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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迷 宫(中)3
麦加走进虫洞时,绝不会想到他舍不得醒来的那个“人间之梦”,正在另一个虫洞里上演。
那边没有塞特,也没有那神,更没有大师亲手绘制的古代神迹油画,只有耸立于博物馆圣殿长廊两边的尊尊神像,那些神,不会活灵活现地从墙壁上走下来,但是,却可以从死寂的雕像中复活!
天神之币烧焦了阿丁的掌心,从巨石神像的胸膛中爆裂开时,麦加、景寒和度恩才刚刚踏进另一片“圣地”——
天梯之下,满目疮痍,遍野灼道,黑炭礁石,耳畔无时无刻不回荡着铸铁钢筋的激撞和敲打声,眼目所及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喷注火山,翻滚着热浪的腥红色岩浆汩汩而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麦加感到困顿,景寒感觉晕眩,度恩只觉疑惑。
这里,丝毫没有神圣的迹象,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界圣地,倒像是一个隐藏在活火山脉之中的冶炼场。
暖光消失在身后的第一个感觉是“热”。
令人窒息的热,汗如雨淋地热,就算脱光所有的衣服,还是热,非常非常地热……
“这里的地面温度太高,根本过不去,走两步就昏了。”
景寒坐在虫洞消失后的最后一小片阴凉的台阶上,一边打开水壶往头顶上浇,一边对他们说。景寒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背心和一条薄夏装的短裤,再没有什么可以脱了。汗水还是不停往外冒,小背心很快就湿透了。
“我有办法。”
麦加放下背包,开始轮流甩他的手腕子,一副急于想要施法的怪模样。
“什么办法?”
度恩预估这个位置已经有五六十度的高温。越靠近火山就意味着温度会越高,景寒也和他一样不约而同地瞥向麦加,眼神相当怀疑。
“冷却体温。”
“怎么可能?”
“人的体内百分之八十都是水,只要把身体里的水温降低,就不会觉得那么热了,而且还不容易脱水。”
“你会么?”
“弗洛埃说我会,我就会。”
“度恩,他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景寒只要看到麦加虚张声势的样子心里就发毛。
“他的意思是。我妈教过他这招,至于会不会用……”
度恩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就被麦加的降冰掌给击中了。
李度恩的头顶上方冒出一股干冰烟雾,乳白色的烟顺着麦加的指缝微微散去。景寒惊讶地发觉从度恩额角滑落的汗珠在那一瞬间挂了冰!
“很舒服?”麦加得意地问他。
“好爽,一下就凉快了,你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他干涩的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暗爽的叹吁。
“李度恩,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会说话,就是不喜欢说人话!”
景寒暗自一笑。只觉体内自下而上电流般地通过一阵微寒,忍不住打了几个激灵,她明显感觉到身体水流的速度缓慢了很多,体内的燥热感几乎立刻就消失了。就连外部周遭的火热、晕浪也同时褪去了一大半,景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刚刚洒过水的发丝上已经结出了层层霜花。
“这样,应该能够坚持走到那里了!”
麦加用自己满头的大汗做了一个持续降温的冰箍套在脑门上。一手指向不远处的火山脚下。
“你的意思是,这降冰掌不能撑到带我们进入那座火山?”
“你要进火山?”
景寒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感觉这里是某个天神的老巢。”
“你想到是谁了么?”
“还没,容我再想想……”
度恩烦恼地挠着头皮,汗冰珠子立马滚了一地,麦加无奈叹了一口气。
“李度恩,你让我作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什么决定?”
麦加走上前去,很认真地拍拍他的肩膀:
“等我进了奇莲,上神史课的时候,我绝对不开小差!”
“省省,你绝对会!”景寒立刻笑了。
“为什么?”
“等你有机会上柏修的神史和神秘学史课,你就知道的了,我保证你三分钟内睡着!”
