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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得到韩家同意婚事的消息,乐不可支,急急火火地把李强国召回大田坳,征得韩母同意,定在7月1日完婚。
李强国一回大田坳,就直奔韩家。一进门,就直呼韩爹韩娭毑“爸、妈”。
李强国只是笑,看着韩爹韩娭毑笑,看到韩绮梅也笑,喝茶的时候笑,不喝茶的时候也笑,说话的时候笑,不说话的时候也笑。
“我……我得到家里的信,就……赶回来了。”
韩绮梅看他喜不自禁的样子,也跟着笑了。婚姻的河流漂荡亿万只船,有亿万的男女貌合神离又同舟共济,多他们一对无爱的伴侣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决心以宽容之心去接纳他了。
母亲要他们到楼上坐坐。
韩绮梅习惯性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李强国挨过来,试探性地把手放在韩绮梅的肩膀上。韩绮梅肩部一阵麻痹,心下起了一阵被人轻慢又无从逃避的绝望。肉体的感官似乎更灵敏于她的心。
李强国的气息喷在韩绮梅的脸上,脖子上,韩绮梅轻轻地把他的手推开,挪动了一下身子。
李强国却又靠近,拦腰抱住韩绮梅,笑嘻嘻地说,你看我们两个是多么般配。
韩绮梅扭身走开,对李强国漠然而视。
李强国在冷目之下,又变得怯生生的。
韩绮梅望着要成为她丈夫的人,只觉周围的事物和他不复存在,只有一团冷冷的、静寂的空气把她裹紧。她全身发冷。流火的季节,连面皮都有种被寒风吹裂的感觉。
韩家与李家开始频繁来往,为婚事忙忙碌碌。
李强国慢慢放开了斯文。
与韩绮梅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他在“吃”的问题上,斯文已灰飞烟灭。
菜入口的那刻起,他会带出连串高高低低的吸水声。到忘情处,他会眯着眼睛全心神沉浸于“吃”。巴咂声中不时清晰地传出磨牙声,像是因为心急,像是饥饿正张大了嘴吞噬他强壮的胃,致使他在猛烈咀嚼时上下牙的配合不时失了协调。李强国用餐时还带着一股起伏不定的蛮力。他习惯将双臂紧紧地靠在桌沿上,因为急于获取食物,靠在桌沿上的双臂经常剧烈地抖动,弄得饭桌不停地晃。
韩绮梅真想对李强国说,你还是像当初矫情一点好,比如吃桔子时剥了桔瓤外的薄膜再慢慢吃。
7月1日。
李家办婚宴。
高朋满座,笑语喧哗。
凌波中学的所有教师都来参加韩、李两家联姻的盛宴。
敬酒,嚎叫,大放鞭炮。
李父致辞:感谢党,感谢毛主席,没有党,没有大家,没有老师的培育,就没有李强国!
