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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知道如果单纯借助宿主的身体在地面上行走，我那眉毛上的疤痕是不是就显不出来了？说到利用宿主的身体……我记得恶魔领主（就是恶魔族的高级贵族，够格自己独立带一支人马去出任务或者上战场）里最歹毒的一位——媚姬拜娅拉，似乎就直接把伊莎贝尔女王的好友兼伴娘比阿特丽丝给砍了，然后借用了她的身体，把伊莎贝尔女王骗到了阿格雷尔的手里——
“娅莎德，”我打断她的话，“你认不认识拜娅拉？”
娅莎德一愣，接下来我就又陷入一通新的喋喋不休的轰炸中去了。从她的话里，我基本上能够整理出两个信息：
一，拜娅拉是继我之后，谢尔戈最出色的媚姬（即排名于妖姬和宠姬之上的终极等级），拥有强大的天赋，以及自虐式魔鬼训练的坚韧和决心，很快成为魔王信任的恶魔领主之一。
二，娅莎德之所以对我如此热情，除了全谢尔戈的妖姬、宠姬和媚姬都视我作偶像和毕生目标的原因之外，还因为她原来是个混有一部分黑暗精灵族血统的地狱族人，因此十分受人歧视。一次被欺辱的时候我正好路过，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出手把她救了，并带在身边权充侍女的角色，简直令她一步登天，因此对我愈发忠心耿耿。
我头痛。娅莎德还在说：“……夫人，您这次去艾罗兰，一定要万事小心。有探子回报，阿格雷尔那个叛徒，也在艾罗兰附近活动，真正的原因不明。夫人若是碰上他，如不小心应对，不免要吃他的亏。不过夫人的魅力是无远弗届的，就算他铁石心肠、胆大包天，连大王的话都敢不听，上回面对着夫人，不也心软了？伤都没伤夫人一根汗毛，就将夫人放回……”
我汗下。我的魅力对阿格雷尔有效？不如说他为了洗心革面赢取伊莎贝尔女王的好感，对我网开一面表达一下他与狠毒的恶魔不一样的地方。只是我若要和娅莎德分说，实在耗时又费力。我给她找了一个差事。
“去把前几天我派去艾罗兰边境的探子叫进来。我要问她进展。”
5
我派的探子也多数都是我手下看起来对我无限崇敬仰慕的妖姬，以及妖姬的升级版——宠姬和媚姬们。至于别的兵种么，根据我之前的认知，觉得地狱族的军队本来就是建立在对主人的畏惧之上，全撒出去，能出几分力倒在其次，主要是这种心理基础本来就很薄弱，我自己都信不过，恐怕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倒不如用一用我手下那些对我除了敬畏之外还多一点仰慕之情的妖姬们，谁叫她们对我的感情多一重呢？何况她们本来就擅长那些潜入、隐遁之类的阴暗招数。
对于妖姬来说，派出去做密探可是高级差事，是提拔的先兆。所以一个个都很愿意出力。
瞧，这个做探子的妖姬办事就很妥贴。
“夫人，属下已经为您找好了一具身体，绝对是万无一失，完全符合您的各项要求。这个精灵族女子是孤儿一名，隐居在密林深处，学习做一名德鲁伊，只是天资有限，进境不是很快。外表那是没得说了，虽然跟夫人比还有不小的差距，可据属下看，在精灵族中也算得上美人了……”
我打断她，“这些我都放心你的判断力。只是，这个女子眼下是生是死？”
那妖姬毫不迟疑，“属下找到她时，她已重病多日，而且她隐居之处太荒凉，不知为何竟然确实方圆数百里毫无半个人影，求救无门。属下眼看她多半是不能活了，才火速赶回来向夫人报告，请夫人速去。晚了身体腐朽，夫人就来不及了。”
我心下有些不忍，刚道一句“果真半点也无法施救了么？”，就被那妖姬陪笑打断。“夫人，属下要不是一心为夫人办事，去得急了些，只怕属下走慢几步，到了那里就只看见一具尸体了。虽然不知为何这次夫人叮嘱得格外多，可能是这次对手难缠，夫人希望在事前准备上万无一失；但是夫人请放一百个心，属下在这些方面是绝对不会令夫人失望，做些阳奉阴违之事的。”
我咬牙，既然一时半会儿没法回去，我也得自己保命为先。寻找一具合适的精灵族人身体当作我的宿主，我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我下令不准我派出去的探子们下手杀害合适的人选，也不允许她们擅自搞破坏下毒等等，宁可多拖延一些时间另外寻找；精灵族人并不少，可也等了一阵子才有眼下这个女子出现。
