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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蝴蝶！只有一颗颗涂了各色荧光粉的氢气球袅袅升空，没有想像中的奇幻，没有期待中的华丽。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失望，也有的人在失望之外还加了愤怒。
除了我和展翅。我偷偷看了看展翅，她的眼角居然挂着泪。其实我的眼角也有泪，只是我悄悄的抹掉了。
我觉得我不配为陆小佳掉眼泪！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我都在疯狂地寻找陆小佳，我听说他顶着压力临时改变了放飞蝴蝶的计划，我听说他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满了上万只氢气球，我还听说他可能会因为违约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每听说一件事都会觉得心上又多插上了一把刀，我的眼泪疯狂的涌出来我立刻就把它们抹干净。
可是我终究也没能找到陆小佳，却看到了江暮生。
江暮生是酒店的重要客户他当然会在场，只是我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把他忽略了。
现在他就站在灯光的背面我的前面，灯光打在我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却能看见我。
我觉得世界突然就变了样子，我成了被审讯的犯人，江暮生就是主审官。我一直都以能够永远赢过他而自豪，此刻我却只想输。
我想说我要输我宁愿输，可是就连输也不由我做主。
我在江暮生这里只能赢，所以我在陆小佳那里也不能输！
（2008/3/18）
卖大力丸的江湖骗子
45、卖大力丸的江湖骗子
江暮生那悲伤的表情随时都在提醒我，我曾说过再也不会对不起他。尽管我从没把我在最失落时说过的那些伤心话当作是承诺，可是面对江暮生这样一个如此宠爱我的好男人，我就是再自私再淡泊道德观，也不忍心一而再的辜负他！
不能辜负他就不能输给陆小佳，不但不能输还要让他看到我光彩的赢！
我使劲地攥着拳头让指甲嵌进手心里，我需要用疼痛来提醒我自己：我虽然一直都在扮演恶人的角色一直都没良心，可是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不起江暮生，那是我身为一个恶人都无法原谅的错。
所以事到如今我唯一能为陆小佳做的，是不要让他输得太惨太彻底。
我开着江暮生送我的TT载着他直奔陆小佳的公司，按照我们的约定陆小佳要在这个早晨实践他的诺言。
我知道这个时候在这里一定能见到陆小佳，因为他虽然坏虽然可恨但他绝不是一个赖账的人。
我和江暮生静静的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我们彼此都压抑着心里的起伏想着各自的事，车子里静得就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到。
江暮生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得出他都清楚他很痛苦，但是我却没办法强迫自己去安慰他去对他笑。
一直以来我对江暮生就是如此残忍如此不在乎，偏偏这一次我那少得可怜的道德和良心突然跳出来对我说，我应该跟他在一起，我绝不能背叛他。
所以，陆小佳输了，他必须输！
我又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那些事，我想如果当时我真的找到了陆小佳，其实输的那个人未必会是他，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完全被他感动，在那一瞬间我完全有可能会对他说，我爱他！
可是命运安排我找不到陆小佳却碰到了江暮生。所以，人生所有的输赢都是注定的，我注定会在对江暮生的歉疚里清醒，陆小佳注定要偿还他当初对我犯下的错。
陆小佳已经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公司楼下，隔着一条街我仍然看到了他的黑眼圈和疲倦的眼，但那并不影响他那浪子式的玩味的笑，他就算整夜未睡疲惫不堪也还是那么迷人。
我的心又开始抽紧，我下意识的攥紧拳头用指甲折磨我的手掌心。
陆小佳微笑着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靓妹帅哥，都是他公司里的职员。我没心思去猜那些人是否知道将要发生些什么事，我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小佳。
陆小佳在我车前停下来，他的职员们就停在他身后。
我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里，疼痛迫使我用力的咬着牙。江暮生却在此时抓起我的手，一根根地掰开我的手指然后让他的手指跟我交叉在一起。
我扭头看着他，突然就流了满脸的泪。
