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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
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party现场，回家开电脑上网查资料。
天昊集团是亚洲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想查找它的资料并不是难事，但是铺天盖地的资料和信息里，却没有一条是我想要找的东西。
我有些烦燥，却还是把这些重复的内容一条条的看下去：天昊集团的前身是一个经营珠宝生意的小公司，在二十八年前因为获得一个世界珠宝设计大奖而一举成名，在同年正式注册了PHOEBE品牌，又在第二年成立了天昊集团。那之后，天昊集团便以他锐不可挡的势头让PHOEBE品牌迅速覆盖到整个时尚领域，包括服装饰品及高级成衣。PHOEBE很快就成了亚洲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与欧美名品相抗衡的时尚品牌之一。
天昊集团在时尚界站稳脚跟后，又把其经营方向往其它行业蔓延，至今为止，它已经成功的跨入地产、传媒、物流等热门产业……
这一系列报导看下来，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我的心情：叹为观止！
一直以来我对天昊集团的认知只限于PHOEBE这个品牌，却不知道它涉猎的行业如此广泛，而它的资产已经稳稳占据亚洲首位。报导上的标题很是贴切：仅仅二十七年，天昊集团创造了一个神话。
二十七年！我机灵灵地打了个冷战，那不是陆小佳的年龄吗？明天——六月二十一号就是他二十七岁的生日！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连心脏都在抖。但是大脑中仍旧空白一片，只有那四个字——二十七年！
我机械地滑动鼠标，继续寻找。很快便在香江日报的网站里寻找到另一条让我更加触目惊心的信息：年仅十四岁的天昊集团大少爷沈天昊被绑架，半月后绑匪被捕，沈天昊失踪。警方怀疑其被绑匪杀人灭口，却遭绑匪矢口否认……天昊集团总裁沈心石表示，他相信爱子定会平安无事！
这是十三年前的旧报纸，是十三年前的旧消息！十三年前陆小佳也是十四岁！我的牙齿也开始打战，胸闷得像被一大团棉花堵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脑袋里的那锅粥开始沸腾，一个个跳来跳去的泡沫时不时地冲击着我的神经：生死不明的沈天昊、有备而来的沈天桀、还有身藏那么多巧合的陆小佳！
粥里的泡沫开始飞升，继而一颗颗地爆裂，我就在它们爆裂的过程中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片段：陆小佳跟展翅的相互了解、陆小佳对天昊的反常抵触、展翅借江暮生的口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蹭地一下从椅子里弹了起来，不错，江暮生说陆小佳对金钱的态度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儿戏！他还说陆小佳宁愿为一个快乐的过程而放弃任何宏伟的结果！
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傻瓜宁愿放弃锦衣玉食而甘愿当个小混混，那么这个天下第一的大傻瓜除了陆小佳还有谁？
我脑袋里的那锅粥终于承受不了持续的加温砰地一下子爆开了，我的洞察力我的世界观我一直认同了两年多的生活模式都在这一刹那间破碎，粼粼片片地跌进陆小佳谜一样的身世里，一瞬间研磨成灰。
我睁大了眼睛想要在这灰飞烟灭的朦胧中寻找到一条清晰的路，可是混乱中却只有一个绝望的声音撕裂着我的心：如果陆小佳真的是沈天昊，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告诉你！你那样的信任他为了他义无反顾，而他呢？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让你了解他？
作者有话要说：
比恐惧还要恐惧
73、比恐惧还要恐惧
我在凌晨三点按响了展翅家的门铃，陆小佳住在这儿，所以我只能到这里来见他。
一个钟头前，我从无比混乱的思维中抓住了一个重点——陆小佳到底是不是沈天昊！
在解决这个问题前所有的迷茫忧虑都是多余的，而我要想得到这个答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问陆小佳。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多一秒我都不能等，因为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太重要，我无法忍受一个与我朝夕相处令我倾心相爱的男人，他一直都在用一个虚假的身份欺骗着我。这让我觉得他在我的生活里并没打算要扮演男主角，而只是客串一个角色，等到哪一天厌倦了，他说不定会丢下我去经营另一段快乐。
我只要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凝结，那种比恐惧还要恐惧的感觉牢牢地抓住了我。之前我一直认为我在陆小佳那里占有完全的主动权，我们相差悬殊的身份学历家世背景，给了我足够的优越性，让我从不用担心会被陆小佳甩掉。
然而，这些我一直都赖以骄傲的客观条件上的自信，在这个夜里瘫塌成泥！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过陆小佳出身贫寒，哪怕他真是个可怜的孤儿，哪怕他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至少我还有能力把那样的他留在我身边。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再想下去我真的会被那些恶劣的假设搞到精神分裂。
