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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季焰远的身体慢慢倾斜，倚靠在贺蓝身上。贺蓝挪了挪，让季焰远的头正好枕在自己肩上。大约是太过疲乏，季焰远没拒绝，安稳的靠着贺蓝的肩，胸膛随着呼吸轻柔地一起一伏。
贺蓝稍稍转过头，偷偷观察着季焰远的脸。他闭上眼时眼睫毛长长的伏下来，精致的脸上因为高烧有些微微泛红。贺蓝竟然忍不住叹出了一声气，当初被这样一张俊俏的脸迷住，也并没考虑到之后的生活会遇到这么多波折。
直至回家季焰远也没开口跟贺蓝多说半句话，贺蓝每次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就会对上季焰远冰冷的眼神，使得她话到嘴边也都咽了回去。
她以为季焰远会像之前一样用一个温柔的拥抱对她表示原谅，亦或是皱着眉头跟她大吵一架，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去洗个澡。”季焰远从抽屉里拿出备换的睡衣，身上的衣服是汗湿过又凉透的，不洗过澡怎么都不自在。
“你还发烧呢，别洗澡了。”贺蓝怕季焰远如果洗澡又着凉，这烧就别想退了。
可是贺蓝的话没奏效，季焰远还是划着轮椅进了浴室。
“烧到四十度我可不管。”贺蓝对着浴室的门撇撇嘴。
“贺蓝，你姥姥还好吗？”严小泽打来电话，本来回市里的时候他想亲自送贺蓝回去，结果贺蓝接了电话便匆匆下车了。
“没大事儿，我姥姥身体结实。”贺蓝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在房间收拾。季焰远出门急促，连被子都掉了一半在地上。
严小泽对贺蓝的事情总是很上心，“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我爸医院……”
“嗨，真没事儿，就是有点儿脑震荡，医生都说回家躺着就好了。”贺蓝看到床头柜凌乱散落着几个铝塑药板，有止疼片的，也有感冒药的。
浴室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贺蓝根本没听电话里严小泽说了什么，就急忙挂断电话跑过去。
一开门，吓了贺蓝一跳，季焰远赤/裸着身体，跌躺在地上，却还呼哧带喘的想要坐起来。
季焰远意识到贺蓝闯了进来，倒也不意外。
“怎么回事儿？！”瞎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贺蓝却没过脑子的脱口问出。
“我以为坐上去了。”季焰远转头看了看浴缸的平台，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要听不清了。
“磕着哪儿没有？”贺蓝从上到下快速查看了季焰远的身体一番。
“有也感觉不到。”季焰远一句话轻描淡写，是告诉贺蓝至少上半身没伤到。
贺蓝又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季焰远安静的下半身，苍白细瘦的双腿上倒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她蹲到季焰远跟前，双臂环抱住他的背要拉他起身。
“我说一二三就起来啊。”贺蓝半蹲着预备。
季焰远把胳膊搭到贺蓝肩膀，却根本没想顺着劲儿坐起来，而是把体重压过去把贺蓝带了一个踉跄。
贺蓝本来蹲在地上就不稳当，被季焰远一弄更是直接随着他一起躺倒在地。突然就这么躺在了地上，贺蓝莫名其妙。她看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季焰远，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啊？！”
“就因为我疯了我才会喜欢你！”季焰远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只好头靠在贺蓝耳边低吼着说，“严小泽也疯了吗？！他真的忍受的了你？！跟他在一起你就那么开心？！开心到什么都不管了吗？！”
“不是！根本不是！”贺蓝的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到耳际季焰远沉重的喘息带来发烫的温度。
