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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也省了,工资是吃干的落实的,都可以存起来,所以我们要立一个规矩,凡是别人送的礼物除留下少部分做人情往来之用外,其余的都把它兑换成现金捐献出去,权当是行善积德了,另外凡现金贵重礼品千万不能收,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刹不住车了。。。”
杜小兰娇嗔的说,“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下来了,都听你的还不行吗?!罗嗦大王!明天我就让我爸把这两三万块钱拿到江州市敬老院去捐掉,我声明一点啊,我爸来回跑腿的路费你要报销啊,成了你的佣人了。。。”杜小兰说着说着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呀,安邦,有一件大事情我差点给忘了,元旦节期间有很多人来咱家串门送礼,其中有个个子高高的,长得还蛮俊的人说是你的老同学,叫万广军,他又送来一些烟酒,因为上次他在礼品盒里塞了钱,我就特别留意,结果发现他又在酒盒里夹了一万元钱,那一万元钱我收起来了,准备跟你说这件事,事情一多就忘了。你上次不是专门在县电视台讲了话,反对有人送礼,在礼品里夹钱吗?他怎么还敢这么做啊?”周安邦说,“我们某些领导干部是说一套做一套,满口马列主义,背后却是贪污腐化,万广军可能以为我也是这种故作姿态,善于伪装自已的人了,所以照送不误。没关系,他敢送,我们就照收不误,连同这一万元钱,一共三、四万元钱明天一起捐出去,保存好收条以 备用,也算是我代替这位老同学做善事了。”
第三十七章(1)
次日一早,周安邦就准备带着杜小兰连夜准备好的一堆烟酒礼品出发去江州市。头天晚上周安邦已给龚志诚打了电话,通知了自已的行程安排,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让龚志诚挑一个稳妥可靠的司机为自已开车,龚志诚问周安邦是否要带秘书,周安邦回答说不要。自已是要去拜访谒见领导,又不是会见下属接见群众,还用得着这么摆谱吗?这种事情参与的人越少越好。龚志诚听周安邦说要安排一个稳妥可靠的司机开车,心领神会,他特地安排县委小车班年龄最长的胡师傅来为周安邦开车,胡师傅一大早就开了一辆八成新的桑塔纳来接周安邦,不显山不露水的,毫不张扬。周安邦在县委也呆了几年了,他对胡师傅多少有些了解,这个人性情沉稳,尤其是口风很紧,从不在外面炫耀自已,传播是非,有些事情宁肯烂在肚子里也从不对别人讲。不象有些小年轻司机,*浮躁,把自已能为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开车当作资本到处吹嘘,唯恐别人不知道。周安邦对龚志诚的安排很满意,以前周安邦当县委副书记时还真是没有发现龚志诚原来有这么多优点,处事稳重,有条不紊,心思缜密,是个办公室主任的好材料。
早晨七点五十分,胡师傅把车停在家属楼下面,然后上楼来到周安邦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周安邦刚吃完早餐准备出发,胡师傅见门口堆放着一些烟酒礼品,就低声说了句,“周书记,您先坐一会儿,我把这些东西先搬上车去。”说着就轻声轻脚的搬运那些礼品,连脚步声也很轻,尽可能的不发出大的声响。周安邦对胡师傅谨慎细致的办事风格看在眼里,心中感到十分满意。周安邦见老胡年龄比自已还大,自已本想动手一起搬运礼品,但又考虑到自已的形象和影响,最后还是忍住了。杜小兰已上班去了,如果她在家里的话,她一定会主动上前帮忙的。
胡师傅楼上楼下一连跑了三趟,才把那些礼品都搬完了,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有些气喘,脸色发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周安邦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就给胡师傅倒了一杯水,态度温和的招呼他喝水,坐下休息。老胡稍稍喘息了一会儿说,“不用了周书记,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我不累。刚才在家里喝了一大碗豆浆才出来,一点也不渴。”两个人于是一起出门下楼,上车赶路。
清江县距离江州市只有一百六十公里路,现在有了高速公路,交通更加便捷了。高速公路是新修建的,竣工通车才半年多时间,路况很好,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视野开阔,如果换了是那些毛手毛脚的年轻司机开车,能把车开得飞起来,一百六十公里路最多一个多小时就跑完了,可是胡师傅开车很稳,从来不开飞车,即使是上高速公路也都把时速控制在八十码以内。车上只有周安邦和胡师傅两个人,胡师傅人是好,只是有点闷,从来不会主动和领导搭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开自已的车。胡师傅打开了车上的音乐播放器,舒缓流畅的乐声就流淌了出来,在车厢内萦绕。车子内外都被胡师傅收拾的很干净,擦试的一尘不染,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其间还混杂着一些真皮沙发上皮料轻微的膻味,周安邦喜欢闻这种味道,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周安邦昨晚由于考虑问题,直到很晚才睡,现在斜靠在柔软的汽车沙发里,,听着美妙的音乐声,嗅着香水的味道,感觉十分舒适和放松,没多久就有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胡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安邦睡着了,就把手伸在汽车空调出风口处试了试温度,觉得温度正好,这才放心了,他怕周安邦睡着后会着凉。
