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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莲的学生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看完那里所有的书;但其实;没有人能够做到;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图书馆一共有六十四个台阶;上面布满了罗波娜青苔;那种紫色的青苔是元素系导师们特别培植的产物;专门用来隔离那些无知的初学者。听说;奇莲的图书馆是全世界所有神秘学院中藏书最多的图书馆;尤其是元素类、幻术类、符咒类和法术类的书;因此;禁止那泄没有开悟的低年级学生私自进入图书馆是必须严格执行的守则;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罗波娜青苔能自动感应学生体内的气场;凡是不够级别的就无法走进去;因为;只要你踏上台阶;紫色的青苔就会立刻变成有毒的荆棘锁住你的双脚让你动弹不得;皮肉之苦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种青苔会让人过敏;浑身奇痒难忍;长达数月。
度恩依锨得;他第一次看见一个真正的鬼;就是在这里。
那年;他和雷漠还未满十岁;就想要偷偷爬上图书馆的台阶;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紫色青苔的奥秘;所以;多亏了那只“鬼”;他们才没有成为罗波娜的“阶下囚”。
度恩一直期待自己与冥灵世界的初相识;可以从一个清纯美丽的“女鬼”开始;却没想到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穷鬼”。
那个穷鬼只想跟他要一块钱冥币上路;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个鬼是很早很早以前图书馆的守夜人;他生前也是一个萨满;死后自然可以自由穿梭于冥灵界;但是;他仍然喜欢回到奇莲的图书馆去守夜;用一块钱去阻止那些不守规矩想要偷闯“禁地”的学生;条件是你必须得跟他一样是个小萨满;具有通天见鬼的能力。
其实;那晚真正让度恩生气的;并不是遇见那个多管闲事的“守夜鬼”;而是;他回到宿舍才发现雷漠早就偷偷摸了牌;他明知道他们会碰到那只鬼;却没有告诉他。
雷漠在奇莲神秘学院;是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谁都不愿提起的“传奇人物”。
之所以传奇;是因为雷漠只有九个多月;还在婴儿车里的时候;就喜欢玩塔罗牌;随手摸几张便预测到了他母亲的死亡。
很少有预言系的孩子在还没有学会走路的时候就有如此强烈的直觉感应。
不幸的是;雷漠的预言变成了现实。
这也是他后来进奇莲之后;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接近他的原因。
一个能够预测自己母亲死亡的孩子;必定是不祥的;但是;这并没有影响雷漠成为一个和他母亲一样厉害的塔罗占卜师。
度恩问雷漠为什么不告诉他会遇见那个“守夜鬼”?
雷漠的回答是;他不确定度恩当晚是不是真的会开天眼。
但是;度恩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话。
自从他得知当年是自己预测了母亲的死亡;便本能地抗拒一切不好的占卜结果;他知道度恩一直期待开眼的那天能见到一个美少女;所以;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占卜结果。
这件事;度恩每次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要会心一笑;因为他后来才发现;雷漠那段时间之所以偷偷背着他摸牌;还不惜想要私闯图书馆;是为了要寻找能够召唤一个漂亮“女鬼”的法术;一想到这个;度恩就再没办法跟他生气了。
熟悉的笑容从李度恩的嘴角渐渐隐去时;他已经走完了六十四级台阶;进入了图书馆的大门;放眼望去;交错纵横、高耸盘旋的书架楼梯中央;悬挂着墨绿色的喀巴拉生命树帷幔;楼梯上三三两两地坐着看书的学生。右边是电脑索引部;学生们可以通过图书馆的电脑系统找到想要的书;左边有两排悬浮电梯分别通往地下和顶层的古籍书库;那里;只有学院的导师和高阶位的学生才能进去;因为那是一个法术书库;必须得使用专业的法术和咒语才能找到你想要的书;也正因为如此;在那里;每个学生只能查阅属于自己科系的读物;想看其他专业的得找个伙伴来帮忙;因为你不拥有他们的异秉;也不会他们的法术;自然也看不了他们的书。
度恩上了悬浮电梯;按下萨满系的按钮;输入相应的咒语;电梯便一路上升;在几排冥火闪耀的书架前停了下来。
度恩走出电梯;站在书架的中央;从口袋里拿出拓有银币图案和符文的白纸丢向书架;白纸在空中漂浮的瞬间被冥火点燃——
莫诺若
白纸在咒语中化为灰烬。
少顷;书架自动旋转起来;重新排列、检索、搜寻;过了好一会儿;两本厚厚的布满了灰尘的古书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破损的书籍内页也跟着散落到地上。
度恩蹲下身子;正要捡起地上纸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刚到图书馆。”
“你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我想;还得有一会儿。”
“我找到她了。”
“谁?”
“那个女孩;我找到她了。。。。。。”
度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张发黄的内页上;上面印着一个很眼熟的图案。
“我好像。。。。。。也找到了。”
电话那头;雷漠听出度恩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不确定。
李度恩的确感到很吃惊;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第三章 异 秉(上)
那女孩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短发;窄肩;额头很高;眉毛很浓;眼睛不大;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不是那种天生丽质的女孩子;但是;你很难忘记这张脸;哪怕只见过一面。
女孩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抓住肖俊的银币;银币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气息;嗖呼一下钻回了雷漠的口袋里。
“你认得它;是么?”
