娘家，减什么肥！微微一笑，抱着她走进里间的私人休息室，扔到大沙发里。
江若晨抱住松软的靠垫，舒服地长叹一声，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些天一直陪着宇翔身边，他工作多久，她就陪伴多久，早就睡眠不足了。
“不准睡觉！”他捏捏她的鼻子，“陪着我。”
“嗯。”她懒懒地靠在他怀里。
很喜欢这种相依相偎的感觉。只是静静地拥抱在一起，像是到了天荒地老也不会分开……如果他不姓蓝，或者她不姓江，也许可以一辈子牵手下去……
“想什么？”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头上，轻轻磨挲。
“没有。”
“有。”他掰过她的脸，专注地望进她眼里。“心里有话是不是？说出来。”
“没有嘛。”她别扭地皱皱鼻子。
他静静地凝视她。这个小女人，心里明明藏着事情却不肯说出来。想让他猜？他闭了闭眼，心底掠过一丝沉重。
“好吧，我不问了。”他笑笑。
“嗯——”她歪头想了想，“我在想，你为什么姓蓝。”
“有问题？”他挑挑眉。
“不是，只是因为这个姓氏很少见。”她抬手轻轻滑过他长翘的睫毛，“蓝，蓝色。”
“姓蓝很不错，”他捉住她的手啄吻一下，“好取名字。我想想，以后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呢？”
“讨厌，现在就想这些事。”她娇嗔地拿起靠垫打他一下。
“未雨绸缪啊。”他笑着搂紧她，“蓝……就叫蓝天，男孩女孩都合适。”
“蓝天？”
“嗯。好听吗？”
“好听。”她害羞地钻进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的衬衫上划来划去。
他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简直就是要我的命……”他喃喃道。捉牢她不安分的手，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挑逗我？我会忍不住的。”
“色狼！”她猛地弹跳起来，红着脸冲出休息室。
他频频吸气，好久才平静下来。这个小东西，如果还不早点把她娶回家，自己早晚会被她无意挑起的欲火活活烧死！
* * * * *
新型的监测软件开发步入紧张的编程阶段。开发小组日以继夜地工作，整个公司也进入紧张有序的快节奏当中。
晚九点，灯火通明的大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身影。
白天还有其它事情要处理，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软件开发进程，因此，蓝宇翔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稍微检查一番。
期间，江若晨一直陪着他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白天要帮着处理没完没了的公司事务，晚上还要协助他一起整理数据，直熬得人瘦了一大圈，精神也明显不振。
从一堆数据里抬起头，她突然觉得嗓子发干，头也隐隐作痛。
“宇翔。”声音很轻。
“嗯？”他随意答应一声，没有抬头。
“我——”
“等一会儿。”
看着他埋头苦干的样子，她不再作声，低头继续分析数据。渐渐地，纸上的数字开始模糊，头也越来越晕……
好想睡一觉。
“我，好累。”虚弱地开口。
“怎么了？”他扭头快速瞟她一眼，又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如果觉得很累，就回家吧。”
“可是我说过要陪着你。”
“小傻瓜。”他微笑，却没有看她。“回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
“那，我走了，你也不要太累。”
“嗯。”他招招手，又指了指脸颊。“这儿。”
她微笑着走过去，轻轻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去吧，明天见。”他的目光仍然胶着在屏幕上，忽略了刚刚那一吻中不寻常的热度。
她静静地站了半分钟，见他始终没有回头，落寞一笑，缓缓走出办公室。
头重脚轻地走在大街上，感觉头痛得越来越厉害，嗓子也似乎干得要开裂了……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往公交车站走去。
一阵晕眩突然袭来，她踉跄着背靠在商店墙面上，却仍然站不住脚，摇摇欲坠地慢慢滑落……
* * * * *
丢下一桌子凌乱的资料，尹博文吹着口哨下到车库取车。
他喜欢开着车闲逛。城市的夜景很美，一盏盏的街灯像天空的繁星一般闪烁，他的车像一尾鱼，在五彩斑斓的车河里自由自在地穿梭。
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瞟，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壁上摇摇欲坠——
他犹豫片刻。
身影慢慢倒在地上，几个人围拢过去指指点点，却一直没有人上前帮一把。他将车停在路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好像昏倒了！”有人喊。
尹博文蹲下去轻轻托起她的身子。发丝遮盖了她的脸，他伸手掠开——
江若晨？
“若晨！”他一下子慌了神，将她抱在怀里不停摇晃。“你怎么了？醒醒，若晨！若晨！”
她微微睁开眼。
“尹……”双眼缓缓合上，再没有声息。
他着急地将手覆盖在她的额头，才发现热度烫手。
“若晨，若晨！”他急了，“醒醒啊，醒醒！”
“你认识她？”路人搭话，“快点送她去医院吧。”
他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抱起她放到车上，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 * * * *
挂急诊、交钱、量体温、输液……一连串事情做完，已经接近十二点。
“她没事吧？”
“烧到三十九度，你说有没有事！”慈祥的女医生一脸怒容，“你是她男朋友是不是？怎么照顾她的？！”
“我——”尹博文一时顿住。“她、她到底怎么了？”
“劳累过度，没吃好睡好，血糖低得吓人！”医生愠怒地瞪着他，“又受了凉，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恐怕要得肺炎了！”
“是……”
