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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何只好退回一步。
背脊紧贴在冰箱。
收胸提腹,双手高高伸向天空。扑!退休教师犹如个大皮球挤了进来,临了,还用右膝盖向上顶顶:“赶什么逗凑?一点没有绅士风度,搞快点,又过了十分钟啦。”
膝盖。
正好顶在白何的小腹部上。
顶得老头子嘎的声:“哎呀,你暗算我呀,每次都这样。”“是暗算又怎么了?”老太太终于费力地,咽下了嘴里的半边大眼包子,伸伸颈脖子。
“下次,嘿嘿,可能顶到你胸口,自己小心点嘛。”
别说。
老太太不但说到做到,而且顶的功夫一流,看似随便一提腿,可那力道透过膝盖骨,可以直接渗透到对方的腹部里,又麻又疼。
当然罗。
一般呢。
这刹手锏平时不用,基本上都是在老俩口,早上争夺厨房时,巧施暗算发出的,老头子心里明白,可也总不能因此翻脸和报复吧?
所以。
除了。
咒骂这该死的房东缺德,把这厨房修得太窄小,只好自认倒霉。要说呢,白何非但不能得罪老太太,还得装聋作哑,把退休教师捧着哄着。
因为。
老头子并不擅长家务。
除了干些诸如抱彤彤,推童车,洗菜洗鸡肠子和剪排骨等诸粗活儿,对于那些精工细巧的煮饭做菜云云,实在是望而生畏,谈虎色变,动口动不了手。
第二十八章 凡尘琐碎 六()
那么。
现在老俩口。
抱团来到上海,扮演是“爷爷”“奶奶”角色,贡献的是“勤劳”“慈祥”和“仁爱”,奉行的是“风雨如磐”“团结和睦”“儿孙榜样”。
更由于。
老俩口都爱面子。
老伴儿有时犟起来不弄饭菜,白何心里就有些发虚,不但自己只有下面条渡日,而且更担心让儿子媳妇看出破绽,从而影响自己在他们眼里的形象。
因此。
拿白何自己的话。
就是能忍则忍!好在几十年的老夫妻,谁不知谁的烂招数?老伴儿也充其量就是如此,将就点吧。退到厨房外的白何,大口啃着馒头,大口喝着麦片粥,。
又一次恨恨的。
打量这该死的厨房。
不错,的确太小,可能只有一个平方吧?一个人站在其间,转身尚且不太顺利,二人自然更是打挤了。在白驹的记忆中,自己不过才二个多月,早上就因为进出厨房,自己被老太太顶了好多次。
那么。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进行扩大或改造呢,办法当然有,可是,值得吗?这是租赁房呀,租期一年,一年之后双方双清,便扬长而去,各自东西,真有必要吗?
唉。
还是算了吧。
于是,摇摇头,鼓着嘴巴用力嚼着喝着,然后,放下碗,打扫清洁,地板也得拖干净。要不,小孙女儿接来后,就没有时间做这些了。
彤彤好动。
只要进了屋。
一放下地,这儿摸摸,那儿翻翻,或者一屁股坐在地上,玩玩具,滚球球,真是不敢想像,如果不提前做好清洁,会给小孙女儿带来什么?
白何不笨。
瞧得清楚。
晚上每次送小孙女儿回家后,儿子还好一点,香妈则总是毫无顾虑的当着老俩口面,有意查看彤彤的衣袖,衣领,裤子屁股,衣襟和衣摆。
因为。
这些部位是容易脏的。
如果这些部位,老是脏乱有污垢,就只能说明,要吗是爷爷奶奶不爱干净。生活习惯不好;要吗是老俩口不负责任,任由小外孙女到处乱摸乱擦。
前一个问题。
还不算什么。
因为爷爷奶奶的生活习惯,究竟好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不容猜测和歪曲。要命的是第二个问题,这就等同于爷爷奶奶和外面许多花钱雇佣的保姆,是一路货色。
nuse(保姆)。
曾几何时。
是责任,良心和放心的代名词,更是需要服务人手家庭的希望和未来。在中国的改革开放中,nuse(保姆)曾作出过辉煌的贡献,赢得过广大客房真心的赞扬。
可是。
什么都在变。
随着物质时代的来临,价值观的改变,nuse(保姆)也越来越让客人摇头感叹。国家关于nuse(保姆)的定位和要求,越来越准确清楚。
其要价。
也越来越高。
要求也越来越刁,以致于有了保姆小姐之称,可许多nuse(保姆)的工作质量,却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变得不可思义。
有的家庭。
还不少。
明知雇佣如今的nuse(保姆),就是即花了大价钱,又苦了孩子,可因为自身实在没法,只得打落牙齿往自己肚里吞咽。
第二十八章 凡尘琐碎 七()
一个个逐渐在二难中。
变成了祥林嫂和愤世哥。
所以,如今这年头的许多nuse(保姆),实际上就是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不爱干净等的代名词。你说,真要是让亲家有了这种看法,老俩口的脸还往哪儿放?