新人一桌一桌敬酒,幸福微笑。
李霄鸿向他们举举酒杯,拉过韩绮梅笑得意味深长,我只能祝你今晚别哭。
酒席散后,韩家人因为家近,等一对新人入了洞房就早早回去了。其他客人一一散去。
夜里10点左右,来了场阵雨。
李强国先上床。他脱去上衣。他的身体线条跟他的面部恰恰相反,不见生硬,却也远离了刚健挺拔,呈现曲回的柔,这柔又不见韧,一种病态的凹凸曲回。
韩绮梅没有防备地看到了没穿上衣的李强国,仓皇收回目光。这时候她才强烈地感到,与这个人同处一室,是个令人费解的不能接受的玩笑。她说还要看看书,坐在梳妆台前不肯动身。
李强国急急地招呼韩绮梅早点休息,叫了几遍,韩绮梅就是不动。
李强国赤脚从床上跳下,抱起韩绮梅丢床上。
用餐时总被饥饿驱驶的嘴唇,就这样靠近。在韩绮梅的眼里,它是无法接受的恶。它以狂饮的姿态吮吸她的嘴唇。她看见自己是一只荒野里的弱小,在一条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上为免遭虐杀而急速飞奔。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爬行。女人的皮肤是有禁忌的。如同高贵的信仰不容侵犯。她感觉她的肉体更强烈于她的意志在对抗。有的极限是宽容不能到达的。有的坚持是仁慈不能化解的。她想以坦然的心态做一个好妻子,而她不能驾驭,似乎有一个坚贞的灵魂在她的体内,随时准备与这个称做丈夫的男人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而她总是弱小的一方。她悲哀地想起雨林中的猪笼榕,她就是那棵被猪笼榕包裹绞杀的不幸的树。一纸婚姻把他安排在了她的身边,她能坚持多久?她能怎样坚持?有一瞬间她不再抗拒,她的身体接近死亡的状态。她好像就是那棵在寂静中被绞杀的树。一瞬息就完成了枯萎,腐蚀,消亡。粗重的呼吸和带着异味的体气令她五脏六腑翻腾不已。她又开始对抗。那双刻意温柔的手蚯蚓般在她皮肤上蠕动。禁不住的颤栗。她神经质地觉得被这个男人接触过的地方将滋生无法治愈的暗疮。生命不再优雅。灵魂不再干净。对莲花纯粹的幻想拦腰折断,天空一片漆黑。爱情已先她死亡,永不生还。
韩绮梅想大喊,大哭,显然有失理智。
她貌似平静。她说,强国,别这样,没请婚假,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处在醉酒状态下的李强国心神迷乱,根本没理会韩绮梅在说什么。
韩绮梅使足力气脱出他的控制。
“这事,等我们适应过来再说。”
李强国愕然地看着韩绮梅,“什么事?”
韩绮梅边下床边说,就这点事。
欲望中颤抖的男人终于领会,“洞房之夜不做这事,算什么?”
韩绮梅又被蛮横地丢在床上。
羞辱不堪又觉无望的她失声哭了起来。
李强国僵直地跪立一边。
韩绮梅坐起。有巨大的痛苦在肆无忌惮地折磨着她,她不可遏制地哭得全身耸动。
风雨声中传来李父的一声咳嗽,韩绮梅趿着拖鞋开门冲进了沉沉雨幕。
李强国被韩绮梅突如其来的恸哭弄得不知所措,他迟缓地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他无法理解这个在雨中狂奔的女人。
做错了什么?极小心地察言观色,极耐心地追求等待,极坦白地表露一切,他几乎把中国男人的传统美德集于一身,谦恭、温和、体贴、勤劳、好学、上进,尊敬女人,任劳任怨,我做错了什么?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沉沉的夜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她的身影不见了,哭声渐远渐小直至消失。雨水劈头盖脸地倾泻,风肆虐地扭摆着他的衣服,东西南北地乱扯,衣服紧巴巴地裹在了身上。从来没有过的凄风苦雨。
耀眼的闪电,肆虐的风,狂暴的雨,昏黄的灯光,浓厚的黑暗,夜的寂静和神秘,都使他不寒而栗。一个清晰异常的意念直冲脑门——“我没错,这奇怪的女人”——想到“奇怪”二字,他什么都释然了,他不想再追究自己,于是放下那个困扰着他的疑问,反身回跑。
“哎,这也是命。”
他这样叹息着,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症结。
十八、我依旧需要呼吸
李家离凌波河近。韩绮梅立在凌波河的遗骸,然后慢慢走向河床中心。雨柱从广漠之穹壮阔而下,她仰头承接雨之浩大的冲刷,双手伸张,感觉有漫漫潮涌的荡涤与拥抱。她在奔流不息的河流之中,神秘巨大的潮涌要把她带到时光的另一端,带到河流诞生的起始处。凌波河在她的幻想中复活,她告之她,她们与世间庞大欲望力量的悬殊,一条河流的被屠杀波澜不起,一个女人的被凌辱只不过是倾盆暴雨中的一颗泪滴。何况你自投纲常世俗的罗网,已困婚姻之中,他占据你,被众人和法则允许,包括你的父母和兄长。
可是我不认识他,他是陌生人。
可你嫁给了他。
那是为了母亲。
如果你离开他,为了谁?