“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学生,原来你也不喜欢柏修的课啊。”
度恩乘机调侃景寒。
“不是不喜欢,是柏修实在太唐僧,一段小故事他都能念经似地翻来覆去讲三天,谁受得了。”
“我!我受得了。”
“等你受得了的时候再说。”
景寒和麦加说话的时候,度恩仔细观察了一番通往火山的路,事实上,也只有麦加刚才随意手指的那一条路而已,只要沿着冒泡的熔岩石一路蜿蜒曲折而上,就能到火山脚下。
“你们先站在这里,我下去探探路。”
度恩决定独自先下去走一走。
“小心点啊!”
“知道!”
度恩说着便一脚踏下天梯的最后一阶——
吭!熔岩石块上出现了一个扎实的脚印。
度恩又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身后的岩石上,一步一个火山脚印,清晰地陷落在石面上,脚印的四周还时不时地窜出缕缕火苗。
“度恩?烫不烫?”
景寒见岩石上的烙印在冒火,着实有点担心。
“不烫,一点都不烫!不信,你们下来试试。”
“我来啦!”
景寒一把拦住麦加:“我先下去,你看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还能把我拖上来。”
麦加有点儿愣:“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水就是火,明显是你的地盘。”
麦加这才意识到景寒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他不仅知道了她在想什么,而且还知道她完全相信他可以做到,从他贸贸然为他们俩降温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你能拖住我的哦?”
当真要落脚的那一瞬间,景寒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万一拖不住,我就陪你一起死!”
“景寒你别再让那乌鸦嘴说话了行么?”
度恩忍无可忍地回头叫道,这时候,他已经走出几米开外了,身后遍地都是火山脚印。
景寒一脚踏在岩石上、李度恩的脚印旁边,谁知,那块岩石,突然,在景寒的脚底下焚烧了起来。
“麦加——!”
度恩闻声不对,立即转身,只见麦加一把抓住了景寒的背包,把她拎回了台阶上。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过不去!”
“怎么回事?”
“岩石烧起来了,根本没法落脚。”
“度恩,现在怎么办?”
度恩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他走的时候明明就很安全,难道,这是一条“独木桥”,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么?
“别急,让我想一想……”
想什么?怎么想?度恩完全没有头绪。
他回过头去眺望眼前的火山,唯有这座活火山,在越来越靠近的时候,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水,就是火……事实上,这里只有火,所有的流质体,都是火焰融化后的另一种形态……火山,冶炼场,灼道,熔炉……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景寒的话无意中给了度恩灵感,当这个问题突然从他脑海冒出来的时候,柏修教授留在记忆储存卡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片和信息,终于跃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景寒,踏着我的脚印!”
“你说什么?”
“试试踏着我的脚印走!”
景寒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麦加一眼,麦加毫不犹豫,伸出手来,牢牢握紧了她:“走你的,我拉着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麦加的手真大,大得能一巴掌把人拍倒,景寒还是头一回发现他身上还有这么新鲜的“特长”。
这一次,景寒下脚很慢,当她的脚掌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落到度恩脚印上的时候,另一只脚还挂在天梯的台阶上,硬生生拧巴的动作,好像固定在熔岩石上的半根麻花。
“怎么样?”
“没事!真的没事!麦加,踩着度恩的脚印走就可以了!”
这里,果然是“他”的地盘!
度恩的记忆力终究还是被激活了,他脑海里模糊的人影,终于清晰可见。^^無;彈;窗;閱;讀;^_^
第四十六章 迷 宫(中)4
伴随着雕像爆裂的轰隆声,象征着天使、神魔的浮雕从拱形廊顶上渐次凸显浮出。
雷漠终于想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意大利罗马圣彼得教堂北面的梵蒂冈博物馆的古罗马雕塑展区,而眼前的这座将近十层楼高的雕像,正是博物馆罗马雕塑展区最著名的那座太阳神阿波罗像!
