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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后脚是瘸了,我带它去看兽医,兽医说估计治不好,一辈子三脚猫了。没想到过了半年又不瘸了。这猫年纪大,凶着呢,库乔打不过它。你要没事儿就帮我喂喂他们。会做猫饭吗?”
“不会。”
“猫粮和狗粮都在柜子里,自己找。”
周策又给了老猫几条小鱼干,放它走了。
周策出门后,方靖回到楼上洗了个澡,穿上昨天皱巴巴的衬衫和裤子。他在周策的厨柜里找到了猫粮和狗粮,扣在一大一小两个盆子里。库乔一听见食盆动弹就冲了进来,埋进头去苦吃不已。老猫围着盆子转了一圈,嫌恶地走开了。
“这可是你自己不吃的……”方靖嘟囔道,起身去耍碗。
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方靖不由得吃了一惊,躲在厨房里往外看。然而进来的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太太,穿着一身白凉纱夏衣,一手提一个菜篮子,一手提一条鱼,又矮又瘦,走起路来却带着一股抖擞的劲头儿。
老太太一路走到厨房,放下菜和鱼,看见方靖,充满善意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笑眯眯地说:“侬是周先生朋友哉?噢哟,侬勿要动,坐格,坐格,阿拉来就行。”
方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老太太这句夹杂了浓厚吴语腔调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懂,老太太见他不动,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接过碗筷来洗。
“周先生依早就册气了伐?伊啊,困伐好是常年的事体啦!吃饭又少,老是各嫩轧无气拿嫩得了!哎呀,侬么拨猫吃饭哦?跌个猫随主人性,嘴老挑格.依在外面卖格跌些罐头猫饭巨色特拧.伊又伐吃格!阿拉刮点鱼肚皮拔伊吃。周先生交关忙哉,也勿有人跟阿拉港咸话。”
老太太一口吴语说得飞快,完全没有方靖想象中的软糯,反而噼里啪啦像炒豆一样脆生生的,又上了年纪,说话自言自语的成分多过交谈的成分。方靖好不容易在她洗鱼的时候找了个空子试探着问:“陈太太?”
“啊,叫得来阿拉后桑来!阿拉看侬尼记跟阿孙子出不度,侬就叫阿拉阿布好了呀。”看到方靖一脸困惑地仔细分辨她的话,老太太眯着眼笑起来,慢慢地、清晰地重复着,“阿布、阿布。”
她说了半天,方靖才明白那句“阿布”指的是“阿婆”,于是顺着她的口音说:“阿婆。”
“哎,格就对了嘛。”老太太一边自言自语地跟他聊天,手上却不停,把鱼肚子剖了,内脏刮出来切一切,从锅里舀了他们吃剩的粥,又剁胡萝卜末混起来搅成一碗,拿了个小锅煮着。那几下动作熟练而精确,堪称兔起鹘落,有一种武林高手过招时的精彩。老太太洗了手,从柜子里摸出个茶壶:“阿拉要泡点茶吃,侬吃杭白菊好伐?”
第十三章
那之后周策在片场并没有多跟他说一句话。比起以前,他的态度甚至有些冷淡。副组长眼尖心细,背人的时候把方靖拉到一边问:“你没什么地方得罪周策吧?”
方靖心说是他得罪我了还差不多,脸上仍然一副友邦莫名惊诧的表情:“没啊。”
“我看他最近不大对头的样子……”副组长又问,“要不要我去跟王老大说,把你替下来?”
“姐就是好!”方靖感动莫名的样子,“请你喝果汁好不好?”