“你们这些男人啊，连女朋友都不会照顾，看把她身体糟蹋成什么样子！下次可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护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医生连珠炮似的苛责，“她做什么工作？那么累，你不会帮她换一份吗？
“是。”
“唉！真是的，自己的女朋友也不知道心疼，烧得这么厉害都不知道。以后要多关心她一点，别再让她这么劳累……”
“是。”
尹博文咬着牙答应。他想揍人了！自从十岁以后，这是第一次被训话！
等到医生满脸不悦地踱出病房，尹博文才长长的吁一口气，搬把凳子静静地守候在她床前。望着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小脸，他心底重重地抽痛。
劳累过度？
血糖低？
他一拳砸在墙面上。掏出手机，狠狠地按下几个数字。
“什么事？我很忙。”平静的声音。
“如果不想被揍一顿，”尹博文一字一句，“马上来城南医院！”
* * * * *
二十分钟后，蓝宇翔怔怔地站在江若晨床前。
怎么回事？几个小时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躺在病床上？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阴沉着脸的好友。
“出来。”尹博文冷冷吐出两个字，大步走出病房。
蓝宇翔迟疑了一下，跟着走到空旷的花园里。
尹博文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半晌，突然转身挥出一拳，重重地砸向对方的脸——
“你疯了！”蓝宇翔警觉地将头一偏，拳头擦着他的颧骨呼啸而过。
“我想揍你！”
狠狠吐出四个字，尹博文一脚侧踢将他逼退几步。蓝宇翔快速旋身，闪过他的第二次攻击，手肘用力一撞，被他顺势一拉，两人同时重重摔倒在地。
无声的僵持。
蓝宇翔的手臂紧紧压制对方的胸口，尹博文的双腿则缠紧对方的下半身。谁也不肯服输，只有暗中用劲较量……
许久，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力气用尽，才慢慢松开对方。
“你想说什么？”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蓝宇翔闷闷地开口。
“还敢问我？！”尹博文猛地坐起身，“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好好照顾若晨，你的照顾就是这个样子！”越说越气，“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她怎么会劳累过度、没吃好又没睡好？！”
“我……忙着工作。”
“工作，工作！整天只知道工作！以前带着她出去应酬，让她喝得一塌糊涂；现在不做公关了，为什么还让她这么累？！”
蓝宇翔怔怔地看着他，答不上话来。
“你到底爱不爱她？”尹博文一把扯起懒洋洋的好友，“如果不是真心的，我会——”
“想都别想！”蓝宇翔厉声打断，冷冷地逼视他。半晌，一字一句道，“江若晨是我的，我爱她。”
“好，”尹博文恨恨地点头，“我再相信你一次。不过我告诉你，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会照顾好她。”
他气呼呼地瞪着眼，心口一痛，重重地扭过头去——
蓝宇翔，如果再让若晨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我一定会带着她远远地离开你！
第八章
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焦虑的眼眸。
“我——怎么在这儿？”江若晨惊呼一声。
“你生病了，”蓝宇翔轻轻抚摸她苍白的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太疏忽你了。”
她慢慢坐起身来，才发现天色大亮。
“现在什么时候了？”
“嗯——”他迟疑了一下，“九点。”
“啊！”她捂住嘴，“你陪了我一夜吗？”急急地推他，“快回公司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呢。”
“我再陪你一会儿。”他微笑。
“我好了，你看，我现在很好。”她手舞足蹈，还想蹦下床来。
“我知道！”他赶紧抱住她压在床上，“手上还插着吊针呢，不要乱动。”
“我真的好了，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回公司？”
她心里很不安，公司事情这么多，又正处在紧张的软件开发阶段，耽误一个小时也许就连带着耽误很多事情。
“不行，你给我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他难得严厉。
“可是我——”她委屈地撅起嘴，“那你赶快回公司吧，我一个人不要紧。”
他沉默地看着她。
“快去嘛。”她推了他一下，“胡子也没刮，搞得像个叫化子，影响我的心情。”
“小丫头片子。”他嘴角弯了弯，“好吧，我叫于嫂过来照看你。”于嫂是家里的佣人，做得一手好菜。
“不用——”
“有我在这儿不就行了！”尹博文拎着一袋水果，脸色不善地站在门口。“回你的公司去吧，我会看好她。”
“是啊，你先回公司吧，”江若晨赶紧附和，“我不要紧的。”
蓝宇翔站起身想了想，只得微笑着点点头，千叮万嘱之后，才慢慢离开病房。尹博文瞪着他的背影，没好气地将水果放在桌上。
“你怎么会有这种男朋友？！”冷哼一声。
“他很好啊。”江若晨抿嘴一笑。
“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女朋友生病了都不知道。”他恨恨地削着苹果，把皮削得很厚，扔得满地都是。
她盯着他的动作，许久都不吭声。
“苹果，”迟疑着开口，“不是这么削的。”
“是吗？”他盯着手中奇形怪状的东西，尴尬地笑。“的确不太好看。我——”迟疑了一秒，“没有削过苹果。”
像他这种富家少爷，哪用得着自己动手，自有佣人削得好好的奉上。
她 “噗哧”一声弯起嘴角。
“笑什么笑，”他不满地瞪她一眼，“你以为宇翔就会削苹果？下次让他试试，保证只剩下一个核！”
核？
她想象着那个削好的东西，忍不住笑出声来。世界上怎么会有他们这样的人，只需要整天吃喝玩乐，天生的富贵命。
也只有存在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阶级，才会显出普通百姓的平凡和渺小。这样想着，她的笑容渐渐变得落寞……
“我还没谢谢你，”她轻声说道，“送我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