匆匆做完清洁。
厨房的老伴儿。
己眼明手快,把整只鸡中最鲜嫩的鸡脯和鸡腿,放进了智能蒸锅,掺上水调好时间熬着,把黄豆泡上水,将菠菜剁得碎碎的,几成菜未,一起放进了冰箱。
这样。
中午回来,小孙女儿刚有吃的。
至于老俩口自己吃什么?这不重要,一般也不在老太太的考虑之中。老太太本身在喂小孙女儿时,宛若弄厨的厨师,这尝尝,那拈拈,基本上肚子就大半饱了。
彤彤吃剩的。
营养可不错。
老太太让白何全部倒在小锅里煮沸,用冷水激冷后端上来,自己一扬筷子,风卷残云,一扫而光,这肚子也就饱啦。
然后。
抱着彤彤上床午睡,一切都得像钟表一样准确。
硕士儿子按照他所说的“科学育儿”法,订得有详细时间表呢。只是,这样一来就可怜了老头儿。有昨天的剩菜剩饭,白何的午餐或者还丰富一点。
如果没有。
权当节约。
即担心弄饭影响俩婆孙,白何自己本生也弄不来,还惦记着趁这难得的机会上网敲击,那就只好来点省力又干脆的——下面条。
当然。
因为有丰富的晚餐,中午吃节省些也好。
“哎呀,麻烦啦,昨天的番茄蛋汤全馊啦。”老伴儿忽然叫了起来:“该死的房东,我要找她算帐。”白何跑过去看,果然。
本想。
今中午将就吃。
昨晚剩的番茄蛋汤,蛋花儿全泛了白,看上去犹如一条条僵死的蛆虫,闻上去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怪味。白何小心的把汤端到水池,用漏勺接着倒掉。
把漏勺里的污物。
倒进拉圾桶。
一面也气愤的说:“中午给房东打电话,太不像话了,露着这么一条大缝儿,这冰箱不知用了多少年?还在用。”
老伴儿点点头。
蹲下去细细查看着封条。
因年久失修,那封条早己失去磁性,本该牢牢紧贴着箱门,保温和防止冷气外泄,却嗤牙咧嘴的翘着,形成一条l字型缝儿,手指头都可以轻松的放进去。
据老伴儿讲。
租赁合同签定后。
她第一天走进这租赁房,这缝儿就是这么大张着。多次让房东换,房东都不理不睬,还反说:“对不起,租赁房就这个样,你的租房价格,享受的就是这种待遇,我爱莫能助。”
老伴儿。
据理反驳。
“再怎么着,你总得保证租房户的基本生活用具用品。每月3100块的租赁费,不是个小数目。”“可也不是个大数目的呀。”
房东冷若冰霜。
毫不顾忌。
“这是在上海,不是在你们内地。有缝儿吗?你拿条胶布沾沾不就行了呀?反正一度电,也用不了多少钱的呀,租得起房,这点电费还是出得起的呀?”
气得老伴儿。
啪地关了手机。
第二十八章 凡尘琐碎 八()
白何来了也没法,连个人面儿也见不着,对方就是不上门维修。总不能自己去买台冰箱用吧?白何只得找来装饰用的厚型双面胶,持着电吹风费了很大的功夫。
总算。
慢慢把双面胶贴了上去。
可不久,双面胶脱落,白何只得又在双面胶上粘一层透明胶,这才勉强把双面胶固定,可那保温效果,却时好时坏,弄得老俩口苦不堪言。
这不。
又浪费啦?
倒掉蛋汤后,老俩口就一齐出了门。到达明丰苑儿子家,刚好八点。白驹因为昨晚上没睡好,黑着眼圈不愉快的丧着脸,很快洗好脸,挎起大挎包就出门。
一直。
睃着他的老伴儿。
就特别提醒到:“下了班,过来吃饭哟。”“嗯!”白驹闷闷不乐的咕嘟一声,算是回答,下了楼。老俩口相互看看,这种情况呢,几乎天天早上都要碰到。
白驹白何。
父子一样。
心里藏不住话,什么都在自己脸上。可也不能天天都不高兴呀?这样,慢说是自己的爸妈,放在任何一个外人身上,也会早就生气了。
“这孩子,我看完啦。”
老伴儿咕嘟到。
“怎么变成了这模样?连个招呼也没得。”“我看是压力大吧。”白何皱着眉,他也不喜欢儿子这样,好像对谁都有意见似的,可嘴上却说。
“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随他吧。莫忙,我看是不是你没回答白驹的问题。”
吭吭吭!