为我自己,为我自己的心。
为你自己的心,为母亲,只能择其一。
是的,已经嫁给了他,多么的心甘情愿。韩绮梅面对凌波河再无以言说。我当然是要择母亲的安宁,让我的心就死在这里。韩绮梅以为将其中的一个自己埋葬在了凌波河,于是另一个她走上岸,回到丈夫身边。
韩绮梅湿淋淋的推门进房,李强国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坐起。
他的无意识是如此懦弱,就如一只听觉敏锐又特别胆小的兔子,遇有突然的声响或变化,就会惊恐不安。他的眼光闪烁不定。他的没有血色的面部线条平直而僵硬。
韩绮梅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李强国含糊地嗫嚅一声,脸色由先前的惊恐骤然阴沉。眼前的韩绮梅已不是他原来所知道的韩绮梅。他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惹恼了她,值得她在新婚之夜拒他千里。他认为自己是聪明过头才会去追求这样一个摸不着边际的女人。她有什么好?爱她哪一点?这些问题分析起来真是含混不清令人沮丧。我李强国没有人说我不好,她凭什么这样待我?她是不是因为李家在礼节上太简单闹别扭?要是这样,她韩绮梅就太俗。都说韩家家教严格,我看是缺少家教。新婚之夜就成这样,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对每件小事都谨小慎微的李强国,为自己一头撞进这样的局面又懊恼又不知所措。他起了一阵紧张,牙关咯吱一下,牙齿与牙齿磨出刺耳的尖响。
韩绮梅去隔壁房间换好衣服,进了新房,拿条干毛巾没完没了地擦拭头发。
李强国理理被单,仰身躺下,顺手关掉床头灯,把韩绮梅丢在黑暗。
尽管清楚是个不甚适当的婚姻,这场婚姻会给她带来意外的苦痛,她还是在开关的“咔嚓”声里揪紧了心。她的感觉还是如此的灵敏,她从凌波河完整回来,凌波河没法埋葬她什么。
牺牲的决心仅是朝生暮死的一个念头。这念头忧伤,绝望,也有些神圣。念头死去的时候,她已在困境。雷声滚动,闪电照亮了窗口,李强国躺下前那惊怯、呆滞又饱含怨恨的眼神越来越清晰。可怜的人。上帝并未给她权利带他一起牺牲。是她将他带进困境。韩绮梅深感对不起这个闷闷不乐地仰躺在床上的人。他是无辜的。
雨和风,窗外厮杀。
闪电划过,镜子里映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眼神黯淡,面孔苍白,那是一个新婚夜的女人。
韩绮梅在黑暗里,想哭,想歇斯底里地笑。小悲则言,大悲则静,她不清楚这悲是大是小。此时,此地,她既不能言,也不能静。
心沉沉下坠,没有着落没有止境地坠,向着暗夜的深处。
疲倦一浪一浪,拂过混乱的头脑,七月雨天的房间,潮湿燠闷,韩绮梅伏在梳妆台,一团粘粘糊糊的闷热裹住她的梦境。
又在奔跑,在又清晰又模糊的羊肠小道,向一个模糊的目标狂奔而去,似乎受了身后巨大的胁迫,除了奔跑,别无选择。身边掠过的是东倒西歪的木板小楼,横七竖八的褐色的木条,在木条间闪闪烁烁的表情不明的脸……奔跑……奔跑……奔跑……跑过一切也跑过一生,她筋疲力尽……眼前的路被漫漫洪水淹灭,人和物件令人恐惶地消失,遥远的地方依稀青山绿水,有朦朦胧胧的参天古木,一种遥不可及的、渺茫的、笼罩在薄雾中的美丽的壮阔在她面前升腾……她站在断崖边,壮阔就从她眼下的深壑升起、铺展,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遥距千里。她想去。想飞过去,没有翅膀。想走过去,找不着路。她只能跪在一片美景前撕肝裂胆地放声痛哭……
韩绮梅在自己的哭声里醒来。一个霹雳,照见了坐在床上的李强国,他盯着她,眼神惊怯、呆滞饱含怨恨……就此罢休吧!韩绮梅在心里低呼,到尽头了,跑出去,还得回来,有渴望在心里,想迈步,又能往哪个方向再迈出一步呢?