周安邦事后回忆起和胡师傅一同出差的一些细节来,非常感动,他觉得当领导的感觉真好,处处都有人无微不至的关心你呵护你甚至是无条件的服从你,就象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一样被大家关心照顾着。
中午十点半钟,胡师傅把汽车开到了江州市委大院的门前减速停下来,然后回过头来轻声唤醒周安邦,告诉他已到达江州市委了,周安邦摇开车窗,无比清晰的看见了市委办公大楼顶端鲜艳夺目的国徽和楼前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还有高大雄伟,气象森严的市委大楼,感觉到特别庄严和神圣,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心跳也加快了。
第三十七章(2)
周安邦没有贸然进入市委大院,他先是在车上给市委副书记韩志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已现在江州市,想找他汇报一下工作。韩志军洪亮爽朗的笑声和话语声从话筒里传来,“你现在已到了江州市了?在市委门口,那赶快进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周安邦刚走进韩志军的办公室,身材高大的韩志军就快步迎了过来,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把他带引到旁边的沙发上落座,秘书进来为他们倒好了茶水后就掩上门出去了。
韩志军笑着对周安邦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工作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周安邦想,当领导的就是英明,好象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算准了自已会来江州。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一个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工作不到一个月就被人家写匿名信告了,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真是个呆子了。
周安邦说,“韩书记啊,我这里还真是有些困难,要请您帮助啊,您无论如何要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我就真是干不下去了!”
韩志军笑着说,“真的会有这么严重?是不是找银行要贷款的问题啊?!”周安邦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此刻他真的怀疑韩志军有能掐会算的本领,“您是怎么知道的,韩书记。”
韩志军莫测高深的笑了笑,“有些事情你不向我汇报我就不知道了,别人还要向我汇报呢!”
周安邦很是惶恐,因为韩志军都能对清江县发生的一切事情洞若观火,了如指掌,那么市委书记曹永成和市长吴本贵就更不用说了,一切都在他们严密而有效的掌控之中,自已在清江县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逃不脱他们的法眼,这说明清江县有人手眼通天,无时不刻不在窥视着自已并随时向江州市里的领导们汇报情况,周安邦感到不寒而栗,如芒刺在背,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把苦涩的茶水一下吞进肚子里,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来。
周安邦说,“韩书记真是明察秋毫啊,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们清江县的几个重点国企现在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困境,尤其是缺乏资金,我们要想重振国企,就要千方百计的筹措资金啊。这次来一是要向市委汇报工作情况,二来是要请韩书记和市里帮忙协调一下,搞一些银行贷款,以解燃眉之急。”
韩志军摆了摆手说,“这个稍后再说。你这次来除了要贷款的事情,还有其它事情吗?”周安邦说,“主要是两件事情,一是想弄点贷款回去,二是来向市委领导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看看市委对我们下阶段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指导和安排,还有。。。还有。。。”韩志军见周安邦吞吞吐吐的样子,于是接口说道,“还有就是告状信的事情,想要做些解释和说明是吗?”周安邦说,“我可以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告状信上所说的事情纯属无中生有,凭空捏造,我想请组织上对此展开调查,还我一个清白,同时找出幕后操纵者,揭露他的真面目和无耻的谎言。”