陆小佳始终都没看我却去拍了拍江暮生那边的玻璃窗，我紧张的看着江暮生把车窗放下来，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拧紧在一处。
“合同你也看过了，赌注你也清楚了，我承认我输了，请……”陆小佳拉开车门作了个请的手势让江暮生下车，他身后居然还有人送过两把椅子来。
如此近的距离我却突然不敢去看陆小佳的脸，只好扭过头看着车流如织的大街默默地流着泪。
江暮生一直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我听见他对陆小佳说：“那只是小诺跟你开的玩笑，你不必当真……”
陆小佳不等江暮生说完就截口道：“我陆小佳身上几乎没优点，但是愿赌服输是我最得意的长处。”
江暮生的语气突然变严厉：“我们来只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互不相欠，就当是陌生人……”
“您二位是想坐在车里收的我账？那也成！” 陆小佳再一次打断了他，突然转身冲着行人高声道：“各位过路的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您赏脸留个步，耽误您几分钟的功夫请您看出戏，您可得把眼睛睁大把耳朵竖得高高儿的，千年难得的一场好戏立马就上演！”
过路的行人渐渐围拢过来，跟那些公司职员一样面面相觑。陆小佳仍然像个卖大力丸的江湖骗子一样扯着嗓子叫嚣着，围观的人已经把他和我们的车一起包了个水泄不通。
我感觉到江暮生的掌心也渗出了湿冷的汗，但是他抓着我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松。
我转过头透过车窗去看陆小佳，他正慢慢地一步步走向江暮生，脸上的表情不知是讥诮还是自嘲。那表情像火焰一般燃烧着我，烧光了我所有的坚持和理智，我突然发现我错得很离谱，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勇气眼看着陆小佳折磨他自己。
“陆小佳！”我冲口而出一声大吼，同时挣脱了江暮生的手，打开车门扑到陆小佳面前，挥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连串动作是那么迅速那么强悍，迅速到江暮生都没来得及拉住我，强悍到陆小佳的脸上清楚的浮起了我的五指印。
而我的迅速和强悍还没有结束，我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陆小佳，你给我听好，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我又雷厉风行的冲回到驾驶座，狠踩油门驾着我的TT象一条猛虎一般窜了出去。原本挡在我车前的行人慌张躲闪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脸发白，江暮生那边的车门还大开着，他一阵手忙脚乱的把车门关上却没说一句话。
我的眼前一片朦胧，笔直的大路在我看来也变成弯弯曲曲。
我使劲的眨着眼让挡住我视线的泪珠滚下去，可是它们竟然比我还倔强仍然前赴后继的涌出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排山倒海般的扑向我，我只能用极速的惊险来揪住我的神经麻木我的心。
江暮生一言未发始终保持沉默，就算我像个疯子一样把车开进隔离带把路中央的护栏撞翻了一百多米，他也照样冷静得像个将军一样运筹帷幄。
我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死去活来，交通警察无比同情的拍了拍我的背安慰我：“有什么伤心事连命都不要啦？下来测一下酒精度！”
于是，大清早的我就被当作醉酒驾车的嫌疑犯劳烦警察关照，当他们看到仪器上的显示为零时却不约而同的怀疑是仪器出了毛病。
我再也无法视若无睹我笑出了声，这个世界太荒谬，可笑的事情那么多，我何必选择哭？
最后接受批评的是江暮生，警察说他不应该放纵精神有问题的老婆开着车横冲直撞，像这样的马路杀手就该关在家里少放出来为害社会。
我一边狂笑一边擦眼泪，我很想告诉那个警察，我没那个闲心去为害社会，我想害的只有陆小佳，可到了最后才发觉，真正被害的那个人还是我。
你恨我因为你爱我
46、你恨我因为你爱我
陆小佳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恶人，恐怕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
我很清楚这一次必须彻底的摆脱陆小佳，为了江暮生更为了我自己。
因为在我翻来覆去无数次的剖析之后，我发现我最终选择这样做，道德与良心似乎也只占一半。另外一半就像我以前说过的，我宁愿选择那平凡无奇却能握在手里的踏实，也不要选择那灿烂旖旎却无法掌握的浪漫。
我终究是个自私而又市侩的女人，我精于计算我不喜欢输。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我对陆小佳始终还是有防备。我不能像相信江暮生一样彻底的相信他，所以我无法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给他。