或许他真的是天生的演员。方靖远远地看着周策,时常会这么想,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那天周策为他打开了门,在他面前像个孩子一样赌气,把蛋黄丢进他的粥碗。或许这意味着什么,或许这什么都说明不了,但在潜意识里,他仍然愿意相信前者。
只是无法拒绝——俯下身时他又在耳边低语……顺着那天的老路,去那个停车场,仿佛沿着一条走得习惯了的迷宫,去探索一个熟悉而隐秘的宝藏。
那天周策带他去了望海山酒店,却只是挨着方靖入睡。江湖传闻说周策长期失眠,似乎不假。他睡眠很浅,似乎已经睡着了,双眼紧闭,方靖盯住他只要超过三秒,周策就会睁开眼。看见是他,说声“别闹”又睡过去。方靖一向睡得很好,连梦都很少做,小时候从床上滚下去,捞了被子盖在身上继续睡,所以并不了解失眠者的痛苦。只是,一觉醒来时,发现周策已经不在身边,门里透出一线灯光,似乎缩在外面的沙发上看书。那时刻孤枕冷衾,滋味甚不好受。
第二天早上方靖一起床就发现周策又不见了,本来打算自己洗个澡回家,却在外面吧台上看到一张便条纸。拿起来一看,上面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得极其难看,好在还认得出来。
“起床后下来跟我吃早餐,紫罗兰厅。”
方靖见过周策的字,虽说不怎么好看,但也不是这种狗爬一样的德行。掂量了半晌,觉得敢闯周大明星酒店房间如空门的,似乎也只有一个人。
他穿好衣服下楼,走到紫罗兰厅。这家酒店一共两个西餐厅,都是维多利亚风格的,但紫罗兰厅专做早餐,基本以白色为主,素色搭配,开在二楼,阳光充沛,试图让任何一个走进这餐厅的食客都能觉得神清气爽。他起来的时候不早,餐厅里飘着一股饭菜香味儿,食客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而且都是像他一样穿着随便的,只有一个女人穿着一套海军蓝西装套裙,坐在窗边的位子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说:“温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温雅回答,依旧那么温文尔雅。
虽然已经见过她很多次,这时候方靖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女人。温雅很有种典型北方人的特色,目测大约一米七多的高个子,肩膀又直又阔。她并不丰满,甚至可以说是瘦削,本来就硬邦邦的线条,裹在一身略显老气的套装里更显得浑身上下都是棱角,甚至好像要刻意消除身上的女性气质一样,与娱乐圈经纪人总是试图向时尚靠拢的风格完全相悖。这女人三七分齐耳短发,眉眼仍算俏丽,但因为化妆很淡,能看得出她真实年纪并不年轻。然而那多少还可以称为美丽的容貌,一延伸到鼻子以下就被彻底抹消:她长了一个方下巴,或许有人觉得那是一种野性的性感,方靖却觉得异常粗鲁。加上多少有点地包天的兜齿儿,活像是挖掘机的挖斗。
“叫东西吃吧,这里的早餐定食很不错,来一份?”看到方靖点头,温雅略略抬起手,一个服务生就快步走来。
不一会儿,早餐就送来了,纯英式的,分量却很足。两片烤面包,黄油,以及橙子果酱和草莓果酱,煎熏肉,煎香肠,煎鸡蛋,半个烤番茄,烤蘑菇,烤豆子。还有大一壶红茶。方靖吃了很多。
温雅时不时瞄他一眼,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目光又转回那份报纸上。方靖发现那是一份金融报纸,还有一份八卦小报被压在她手肘下。等他吃完,擦擦嘴,服务生便上来收走了盘子,又给他续了红茶。
服务生走掉以后,温雅放下那份报纸,开口了。
“我想,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好了。”她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你们现在的关系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所以我决定雇佣你当周先生的私人化妆师和助理。薪酬问题,或许不能令你十分?
“我想,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好了。”她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你们现在的关系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所以我决定雇佣你当周先生的私人化妆师和助理。薪酬问题,或许不能令你十分满意,毕竟你还是在校学生,无法担任全职工作。但是,我会尽量为你安排试镜的机会。我希望这样可以令我们双方都可以合作愉快。”
即便是已经领教过这女人的手腕,还是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因为这番话说得实在冠冕堂皇,而且滴水不漏。然而潜台词就大不相同:你要当周策金屋藏娇的那个“娇”,还不能到处去嚷嚷这事儿;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又有钱赚,又能一步登天。
“温小姐,我并不在乎钱。”方靖也对她微笑。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温雅又露出那种慈祥的笑容,乍看之下居然和周策有几分相像,“不过,你现在的生活条件并不是很优渥。我不想看着自己的员工受苦。”
说白了就是:乖乖让我收买你。
“我真的不在乎钱,”方靖喝了口红茶,“我是单纯地仰慕周先生。”