据说魔王已经对我迟迟不前往精灵王国艾罗兰表示了适度的不满。但是看在多年来我的功绩和对他的忠心的份上，魔王还没有立刻发作。可我如何能够冒这个险。
我咬了咬牙，点头道：“你确实做得很好。好好干，将来少不了你表现的机会。我们明天出发。”
那妖姬喜形于色，连连向我行礼，欢喜地退下。
娅莎德一直在旁边安静地侍立，此时送走了那名妖姬，才回到我面前问：“夫人明早启程，真的要一个手下都不带？那夫人的安全……”
我苦笑，“我们族人如何能够在地面上呆得太久？那阿格雷尔当初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带了那些军队出去，现在他也不会告诉我们。何况，大王此次派我是去潜伏，带得许多人马前去，还成什么样子呢？只会坏事。”
我看向她，想想看她因着混血的关系，可能天资也受影响，学什么都是不成的，且不说出去挣什么功劳好升为宠姬，就是单独出去做事也是多半不行的；心下因此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对她和颜悦色地说道：“娅莎德，你好好在谢尔戈呆着，也不时替我收集一些当前的情形好通知我，免得我出去时间长了，这里的事情反而都不知道，回来惹大王生气。不过你可要自己小心，别让旁人都知道了，明白吗？”
娅莎德先是一愣，继而狂喜，连连点头如捣蒜。“是，是！夫人有令，我、我一定办好！决不给夫人丢脸！”
我失笑，拿了丝巾擦拭脸上试描的蜜蜂翅膀图案。
“别这么说，记着别与什么人结仇，你自己一切小心行事就好。”
6
“大王，”临行前，我去向魔王辞行。想想看还得埋点伏笔，所以我做出恭顺的样子，向他汇报，“属下得跟拜娅拉学习一下伪装之术。”
“还用学么，”魔王似笑非笑道，“她以前不是你的手下么。”
啊，我暗惊，立刻机变道：“青出于蓝啊。现在她负责的任务都很出色，属下也要生命不息，学习不止，多学点精进的本事，也好为大王办差的时候办得更妥贴些。”
魔王不再说话，许是同意了，招手叫进一人，命他去通知拜娅拉来与我接头。
我暗想阿格雷尔大约也是时候经由精灵族那个分辨不出年纪的老妖精蒂耶鲁成功洗底，变成黑暗精灵雷拉格，彻底和恶魔族划清界线了。这样一来拜娅拉的任务也算大败，竟活活把人监视到敌方阵营去了。如果能趁便也在魔王面前给她下点眼药，一则排除潜在竞争对手，让魔王体会一下我的重要性，也不能让他随便就草菅人命了去；二则也算是为正义一方做点好事，打个伏笔，以后万一落入他们手里，也有事迹可资立功减刑不是？
魔王的命令果然有效，拜娅拉雷厉风行地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细看她，也不过就是一打扮得更出位点的媚姬。而且，更要命的是，和一般妖姬、宠姬以及媚姬不同的是，拜娅拉还长得挺丑。
妖姬这一系，身后都生有蝙蝠一样的双翼，只不过是朝上长的。但是拜娅拉的双翼，不知为何只剩下个粗壮的骨头架子，而且许是为了这些骨架子不散开，互相之间还用粗短的铁箍和铁链子套紧。
拜娅拉学着我，双肩和双手上都另戴了带尖刺的护甲和连腕手套。只是我的一套甲胄都是艳红色，而她的却是灰不溜丢的，衬着她那泛着桔黄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而且，她颈间还带着一个超级俗气的、方形空心的大项链还是护符一类的，我简直都要绝倒了，这游戏的人设是谁？对待拜娅拉也太好了……
我——我是说，耶泽蓓丝——跟一般妖姬一系的不太一样，我的脚不是蹄形的，但为了掩饰还是别的什么，耶泽蓓丝穿的长靴足部也做成蹄形。可能是她不想显示出什么特殊□。
不过拜娅拉的脚就真是蹄形了，而且从腿开始就很粗壮。她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弱点，就在小腿上绑了长长的铁制护腿，足下也镶了铁掌，看着总算有点威风凛凛的劲儿了。
我全面观察了她的外形，然后暗自叹气。
难怪阿格雷尔会变成一个LOLI控。要是我，终年看着的都是这号女人，我也会看到一个脚丫子各长五个脚趾头的可爱小姑娘，就一见钟情的。
拜娅拉很是趾高气扬。看见我也不行礼，径直问：“耶泽蓓丝，大王说你要见我，是什么事？”