就因为这样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不敢当真，想当初他为了骗到我硬是拿自己的身体扛下十一刀，跟那个比扔掉只八千块的蝴蝶、损失个几十万的赢利对于他来说又算什么？
但是公平的说，我虽然不敢当真虽然怀疑他的用心，但他为我做的那些事却是真实存在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给，而我只是被动的接受，我居然没有正式的送过他一样礼物也没有请他吃过一顿饭。
我总是说陆小佳欠了我总想让他还，可是现在想来我又何尝没有亏欠他？
我的思绪就在这些自相矛盾的理论里跳来跳去，总也找不到一个平衡点，最后我只得对自己说，我不欠他的，因为我本来可以害得他更惨却没有那么做。
没错，我没有把那些确凿的证据交给税务局，陆小佳至少还能继续做他的大老板，继续打他的擦边球赚更多的钱，说不定几年后他就能变成身价过亿的企业家……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我的心慈手软我的知情不报？这件事我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想来想去又觉得陆小佳还是欠了我。
无论如何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再见陆小佳，我相信他也不会来找我。我的人生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我每天都要对自己说上千万遍，要想幸福的过完后半生，就得麻利儿的把陆小佳彻底的忘干净。
然而我还是判断得太早了些，仅仅过了三天我就再一次见到了陆小佳。
陆小佳当然不是亲自来找的我，他派人等在我的家门口，三天当中我第一次出门就被蒙了眼睛塞进了汽车里。被塞进车里的一刹那，我就猜到是陆小佳。能干出这种下三滥勾当的人，除了陆小佳还有谁？
所以一路上我都很安静，没有叫也没有问。那负责押送我的人反而有些奇怪的来问我：“你怎么不问我是谁？你难道不奇怪我们抓你去干什么？”
我不屑的冷笑一声告诉他：“飞毛腿，陆小佳会派你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我认识你。”
我听见飞毛腿愕然咽了口唾沫再也没说话。于是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陆小佳真的很了解我，他就知道其实我心里还是想见他，所以他找了个台阶让我们两个都不必为难。
一路上我不停的给我自己找借口，既然我没有去找他，就不能算是我的错，大不了看他一眼我就走，绝不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然而，当我看见神采奕奕的陆小佳，就忘了所有的誓言和道德观，只剩下汹涌的喜悦和热情。
陆小佳一把将我搂进他怀里，他搂得那么紧让我的呼吸都变困难，可是我一点儿也不难受却好像是从没有这么幸福过。
我们抱了很久很久谁也没说话，然后陆小佳打破了沉静在我耳边温柔的说：“我终于得到了你！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这句话真像晴天霹雳炸在我的头顶上，我仓惶推开他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你在说什么鬼话陆小佳！你忘了你已经输给了我你难道想赖账？”
陆小佳用无辜的双眼瞪着我：“我承认我输了没有错，可那天是你自己不要不是我赖账！”
我早就该想到他会在这儿等着我，如今只能怪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心太软！我使劲跺了跺脚狠狠道：“那你答应不再来找我，你言而无信算不算赖账！”
陆小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本来也没去找你是你来找的我！”
这句话到这儿之前我就算到了，可我还是禁不起再见他一面的诱惑跟了来，来都来了再多说也是自取其辱，事到如今我要想保全面子也只剩下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
于是我转身就往后跑，却没想这里本是陆小佳的公寓，我人生地不熟地跑来跑去也只能在他这一百多平的房子里打转，所以陆小佳很容易就抓到了我。
“你明明就是爱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他抓住我的手腕强迫我的身体转向他，又用另一只手捏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我不退缩我大声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爱上你？如果我真爱你，你又怎会输？”
陆小佳也咬牙切齿的冲我吼：“你以为你真的赢得了我吗？我跟你玩这个游戏就是为了要输给你！”