我必须见到陆小佳，一秒钟都不能等！
对于我的出现展翅颇有一点惊讶，但是她没有多问就把我放了进去。其实我在看到展翅的一刹那，也有那么几秒钟的思维跳跃，我突然想起在马尔代夫时陆小佳跟我说的那些话，他曾经半开玩笑的告诉我，他跟展翅是发小，说不定他也是富家子。
我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这是不是说明陆小佳早就把事情的真相在不经意间透露给我？可是我因为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根本就没把他说的那些当成正经话去听！
难道一直都是我在忽视陆小佳，而不是陆小佳刻意的隐瞒着我？
这个结论让本欲兴师问罪而来的我，一时摸不清方向，只是呆呆地盯着展翅的脸，眼里却全没有她的模样。
“喂！”展翅提高了音量：“楼梯正对着的就是陆小佳的房间。”
我醒过来，重新看见展翅那带着疑惑却依旧冰冷如霜的目光。
“你认识陆小佳多久了？”这句话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展翅皱了皱眉，对我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表示不解。
“算了。”我摇了摇头，与她擦身而过步上楼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更希望陆小佳亲口告诉我。
陆小佳也还没有睡，正披着浴袍站在他房间的露台上抽烟。我进去后轻轻地带上了门，却没有走过去。我突然发现，当我真正站在他的面前，竟没有勇气问出那句话。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陆小佳没有回头，他指尖那一盏小小的红色光点，忽明忽暗的燃烧着，像是我的心情。
我吃了一惊，他知道我来我不奇怪，但是他又怎么知道我有事要问他。
“你不是全都听到了？”陆小佳继续说，声音很乏，语气很淡，他转过身靠着露台的栏杆，站在黯淡的光线里看着房间里灯光下局促不安的我，用鄙薄的口气下了定义：“偷听是你的强项。”
我更加惊讶，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在偷听，那么，给沈天桀透露消息的事情，他也应该猜到了。
果然，陆小佳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推断：“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姓沈的也是你叫去的吧？”
“是。”我从没打算否认，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并不认为我有错。
陆小佳冷笑着道：“怪不得你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定，原来并不是因为那些裁缝。我收回我之前的判断，你的城府何止能让你成为全国最好的艺人经纪，你简直可以成为娱乐界大亨！甚至政界要员！”
他在生气，为了我之前的隐瞒。直到现在我才想起，他为什么会在跟沈天桀分手后没有等我就直接离开，为什么整夜都没有给我一个电话。他这么反常的举动我之前竟然没有意识到。
我咬了咬嘴唇，快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带着三分怒气道：“你不必这么阴阳怪气，我偷听是我的不对，但是我并不认为我叫他来跟你见面有什么问题。如果你真的不认识他，多见一个陌生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这么想的吗？” 陆小佳挑了挑眉毛：“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我跟他说的话，你从头到尾不是都听到了？你说得没错，我只是多认识了一个患了妄想症的陌生人。”
“你不要避重就轻，我这么做只是想真正的了解你！”我不想跟陆小佳打这种拉锯战，于我们而言，直截了当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你认为你不够了解我吗？”陆小佳脸上那讥诮的笑意让我心寒，但是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愤怒：“那么你告诉我，你在他那里了解到什么事情？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为他效力？你们还有哪些交易？是不是打算派我冒充富家子去刮分财产？没关系，我是个演员，我会配合，只要你高兴。”
我盯着他眼里肆无忌惮的鄙视，握紧了拳头。我之前来见他只是想听他亲口告诉我事情真相，而此刻我心里却充斥着委屈和愤怒。
“没错，我是贪财！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把声音放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坚决：“我承认沈天桀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但这好奇只是因为我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我们之间是平等坦诚而没有秘密的，突然之间有个人告诉我你是另外一个人，这让我失去了最起码的判断力，打破了我心里一直认可的生活模式。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哪些才是真实的，我害怕自己一直生活在一场骗局里，害怕我们的生活只是你某个阶段的一个尝试，等到你哪一天厌倦了，就会回到你原来的轨迹上。你要知道，我们的生活对于你来说或许只是一段经历，但那却是我的全部。我不想尝试某天睁开眼睛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悲伤！我更不想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从来都没信任过我的人！”