他的厚颜无耻震惊到自己的时候,也终于在温雅脸上挤出一丝苦相。他能感受到对面这个女人的面具正在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温雅从手袋里拿出一只金色的烟盒,抽出一根长过滤嘴薄荷香烟,打火点上。餐桌上有禁烟的标志。一边的服务生往这边走了两步,被温雅剃刀一样的眼锋一扫,立刻偃旗息鼓。
“I believe everyone has a price,”她说,仿佛讲英文就能柔和这句话里的尖锐,“你知道,有我的帮助,你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反过来说嘛……”她笑笑,弹了弹烟灰,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靖的自尊心被触动了一点儿:“我想要的东西,自己就可以争取得来。”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试镜,是绝对不会被拒绝的。”温雅又吸了口烟,烟雾肆无忌惮地喷在他脸上,“那就是带着投资人一起去。这一行里能办到这种事的人可不多,而我不巧就是一个。”
方靖心里想:难怪那烂人片约这么多。当然,他没说出来,而是低头笑了笑,突然换上一副真诚的面孔,说:“温小姐,我确实很希望能为周先生工作,不过真的不是为了钱,我希望能在他身边扎扎实实学点东西。周先生同样也很看好我,他答应对我倾囊相授。”
温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情好像在说: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倾囊相授。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具有私人助理一切的职业道德,即便我离职以后也会继续遵守。”
果然,这样打机锋一样的委婉措辞仿佛才是温雅所明白的语言——就算我们俩分手,我也不会到处宣扬他是个不要脸的基佬——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松,也闪过一丝疑虑。片刻,温雅终于开口:“谢谢你。我会保证,将来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也希望你不会后悔让我做出这个保证。”
也就是说,她还是会明里暗里拉方靖一把;反过来说,方靖要是真把这事儿说出去了,她想对付一个小毛孩,也易如反掌。和这女人说话真累,说了半天,又绕回到原点。
方靖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再次反驳回去的时候,周策来了。他好像又去游泳了,穿了雪白的高尔夫球衣和短裤,头发湿漉漉的。
“聊什么呢?”他坐到方靖身边,随手向服务生打了个手势,服务生连问都没问,点了点头便走到后面。
“没什么,”温雅说,“方靖刚决定做你的化妆师和私人助理,兼职的。”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光。
周策的眼光扫过温雅,后者对他无辜地微笑。
“好啊,”周策也对她无辜地微笑,“小方这孩子很上进,我很喜欢。”
两个伪君子。方靖嘀咕道。
然而,叫做温雅的伪君子却在接下来的两周里让方靖大开眼界。
那段时间一打开八卦小报,就是周策与《苦夏》的新人女主角铺天盖地的绯闻。
“周策与秦晓楠共进烛光晚餐,神情亲密”,配着两人笑盈盈围着一支烛台吃东西的照片,女主角的脚在桌下蹭着周策的腿。
“秦晓楠密友证实两人已交往多时”,文章里一位“秦晓楠身边密友”信誓旦旦地保证两人在《苦夏》剧组时已经一见钟情。
“秦晓楠不回应绯闻事件,称现阶段事业最重要”,配秦晓楠带着墨镜匆匆走过的照片。
方靖每天打开报纸都会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枕边人与秦晓楠的恋情已经越来越火热,甚至已经到了去面见双方家长的程度。
“那个新人的公司和《苦夏》的制片方都想炒一下,”周策说,“最关键的是,前几天有个娱记好像嗅到点什么,拿了一张你进酒店的照片去找温雅。照片上就你一个人,而且是白天,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温雅给了点钱打发他滚蛋。为了不让狗仔队空闲到去跟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塞牙缝,不妨给他们点真材实料的东西填饱肚子。”
温雅说:“炒绯闻的关键不在于对象,而是否认。一方面让记者们拍到无可置疑的照片,一方面矢口否认,哪怕被抓奸在床也要说只是单纯盖棉被聊天。这样,媒体便会一次又一次去寻找更多证据、拍摄更多照片来证明自己所言凿凿,证明你言行不一。就像明星无法拒绝曝光率一样,记者无法拒绝这种探知真相的诱惑,哪怕两者都是虚荣而且虚伪的。”
最让方靖叹为观止的是那天晚上,他被叫去和周策的另两个助理呆在一家餐厅。助理说,温雅让他们一见周策出来就立刻围着他出门。他们在餐厅里吃了点东西,片刻间餐厅外面就聚集了大批探头探脑的记者。这时候周策和那个叫秦晓楠的女演员连说带笑地从餐厅楼上走下来,玻璃橱窗外面闪光灯立刻像雷雨天的闪电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映得餐厅里面犹如白昼。
包括方靖在内的三个助理立刻冲上去,围住周策。刚一出门,闪光灯不但更猛烈了,而且一瞬间内无数的话筒迅猛地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几乎戳到方靖脸上去。
“周先生!你和秦小姐真的是在交往吗!”
“秦小姐!听说你们已经见过双方的父母了是吗!”
“你们的关系已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吗!”
“听说这件事是周先生的化妆师泄露出来的是吗!”
“您对最近杨庆与电影公司不合的传闻有什么看法!”