“我怎么可能会下着大雪叫姥姥过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你以为姥姥摔倒了我不自责么？！你四舅妈的目光足够杀我一百遍了！”季焰远匍匐着想完全压在贺蓝身上，却浑然用不上劲儿。“我在乎你，在乎你的家人！但你呢？！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废物吗？！我也想帮忙！我也不想添这些麻烦！……我就是不想你跟严小泽去拍片儿！难道我不会羡慕他吗？！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贺蓝听得喉咙发紧，用力摇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着实后悔，也更是心疼。温热的眼泪抢先跑了出来，顺着眼角一直滑进头发。
季焰远的胸膛一直压在贺蓝胸口，传来的心跳声是那么真切。
“我当时……只顾着生气了……我不是这么想的……”贺蓝哭泣着解释。
季焰远听到贺蓝在哭，登时怔了一怔，他用手轻轻给贺蓝拭去眼角的泪水，同时又闭上眼睛伏在她身边喘息着，“我真的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我今天想了无数你的缺点，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可是……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你！”
贺蓝越听哭的越厉害，呜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季焰远对着贺蓝哭泣的脸再也发不起来火，指尖在她脸上抚过，却全是泪痕。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可是你又不给我机会！我怕我说了你也不接受……！”贺蓝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我就是太着急……嘴上就没轻没重……焰远……我说的都不是我想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许跟我说对不起，”季焰远实在不忍再苛责贺蓝半分，趴在地上苦笑起来，“……我现在连抱你的力气都没了，罚你陪我洗澡。”
季焰远终究离不开贺蓝，至少他能感觉到贺蓝也没有放弃他。贺蓝请了好几天的假，直到季焰远和她姥姥都好利索为止。
得知礼拜五中午贺蓝妈到机场，季焰远带着些献殷勤的意味开车去接机，到了贺蓝家楼下挨不住盛情的邀约，只好跟着上了楼。
“小远来了啊。”贺蓝姥姥见到季焰远有些惊喜，却又好像有什么话想对他说。恰好贺蓝她妈进卫生间洗手，老太太才特别又叮嘱了季焰远一遍，“没跟你阿姨说吧？”
“贺贺没让我说。”季焰远摇了摇头，“姥姥……我——”
“哎……我们家这丫头没少跟你发脾气吧？”贺蓝姥姥突然说。
季焰远轻笑一下，“也没有。”
“她从小被我们俩惯坏了，小蓝这性子我可知道，没心眼儿，可是太任性，她都没受过什么罪。”姥姥给季焰远倒了杯水，“你是好孩子，姥姥啊，是真心想你好，想你俩都好。”
季焰远忽的觉得话里有些什么。
“可是……”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们俩在一起真能合适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再改改啊
76第72章
季焰远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姥姥……好像……”季焰远尴尬的笑笑，掩饰着他的一丝慌乱；“不是很明白。”
“毕竟们做长辈的；总归是有私心……这些天小蓝没少跟跟去医院，看着也心疼。”老太太望了一眼卫生间，才犹犹豫豫地跟季焰远说；“喜欢小蓝；小蓝也喜欢；可是她实挺能添麻烦……要是能找一个会照顾的女孩儿就好了……”
季焰远嘴角带了一抹浅浅的笑；低头抻了抻衬衫的衣角。
“是个好孩子；以后的路长着呢。姥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们俩都能好好的啊。”姥姥又说出了这句话。
季焰远并不怀疑姥姥的用意；到这个岁数；唯一的愿望当然不过是希望孩子们好。可是他能听出话里的含义；再大度的家长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恋爱里吃亏。
“懂了，”季焰远依然笑着，纵然他心里对姥姥有着千万句抱歉，但此时，季焰远却只好装傻，“其实贺贺只是脾气直，觉得俩现这样就挺好了。姥姥放心，会一直对贺贺好，不会喜欢别的。”
“唉……小远，其实……”老太太听得季焰远的话，不由得一声叹息。很多话不好直说，所以姥姥才说的婉转了些，却想不到季焰远没听懂。老太太见贺蓝妈妈也从卫生间出来，便没再提，她无奈地笑出来，“好了，不说了，喝水吧。”
贺蓝又早早收拾了东西，准备开溜。近些天没什么工作，只留影棚帮忙，帮完忙又立刻走，有时候刚到下午就回家了。
