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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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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她感到了彻底的无望,却只是想笑。她不作任何反抗,看着压在胸口的拳头和壮实的手臂,鼓突的肌肉和暴突的青筋,她觉得他的丈夫很适合做打手。然后她真的大声笑了。她的肉体和她的尊严同时被这个男人糟蹋。强华推开了李强国。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强国的父母过来看了看,见韩绮梅蜷在床上笑,富财爹说,闹着玩啊?还以为你们吵架。

  韩绮梅一夜没怎么合眼,第一拳挥过来打在右脸靠下巴处,接下来几拳都往胸口处打,幸好有弟弟的救助,拳头靠近胸口,力量减弱几成。一早起来,下颌仍是火辣辣的,有两块青紫,是受拳击时突出的指关节留下的痕迹,下巴有点肿,胸口也有点疼。精神上倒没什么,这些年来,风风雨雨,不停息地付出,原本就没期望过什么,没了这份期望,也就无所谓失望。李强国的疯狂表现,只是让她更彻底地低视他,更决绝地要对这场婚姻作一个了断。

  早晨起来,她平静地洗漱,不急不忙地煮粥烧水做早点,然后安置好一家人吃早饭,然后说我去学校了。头天晚上的一场闹似乎已过去很久。有多少事情等着去做,人生苦短,实在没时间为那些卑劣的人丑陋的事感怀伤心。路上已是车鸣人喧,大田坳的人在出早工。她骑上车,向学校方向赶去。

  一路上,韩绮梅神情凄凉,神思恍惚,上了黄金道,车龙头没把稳,连人带车几个翻滚跌进了河边的选砂坑。两个经过的学生看见,赶紧下去扶她上路。好歹正是退潮的季节,衣服没怎么湿。右腿有点无力。她拍掉身上的砂土,要两个学生先走,自己推着车去了学校。

  韩绮梅拖着右腿坚持上完一节课,腿急剧地肿胀,锥心刺骨的疼痛也开始袭击。

  她拖着伤腿进了采薇园。肥大的裤管不能容纳腿的肿胀,只能剪开。肌肉原来跟气泡一样,是种可以成倍放大的物质。

  母亲问明怎么回事,继而神情阴郁地说,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淑芬刚刚因工厂倒闭丢了工作,你又摔成这个样子……

  韩绮梅想向母亲提出跟李强国离婚,眼见母亲的衰老、落寞,耳闻母亲的叹息、呃声,终是没能说出口,被拳殴的事,更不敢泄露半点。伤腿痛到了极限,一点一点地割离,大块大块地撕裂,她咬住呻吟,熬过一夜。

  母亲又开始一下怕冷一下怕热,淑芬的下岗,秋城一家子并没觉得什么,淑芬很快找了一份事做,母亲却把这事搁在心里,像是突遇恶风扑面,形容渐变,不但消瘦得厉害,还日渐现出灯枯油尽的老相来。韩绮梅觉得君未关于安蒂贡的理论应该由她来说。那个有箫声的寒夜,君未帮她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明智的选择。

  韩绮梅摔伤那天,李强国还未离开大田坳,父亲去李家坪报了信,李强国第二天磨磨蹭蹭地来了,韩绮梅看都不愿看他一眼。李强国问,摔得重不重,韩绮梅说,小伤,不要紧。母亲说,肿得蛮厉害,最好到医院。

  去了鸿鹄市的人民医院。

  骨科。

  一个衣着褴褛的人因钱不够求医生减药,减了四次,医药费还是不够,那人要求再减,医生火了:再减,病不要治了!