“你……你胡说！” 我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继而冷笑道：“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抓不住我的心，却硬要说成是你放了我一码！你根本就是在给你自己找面子！干吗？怕砸了你美女杀手的金字招牌？”
陆小佳眼角的的肌肉跳了跳，他一把将我推倒在沙发里，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骂：“你这蠢女人能不能别那么自以为是？我告诉你你给我听清楚！我输给你是想抹掉你对我的恨！我输给你是为了重新跟你在一起！”
这一次我真的是惊呆了，我也相信了。我当初就觉得如此不公平的赌局他陆小佳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毫无条件地跳进来？现在真相大白，人家说跳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输！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他默认了当初的不负责任带给我的伤害？说明他悔过了认错了用这种方式跟我道歉？那也就是说，他当初真的是在纯纯粹粹的玩我伤害我！
我想他骂的没有错，我是白痴我是自以为是！我其实一直都在隐隐的期盼着，他当初那样的做法有苦衷，我甚至曾联想过会像电视剧里最恶俗的情节，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离开我！可是今天他居然想要用一个玩笑式的赌局来偿还我，还得了吗？
我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一直认为我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故意要这么说，我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的自以为是一个机会。我多希望他能说出九个月前的那件事，我多希望他能告诉我他有苦衷，哪怕他只是郑重的跟我道个歉，解释一下他的心理变化，或者干脆的告诉我一句话，三个字：我爱你！
可惜他却说了另外一句话：“你恨我，因为你爱我！”
我大笑。笑得泪珠都滚了下来我挥手抹去，我仰起头用最轻蔑的语气告诉他：“我看你才真的是自以为是的白痴加自恋狂！我会爱你？我放着那么好的老公不爱，去爱你这个左拥右抱三心两意的情场浪子？”
陆小佳一脚踢飞了沙发旁的边桌愤然道：“你不爱我你为什么阻止我给江暮生下跪？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不把从我这儿偷走的资料交出去？”
他怒吼！我震惊！一切都清楚了，我早就该想到的。
怪不得飞毛腿在酒店办事的时候那么巧就碰上了我，怪不得我刚想去偷陆小佳的秘密他又那么巧就喝醉了。我本来还以为世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我本来还以为这一次老天真的在帮我。
现在我才知道，我自以为很聪明，却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我一直以为他在玩游戏我在做陷阱，到头来反而是我一直在他的陷阱里转来转去。
我闭上眼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陆小佳蹲下来捧起我的脸，我听见他那带着余怒的喘息声：“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是爱我的！”
这句话再次提醒我，这个游戏还没结束。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对他说：“原来真正的游戏不是咱们签下的那一纸合同，真正的胜负也不在那一天的结果，而是你想听到我说爱上你之后再抛弃我对不对？”
陆小佳看着我，冷笑。
“很不幸！我让你失望了。我只能说要玩这个游戏你找错了人，我跟你在这个方面居然出奇的像，你喜欢以折磨别人的感情为乐趣，我喜欢看着别人为了我着急上火。我们都热衷于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所以这一局，我们打成了平手，不分胜负。”我无比沉着的下了最后的定论，轻轻的拿开陆小佳的手，优雅的站起来。
然后我就昂首挺胸以最骄傲的姿态走过他身边又走到大门口。还是那句话，我既然输了这场游戏，至少也要赢得一个漂亮的转身。
陆小佳没有拦我，却在我背后跟上来：
他大声问：“你就那么恨我，恨到连你自己的心你都不敢信？”
我淡淡答：“我没有恨你，我也不爱你，以前不爱以后也不会爱！”
他不甘心：“你说过如果我有了一千万……”
我斩钉截铁：“我也不会爱上你！”
“究竟要我怎样做你才会相信我？你是不是非要等到我像当初一样被人砍得半死，才会说出你的心里话，才会承认你爱我！”陆小佳咆哮着停下来，我也停下来。
我觉得喉咙很疼过了很久我才能说话，我说：“你错了！我这个人心硬得很，你就算半死我也不会可怜你！要死你就干脆死彻底，死了之后下辈子投生成江暮生，我或许会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