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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眨眨眼。
一勺子饭菜,送进自己嘴巴。
禁不住接边嚼,边接上:“砸?我还骂过人呢。”小玫瑰瞧瞧他,不相信的往自己嘴巴,也是一勺子:“就你,白工,也敢骂人呀?阿拉可是不信。”
“不信?多久我媳妇来了,你亲自问问她。”
白驹有些愤激的看着对方。
鼓鼓的嘴巴一耸一耸的,像只大蛤蟆:“我和媳妇儿一进商场,就看到那营业大妈,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儿,把我俩从头一路看到脚,然后嘴巴轻蔑的上下一巴嗒,斜靠在柜台上,不说话了。我想麻烦啦,又碰上一个不省事儿的营业大妈,老婆要是冒了火,这不正好吵起来吗?结果怕啥来啥,媳妇儿让她把衣架上一件粉色的春秋衫取下来看看,营业大妈倒是爽快的取下来,可却扔给了媳妇儿。”
第十四章 临时有约 八()
“扔?天呀,有这样的营业员呀?”
咣当!
玫瑰一拍桌子,夸张的叫起来:“要是我呀,哼!”“还好,媳妇儿只是瞧她一眼,没吭声,接过来就贴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
“什么料子?”
“不清楚。”
“什么品牌?”白驹翻翻白眼皮儿,吭吭哧哧:“也不清楚。媳妇儿试了试,看样子,对衣服的样式和面料都挺满意,就抬眼瞅我。”
扑!
小玫瑰大声地。
往自己可爱的小嘴唇里,又是一勺子:“瞧你干什么呀?你那老婆可真没趣儿,喜欢就掏钱呗,看老公干什么呀?哼哼,十个老公九个坏,剩下一个是妖怪。都舍不得出血的呀。”
白驹停停。
垂垂眼皮。
“话不能这样说,一路买了近二千多块钱的衣服了呀。”小玫瑰的嘴巴又动动,到底没说什么。“媳妇儿大约也是想起了,毕竟收入有限,要吃饭呀。可又有些舍不得,再瞅到那营业大妈,一直靠着柜台冷冷的瞅着,便自我解嘲到‘先放一放,待会儿回来再看看’,一面顺手还给去。谁知刚举起,那营业大妈竟然一把抢了过去,还没好气的咕嘟咕噜‘穿什么穿?穿来穿去不都是的确凉?’得,吵得天翻地复的呀。”
“啊呀,真是太丢阿拉上海人的脸了呀。”
小玫瑰又夸张的叫起来。
“要是遇到我呀。”“遇到你,又怎么着?”一个熟悉的不绣钢饭盅,轻轻放在小玫瑰肘边,随后,一个柔和优雅的嗓音问到:“小玫瑰,我记得你好像是山东枣庄人?”
二人一抬头。
人力部长正笑嘻嘻的瞅着呢。
“当年铁道游击队神出鬼没的地方,对不对呀?”正欲变调说上海话的小玫瑰,脸孔一下红了:“李部,坐,坐,才来呀?”
一面。
往一边挤挤。
“今天的番茄排骨汤,味道儿好极了呀。”李灵轻轻挨着她坐下,凑近她的饭盅瞧瞧,笑到:“汤冷啦,你不如去换换热的,女孩儿喝冷汤可不易养颜哟。”
小玫瑰就如遇大赦。
站起来端起饭盅就跑。
边跑边扭头:“谢谢,李部,你可真是好人哦。”李灵先五指并拢地捂着自己嘴巴,轻咳咳,然后,轻轻掀开饭盖,拎起了勺子,也不看白驹的说。
“如果需要买车,我可以帮忙。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怕人家蹬不蹬得动?坐人家五伯的电动车回家,很舒服吗?”
只一下。
就呛得白驹皱起了眉头。
不待他说话,李灵优雅的蠕动了嘴唇:“好汤,可惜不是鸡汤!你听到了吗?刚才小玫瑰的‘呀’变成了‘哦’。这年头,假洋鬼子遍地开花哦。”
白驹垂垂眼睑。
很不以为然。
“可人家到底一毕业就留在了上海,也有好几年啦。”“好几十年以后,她依然还是山东枣庄人氏,当年铁道游击队神出鬼没的地方。”
李灵笑笑。
轻轻回答。
雪白整齐的牙齿闪闪发亮,就像在与闺密聊天:“开发部除了新进的二个小姑娘,就没有真正的上海人。可大家都憋着舌根,动不动来上一句半腔‘阿拉上海人’不过还好,”
第十四章 临时有约 九()
她瞅着白驹。
“我还没听到你乌鸦学舌,是个好儿童。”
白驹没笑,而是凛然到:“谢谢夸奖!这些嘛,我以为不该在李部的工作范围。”“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别忘了,我可是负责所有员工的劳资思品工作。”
人力部长。
淡淡而答。
然后俯下头,用嘴唇去将就自己的饭勺:“聊聊,你的专题进行得如何了?”白驹瞧着对方,他并不喜欢李灵这种聊天方式,感到是给了自己一种命令式的压迫感。
不过。
他也曾看到和听到过。
人力部长和别的员工工余时的聊天,感谢上帝,基本上也都是这种该死的口吻。白驹就感到奇怪,一个如此漂亮有风度,举止如此优雅的年轻姑娘,怎么越来越像个马列老太太?