  在旁边候诊的韩绮梅忍不住说:医生,他需要多少钱,我们替他补上就是。

  医生还未开口,李强国立即说:我们带的钱,怕也不够。

  划价,取药,拍片,打修复针,韩绮梅忍痛楼上楼下上下几趟,陪同的李强国居然不肯伸手搀扶一把。

  医生建议韩绮梅住两天院,韩绮梅说不用。李强国不吱声,直到要离开医院,才铁青了脸跟韩绮梅说:“不是很厉害,就不要住院,现在住院,花费很大。我家里有田地,家里人都很忙,你就在采薇园养伤。我不在家,你不要一个人住学校。”

  韩绮梅想说几句,无奈腿疼,胸口更疼。

  李强国越来越无所顾忌,隐藏在骨子里的狭隘、多疑、小器开始毫不隐讳地往外释放。令人奇怪的是,当他在为一些蝇头苟利计算着的时候,他的因谨小慎微而造成的口吃会瞬间消失,变得伶牙俐齿。韩绮梅时常感受到他身上一种根深蒂固的劣根性,一种得着小利则窃喜,失去小利则沮丧的劣根性。

  李强国没给韩绮梅留下一分钱,去了深圳。

  韩绮梅等不及腿伤痊愈,就上了讲台。

  韩绮梅受伤那天,李强国还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告诉韩绮梅的父母,韩绮梅泼了一杯水在他脸上。

  李强国打人之后,已胆战心惊,他害怕见韩家人。不巧韩绮梅摔了跤,他又不得不到采薇园,见了岳母,这位天性对外人温深徐婉的老人对他又如此赏识,他于是咕咕哝哝又极为苦恼地把韩绮梅的种种恶行状告岳母,以备韩绮梅供出他的恶行后,使岳母觉得是情有可原,女婿动手,毕竟是女儿不对在先。在李强国的陈述中,泼在他头发的几滴残水,已成了一杯水,而他自己的暴行,他只字不提。

  母亲自是把女儿教育了一顿,说失手泼水,有失教养,就是以后李强国动了歪心,要把你离了,我也不会同情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儿。

  韩绮梅对李强国动手打人之事,缄口不言,只是反反复复无限凄凉地想起君未的话:“我不想把你放在一个两难的选择中,逼迫你去搞什么轰轰烈烈的离婚,不管你的婚姻是终身不愈的残疾,还是琴瑟和谐的幸福。”

  那一场不堪回想的打斗过去了很久,在韩绮梅的心里,还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丑陋的疤痕,不想起也就当没这回事,一想起,心里就腾起一团火,烧得心疼痛难忍。事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李强国,那个想以强暴手段制服她的男人,是她同床共枕的丈夫。他怎么能这样?他李强国凭什么这样做,就凭了一纸结婚证吗?韩绮梅这样想着,又对李强国抱一线希望,希望他良知发现,希望他为那次的失态对她真诚道歉。可李强国在她面前不是沉默如顽石,就是以怯懦的神情对她窥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怎样子想,可她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怎样子想,她等待着时机来考证李强国的本性,又苦于找不到。

  电视屏幕上出现丈夫殴打妻子的镜头。

  韩绮梅的隐痛被生生再现,被欺凌的感受被无情地重复,她看看李强国,李强国正饶有趣味地盯着屏幕。她忍,一忍再忍,再忍再三忍,忍到无法忍受,拿起遥控器换了频道。令她倍感意外的是,李强国再度调回原频道,对着被丈夫用金鱼缸砸破头的女人大笑起来。

  她低声说,丧失人性。

  李强国硬挺着脖子,狠声道,没人打过的女人,往往不识好歹,打得好!