自从姥姥摔伤那天之后，贺蓝就6续回绝好几个约片了，有几个甚至是以前就答应好的。接近年根儿，北京的化妆师本就少了许多，外加贺蓝从去年年底起便初露头角，机会纷繁而至，其中更不乏难能一遇的合作机遇。
“贺蓝，说天天这儿磨什么洋工呢？”杨迅的声音她背后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贺蓝一激灵，转过身看到是才进影棚的杨迅，正拿着一听可乐，歪着脑袋站她身后。
“吓一跳……”贺蓝冲杨迅皱皱眉，继而又笑出来，“们今天晚上得拍到半夜吧？加油啦，可回家了啊。”
“回来回来回来。”杨迅叫住贺蓝，指了指日历备忘，上面明明写着贺蓝今天是有约片的，并且是一家著名的杂志编辑所邀请。“今儿不是应该有事儿吗？”
贺蓝正好走过去划掉自己已取消的日程，“推了啊，不知道啊？”
“什么？！”杨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推了？！”
“这有什么的，他们要么约大清早要么一拍就拍到大半夜，这帮就不能找个正常时间拍啊？”
“最近中什么邪了啊？！”杨迅实是恨铁不成钢，掰着手指头给贺蓝数，“bz的，推了；v的，推了；歌手a的那专题，还有那几个摄影师的都不说了！这里头揪出哪个来不比大牌儿啊？跟说，这一辈子没那么多机会等着，怎么可能什么都随的意想几点就几点？现这么多好机会哐哐往身上砸，倒躲了？！”
贺蓝想辩解，却又耐下性子没吱声。
“姑奶奶，”杨迅没听到贺蓝接话，反而不太习惯。搁平时，贺蓝早有一百句等着他了，“这就生气啦？”
“懒得跟生气。”贺蓝其实心里早就骂了杨迅一千遍狗拿耗子了。
杨迅从贺蓝还没毕业就开始带她，几年间，他像大哥一样看着贺蓝进步，杨迅比其他都更希望看到贺蓝能成名，“那这现是为什么啊？知道有多少想要这机会都要不来？可呢？”
“不稀罕，”贺蓝不以为然，“谁爱要谁要！”
杨迅听完气得直跳脚，“贺蓝！咱能不能争点儿气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现说扔就扔了？”
“对，反正无所谓！”贺蓝说不下去了，背上包就走，“妈跟姥姥都正好今天回家，得回去看看，没工夫跟瞎掰扯。”
“姥姥好点儿没有？”杨迅一听到贺蓝提起这件事，才注意到贺蓝这几天确实有苦衷。
“基本没事儿了。”贺蓝知道那天的意外，自己的责任也不小，“上次要不是跟严小泽去密云……”
杨迅走近贺蓝身边，按住她的肩膀，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贺蓝，跟说，别因为这事儿心理有压力！真的有天分，相信，从去年十一月份之后发没发现有多少大牌找？这圈儿里淘汰太快了，有机会一定要抓住，别浪费了自己！”
“这是自己的事儿，用不着管！”贺蓝扒拉开杨迅的手，转身就要走。
杨迅贺蓝身后冲她喊：“贺蓝！别再这么孩子气了！别能找是给脸，就这么全给推了以后谁还找？！”
“说了用不着管了！根本不乎他们找不找！不找更好，省的那么累。”贺蓝不耐烦地停下来跟杨迅说。
“记不记得从前找带的时候说的话？现呢？左推右拒的还怕累了？”杨迅也急了，“到底是什么让觉得累难道不明白？”
杨迅的话让贺蓝一愣。
“杨迅有完没完？”有些问题贺蓝不愿意承认，别眼中却逃也逃不掉。贺蓝被杨迅咄咄紧逼，烦得丢给了他一句话，“有大哥有二弟。”
贺蓝说完就往影棚外面走，但杨迅也同样被惹急了。他话不多说，追上去把贺蓝往电话旁边扯，“回来！今天家都给打电话了，问为什么不接那个香港来的摄影师的工作邀请！现就回电话去！说同意了！”
“神经病啊？！就不！”贺蓝之前只是因为那是一个夜拍才没答应，但现为了跟杨迅较劲，她更是死也不想接。
影棚里面的听见她俩大声的争吵，全都跑过来劝。
“杨哥，们俩干嘛啊？快先松开吧。”影棚助理小弟被杨迅一脸的怒气震到了，小心地指了指他抓着贺蓝的手。
“他这次来北京谁也没找就找！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杨迅简直不能理解贺蓝的大脑，偏偏就不放手。
李晨光本来里面的大影棚拍照，得知杨迅跟贺蓝吵架，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快跑了出来。“俩吵什么呢？！”
“晨光说贺蓝是不是疯了？就非要眼看着到手的机会飞了是怎么的？她连michae1的邀请都敢拒！”杨迅又气又无奈，指了指贺蓝的脑袋，偏偏要把关键说出来，“焰远有什么好的？他除了拖累还能干嘛？！晨光别捣乱，今天就不信治不了她了！”
“他没拖累！杨迅告诉，能治得了的还没出生呢！”贺蓝恼羞成怒，“不用拉着！肯定不会接的！michae1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得个破奖？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嗳嗳嗳，贺蓝！”李晨光听见贺蓝说要辞职，紧张的马上去劝她，“别冲动，迅哥儿是为着急。”