我很平静地说完这些话，很平静地转过身，准备离开。如果陆小佳听了这些话后还是不能相信我，那么我留在这里更是于事无补。
我走了三步，第三步，陆小佳追了上来，把我拉回了他的怀抱。他抱得很紧，我几乎无法呼吸。
“你只要记住，全天下只有一个陆小佳，就是现在抱着你的这个混蛋！”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进了我的心深处。我缓缓地伸出手，环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
在泪水即将涌出的一刹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贴在他心的位置颤抖着：“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他把我抱得更紧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摩挲：“傻瓜，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然后，我的泪才滚下来，落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那一夜，我靠在陆小佳的臂弯里，陆小佳靠着阳台上的栏杆，我们就这样依偎着在阳台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如同在戛纳海滩上的那个深夜。
对于陆小佳与沈天桀的关系，他终究也没有作任何解释，我亦没有再问。
我相信我的疑惑和顾虑陆小佳一定很清楚，但他仍然回避着那个困扰我们俩的答案而不直接作答，就说明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或许真的重要到我无法理解的程度。
但是无论如何，他已经告诉我，他永远都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小佳，这就足够了！
只要他不离开我，只要他能伴我一生，就算是骗局，又有何妨？
于是，这个差一点酿成危机的隐患就这样被我们用对彼此的深爱埋了起来。我一度认为，这件事已成过去，再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但是，我那颗从没有真正踏实的心，却在隐隐地提醒着我，如果那个隐患是一粒种子，那么无论埋得多深，它迟早都会破土发芽。我能做的只有尽我所能破坏一切诱使它成长的条件，让它永远深埋地下，直到变成一颗坚硬的石子。
我对此很有信心，因为我已决定，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会远离天昊也远离娱乐圈。
然而，像这样挟带着巨大隐患的种子又何止一颗？
就在我集中精力准备把眼前这颗种子变成石子的时候，另一颗极具破坏力的种子正蠢蠢欲动。那曾经是我亲手埋下的，只是因为太长时间的疏忽导致了我的遗忘。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诺的这个心理其实是我的心理，为了这一章我问了许多人，在此状况下哪一种心理状态才是合理的，结果众说纷云，我才明白，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我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诠释同一诺，于是，便有了这样的发展……
夭折的花骨朵
74、夭折的花骨朵
这一天，朱焕焕召我和陆小佳到她的办公室，光听她兴高采烈的语气就知道她准是又得了什么大便宜。陆小佳说他在片场拍戏一时赶不回来，我只好一个人去见她。
朱焕焕没看见陆小佳有些失望，但并不影响她那喜上眉梢的好兴致，我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把一份合同丢了给我。
“看，我多有眼力！我从看到陆小佳的第一眼就知道那小子一定是前途无量。这一进了娱乐圈就更显出他的潜质，你瞧瞧，这么大一个品牌要跟他签长期合约，这要是签了，你们后半辈子没工作都不用愁了！这不等于是养你们一辈子吗？这好事简直比中了彩票头奖还要难得，竟让咱们小佳给撞上了。不过话说回来，还得多亏我这伯乐，哼！当初那臭小子还死活不乐意跟我签约，这回他可得好好谢谢我！……”
朱焕焕笑得合不拢嘴，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连后背都流着冷汗。
又是天昊集团，这一次他们请陆小佳做PHOEBE品牌的形象代言，而且是终身的。合约规定不管陆小佳有没有参与PHOEBE这一季的宣传活动，都会得到相应报酬。而陆小佳必须要做的，只是每年去一次香港，参与天昊为他度身安排的活动。
如果放在从前，遇到这样一份打着灯笼也难找到的大便宜，我的反应肯定跟朱焕焕一样，甚至比她还要得意忘形。可是此时此刻，我却如坐针毡。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份充满诱惑力的聘用合约，而是一颗随时都会炸得我灰飞烟灭的不定时炸弹！而我的反应也像对付炸弹一样利落地把合同甩在桌子上。