正在给彤彤穿衣服的老伴儿,突然一阵猛咳,吓得她连忙把头扭到一边:“什,什么问题?一大早的有什么问题,白驹也没说啊。”
“那天下午,给彤彤洗澡回来,他不是在对你说吗?”
小孙女儿还没睡醒。
却怔怔的瞅着奶奶,白何上前一步,捏着衣袖给彤彤套上,可他笨手笨脚的却总是套不进去,相反捏得小孙女儿嘴巴咧咧,大约是被捏疼了想要哭泣。
老伴儿。
忙把白何一推。
“去看看稀饭糊没有,这儿你帮不上忙。”白何就朝厨房赶去。在老伴儿巧妙的呵哄下,彤彤一气吃了一小碗稀饭,半个蛋糕,一小块玉米饼,喜得老伴儿呵呵直乐。
“哎呀喂,我们彤彤今天好乖哟,吃了好多的饭饭哟,长得好高好高好漂好漂亮哟。”
小家伙。
就跟着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宝宝走街街,宝宝走街街!”白何一面收拾,一面也喜到:“这小可爱知道到外面玩儿了,这可是个进步。我上网查了的,一般18、9个月的婴幼儿,就知道给大人提要求了。看来,我们彤彤是正常的。”
“我没说不正常。”
老伴儿抿抿嘴巴。
费力的给小孙女儿穿鞋,锃亮小巧的黑皮鞋,看着就让人有趣:“我只说有一点自闭症倾向,只要发现得早,完全可以医治恢复的。”
白何耸耸肩。
变啦?
原来不是那样肯定么?纯属杞人忧天嘛。吭吭吭!又是一歇咳嗽,白何突觉不对,一扭头,香妈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也不知她是何时进来的?
“亲家,感冒的呀?吃得药没有呀?”
第二十八章 凡尘琐碎 九()
老伴儿笑笑:“不妨事,这几天贪凉,空调开低了点。”香妈走过来,白何就背起了大背包:“好了,我们走吧。亲家,香爸好点没有?”
“晚上直嚷嚷,伤口痒痒的呀。”
香妈抱起彤彤亲亲。
“阿公说,今天天气太热,彤彤要注意防署的呀。”白何从大背包里取出刚买的小伞:“我们一下楼,就给彤彤撑起,小家伙高兴的很,一点晒不到的。”
“最好是,多注意给彤彤擦擦背。”
香妈没理白何。
而是看着退休教师,说:“我带时,就经常给她擦擦小背背,这样就不容易感冒的呀。”老伴儿一面对白何递眼色,一面抱起小孙女儿。
“是呀是呀,我也是这样的。”
嘎咕咕!
白何把小童车推了出来,推到门口一把拎起来,再把儿子家和隔壁亲家的二大包拉圾袋,挂在自己右手上,就径直慢腾腾的下了楼。
四层楼。
36级石梯。
不过二米左右的距离,拎着童车,挂着二大包拉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可是,再不容易也得下,就像晚上送彤彤回家一样,这样的动作也得反复重复。
这就是寻常琐事。
这就叫生活。
到了一楼大铁门外的走道,白何把童车和拉圾放下,沉重的喘上一大口气。他晃晃麻木的双手,蹲下细瞧童车的质量牌,哦,才重14公斤?
不过才28斤嘛。
我怎么就感觉到这么重呢?
真老啦?白何沮丧的呶呶嘴巴。从铁门缝瞟到老伴儿抱着彤彤,边说边慢腾腾的下来了,白何连忙上去拉开铁门,接过了小孙女儿。
小家伙一看到童车。
就往车里扭。
这倒正合老俩口的意,白何把她轻轻放到了童车的座位上。一推车把,童车嘎咕咕的滚向前。刚来时,白何是不屑于推车的。
因为推着童车。
就仿佛大人推着自行车逛街,总感到是个累赘。
所以,他宁愿抱着小孙女儿。然而,不过才刚过去一个多月吧,他却主动要求推车了,这引来退休教师频频的事后诸葛亮。
白何呢。
只能默默的听着。
老伴儿说得有理,也正符合白何的难处:这彤彤呢,倒真是越抱越重,而白何的椎尖盘是受过伤的,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可病根却还潜留着。
一遇患者使重力。
就会重发。
现在,换成推车,白何显然感到轻松多了。顺着美食街徐徐前行时,退休教师指指一边门面说:“又换了?水果店变成了24小时便利店,老板发财转了行呀?”
