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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因恐惧而逃避是人本性中最深处的本能。当恐惧时,就自然会梦见逃跑,而那个危险的敌人,则会在身后紧追不舍。
因此,如果释梦者想知道,是什么让梦者这么恐惧,就应该问梦者梦中追他的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人,那么是什么?这个追他的人或兽或怪物,就象征着他现在生活中所恐惧的人或事。虽然,在理智上梦者不一定承认害怕对方,但是在潜意识中,他已经害怕了。让梦者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不是坏事,下一步就可以帮助梦者面对这一个可怕的现实,帮他解决这一困难,从而消除恐惧,获得内心的安全感。
黄天明是不相信梦的,但是看到如此深刻的讲析,他又开始相信了,而且觉得把自己的这个梦分析的相当透彻很让自己佩服,就目前为止,他的确感到了少有的恐怖。
床头的闹钟响了,每天这个时候是起床的时候,然后洗脸,吃些东西,再看几眼“深圳新闻”,就该去上班了。他不知道今晚到底要不要去车间上班,那个主管怎么看自己昨晚上的事情,要不要把自己的遭遇说给主管听听或许还能博取他一点点的同情,一发善心就把自己旷工的行为从轻处罚改为警告一次。
自己回来是干什么的?不单单是为了那一纸协议,安晓云那里可以拿任何理由来搪塞,但是对于正常在工厂安心上班,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掏了五元,买了一包香烟,小心翼翼的揣着。他从来不抽烟,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有好心的工友给他掏过一支烟,说是治打瞌睡,几分钟他就倒下了,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晕头涨脑,以为是别人下了什么迷魂药,后来才知道那是对烟卷儿过于敏感。再后来,甭说抽,就是闻见那股刺鼻的味道就像喝醉酒一样乖乖倒下来。
厂门口没有等到主管,他就进了车间。
见到主管刘亚东的时候,黄天明发觉他的脸色并不好看,阴沉的就要拧出水来。刘亚东是虽说是山东人,可是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山东人的高大威猛与豪爽,相反却是瘦瘦弱弱的,一脸的浓密胡子,此人在厂里呆了8年,七年前车间里的老员工*了,就提拔他为主管,也许是因为凡事喜欢较真的缘故,所以至今仍旧是主管一个。按照黄天明的思维,8年时间,就是再笨蛋再猪头的家伙也能熬上个科长或者副经理干干,可是人家似乎不为所动,甘做嫁衣。
“昨天为什么招呼也不打,就无缘无故旷工?”刘亚东没有好气的问他。。 最好的txt下载网
《29》
其实,黄天明早已经设计好了该怎么去跟主管解释这件事情,由于怀里揣着香烟,心神一直安宁不下来,一只手在衣服里边瑟瑟发抖。那个好事的湖南工友阿亮一边做工,一边把眼睛望向这里。
说道黄天明和主管的关系,称不上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黄天明性情木讷,平日里不善言语,而主管呢既要虎着脸做出一个领导者的姿态出来,还希望员工靠近他围着他转,用黄天明曾经说过一句直不笼统的话就是:热乎员工拍马屁。
黄天明一直恨自己,就像小胡同一样直直的,出门这么多年,大把的机会都被他眼睁睁的看着给错过去了,如果自己能够改变一下性格,稍微那么一点也好,不敢说现在车接车送了,最起码也混个秘书助理之类的也用不着这么着急上火了。
当迫切需要得到别人帮忙的时候,他才又想起来要马上行动起来,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改变自己过去冷漠的态度。
主管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平日里总是沉默的人怎么今天却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很叫人琢磨不透,想了半天,猜不出黄天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黄天明低声说:“有事跟你说。”
“什么?我听不见。”不是刘亚东故意的,的确机器的噪音过大,只能看见嘴唇在快速的颤抖。
黄天明就拉着主管的衣角朝外拉。主管倒是有些不乐意了,不过也还是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就一同到了外边。
保安闪着手中的电筒在厂子里巡逻,黄天明哆嗦了一下,很快就稳住阵脚,拉着主管来到厕所。
黄天明掏出香烟递到主管面前,说:“困的时候给你解解闷儿?”