韩志军摇了摇头说,“安邦啊,我不是批评你,你还是不成熟啊,这么点小事就经受不住了,感到委屈,沮丧,愤怒?别说是做领导,做任何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一马平川,总会有一些坷坎和波折,这么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你还怎么做这个县委书记?你以为市委的领导们都是任人操控摆布的傻子白痞,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分析判断的能力都没有了,市委对你是充分信任和支持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告状信的事情私下里向你透露了,如果我们认为告状信的内容属实的话,早就对你采取措施了,我向你透露消息就是违纪了。当然我们对你的信任也是建立在对你的调查了解的基础上的,并不是盲目的。”韩志军说着就逐条驳斥了告状信的内容,“有人告你滥用职权,包庇亲属,这件事情你已经以实际行动辟谣了,而且你们的公安局长也公开作证,公布了你的三条指示,这件事情我们还要表扬你呢,不徇私情,维护法律尊严,至于其它的什么安插亲戚,大肆收礼,还有男女关系问题,这些都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耸人听闻的事情,我们共产党人也不是不近人情,六亲不认的怪物,年节期间互相串个门,提几件烟酒拜访一下,这就是大肆收礼了?当然我也不是公开提倡这种做法,但也不能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吧,古人讲举贤不避亲,安排几个人员,只要是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也要掌握好一个度,还有所谓男女关系问题,这更是无稽之谈了,难道我们做领导的就不能信任和任用有能力的女同志了,正常的工作调动,职务安排怎么和男女关系扯到一起了?人家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他们有什么证据吗?”韩志军笑着摇了摇头说,“收到告状信后,曹书记专门找我谈了这件事,我谈了自已的看法,认为这封信根本就是漏洞百出,牵强附会,根本不值得相信,也可能是你周安邦在工作中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人家要借此来打击报复你,把你搞倒搞臭,这种手法太低级太庸俗了。曹书记也赞同我的看法。所以安邦啊,我建议你对这件事情采取高姿态,不要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分散了心思,要集中精力把工作搞上去,这才是最要紧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十八章(1)
韩志军的话,好象阳光驱散了阴霾一样,周安邦心头郁结的心结顿时解开了,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领导就是领导啊,领导们总是明察秋毫,秉持公正的。
周安邦又把上任以来的一些工作情况向韩志军作了一个大致的汇报,重点谈到了制定〈清水县经济发展规划纲要〉的事情,韩志军听完后给予了充分肯定,认为周安邦上任以来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还要再接再励,继续把各项工作做得更好。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已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了,韩志军看了看时间说,“安邦啊,中午你自已安排吧,或者我让办公厅安排一下,我是没有时间陪你了,中午我有个应酬,省委组织部领导下来考察工作,曹书记吴市长和我都要参加,晚上吧,晚上我专门为你接风。”
周安邦笑着说,“您工作那么忙,就别管我了,也不要麻烦办公厅的同志了,中午我自已安排吧。那我先下去了,司机还在下面等我呢。”两个人就握手说再见了。
周安邦从市委大院出来后就让胡师傅开车去了市委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住了下来,吃完午饭后周安邦就回房间躺在床上休息,一边想心思。他回味和总结了与韩志军的一番谈话,觉得自已确实如韩志军所说的有些“不成熟”,心理素质不够好,一个告状信就把自已弄得神不守舍,惴惴不安,好象自已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可是这种件事情在人家韩书记那里却是无足轻重,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这就是差距啊。对于一个领导干部,尤其是象周安邦这样主政一方的官员来说,“不成熟”可是一个很不好的评语了,说明你的能力,水平,思想以及工作方法等各方面都还存在着差距,不足以胜任自已的工作,周安邦记得过去清江县常委会在讨论干部问题时,如果有人说某个拟提拔的干部还“不成熟”,还要再“看一看”。