马列老太太。
陈旧又有意义。
是白驹在网上的一篇到的,其概念,是指固执又自以为是的中老年女干部。可李灵,不过才20多岁呀,自己怎么就会对她有了这种印象?
“专题累人,做好不容易,光靠人家一个人不行的。”
李灵笑微微的看着他。
“听说你岳丈摔碎了脚踝,你这个好女婿呢,这段时间应该一定很忙,如果需要,”“谢谢!”白驹生硬的打断她:“我爸妈从内地赶来了。”
“你误会了,我是说,”
李灵停停。
然后问:“你真不想知道?”白驹心里动动,哦上帝,不会是观测或猜到,我想离开文燕的想法了吧?白驹明白,如果真是这样,不用她亲自出面。
只需要。
她暗地。
给许部打个招呼,或一个暗示,就会轻易搞定的。可这时,白驹反倒犹豫不决起来。他知道,先不管她有什么企图,文燕倒是真心帮助自己的。
更何况。
地理之便。
自己也从数据档案密码的输入,尝到了甜头。真如果离开了前排,那就意味着每次得离开自己座位,屁颠颠的跑到最前面喊上一嗓子,太麻烦了。
还有。
借李灵之力。
离开了文燕,只怕会激怒她的。莫看档案员兼接待员,平时说话客客气气,文文明明,真要把她惹火了,也挺可怕的。
记得她的前任刚走,一身雪白的小保安就屁颠颠的跑来了,上下打量正在忙忙碌碌清理整理的文燕一番,然后,嘻皮笑脸的说。
“一堆牛粪铲了,一朵花又插了进来?喂,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哪儿人呀?是外地人吗?告诉你吧,我向前最讨厌外地人啦。全国的老百姓都往阿拉上海跑,阿拉上海的资源只有那么一”
“那我也告诉你,我文燕也最讨厌上海阿拉。”
文燕冷不防一转身。
瞪着眼睛,紧抿着嘴唇,额角上的青筋冒起老高:“滚开!没看到你老妈正忙着?找揍还是找骂,随你。”反倒把小保安吓一大跳,发会儿呆,灰溜溜的溜掉了……
“我约了文燕一起坐坐。”
李灵慢声细语。
“没别的事儿,只是坐坐,下班后一个人老闷的,你也来吗?”“还有女儿要喂哟!”白驹答非所问,忽然理直气壮起来。
“岳父也还躺着,你看?”
白驹实在是不想去。
他总觉得,李灵叫上文燕,一定是想做什么?再说,他的确不想打乱自己的原定计划,准时下班回家。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坐坐,品品咖啡,新开的这家咖啡厅,听说服务和咖啡都不错哦。”
李灵像没听到似的,娓娓而道,宛若唱歌。
可这,更让白驹怀疑起她的真正动机来了。
第十五章 黑色玛丽 一()
可是。
白驹却不能不去。
说来可怜,以前也曾喜欢泡咖啡厅的白驹,己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坐咖啡厅了。确切的说,是自从女儿出世,白驹就与咖啡厅绝了缘。
现在。
李灵呢?