  这一句噎得韩绮梅失语。

  做过分的事是愚蠢,做了过分的事不知道悔悟是无耻,做了过分的事不但不悔悟,还要强词夺理,还要为残暴叫好,这个人就不是人了。可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她发现,绝望就如梦中的路一样没有尽头,绝望一重痛苦更深一重,痛苦更深一重,希望更少一重,希望少一重冷漠更厚一重。她后悔与一个愚蠢和无耻的结合体对话,心里尽是萧瑟和悲凉。可以原谅愚蠢,为什么同时还要求原谅无耻?愚蠢使人疯狂,无耻则使人丧失反思的能力,这两者的结合使大脑的哪一个细胞都找不到极端行为的错误,更不可能体会极端行为给人造成的伤痛。

  她对李强国完完全全不抱希望了。越是希望,越显浅薄。对他的暴力,也好像不必那么愤慨。把水泼在一个男人的头发上,总是有错的吧。想起君未,又只想哭。

  她与李强国毕竟是两个结构完全不同的原子,终究不能产生一场化学反应,他们只有力场排斥,没有力场协同。

  只是一颗心,逐渐地暗如死灰。

  日子一天天地过。

  四季轮回,春天的故事已不知是在哪一个季节掩埋。

  心,如同坠落森林的伤鸟,残存一息,想要飞翔又无能为力。

  照例是在窗户露白的时候起床,照例洗漱,穿戴,进班。

  每夜带思虑过多的疲倦躺下,每个早晨又带梦里的晦涩醒来。

  脑子也凑合着让人泄气,记忆差,不集中,隐隐的疼痛似被忘记的恶梦。

  对,似被忘记的恶梦。常记得做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梦,却不知毛骨悚然在哪里。疼痛是无法细说的,让你不舒服,不安宁,不清朗,日日夜夜地纠缠住你。

  说空洞的话,做机械的事。

  做完不知该不该做但必须做的事,拥被坐在火炉边上,躲避干涩的寒冷。

  屋子并不清静,总有人来,三、五同事,喝杯水,烤烤火,扯些不着边际的事,发些不满实际的牢骚,开些下三等的玩笑,如此如此磨蹭到不得不走的时候便走了。房子里没有多出也没有减少什么。

  总觉自己有些心理上的毛病,医生大凡给精神萎靡的人下此定论。略略回顾,自君未离开,心情就没有好起来过。与他也不过演绎了一场平平淡淡的故事,却是一场暗涌,隐藏了牵肠挂肚、移山倒海的旋涡,它带来甜蜜与希望,又使心受伤、疼痛,还得在风平浪静的掩饰下花长长的时间平复。快乐从此是龟缩在阴霾里的孱弱的兔子,没有了飞跑的力量。高兴的时候无非是在难得糊涂的自欺中假定若干件值得一乐的事,然后便在这自欺之中来几声空洞得听得见回声的干笑。

  一切终将过去。

  一切终将过去,又何必对不平,对单调,对丑陋,对无力换回的定局一一计较。这样自宽自解,原是想大鹏展翅,超脱豁达的,现在却已明白,原不是所有的襟怀都能有此等出凡俗的勇敢,出凡俗的结果原不过也是终归于寂灭的。自宽自解中的达悟,是使人更加的愁苦,更加地厌倦,愁苦厌倦都不存在的时候,便是麻木,便是等着寂灭来临的空洞和阴郁。

  这个晚上,特别安静。冬天的月亮,很大,也很白。

  一炉火,一张床,脚在火架上,头在床上,毛毯囫囵地覆盖全身,在石英钟不疾不徐的嘀嗒声里松弛地仰倒,便可自由地孤独地进入一段任思想泛滥任由错误滋长的时间——

  ——应该攒点钱,足够去到海边,看看海……

  ——兴尽,该留一点气力,足够自己为自己送葬,足够扎竹排。在竹排的四围点送魂的蜡烛。足够把躯体放在飘浮的竹排上。让长发自竹排披散下来,让头发缠满绿色的水草,让虾米在上面聚会做巢。海鸟在额上小憩。白云如山蓝天如海。白色的海鸟也许会用它的尾翼轻轻拨动平静的意识,让思维在辽阔的静谧中想起许多实现了让人愁苦,未实现让人遗憾的事。想起许多的人,在一起的,不在一起的,擦肩而过的……在模糊的意念里交迭而过,他们都以微笑注视,他们的微笑都是真的,朴素的,他们让自己肃然起敬,充满感激,充满不舍和依恋……还会想起一次牵肠挂肚的别离,冷清的晨风吹乱了母亲的白发,灰暗的天空,萧瑟的枯树,母亲的表情浸满深重的苍凉,期待的焦虑在天地间来回游荡,汽车的鸣叫撼动了不安,车轮毫不迟疑地向前滑动,一颗颤栗的心揣着不安离母亲越来越远,几根飘拂的白发苍劲的根雕一样愈远愈清晰……