天神之币从阿丁烧焦的手心里弹到了神像的后背,又从后背刺穿了雕像的左前胸,形成了一条八毫米左右的狭长型裂缝。那条裂缝实在太眼熟了,雷漠隐约记起荷修在叙述自己寻找信使之币的过程中,曾经发生过的事,然而,正当雷漠开始将那件事回忆起来的时候,阿波罗神像左胸上的裂缝突然在眼前爆炸,整座雕像顷刻间轰然倒塌!
“阿丁!”
阿丁蜷缩在废墟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希罗和科潘同时推开石块爬了上去。
叮——
金币弹跳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雷漠的左耳回荡到右耳。
天神之币回到了它“主人”的手中。
雕像坍塌的那一刻,雷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博物馆拱门长廊顶上的浮雕中静悄悄地化身而下,那“东西”一直潜伏在这里,气场隐蔽、稳定、均匀密布、极为强大,那极具冲击力的能量场,在他飘然落地的瞬间,就充盈了整个空间。
科潘和希罗把阿丁从废墟里救了出来,这时候。雷漠才慢慢地转过身去——
一个身穿麻衣道袍,脚踏麻布草履,长相极为俊美的男人,站在神像废墟十米之外的长廊上。寂静地看着眼前的那三个凡人。
“你是谁?”
科潘站在废墟的顶端,目光越过雷漠的头顶,大声质问忽然出现在这里的那个美男子。
那美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和阿丁的一模一样。
雷漠不动声色地想着,他相信科潘也注意到了。
希罗搀扶着深受重伤的阿丁,从废墟里爬出来,阿丁奄奄一息地喘息,疼痛让他近乎昏厥,这时候。希罗也看见了那个麻衣道人,她感觉到胸前的石头轻微地烫了一下,那抹邪能转瞬即逝,溜进了她的体内。''在灵体不知名的某个角落,燃起了一撮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隐蔽而又警惕的火苗。
俊美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金币,往前走了几步。
“不要误会,我只是在这里等一个人,还我一样东西。”
他安然一笑。那笑容实如传说中那样光明、灿烂。
“把这么漂亮的一座神像毁了,不觉得可惜么?”
他觉察到那少年的内力在涌动,少年很平静地问美男子,就像这位神仙很平静地躲在一张完美的人囊里。还不想现身。
“在人间,也许很可惜。你们总是把神明的雕像当做至宝,从佛陀到上帝。人类走的路又漫长又持久,但是在这里,雕像就是一块石头,我这么说,不知道你懂不懂?
“你不是不知道我懂不懂,而是不知道我这样的凡人懂不懂。”
他果然笑了。
“原来,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雷漠,你知道他是谁么?”
科潘背起阿丁从阿波罗的废墟上跑下来,对着他喊,等他跑到雷漠身边的时候,希罗上前一步挡住了科潘,与雷漠并排站在一起,将阿丁隐藏在他们的身后。
雷漠没有回答,美男子的目光默然转向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美男子就感到了强烈的似曾相识。
这女孩,无论从样貌还是身形都和“她”极为相似,难道,“她”真的还在人间?
雷漠发现美男子的目光停留在希罗身上的时候,明显走了神,希罗天生就有一种让神明特别容易着迷的气质,这不知道算是她的问题还是优势。
“你等的人已经来了,东西也还给你了,为什么还要伤害他!他只是一个孩子。”
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
美男子的人皮心脏微微有了一丝不带感情的颤动,然后,他对那女孩的表情便不知不觉严肃了起来。
“我没有伤害他,是他自己紧紧抓着金币不放,你们都劝他放手,他就是不肯,难道不是么?”
“他怕金币一旦离开,就见不到你了,是你引诱他的!”