刘亚东先是吃了一惊,接着略带慌张的语气说:“你不知道现在正是风头,哦,昨天晚上开会你我都不在,可是我却知道开会的内容,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允许带烟,否则开除。”
黄天明干笑了一声,说:“这不是送给你的嘛?再者说了,我也不会抽烟的。”
“你想害死我吧,还是觉得我约束你太严了,受不了你可以对我讲,没有必要这样把我往死里整呗!”
“哦,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平日里对我那么帮忙和照顾,所以……”
刘亚东嘿嘿笑了起来,说看不出来还会这套,总想着他除了上班做个沉默的羔羊似乎什么都不会了。
虽然没有当面赞扬自己,但黄天明还是觉得心情不是那么压抑,变得愉悦起来。
主管推推搡搡着把他的进贡装进口袋里。
“说吧,一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主管到底是呆过几年的江湖中人,猜得出来车间每个人的心思。
“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那一千块钱……”黄天明急切的东一句西一句,听的主管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今天的工资条等会儿开完会就会分发下去,可是现金恐怕要等到明天才能到账。”
“不是这样的,老大,我昨天晚上不是没有来嘛,我拿我这条命向你做保证,不是故意旷工,实在是有原因的,你要听我说明事情的真相,而且我根本就不会胡编乱造的。”
主管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就招手制止他,关切的开导:“最近一段时间,看你干活的时候思想总是开小车,以为你碰到什么麻烦或者棘手的事情了,年轻人,情绪上有波动是再正常不过了。”
黄天明卯足了劲儿准备给主管讲自己的传奇故事,可是主管接了个电话就说要去开会了,要他先回车间,关于旷工的问题他会帮着想想办法的。
黄天明很听话,就去车间里做工。
好事的工友阿亮乘他不备,在他的肩上狠劲的拍了一下,黄天明只是身体晃动一下,半天都没见有什么反应。
阿亮操着多半湖南口音多半普通话说:“昨天晚上猜你一定是爽歪歪了。要么是打牌赢了不少钱要么就是泡到妹仔了,这么一个老实人竟敢说不来就不来做工了,反正肯定是搞到实惠了吧,还不承认。”
黄天明不打算理他的,可是看他那满嘴的槟榔气味,就忍不住了,吓唬他:“得了吧,你把我说的太幸运了吧,那里有那么好的福气,我呀,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到天上去……。”忽然停止不吭声了,对阿亮说这些简直就是多余的,多余的同时还会把自己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于是就不再理阿亮。
黄天明手里忙活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车间的大门,充满欢喜的等待主管回来带给他一个好消息。
可是,主管回来的时候,阴沉着的脸似乎要拧出水来。
《30》
黄天明扔下手里的活就凑了上去。
主管望着他,一脸的忧郁,说:“摆在你面前有两个消息,你是想先听好消息呢还是先听坏消息?”
黄天明疑惑不解的问他到底怎么样,关于那一千块钱还有没有希望。
主管说:“那就先告诉你好消息吧,昨天晚上你不来上班的后果就是旷工处理,可是想来想去还是破着脸皮去找人事文员给你办理了休假单,这样也不影响那一千块钱顺利拿到手。”
黄天明不胜感激,头点的跟鸡啄食似的。
“你就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搞掂这事儿的,可是你倒好,拿盒假烟来忽悠我,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嘛!现在你要是不想干,我马上给你拿辞工单好啦!”