天微微亮,雨已停,窗外透现半痕淡月。
韩绮梅头疼欲裂,坚持着上了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好歹期末考试已结束,上班只是批试卷、填写成绩册、写学生评语,用不了进课堂。同事见韩绮梅精神萎靡,笑说,新婚夜尽兴过头了。李霄鸿看见她,欲言又止。
韩绮梅在她的蓝色笔记本里,找到了那首题为《梦》的诗:
……
路的尽头我心力交疲
一声悲呼惨烈地喊出
天昏地暗中我失声恸哭
——深渊无底
不愿回头
在我的前方
穷尽华丽也无法描摩的
美景 渐渐幕启
恣意流泻的缤纷
渗透泪雾 融尽了四季的
蓊郁与奇绝
而我 只能跪在人生的绝处
泪雨滂沱
这梦早就有了,它预示了她的前程,前程里有一道迷津,迷津深有万丈,中无舟楫可渡,渴望到达的地方近在眼前却遥隔千里。而她,就直奔这个梦的设计来了。
都在父母的面前装出高兴的样子。
两人独处,李强国则铁青了面孔沉默。韩绮梅在他面前,也不知从哪句话说起。
新婚第二夜。
韩绮梅缩在床沿。终究抵不过疲劳,沉沉睡去,落进异乎寻常的睡眠,姿态逐渐松弛。在头脑中千百次构思过幸福之夜的李强国,被韩绮梅的意外表现沉重打击,他不可能对身边的女人无动于衷,又不能有什么作为,他屏住呼吸坐在她的身边,战战兢兢,满腔怒火。饥渴在体内奔流、扩展、激荡,他却要力不从心地压抑这股潮流的狂奔乱蹿。他活生生地被这个女人撕成了两半。一半任欲望狂飙疾驰,一半拼命地压抑欲望。当睡梦中的韩绮梅模模糊糊地把身体转向他,痛苦不堪的他终于把手伸了过去,身体也随即压向眼前这个毫不知情的女人……
凉凉的手指和沉重的体息把韩绮梅惊醒。她猛烈挣脱,向李强国投去一个持久的眼神,那是一口寂静深井突然迸发的强光,来自内心深处厚积的无奈与厌恶。李强国被这眼神逼到一角,他极度难堪地坐在床上,挂一张僵硬畏缩的笑。韩绮梅借助床头灯清楚地看见了李强国的难堪和惊怯。他是她的丈夫,他们应欢度蜜月,她却这样子对他,李强国没什么错。
如果不是他,如果是君未。她把眼光投向窗外,暴雨后的星空多美啊。她抱着记忆的残躯穿入夜的深域,夜是多么辽阔的慈悲,容许她在丈夫的身边,静静的,淡淡的,无限酸楚的,想想过去,想想出现又消失的那个人那些事。窗外有檐漏的声音。最纯净的自然元音,就是雨珠下滴那叮咚一声。如果是君未,会用最柔软安定的心,去细琢这叮咚的一声嘛?他心里会升起丝线般的乐音,谱成安静浩淼的音场,用他嘶哑华美的低吟对这叮咚的一声作最奇妙的解析和赞美嘛?他是喜欢音乐的,对了,他是喜欢音乐的,像罗萧田一样,大自然的声音都是他的知己。也是我的知己。韩绮梅觉遥远的星空有幽缈深情的旋律飘向沉沉大地,像月光撒向黑色的海洋,她的心徜徉其中,久久回不来凌波河这李家的新房。罗萧田,唉,这三个字怎么也熟稔到让心钝钝地一痛。如果是田君未,她愿意让手指在他的头发里徐缓铺陈,让心和他的心一起飞翔高空俯瞰大地,她知道他是可以做到的。也许,谢惠敏已与他做到了。“过从窗下是田郎”,君未,只是曾经路过她的窗下。她想起鸿鹄江边。她食指轻按嘴唇,努力回忆田君未靠近的姿态,唇边似乎没留下任何属于田君未的回忆,那一场烟火像是开放在空洞迷茫的梦中,所谓的真实,则是此岸与彼岸之间,尘世心的白日梦,及在黑暗中的兀自彷徨罢了。