  ——此刻心里只有感恩,眼角也许会湿润,会落泪,泪水自竹排滑入水里,无声无息。一只海鱼跳跃到渐冷渐僵的躯体上,惊动海鸟,海鸟带嘹亮的哨声飞去。

  ——或许,已倦于回忆,倦于生命蓬勃时的任何事,任何情感。海风浩荡,海底的潜流在粗暴的喘息,天地间生的气息与死的寂寥相互掺合,不尽的高远,不尽的神秘,只以坦然的心情等待生命在苍苍无涯中的了结,等待意识流失后的寂灭的来临……

  ——或许,在生命的洪流淤塞之前,气候和暗礁破坏了这场精巧的设计,生命的尾声终不能化为掠水而行的白鸥,只能仍如纤芥,听凭风雨肆虐,听凭未可知的前程作恶意的安排。

  对于寂灭的设计,往往使人参悟人生的空乏,同时又落入对自己的低视:无非怯弱,无非宿命,无非看不见希望。

  凡俗的人终归要在空着的时候想着饱满,在痛着的时候想着疗伤,如果伤口不能愈合,是烧灼后留下的无法复原的疤痕,尽管触目惊心,还是得平静了心,带着这疤痕回到生活里去。

  还得笑,还得营营扰扰,熙熙攘攘。

  韩绮梅拭去泪水,神情间有了一种决心。而身体内部的脆弱仍是那么强大。她打起十分的精神与这个世界共处,但她只要站在高处,就有纵身飞下的感觉。她本身的存在价值似乎已经丧失,她的脚步也渐渐有了趋向毁灭的方向性。当她站在高处向人间凝望,一瞬之间,她能感受对眼下世界的疼惜,也同时感受自己,不过是风中的一片影,一片柳絮,在时间和其它存在的相互影响中支离破碎,在有意或无意的破坏中终至消亡。这一瞬间她的身体变轻,她感受不到站立时身体的重量,她将乘风而起,逆风而下,下坠是一种强烈而神秘的诱惑。她明白那是死,而保持站立,才可延续人生。她退后一步,确定脚下有一个坚实的立足之处。她抬头,有宏大绚丽的朝霞铺展大半个天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十九、光与黑暗最后分开

  1996年,1998年,洞庭湖经历了1949年以来的第38次、第39次特大洪涝灾害。损失分别高达580亿元,329亿元,湖区的部分房子就在淹了干,干了淹中走进新世纪。凌波河在强降水中有过令人担惊受怕的浩淼。采金人千方百计泄水,又引发了几场与周边居民的斗殴。

  二十一世纪的曙光照在凌波中学二十世纪建造的围墙上。

  围墙是在田君未离开后的第二个暑期建的。建墙之始,镇领导承诺经费由镇里财政支付,围墙建起来后,镇里借故向每位教师收取了150元的材料费。

  事实上,围墙建设的过程中,施工队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给镇政府建造招待所的事情上,招待所成了主工程,围墙是副工程。教师们心里清楚,招待所的建设费与凌波中学的围墙建设资金是混在一起的。

  围墙未建好,凌波招待所已经气镇凌波,傲指霄汉。

  镇里派人到凌波中学挨家挨户收费,不在家的,就到教室里问教师收。家不在凌波中学的,只要是凌波中学的教师,也得交材料费。

  收费的人找到高健洪时,高健洪正上课。高健洪从上口袋、下口袋、左口袋、右口袋凑全了50元钱交出,然后一声不响离开了教室,讲义也没拿。出了教室门,高健洪直奔围墙,一脚踹出,围墙即刻出现一个脸盆大的洞。洞口红砖参差,砖头上有稀薄的一层泥浆。