……
方靖忍受着暴风骤雨般的闪光灯,心里不由得赞叹。那些话明明就是问句,但听起来都有种肯定的味道,仿佛在说:不论你说什么,我们已经知道怎么写了。周策展现着大明星应有的圆滑气度。
“无可奉告。”
“只是朋友一起吃饭而已。”
“我没听说他们有不合。”
“请关注我的新片。”
“谢谢。”
从餐厅到外面的停车场,不过短短二十米的距离,走得却是举步维艰。娱记们组成的人墙让方靖想起战争片里前赴后继的士兵。他和另外两个助理死命地拦着人群,不让他们接触到周策,开始还是很节制的,后来发现另外两个助理简直像橄榄球场上的四分卫,又加上自己的脚不知被多少人给踩过,趾头像断掉一样疼,方靖的动作也开始粗暴了。
好不容易把周策塞进车里,他浑身大汗淋漓。看一眼车外,并没有助理的秦晓楠仍然在艰难地突破记者的重重包围。好在,她看起来蛮享受的。
车子开动,一路开到碧云道。司机提前打了个电话给小区保安,听对方说门前已经聚集了大批记者才确定开向那条路。一下车又是一场恶战。
第二天早上,方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当天的新闻果然有料:“周策秘密约会秦晓楠,在助理保护下独自返家”、“周策化妆师泄密”。
于是,周策的新任助理以及新任化妆师方靖,顺理成章、又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媒体的视线,丝毫不惹人怀疑。《苦夏》和秦晓楠本人博得了大量版面、占据大量头条。原本就在偷偷向八卦杂志爆料的前化妆师被温雅堂而皇之地一脚踢开,连遣散费都省了。
一石三鸟。
比电影都精彩。
第十四章
《晚春福顺祥》的杀青酒正好在开学一星期以后,没有上一次在《苦夏》那个剧组的尴尬,所有人都喝得晃晃荡荡,嬉笑打闹。王老大的手仍然扎着绷带,但并没妨碍他把方靖灌得去厕所吐了好几回。
“好小伙!”王老大喝得舌头都大了,“毕业后跟着我干吧!比当演员强!”
方靖忍着胃里的翻涌也和他嬉皮笑脸地开玩笑:“跟着你干,起码得有半斤的酒量,我不行。”
“半斤!”王老大大笑起来,指着他对周围的人说,“这混小子小看我!半斤那是白酒!啤的算什么!”
最后,方靖喝得实在不行了,坐在椅子上像摊烂泥一样,看着周围仍在继续的狂欢。突然间他想起来,今年他已经大四了。
大四了,却比周围的同学大一岁。
大四了,同学们行色匆匆,仿佛一夜之间脱去了学生时代的稚嫩,开始为毕业后的生计奔波。有人已经和演艺公司签了合约,有人开始到处试镜,有人削尖了脑袋往某个剧组钻。朱诺签了一个经纪人,正在筹备拍一部电影。师兄已经是道具组的副组长。李奉倩在一家电影杂志当了专栏作家。而自己,仍然一事无成。
大四那年的导师是郑易,她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方靖做周策助理的新闻,把方靖单独叫去,表扬他勤工俭学的同时不忘“你的本职是学生一切以学业为重”的谆谆教诲,末了又柳暗花明,“放心好了,身为你的导师,我是很开明的,社会实践也算学分的嘛!”
周策有两个助理,一个专属化装师,外加一个经纪人温雅,并不算很大的排场。方靖坚持要像其他助理一样,能工作就工作,温雅也给他排了日程表。另外两位助理,和新任化装师都是男的,跟那天开着黑色雅阁来接方靖的中年人一样,沉默寡言,相貌平庸,薪水却拿得很高。工作结束后,助理送周策回家,方靖跟着留下来过夜,助理连一个惊愕的眼神也没有多给过。事实上凭他们几个已经可以包办周策的大小事务,相比之下,方靖的角色,如果拿排球术语来说,就相当于“自由人”了。
方靖仍然坚持认为,那个赌约周策是耍了赖才赢的,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初衷。然而周策既然能耍一次赖,也能耍很多次赖。如果直接问起来,话题就会被周策东拉西扯地拖到另一个方向。有时方靖故意在他面前看影碟,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这演员演得怎么样?”
周策从书本上抬起眼皮瞄了一下,又垂下眼去看书:“很好。”
无论是对马龙白兰度还是基努里维斯,评语就永远只有这两个字:“很好。”
他越是这样,方靖越是不甘心。
周策上半年的拍摄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下半年却异常清闲。这并不是说温雅会放松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从九月开始,周策连续接到了好几个广告以及娱乐节目的通告。《苦夏》的官网上已经登出了海报,果然不是方靖私藏起来的那一版。看到那海报上的字,方靖不禁在心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