暂时“先放一放”的话,就意味着这个拟提拔的干部被否决了,打了回票,而错过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提拔机会,而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足够“成熟”起来,再获得同样的机会,就只有天知道了。所以说“不成熟”几个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一句否定语,在清江县,如果有人评价一个人不成熟,比骂人家还让人难堪,被评价的人往往会脸红脖子粗,额头冒青筋的予以反驳。周安邦在心里反复琢磨揣测,韩书记说自已“不成熟”,到底是单指自已在对待告状信的态度还是对自已全面概括的评价呢,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问题就严重了,既然你还不“成熟”,那么就很可能把你从现在的工作岗位上调开,换一个清闲的岗位呆上几年,从而变得彻底“成熟”起来。“成熟”这两个字象一只讨厌的苍蝇一样,盘旋飞舞,嗡嗡作响,却又挥之不去,驱之不散,让周安邦觉得十分烦恼。不知不觉中,周安邦渐渐变得迷糊起来,进入了梦乡。
这边周安邦在午休,那边房间里胡师傅却不敢午睡,他担心周安邦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要用车,他得保证自已随叫随到,绝对不能误事。胡师傅见周安邦中午并不出去应酬,而是和自已在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就回房间休息了,不觉感叹周书记为人朴实,不尚浮华。胡师傅曾经和肖青松等人一起来过江州市,肖青松一到了江州以后就象一只上足了发条的闹钟一样,一刻也不停下来。不停的打电话,接电话,不停的出去拜访领导,也在宾馆里接受别人的来访,不停的参加各种聚会,酒宴,或者出入于各种娱乐场所。。。同样都是县委领导,但肖青松每次来江州都是住在高档酒店里,很少住在市委招待所,虽然市委招待所这几年经过整修扩建,档次和条件有了很大提升,但肖青松仍然觉得市委招待所不足以衬托自已的身份,尤其是没有很好的娱乐场所和设施,不能放开来玩乐和放松。
胡师傅从内心里对周安邦产生了敬意,他觉得现在象周安邦这样淳朴本份,甚至有些保守的领导干部不多了。
下午两点,周安邦从睡梦中醒来了,匆匆洗漱了一番后,就和胡师傅一起开车去了市委,然后找分别找市委书记曹永成,市长吴本贵汇报了工作,重点谈到了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以及〈清水县经济发展规划纲要〉,并希望市委市府对清江县下一段的工作给予指导和支持,周安邦见领导们并没有提到告状信的问题,他也就只字不提。
第三十八章(2)
曹书记和吴市长对周安邦上任以来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并对今后的工作提出了一些期望和要求,最后一再表示市委市政府对清江县的干部是充分信任和支持的。领导们虽然都很郑重其事的发表了谈话,但其实也都是一些套话,似乎是高屋建瓴,总揽全局,其实内容空洞,毫无新意,但是为了表示对领导的敬意和尊重,周安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笔和本子,认真的做了记录,并表示回去后一定要及时传达市委里领导的指示精神,认真予以贯彻落实。
周安邦向曹书记和吴市长两位主要领导汇报完工作后,一看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半钟,时间还早,于是又到几个平时印象都还不错的市委常委的办公室里去转了一圈,拜望问候了几位常委,顺便也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工作,这种工作汇报就完全是个形式,走个过场了,三言两语,提纲挈领的说一下主要内容就完了,接受汇报的常委们心里都明白这只是个礼节性的拜访和汇报,但谁都没有表现出漠不关心或者毫不重视的样子,而是十分认真的听取了汇报,有的常委记录了几个要点,说了一些表示肯定和鼓励的话,双方都做得慎重其事。有时候下属主动向领导汇报和他不相干的工作,主要是通过这种形式向领导表忠心,有主动投靠的意思,而领导热情鼓励就表示已接接受了下属的美意,已经在内心里把你划到自已人的范畴了。一个好汉三个帮,做领导的人也需要有广泛牢固的群众基础,而做下属的人更希望多一些在关键时刻能为自已说得上话的靠山,一个锅要补,一个要补锅,这也是你情我愿,皆大欢喜的事情。
常委们在和周安邦谈话时,没有一个人主动和周安邦提起告状信的事情,好象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一样,但周安邦估计他们中肯定有人同样收到了告状信,告状的人既然想把周安邦搞臭搞倒,自然是希望宣扬的范围越广越好。这个年头喜欢告状的人越来越多,反映的问题也是虚虚实实,真假莫辩,领导们有时会收到很多告状信,有的领导收到告状信后只是草草的看一下大致内容,就把告状信束之高阁了,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有的领导则把告状信锁到抽屉里,存档备用。周安邦想起来自已在当县委副书记时也曾收到过一些告状信,告状的内容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但有真凭实据,有份量的告状信则很少,甚至有的告状信并不反映任何问题,通篇都是谩骂和诋毁,还有人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