说真的,黄天明想了半天都觉得纳闷儿,本来是自己好心好意的给人送礼,这在他的出道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给人送礼,虽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可是最起码要让别人看着心里舒服,这下倒好,冒着被开除的危险却得到了这样的后果。
他还是有点不相信这个事实,可是当主管把他带到办公室里拿出发霉的香烟在他眼前晃动几下,他马上就跟吃了生螃蟹似的,吞吐不爽。
事已至此,黄天明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越解释事情越糟糕,还会加重主管对自己不好的看法。
这个晚上,他干活比平日都要卖力,工友们私下里对他议论纷纷,可他就不去理会他们。原来,从月头干到月尾,从晚上熬到天亮,他渴望着那一天能够休到假,就万事Ok了,不仅要要好好的睡一觉,而且还要美美的去深圳市好好的逛上一逛,可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回忆起来就心有余悸。他甚至害怕天亮,天亮就必须得下班,离开车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面对那漫长的时间和那个紧追不舍的大冤家。
想想都觉得可怕。
工人们熬了一个晚上,都跟冷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终于盼来下班的时间,又开始了照例每天半个小时的晨会,中间有人因为不想开会而发了牢骚,可是主管更加牢骚地大骂:老子也不想开会,可是不开行吗?台湾的老板就是这样,恨不得你一天二十小时都在车间上班才好。从建厂到现在,除了过年放半天假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风雨无阻。
黄天明也最恨这个讨厌的会议了,说是对一天工作的总结,其实谁都清楚的很,就是个批斗会,把人斗的没有一点锐气,主管站在水泥台上你开你的会,任凭你讲的嗓子眼冒烟儿,下边的员工我才不管你那套,乐意了就听两声,嘿嘿,老子不高兴了还就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黄天明最头疼的也就是下班开会,十几个员工戴着帽子,耷拉着脑袋,庄严肃穆,像极了追悼会现场。
这个早上,他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恼人的重点由那个安晓云转到了香烟上。那个零售店的老板真够黑的,黄天明虽然不懂得品味香烟,但是最起码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当时也问老板可别是假烟就糟糕了,那老板把脑袋一横,说要是假烟就赔偿他一万块钱。黄天明知道那是玩笑,但他也觉得香烟就是真的。
队伍后边站着科长,主管也没有屁事,无非就是拖延时间,旧事重提,可是扯着扯着就扯到了黄天明身上了。他说在他手底下做事,绝对要有很高的忠诚度,不能欺上瞒下,虽然不是他给大家发工资,可是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谁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黄天明揉着干涩的眼睛,除了疲惫还是疲惫。主管的话如同钢针一般刺进他的心脏:有些人,平日里言语不多,可是背地里老是干些不着调的事情,你们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操心,有天大的事情不会打电话说呀,自以为是,想不来就不来了,散漫惯了……”
黄天明自知理亏,只能忍着,谁叫烟假是个更改不了的事实。他想等着主管下班给他解释清楚这件事儿,如果他还不相信,就带着他去卖烟的地方理论。
主管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解释,哈欠连连的说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别说是五块钱的烟,就是大中华他也不想去跟人理论了,似乎没有那个必要。
黄天明沮丧极了,又冷又饿,身上还剩下仅有的五块钱,工资条虽然发了,但工资要等到过了周末才能到账。
黄天明在路上买了几个馒头,回去就着凉水算是对付了一顿早餐。
《31》
隔壁楠楠的哭声时断时续,听起来让人觉得揪心的难受。真是的,这个当妈的又跑到哪里去啦,不会又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吧,这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可是大人也跟着不懂事,真是的,把他生下来就要负责到底的……他可倒好!
黄天明贴着墙壁观察了一下隔壁的动静,除了楠楠在哭,并没有听见苏菲的声音 黄天明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不好的预感,所以不等自己有任何反应,就破门而入。
楠楠一个人在屋里,上半身趴在床上,下半身站在地上,极其伤心的哭着,黄天明把楠楠搂在怀里,问他为什么哭,不问还好,一问他就哭的更伤心了,小小的身体猛烈的抖动着。
黄天明叹了一口悠长的气。
楠楠以为他要怎么自己,突然不哭了,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黄天明,他的小脸蛋跟苹果似的红通通的。
“楠楠,怎么老喜欢哭鼻子呢?”
楠楠又想哭,可是他憋住了,楠楠跟个小泪人似的喃喃自语道:“叔叔,我的头好疼,好疼。”
“头疼?”黄天明怀疑的重复了一句。
楠楠点点头,吸了吸快到嘴巴里的鼻涕。
黄天明轻轻的抚摸了他的额头,乖乖,好烫,高出人的正常体温,正在发高烧。
“妈妈呢?妈妈到底去哪儿啦!
“我也不知道妈妈弄哪儿去啦。”楠楠一边说着哭的更加伤心了。
“不能耽误了,咱么得快点去医院。”黄天明蹲下来帮楠楠穿好鞋子,抱起他就往楼下跑。
苏菲正在开大门,手里拎着青菜和一个黑色塑料袋。
“是不是又发烧了。家里没有药了,所以我就去买了一些。”
“不能光吃药,得到医院去诊断,小孩子太小了,是不能硬挺的,你以为跟大人一样扛上两天就会好的,这可是你的心头肉,你就这样作践他呀!”