白何答。
“不清楚,或者大约是吧?”
老伴儿不满的瞟瞟他:“尽是废话,前一句就行了,简明扼要,后面又添上一句干什么?咦,我看看,这是什么?”
她招招手。
凑近了看。
将便利店墙头上张贴着的告示,咕嘟咕噜的读了,又挥挥手,白何便推着彤彤慢腾腾向前。“这上海呢,怪事儿多多,”
老伴儿拉拉白何背上的大背包。
白何就乖乖的站下。
老伴儿取出侧插在腰网中的水杯,咕嘟咕嘟一大口,然后盖上重新放好,又取出另一侧腰网的儿童水杯,凑到小孙女儿面前。
“乖,喝水呀?”
彤彤嘴一张。
含住了水杯的喝水管,咕嘟咕嘟二口,然后松开。放好水杯,老伴儿继续说:“你说自己家的宠物狗跑不见了,张榜启示寻找,还回者有奖,这还稍稍说得过去。可这u盘丢了,竟然也要张榜,而且还许诺归还者重金感谢,你说这不是钱多得扎手,还是怎么的?”
白何笑笑。
他相信是老伴儿看错了。
进入老年,曾经思维清晰,炯炯有神的前教研员,不止一次出现记忆减退,老眼昏花事儿。然而,人的悲剧也正在这里。
渐趋渐近的渐变。
是那么细微卑渺。
宛若深山岩洞里的滴水,轻轻而寂寥的滴着,滴着,突然有一天在地上滴出了一个大窟窿,刹那间天崩地裂,一切都彻底变了模样。
这种渐变。
润物无声。
除了你身边最亲的亲人有所查觉,你自己是丝毫不知道的。并且不但不知道,亲人关心的指出来,你还会大笑着矢口否认。
、
第二十九章 儿童乐园 一()
“你那个4gu盘不是一直没找到吗?是不是也贴张告示出去啊?”
“我才没那么好的闲心。”
老伴儿瘪瘪嘴,不以为然:“莫说u盘,就是老头子丢了我也不急,还贴告示呢?哎,你刚才在楼上说什么?”白何看看她。
“说什么?”
“你说的是什么呀?哎真是,你说是什么?”
看样子,老伴儿思维,又开始大幅度的跳跃:“就是那个,那个什么什么呀?”白何笑了,拍拍车把:“瞧我们彤彤,笑嘻嘻的瞅着奶奶,一定是想知道,奶奶又在干什么了呀?”
“嗯,嗯,你说是什么?”
老伴儿可没笑。
而是认真严肃的看着老头子,竭力在回忆着自己要说什么话:“就是什么的呀,哦对了对了,是你说我对白驹说了什么?”
白何眨眼。
恍然大悟。
“哎瞧你,脸都涨红了,不急不急,不就是白驹买车的事儿么?”“对!就是儿子买车的事儿。”老伴儿点点头,为自己到底是想起了问题而高兴。
“瞧,我记忆还行吧?想当年,我教授全区青年教师班时,”
白何忙打断她。
“好好,车呀,私家车,买吗?”“买!当然买!”退休教师的思维,马上被更现实,也是她更感兴趣的话茬儿拉回。
“这是上海!国际大都市,地势平坦,海派文化,都利于开车。我看白驹除了上班就是下班,没得多的社会活动和朋友,这除了与他自己的性格脾气有关,我看主要还是他没有私家车。没有私家车也就没有交际工具,缺乏交际工具,你就成了只好窝在家里地地道道的宅男。如今这年头,人脉就是生产力,就是金钱。所以,我支持儿子买车。”
白何闭了嘴巴。
到底曾是高级教师。
老伴儿这一番表态,高屋建瓴,高瞻远瞩,极具说服力,一时竟让白何自惭形秽,自愧不如。不过,白何想想又感到释然。
当妈的。
是从儿子生活需要出发。
当爹的,则更多是从儿子的人生安全入手。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为儿子担心,都是爱护儿子的好意,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你想想,儿子即然结婚生子落户在上海,就必然面对许多事实。停停,”
白何停下。
老伴儿抱起小孙女儿,指指墙上的大标语,对彤彤说:“来,乖,跟着奶奶念呵,上海,美丽的城。”彤彤就饶有兴趣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