“好啊！辞职啊！走啊！就当这么多年看错了！”杨迅放开了贺蓝，他听见贺蓝说要辞职，更是怒火中烧，丝毫没有要给她台阶下的意思。
贺蓝一把打开挡身旁的李晨光，用力推开影棚的大门，“走就走！别指望回来！”
“怎么也不拦着点儿她啊！”李晨光摸了摸自己被贺蓝打到的肩膀，不无责怪的问杨迅。
杨迅两手插兜，同样是愁眉不展，“又不是没看见她那样儿！该让她长点儿教训了。”
李晨光听完更是着急，“从贺蓝大三的时候就把她挑上了，这么多年了，到现才想着让她长教训？”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了……”杨迅的脚尖地上轻点着，“晨光，信不信？贺蓝这丫头可能会比咱们俩都有出息。”
“早就这么想过了。”李晨光苦笑道。
“所以不能看着也舍不得她这么浪费了自己。总有能治得了她……”杨迅从兜里掏出烟盒，“出去打个电话。”
「是要杀，还是要睡？」
贺蓝吵过架后心情糟透了，也就没再回家，一个窝电影院的沙发里嗤嗤地笑，跟杨迅吵过架的事情也被她抛了脑后。这部电影上映了超过一个月，贺蓝却竟然还没来得及看。
“这是贺贺的自由，如果她不喜欢，怎么能强迫她？”季焰远接到了杨迅的电话，杨迅电话里焦急而由衷的希望季焰远可以帮忙劝劝贺蓝。
“焰远，听说，这不是贺蓝不喜欢。”杨迅明白自己给季焰远打这个电话已是打扰，只能尽量用些委婉的说法，“因为她姥姥那天的事儿，贺蓝一直挺自责的，她最近因为这推了不少工作应该知道吧？”
季焰远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下，“……还以为是她真的不忙。”
“最近每一个邀约对她来说都是重要的机会，包括刚才跟说的那个michae1。知道就算贺蓝不做这一行或者干脆不工作了，也养的了她，但这也绝不是她想要的。毕竟……不是所有东西用钱都买得到。”杨迅发现自己跟季焰远说话时总怕措辞不合适。说白了，他对于季焰远有些同情。
“这话说的没错。”季焰远的声音淡了下来。
“贺蓝努力了这么久，才有了这么个机会，如果因此半途而废未免太可惜了。”杨迅弹了弹烟灰，“知道这些话说的多余……也听贺蓝说过一些事儿……看得出，贺蓝把看得特别重要，希望对她也能一样。对她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贺蓝虽然岁数还小，但也耽误不起。”
杨迅的话里有话。
季焰远想不到，一天之间自己不得不做出了两次承诺。“这一点不用担心，贺贺对来说甚至比自己都重要，说的话会考虑。如果真的是她的阻碍，也绝不纠缠她。”
贺蓝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慢慢跟着其他观众一起离场。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季焰远打来了电话，贺蓝看着正起劲儿，顺手就给拒接了。隔了几分钟反应过来自己又挂了季焰远电话，赶紧补上一条短信。可现散了场，影片带来的震撼逐渐退去，贺蓝脑子里又浮现出杨迅的话。
为了不让自己烦躁，贺蓝又把季焰远叫去陪她一起挑挑赴许维芸婚礼要穿的衣服。
季焰远看出了贺蓝的心神不宁，也并不戳穿，只是跟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各个店铺试穿。
最后贺蓝却哪件都不想要，又催着季焰远赶快去吃饭。
“想跟说个事儿。”吃饱饭，贺蓝跟季焰远回家的路上，她终于忍不住告诉了季焰远，“今天跟迅哥儿吵架了，就辞职了……”
季焰远当然是本来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了不把杨迅卖出来，只好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啊？俩因为什么吵？”
“还不是他那臭毛病！他算老几啊这么多管闲事儿，说话又那么气。”贺蓝忍不住跟季焰远抱怨着，“爱接什么工作是的自由，想推就推，他非要强迫接那个michae1的，偏不听他的！”
“还说别说话气？每次吵架时候说的话都能气死。”季焰远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听过杨迅对于michae1到底描述，贺蓝能收到他的邀请也着实不易。“杨迅也是为好，估计没说什么好话噎他吧？”
贺蓝回想了一下，“……那就算俩扯平了。”
“贺贺，”季焰远看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