又笑眯眯的转向了文燕,说着一些年轻女孩儿才听得懂,挺悦耳的悄悄话。白驹则懒洋洋的收拾着。今天是周五,庞大的开发部,己基本上无人,只有许部办公室的灯亮着。
靠在第二排。
小玫瑰。
以及伊本才女格子间,也熄灯走人,一片幽暗,可总让白驹感到有一缕轻婉的歌声。鼠标放好,工作电脑,记事贴,u盘,手机什么的,一一放进大提包。
慢条斯理。
捋理着提包背带。
白驹知道,莫看李灵正靠在文燕桌前,闺密般喁喁倾谈,那眼睛,一定是在注意着自己。白驹本打算用公司的电话,给妙香打个电话告之。
可又。
有些侥幸。
万一等会儿李灵改了主意呢,岂不又让老婆误会?因为,除了部里临时有加班任务,下班后的硬件工程师,都是独自按时回家,极少和同事外出滞留的。
今年。
三月。
许部的女儿生日,在某饭店订了生日宴,满请本部同事袍泽赏光。可临时接到饭店通知,因故把他的生日宴,从原订举办的时间,往后移二个钟头。
事情本不大。
狐狸般精明的许部。
大光其火,大发其怒,坚决不充许。可没想饭店来得比他更绝:“因故移动宴会时间,全上海通用,如您对此有异议,我们同意取消本生日订宴,照合同违规条例赔偿损失。”
一大帮子。
同事袍泽。
愤世嫉俗之余,催促着许部拿出合同审看。结果令众人大跌眼镜,合同关于违规处理只有一句格式化条文:出现合同执行争执,双方协商解决……
至于。
许头儿最后如何如何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原本是傍晚19点的生日宴,被饭店硬生生的移到了21点。初春三月,春寒料峭的夜晚21点,基本上己是白领们,或聚在酒吧卡厅放松消闲,或坐在温暖的床上网聊。
为睡觉前准备之时。
可以想象。
在这个时候,谁还有食欲和兴趣?白驹便随着同事们,饿着肚皮悻悻儿散去。虽然大家基本上都等于没有赴宴,可那最低300元的红包,却是早就给了的。
结果。
回到家。
白驹和妙香,发生了很少有过的口角。妙香说什么也不相信,饭店会把订好的生日宴,硬生生的往后挪移达2个钟头?
其言外之意。
不用明说吧。
让白驹简直是怒发冲冠,悲愤莫名。现在,如果提前打了电话,李灵又临时放弃,自己真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一句话。
白驹不会撒谎。
也从不会无故在外滞留,更不会一个人慢慢腾腾的拖着霓虹灯,在大街小巷溜达。“哎白工,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呀?你快去占位子呀。就是出门往左拐,进那门得了。”
李灵扭头。
朝他笑喊。
第十五章 黑色玛丽 二()
“挑临窗视野开阔的,以前你不是老泡咖啡厅吗?”白驹只得站起,背起大提包出了门。不宽也不窄的大厅,奶白色墙布,枝型小灯,设计成大波浪形的弯曲吊顶,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小星星。
这种灯饰装饰。
白驹看过不少。
基本上,大多都是雪白亮晶晶的。可这家的小星星,却全部是蔚蓝色。一大片上百颗蔚蓝色而璀璨的小星星,宛若大海在头上流畅,给整个大厅带来一种全新的动感。
顿时。
就颠覆了他以前的审美。
白驹到达时,客人正陆续进来。他连忙踱到临街的落地大玻璃窗前,选了一个三人咖座坐下,没等他把大挎包从自己肩上取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吧女(服务员),就笑容可掬的站在了他面前。
“你好,先生,请问几位?”
白驹举起三根指头。
“谢谢,先生你请坐。”一杯纯净水放在他面前,吧女微微一笑,纤指在座号上一拈,那乳白色的座牌上,便亮起了“订座”小红字。
放好大提包。
白驹没忘记。
抓紧时间,先给妙香打了电话,听说他有同事聚聚,妙香倒没多问,只是笑到:“不会又被后移二小时的呀?”“哪能呢?”
白驹有些狼狈。
要知道。
好儿童白驹自从认识妙香,并光荣的当上父亲以来,还没有过一个人在外吃晚饭。岳母家的生活习惯和大部份上海人相似,基本上是吃多少,弄多少,不吃隔夜的剩菜剩饭。
其开饭呢?
从来都是。
在等大家都回来后,除非你事先打了招呼,一般不会为你特别留着饭菜。因此,三月的生日宴移后,回到家的白驹,是在快要到达明丰苑时,自己解决的晚餐。
寻一个角落大排档。
吃了碗辣肉面了事。
“我只是玩笑,你当什么真呀?”妙香在那边嗔怪,然后甜甜的说:“老公,我怎么感到,你有一缕做贼心虚呀?”
白驹睁大眼睛。
仿佛老婆就在面前。
“你别乱猜测,真是同事耶。”“我虽是学医的,可我也知道,这方块字有种概念化毛病。”妙香继续在那边,甜滋滋的说着。
“比如这人,人有男人,女人,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
手机里。
传来他熟悉的蟋蟋蟀蟀,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边身着吊带睡裙的老婆,怎样在开着空调的里屋床上,那一堆永远洁净淡香的空调被或精致可爱的卡通套间,舒坦的滚来滚去。
现在呢?