科潘无法容忍那家伙差点杀了他的弟弟,居然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推卸责任。
“引诱?这个词,我不懂。我给了他一个承诺,只要他做到,我就会如实履行我的承诺,这就是你所说的引诱么……”
“永远不要和神去争论人的问题。”
雷漠瞬间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一个神。
这是毫无疑问的答案。
美男子微笑地点点头,似乎很欣赏雷漠这句话。
“我可以告诉你,引诱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雷漠很想看看他温文尔雅的皮囊后面,究竟有着何等令人惊艳的模样。
“人间的诱惑有很多种,有一种叫做作‘借刀杀人’。”
“一个人,为了借别人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设下一个圈套,甚至不惜致对方于死地,你对阿丁的‘承诺’就是你的‘圈套’,而天神之币就是你的‘诱饵’,你不仅仅诱惑了阿丁,事实上,从一开始你就欺骗了他。”
“欺骗?从何谈起?”
美男子依旧淡然处之,波澜不惊。
“你手上的这枚天神之币根本就不是你的神物,而是你专程从人间偷窃来的诱饵。”
美男子的脸色果然有了一丝细微的改变。
“我倒想听听,我是怎么偷的?”
“偷窃的过程。我不知道,但是,这枚信使之币原本藏在哪里,倒是有个朋友告诉过我。他不仅告诉了我天神之币隐藏的地点,还差一点比你抢先一步拿到手。”
“2008年5月13日凌晨三点,位于意大利罗马圣彼得教堂北面的梵蒂冈博物馆发生了一次奇异的地震,根据当夜执勤人员的描述,地震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保险起见,博物馆进行了为期一周的闭馆检查,结果,在古罗马雕塑展区。太阳神阿波罗雕像的左前胸发现了一条八毫米左右的狭长型裂缝。”
“博物馆在修复雕像的过程中,在太阳神阿波罗胸前的那条夹缝里找到一枚银币,现在看来,那枚银币只是因为长年尘封于雕像内而风化变了色。”
“那根本不是一枚银币。而是一枚金币。”
“那枚金币保存完好,经考古专家验证,这是一枚罕见的史前古币。”
“梵蒂冈博物馆为寻此币出处,辗转各国以求高手鉴定,未果。直到今年3月份,一位研究古代历史的中国历史学家在梵蒂冈博物馆的网站上留言,声称自己在研究史前国史时,曾经看到过类似的钱币。双方历经数月,进行了详细周密的史料收集。以及相关文字与图片的比对,证实这位中国历史学家提供的古币上面的图案和符号。确实与这枚银币有雷同之处。”
“想必这位历史学家,就是你的那位朋友。”
答案不可置否,雷漠没有必要再回答他。
“2012年5月18日,这枚尚未鉴定完成的神秘古币,被秘密运往中国,不幸的是,在运送途中,飞机遭遇不明生物的伏击,当场机毁人亡,于此同时,梵蒂冈博物馆内,太阳神阿波罗雕像胸前修复完工的裂缝,突然间爆炸,导致整座雕像毁于一旦。神秘的古币,从此,销声匿迹。”
雷漠说完这段话,长廊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科潘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废墟——
如果,这里就是雷漠所说的人间事发地点、在天界的幻影重现,那么眼前的这个美男子,无异就是那个偷窃神币的“不明生物”,难道,他就是……科潘脑海里赫然跳出这个结果的同时,双目在一瞬间燃起了暗波汹涌的怒火。
“原来,你的朋友,是信使之神荷修。”
他听完雷漠的叙述,依然面不改色,“真命天子”已经入瓮,他自然不用再着急。
“信使之币,顾名思义是信使之神的神物,你身为一界神明,却要逆天窃取他神之物,不觉得羞耻么?”
“那你区区一介凡人,入神界虫洞闯关,试图窃取神明的千年宝藏就不逆天?不羞耻了么?”
美男子炯炯有神的瞳仁里霎那间闪过一道锋刃般的厉光——
他被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少年给震慑住了。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公然挑战神的权威,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人间少见的、万物皆空的胆量!他此行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修斯预言”里的那个“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命天子”,而只是为了一个休眠在他灵魂深处、恐怕连普罗米修斯都无法揣摩的“人的信仰”。
人,还有什么信仰是神不知道的?
当美男子将其原本无比清晰的神的思路,安放在这少年看似模糊又日渐清楚的心智里时,忽然,就变得浑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