苏菲不吭声了,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来你是吓傻了,怎么办, 赶紧送医院去吧,做个全身检查, 这天儿既没有下雪,怎么突然会感冒呢?出人意料啊!”
苏菲长着嘴巴,想说点什么,可是愣怔半天,一个字儿也没有吐出来。
黄天明不说二话,抱起楠楠转身就走。
“喂喂,吃完了饭再去。”
“来不及了。”黄天明扬着声音喊:“你要去就赶紧跟上队伍,不然等会你就找不到我们了。”
楠楠躺在苏菲的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手一直攥着苏菲的手,生怕她再不要自己了,鼻子里似乎还在抽泣着,身子跟着有节奏的一颤一颤的。
黄天明正在挂号处排着队,一边给人打电话求助借钱,打了一圈,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帮忙。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黄方云。
黄天明见到妹妹亲自开车来医院送钱,不胜感激。他看了一眼妹妹,更加水灵了,好运气一来,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风顺水,一个乡村女孩子,被一层耀眼的光环包围着,更加楚楚动人。
黄方云半年没有看见大哥,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的脸上充满了沧桑和疲惫,不知道多长时日没有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紧紧贴着头皮,跟带个假发套似的,当妹妹的自然萌生怜悯之情。
黄方云说道:“大哥,何必这么辛苦呢?你就不要在固执了,我一定要让于飞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活,你要是想干就去晃晃,权当锻炼身体,若是不想干,我们就养着你。”
“哈哈,说什么丧气话,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什么也不做,白白的让你们养着,算什么,我自己都不能饶恕我自己。”
“哥,你这是何苦呢?哦;想起来了,刚才那个抱小孩的女人是谁呀,长的不错,跟大哥挺有夫妻相的,也不介绍一下。”
“切,不能胡说。邻居而已。”
《32》
楠楠的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以为黄天明是孩子的父亲,就对他说幸亏送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发烧很容易引起肺炎,严重会对孩子脑细胞早成一定伤害!病毒性发烧很难好的,还对他列举了一大堆活生生的例子。
黄天明松了口气,苏菲表情凝重,犹如丢了魂儿似的发呆,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楠楠挂上点滴,苏菲一步也不敢离开了,守护在他的身边。
黄天明的手机在口袋里哆嗦了半天,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见似的,本来想平静一些的,可是没有想到心情越加糟糕,闪出一丝惶惑。
细心的妹妹黄方云观察到了哥哥的一举一动,拽着他来到医院楼下的一个咖啡店。
黄方云点了几样吃的,黄天明根本就不感兴趣,不过也没有阻止她。
“哥,你看看你,从我来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你的笑容,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那是以前,可是我不希望我老哥不开心,现在,我要你开开心心的,可以吗?”黄方云搂着黄天明的胳膊柔声问道。
黄天明内心的确受到沉重的巨石一般的压力,但是还忍不住想装出很坚强的样子,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那微笑怪怪的,很不自然。
“哥,你肯定有心事,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定能够帮助你的,相信我,做妹妹的有这个义务知道你心里的痛苦和难处,一日为兄,终生为父,大哥……”黄方云继续恳求着,希望他能够听进自己说的话。
手机震动起来了,黄天明慢腾腾的看了手机屏幕,还是那个女人的电话,安晓云的名字被黄天明替换成‘冤家’,她的电话无处不在,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追着撵着自己,都快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出事之后,黄天明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想,这就是父亲所说的狗屎运,来的太突然,丝毫没有让人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狗屎运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在她面前,黄天明开诚布公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大意而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后果,安晓云没有埋怨自己,自己做了道歉和深刻的检讨,可是……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跟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签了一份奇怪而又荒唐的协议书,白纸黑字——虽然黄天明没有多少文化,可是他还是清楚的知道签字就代表默认,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
现在,他再一次把思绪带到那份协议上,协议上的内容简直滑稽可爱,根本摆不到桌面上来谈,他犹犹豫豫半天,觉得还是不告诉妹妹比较好,她就快结婚了,不想把这种不开心的事情强加到她身上。想起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