岳父虽然受了伤。
可自己的爸妈却来到了上海,这无蒂让本有些紧张感的妙香,又重新变得轻松洒脱了:“再比如这天,有下雨天,刮风天……”
“行啦,娃儿他妈,你累不累哟?”
那边儿顿顿。
很少和老婆开玩笑的白驹,说起了内地话:“硬是要横七竖八的乱猜嗦?我只能告诉你,夫人,没事儿,你带着女儿好好歇着吧。拜!”
“好吧,完了就回来,你明天还要上班。拜!”
妙香楞楞。
似乎有些恼怒,突地关了手机。白驹的手指头一弹,也关了手机,可他没收回,而是炫耀般捏着悬在半空……
第十五章 黑色玛丽 三()
有个婚姻学专家。
说过句精僻之语。
婚姻不是终止,婚姻里的二性,继续因其自己的出色或落后,与对方进行着无声的永无止境的较量。关于妙香,白驹早己明白,自己在她面前的所有优势。
而妙香。
又因自身。
对其特别敏感,格外自尊。所以,在二人认识,恋爱,走进婚姻殿堂,直至同时上升为父亲母亲,都竭力表现得不像一般的女子。
这多少。
有点令白驹感到遗憾。
现在呢,好不容易听到她表现出了一点醋酸,这于白驹倒真是一种迟来的享受。动动身子,瞟瞟厅内,咖客己来得不少,衣裙蟋蟀,西服革履。
或情侣甜蜜喁喁。
或朋友相对笑意。
其间,有不少白皮肤,勾鹰鼻,闲情低语,不亦乐乎!旋律如水游弋,轻柔的撞击心扉,那是白驹很喜欢的钢琴独奏曲《巴比松》
这首钢琴曲。
瑞士钢琴家创作演艺。
旋律优美,节奏轻快,主题鲜明,层次斑斓,把19世纪中叶,聚集于法国巴比松城镇,从事绘画的一群喜爱风景画的艺术家,与巴比松迷人的风景相揉合,呈现出其特有的新鲜和浪漫……
窗外。
华灯初上。
正与地平线上的落日余辉,争夺着夏夜守护权。华厦高耸,俯瞰着八车道的大街车水马龙,红绿灯亮了,宽敞的斑马线上,潮水般涌来涌去的人群,泛着彩霞。
千丝万缕。
神情各异。
宛若落日里的大海,那定时的退潮涨潮,隔着厚厚的落地大玻璃窗,白驹甚至可以感受到潮汐特有的呼啸和濡湿。
手心一旋。
白驹拈起手机。 平板电子书万像素的三星,随意地对着人潮嗒嗒嗒的拍摄。这款三星手机二年前上市时,曾创当时中国手机的最高售价。
正和妙香热恋的白驹。
毫不犹豫的买下,送给了未来的准老婆。
可是,一年多后,苹果4呼啸在中国上海上市。质量手感都不错的三星。就做了白驹自用的手机。嗒嗒嗒!白驹并不是一个职业拍客。
可眼前。
汹涌澎湃。
这样的的人潮,让他有些惊讶和释然。俨然突然来到了南京路。而闻名中外的南京路,是上海著名街景,游客必到之地。
曾记得。
在南京路。
白驹第一次,为如此汹涌的过街人潮所震憾。可是,白驹绝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工作单位的不远之处,竟然也有着和南京路上相似的情景?
这让他。
兴奋惊讶。
嗒嗒嗒!好的街景照,可以选去作屏保,其余的,基本上都马上删节掉了。白驹有一张外滩的随手拍,他有意不拍,外滩那些高耸入云的标致性建筑。
反而。
利用角度。
选择了黄浦江流出江口时最宽敞处。结果,嘿嘿,兰天白云,清澈江水,几只振翅的海鸥,层次分明,辉映成趣,景深之美,令人爱不释手。
同事们看了。
都猜测说。
一定是在国外某某名胜处精心拍摄的,纷纷找他烤贝索要,就连审美很高的李灵,也破天荒的来要去,做了她工作电脑的屏保……
第十五章 黑色玛丽 四()
嗒!
吱,卡!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旋即被一辆突然起动的车轮撞倒,哄!白驹惊讶间,那车轮又突然向后一退,随即车轮又上前滚压半步,刚好压在第一次的车辙上。
惊叫声四起。
嗒嗒!嗒嗒!
最后一松指头,白驹捏着手机站起来,向前半步凑在玻窗上朝外看去。人潮散落去,一个年轻姑娘瘫坐在地上,正捧着自己的右脚哭喊。
离她几米外。
是那辆压人的小车。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