李强国取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将水杯丢回原处,水杯晃动几下,安定下来。韩绮梅收回目光,无力地愧疚,“是我的过失,我不是存心这个样子。”
“我们……慢慢适应吧……”她恳求。
李强国塌着肩,不说话。
“我……跟你……一直只是通信,面对面的时间太少,夫妻生活……还陌生,给我一段时间。”
李强国还是无话,顾自躺下,闭上眼睛似乎睡去。
韩绮梅关了床头灯,独自坐了一会,也躺下,。
连续几个晚上,都是同样的情形。韩绮梅紧张地躺下,悬着一颗心,生怕李强国挨近自己,惶惶不已地入睡,又总被李强国的突袭惊醒。韩绮梅每晚作着同样的恳求,李强国置之不理,却在韩绮梅疲惫不堪后的沉睡中把自己无法抵御的念头付诸行动,用他蜗牛般冰凉的粘滞的抚摩去刺激韩绮梅的肌肤,然后把嘴唇贴上去。
韩绮梅只希望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自己的感受会有所改变,对李强国的态度能有点转机,对这场婚姻能多一点热情和憧憬。她一边回避,一边道歉,道歉之后是更加坚决的抗拒,抗拒之后又是更深的愧疚。
在李强国要返深圳的头天,韩绮梅家访,很晚才回李家。李强国在外观望。
韩绮梅一见李强国,立即说,去了几个学生家,等急了吧?
怎么到现在?晚饭早上桌了。李强国拧着脑袋,一幅不能原谅的样子。
韩绮梅觉欠理,李强国明天要走,今天再怎么忙也应该早点回来。
她忙解释,本来打算走访一家,图顺道,结果跑了三家。
李强国面相森冷,杂七杂八的事,少揽一点!
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下,进了屋。
家里其他人见韩绮梅在天色断黑之前回来了,都以大田坳最朴实的热情招呼她。
在家务农、性格憨直开朗的强华一边给嫂子夹菜,一边打听嫂子怎么忙到现在。韩绮梅说做家访了。强华问得多,韩绮梅耐心作答,说到一个学生考试舞弊把同学的名字也抄下来了,强华哈哈大笑。
桌上的碗勺忽然叮叮铛铛起来。用铝管支撑起来的餐桌剧烈抖动。她不假思索的看向李强国。李强国将双臂紧紧地靠在桌沿上,双臂剧烈抖动。他正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扫拢撮到嘴里去,弄得饭桌不停地晃。其他人对这似乎毫无感觉。
李母招呼绮梅夹菜,韩绮梅无法静心吃饭。
睡前,李强国生硬地问,你跟强华的话倒不少?
韩绮梅道,强华问我,不能不答。
韩绮梅对李强国的愧疚陡然消失,在他离开大田坳的前夜为新婚夜补回点什么的决心,很难兑现。韩绮梅挣扎着想实现的温柔之夜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