我怒从心头起，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阴阴笑道：“拜娅拉，你从前在我手下做事时，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她不甘地哼了一声，轻蔑道：“那是大王没发掘我的才能之前！如今大王对我的赏识，整个谢尔戈谁不知道？”
我冷笑，这个偶蹄类动物，还敢跟我穷横？我收拾不了魔王收拾不了阿格雷尔，我还收拾不了你么？
“那是。所以你眼里就没别人了。只可惜我耶泽蓓丝在谢尔戈的地位不消多说，旁人再叫嚣也是夺不走的。你自恃再受大王的赏识，还不是我一句话，大王就派人把你叫来听我吩咐？”
拜娅拉一愣，我这一板砖可谓拍个正着。
我自然不会笨得去告诉她我在魔王面前陪了多少小心，才换来这样一个试探她的底线水准虚实深浅的机会。反正她也没胆去问魔王。
该女与耶泽蓓丝可截然不同，耶泽蓓丝走的是妖媚狠毒的路线，好歹还有三分姿色在，人也没那么变态，只是本着恶魔族的本性作怪罢了。
拜娅拉可不一样，走的纯是奸险狠毒的路子，因为外表变态因而心理也跟着变态，坏得令人发指，难怪近来很得魔王的赏识。
只要我能控制住她的动向，凭借我对游戏里的她那点印象，也不难找到机会在魔王面前陷害她，或者自己事败之后向正义一方卖个好什么的。毕竟她还不像其它恶魔领主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坏得那么明显那么肤浅；该女不除，早晚会祸害了包括我在内的一众正邪双方的主角们。
拜娅拉也不是傻子，寻思了片刻，就回过味来。毕竟她自己确实是被魔王派去的人唤到这里来见耶泽蓓丝的，可见我方才的话确有几分真实度。就算我花了一点工夫才让魔王同意传她过来，这也算是我在魔王面前面子比她更大不是？
所以她马上改变了态度。
“是啊，耶泽蓓丝夫人在恶魔族中的地位，也不是虚的。那么您今日找我，有何要事？”
我微微一笑，这话说得也酸溜溜啊，不过我暂时占了点上风，也不能有风驶尽帆，还是见好就收吧。
“我是见人人赞你伪装之术炉火纯青，就求了大王，准我也跟你再研习一番。我们两个取长补短，日后也好齐齐为大王出更多的力。”
拜娅拉作恍然大悟状。
“哦……原来夫人是自觉伪装之术通而不精，想再跟我学习学习啊。早说嘛，我一定倾囊相授的。”
我暗暗翻个白眼。这个偶蹄类丑女，你敢绕着弯子骂我没本事？还真是丑人多作怪哩。
“你可真是言重了。我们两人切磋切磋也好。大王可是对我说了，要我们两个好好切磋好好配合，将来各自担负重要任务，可别出了什么岔子呢。”
哼，我引诱阿格雷尔不成功，你拜娅拉监视阿格雷尔就成功啦？还不是被他调度得团团转！我也隐隐敲打她一下，警告她不要得意忘形，不卖我几分面子稍微合作一下的话，就给她拆台！
拜娅拉果然为我慑服，不甚情愿地应承下来。
其实我哪里需要跟她学什么伪装术，她的伪装术还是我的前任“耶泽蓓丝”教的呢。我虽中途附体，却也继承了她的这些能力。我所欠缺的，只是真实的耶泽蓓丝所具备的那些虚的本事，比如，依靠天生的妖媚来勾引男人。要我作烟视媚行状，我的表现就实在拙劣得很。
话说回来，其实我今次只不过是想通过她关于伪装术的叙述，探知她和阿格雷尔近来的动向。譬如，倘若她跟我说伪装成人族，那么就是在狮鹫帝国一带活动；倘若说要伪装成黑暗精灵，毫无疑问阿格雷尔是已经变身成功了。
嗯，现在我知道了，阿格雷尔还是个恶魔领主。那么我得加快速度，在给拜娅拉上眼药之前得制造一些舆论压力。好在她平时行事太过张狂，就是在恶魔族里也是没几个人看得惯她，跟我这个耶泽蓓丝四处放电的风格颇为不同。
她踌躇满志地对我说她打算近期如何抢谁谁的任务去做，反正都在狮鹫帝国境内，她就顺带手了——
我挂起鼓励的微笑，道：“你也是出身于媚姬，如果能为大王建立什么功勋，也是整个妖姬一系的榜样和奋斗目标了。”
拜娅拉很诧异我的示好，我作表情欣慰状，耐心地继续道：“妖姬一系，原本在恶魔兵种里排名并不太高，如果能出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才，也好总体提升一下妖姬一系在军队和族人里的整体位置，不是很好么？”