“我不能签！”这是我的答案，我没有犹豫，很坚决。我现在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朱焕焕立刻就愣住了，张着大嘴瞪着我就像看到了一个怪物。我却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
“为什么？”朱焕焕突然用尖锐得刺耳的声音质问我。
“因为陆小佳不喜欢。”我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答。其实这个答案并不准确，陆小佳固然不会喜欢但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天昊集团就是一颗糖衣炮弹，用华丽的外衣诱惑我，真正的目的却是要抢走我最宝贵的东西。
我不能再让陆小佳跟天昊集团有任何接触，我要把所有跟天昊有关的东西从我们的生活里剔干净。
我的回绝让朱焕焕暴跳如雷，她绕过那张大桌子追过来在我身后喊：“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这么好的机会，别人哭着喊着都拿不到，他会不喜欢？就算他不喜欢也不妨碍你签合同呀？这是工作！工作就是喜不喜欢都得干！你可以设计把陆小佳送进娱乐圈，也一定有办法让他履行这份合同。你好好想想，这份合约会让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即使陆小佳三年后不打算在娱乐圈里混，也不影响他拿天昊的钱。谁会跟钱有仇呢对不对？”
我任由朱焕焕机关枪似的说个没完，一言不发地快步往门口走。朱焕焕跺了跺脚，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最后一句话：“你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事！”
我的手已经扶上了门把手，但是听到她最后这句话，我只好停下来，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她：“没错，我当初是答应想办法说服他跟你签约，而且我也做到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朱焕焕吼道：“你还跟我保证你一定会让他遵守合约，否则我怎会让你做他的经纪人？”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这个经纪人从心里就不打算给他签！我想，我作为他的经纪人，应该有这个权利吧？”我无奈地摊开双手，瞪着她那一脸的深仇大恨。
我猜朱焕焕现在一定悔得肠子都变了色，她当初会让我做陆小佳的经纪人，一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我能驾驭陆小佳，二是她始终认为我跟她一样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其实她自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爱情的力量。我想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所以不管我怎么解释她也不会理解我此刻为何要这么做。
这是她的悲哀，我应该同情她，可是她却一点也不会感激我的同情。此刻，我与她相隔两三米已经感觉到了她飞速膨胀的气场。我突然想起三十六计中敌我态势相差悬殊时最好的解决方法——走为上！
于是我用最快的速度漂亮的转了个身，拉开门准备逃之夭夭。
其实在我开门的时候我脸上的表情应该是胜利者的微笑，或者还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可是在那扇门被我完全拉开时，我的笑容立刻就夭折了！夭折是什么概念？就是一个花骨朵还没来得及开，就被突然而至的寒流给冻死了。
导致我笑容夭折的是陆小佳。陆小佳竟站在门口！
陆小佳看着我，微笑，但那笑容比寒流还要让我冷得受不了，我哆嗦着，忘了应该跟他说什么。
陆小佳却很平静，平静地看着我，平静地笑着说：“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唯一一个能赢过我的女人。”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
我木然而立，脑海中不断放映着签约当天的那个早晨他疲惫而悲伤的眼神。他本来不用那么痛苦，是我，我利用了他对我的爱，出卖了他。
我从没想过这件事会有穿帮的这一天，所以当看到陆小佳那冰冷而愤怒的目光时，我就像被一棍子打懵，忘记了一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转身时的衣袂带风声……
“怎么办…我的合同…你快去追他啊！”朱焕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身边，一边大叫着一边把我往外推。
我被她推了一个踉跄，才突然醒过来：我得去追他！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我！
这个想法在我大脑里成形的同时我已经飞身而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陆小佳消失的方向，终于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截住了他。
当时陆小佳的车子已经快要开出了停车场，我连想都没有想就迎面扑过去伸开双臂拦在他的车前。
那辆车尖啸着撕扯着我的耳膜停在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