  高健洪就此离开学校,与妻子在凌波镇开了个杂货店,高健洪兼做画遗像的营生。

  田君未离开凌波中学的第四年,钟澄羽也选择了离开,离开后打给韩绮梅的第一个电话,是告诉韩绮梅,他已考取了研究生。韩绮梅问钟澄羽何以想到考研,他说,这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田君未当众谩骂领导,造成凌波中学面临生存危机,让他知道领不到工资的饭碗也不牢靠,便想趁记忆力还行的时候搏一搏。

  何志涛站在二十一世纪前夜的课堂,眼见妻子穿着杨大春买的皮草大衣与杨大春在学校围墙外卿卿我我,亲密无间,何志涛良心发现职业选择的错误,什么事不好做却做了人民教师,于是投向天主教,在家里贴一张耶酥受难图,每日沐浴焚香,向天主忏悔当初未听妻子的劝告去做一名木匠。何志涛照常上课,课中时常不经意地就进入了《圣经》讲读。他带领学生们读《创世纪》,读《依撒意亚》、读《哀歌》:

  在起初,天主创造了天地。

  大地还是混沌空虚,深渊上还是一团黑暗,天主的神在水面上运行。

  天主说:“有光!”就有了光。 

  天主见光好,就将光与黑暗分开。

  天主称光为“昼”,称黑暗为“夜”。过了晚上,过了早晨,这是第一天。 

  天主说:“在水与水之间要有穹苍,将水分开!”事就这样成了。 

  天主造了穹苍,分开了穹苍以下的水和穹苍以上的水。

  天主称穹苍为“天”,天主看了认为好。过了晚上,过了早晨,这是第二天。

  天主说:“天下的水应聚在一处,使旱地出现!”事就这样成了。 

  天主称旱地为“陆地”,称水汇合处为“海洋”。天主看了认为好。 

  天主说:“地上要生出青草,结种子的蔬菜,和各种结果子的树木,在地上的果子内都含有种子!”事就这样成了。

  地上就生出了青草,各种结种子的蔬菜,和各种结果子的树木,果子内都含有种子。天主看了认为好。 

  过了晚上,过了早晨,这是第三天。

  ……

  学生对这些简短浅显的句子很好奇,像在听一个语言平乏的人讲一个并不神奇的神话,不仅好奇还好笑好玩,加上平时对课本的厌烦厌倦厌恶,所以读《旧约书》比读课文还要来劲来精神。何志涛读一句,学生跟一句,课堂成了教堂。

  李申正知道此事,喝令何志涛写检查,教师会上宣读,何志涛把一班学生带到家里,教学生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用佛教的招式上了一堂完整肃穆的圣经课,然后把学生送回学校,自己却不来了。

  彭丽仁老师没能等到二十一世纪的曙光。

  老人多年寡居,久病在床,是凌波中学的老师轮流看护。

  她在弥留的一刻把其他人赶出了房,独留韩绮梅一人在她床边。

  彭老师的居室阴冷鬼诡,牛皮纸蒙窗,关上门,室内的通光完全依靠屋顶上的两片亮瓦。所谓亮瓦,是嵌在青瓦中的两片玻璃,一尺见方,可透进有限的光亮。天国的风光就从这亮瓦直射在老人的身上。彭老师为了节俭,从不用电,她在床头置一盏煤油灯,多年以来,就是这盏孤灯燃着老人的残梦。老人伸出病骨,在床角摸出一大叠信,交给韩绮梅。

  她说:我不能把这事带土里去,是你的东西,还是给你……

  老人眼中的亮点颤抖了几下,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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