拜娅拉看来很高兴我如此理解并支持她的奋斗，甚至露出感动的神色表示了一下她从前在我手下做事，就立志当一个和我一样的恶魔领主，教别人都佩服妖姬一系的人才辈出。如今有了大把机会，自然要锐意进取云云。
我自然又赞赏了一番她的上进，又亲自送她出门辞去，现场气氛从最初的暗潮汹涌一直到现在的化戾气为祥和，展现出一片和解共荣的大好形势。
拜娅拉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垮下脸，拔腿回了屋里坐下，苦思明日出任务之后的生存之道。
想了半天也没个计较，我索性垮坐在椅子上，很没形象地四仰八叉，抚额伤神，仰天长叹。
唉。
前途多艰啊。
7
我跟那名在艾罗兰边境密林里发现了合适宿主的妖姬到达了那里，发现那妖姬所说的精灵族女子已经断气了。摸摸身体，还有一丝温度。妖姬催促我赶快施法融入那女子的身体，我心头很是紧张，又觉得喉咙发紧，心中七上八下，一时怔然。
那妖姬见我没有行动，又催促了一次，我不耐，推说道：“你先出去为我守门，我施法时不喜欢有别人在场。”
妖姬了然地点头，讨好地笑着，退了下去。
我向木床上那具已经毫无生命的僵直身体伸出手去，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缓滞。我的头脑里嗡嗡响着，各种各样的思绪一瞬间都浮现至我心中。我重重咬了咬牙，撇开那些良心道义上的自我谴责与自我厌恶，默念咒语，看着自己从指尖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起来，直至整个漫过那女子的身体，在她的身体中消融不见。
我转过身，在房中斑驳的镜子前照了照，那个有着一头丰盈红发、耳朵尖尖的少女面容在镜中看起来也无限严肃，微皱着眉。我一挥手，少女的两侧面颊上就出现了与红发颜色相同的蜜蜂翅膀描红。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袭与红发颜色也是相同的细吊带裙，虽然还是低胸款，毕竟比我原先那个耶泽蓓丝的打扮要密实许多，看起来正常多了。
我默默向镜中人影一颔首，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耐心听过屋外守着的妖姬的一番赞叹之词和对时下艾罗兰大势的汇报，我打发了她回谢尔戈去复命。毕竟她不是我，在地面上也不可能呆很久，否则会招来他族无休止的进攻和围剿。
我依计拜了艾罗兰边境小村庄里一位避世独居的养蜂老人为师。不过学习养蜂的课程倒进行得无比顺利。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本来就具有驾驭蜂群的天赋，还是精灵族人本就能够和蜂群相处得很好，反正现在，我在村子里走，身旁围绕着一群嗡嗡叫的蜜蜂，还有几只干脆就亲热地停在我的头发上，像别致的发饰一样。
一名德鲁伊长老叫住了我。他看起来很面生，我以前在这个小村子里没有见过。
“姑娘，你也是一位德鲁伊么？”
我暗笑。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据说天赋有限，学习魔法实在进境不高。但是我本来就会诸多魔法，现在只不过是借用这具精灵族的身体，将元素魔法修习得更精深一些。所以，不是我自夸，德鲁伊？只怕面前这位德鲁伊长老，真要动起手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的。只是修习未精，不敢擅自出来卖弄……”我低着头，作出害羞的样子，语气放得局促不安。
“啊，不不……姑娘身上的法力很强啊，怎会是修习未精？”那位德鲁伊长老慈蔼地微笑着，问我：“姑娘可愿意加入艾罗兰的军队，为西莱纳和艾罗兰的和平效力？”
我心下大喜，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为西莱纳和艾罗兰王国效力，是每个族人的心愿啊。我一定努力。”
“很好。”那位德鲁伊长老似乎很高兴我如此回答，和蔼地问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在回答之前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