女孩茫然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女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离下课还有很长的时间;雷漠决定耐心等待。
他们溜出了学校;走进沿街小巷中的一家咖啡小馆。
那是一家居家式的小咖啡馆;只有四张小方桌;装修得很简约也很温馨;菜单上除了咖啡软饮;还有一些简餐;基本上以三明治为主。
买饮料的当口;雷漠又一次忍不住回头仔细打量了她。
一个纯素颜的女生;而今;实在不怎么多见。她的五官长得不算精致;倒也干净利落;肤色白里透红;很健康的样子;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她的嘴唇;饱满的线条非常好看;身材不够高;但很匀称;似乎还未发育完全;这意味着她年龄应该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女孩发现雷漠在看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雷漠为她点了一个水果杯;自己要了一杯苦咖啡。
终于面对面坐了下来;忽然;又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了。
“你。。。不用上课么?”
“我退学了。”
“为什么?”
雷漠从托盘里拿出水果杯放到她面前。
她不说话。
“因为肖俊?”
她摇摇头;眼圈立刻就红了。
雷漠意识到她和肖俊的关系很不一般。
“你们;很要好?”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抬起头来问雷漠;眼里明晃晃地含着泪水;雷漠眉心微蹙;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晚;你听见我和度恩的谈话了?”
她若有所思地吃着塑料杯里的圣女果。
“他叫度恩?。。。。。。”
“李度恩。”
“那天;是他救了我么?我只记得我发了疯似地冲进操场;对着肖库叫;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天晚上;你也在哪儿么?”
“我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雷漠。”
她想了想;从身后的帆布包包里取出一支笔;在纸巾上写下一个名字。
“景寒。你叫景寒。”
她点点头。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哪儿?”
“恐怕一两句话很难解释清楚;所以;那天;你确实是听见了我们的谈话;知道肖坷了;然后就溜走了?”
她低下头去。
“坦白说;我有点被你们吓着了;你们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又会对我做些什么;所以我。。。。。。”
雷漠默默颔首;表示理解;这时;他感觉到胸口有异动。
肖俊的银币悄无声息地从他的口袋里飘了出来;缓慢地;以水平线轨迹靠向对面的景寒。
景寒看着那枚移动的银币;表情非常安静;没有任何惊讶和恐惧;仿佛;那对她而言;是很熟悉的场景。雷漠感应到一股巨大的悲伤正折磨着这个女孩看似平静的心;她摊开手;银币轻盈地落到了她的掌心上;没有灰烟;也没有燃烧。
它允许她握紧它;如同握着肖俊的手。
悬浮的泪水从景寒的眼眶里潸然而下;她一言不发地摩挲着手中的硬物;一遍又一遍;直到手心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肖俊;是我害死了他。。。。。。”
她努力想要压制声音的哽咽;可是;悲伤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泪水一颗接一颗地从她脸上掉下来。
雷漠悄悄地把纸巾递过去;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泣不成声;于是;雷漠把纸巾平铺在她低垂的脸庞下面;好让那些眼泪有个合适的去处。
难以言喻的哀伤顷刻间笼罩了这个小小的咖啡馆。
过了一会儿;学校的下课铃响了;学生鸟兽散一般蜂拥而出的喧嚣声惊动了景寒。
“他们很快就会到这里来;带我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雷漠立刻站起身;上前去抓住了她的手。
他们走到巷口时;刚好有一群学生嬉笑打闹着迎面走来;景寒本能地低下头去;雷漠敏锐地转了个身挡在她面前;那群学生与雷漠擦身而过一窝蜂地冲进了咖啡馆。
雷漠抓紧景寒;转身往明致中学相反的方向走去。
肖俊的银币紧贴着他们的掌心;散发出一丝温热的暖意。
雷漠掏出钥匙开了门;示意她进去。
景寒依旧呆呆地站在门口。
“反正你也不回学校了;这里是我家;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雷漠觉得她掩饰紧张的表情有点可爱;不禁微微一笑。
景寒见他自始至终紧绷着的脸居然有了笑容;便稍稍解除了一欣御。
雷漠把景寒的帆布包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这时;度恩的电话来了。
“查到什么了么?”
“有点眉目;但是资料还是不够多;你绝对想不到那银币上的图案是从哪儿来的。”
“我现在在家里;景寒和我在一起。”
“谁是景寒?”
“那个失踪的女孩。”
雷漠看了景寒一眼;她正独自一人好奇地浏览着这间不大不小;东西却很多的小公寓。
“哦;那我还是去你那儿吧;想必她也想知道关于那枚银币的事。”
雷漠挂完电话;抬头问景寒:“你饿不饿?”
景寒说有点;于是;他打电话叫了两份披萨。
“我家里很乱;你不介意吧。”
“不会。”
景寒似乎对雷漠的父亲带回来的那些战利品特别感兴趣。
这是一栋老城区内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多平米;带花园的西式老洋房;从雷漠出生起他就住在这里;那时候;家里还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随着父亲逐年到世界各地考古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家里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父亲很懒;十八年来;从未换过任何家具;乍一看;好像到了五六十年代人的家里。”
“你父亲是著名的考古探险家雷图?”
景寒在书架上发现了雷漠和父亲的一张合影。
“是啊。”
“我经常在环球地理杂志上看到你父亲的照片。”
“他现在在哪儿?”
“在一个名叫安吉利曼尼的小岛上考古;大概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景寒显得有点兴奋;雷漠随手拿起挂在壁炉边上的一个吉普赛族人的面具;拍打着上面的尘灰。
“我喜欢老房子;有种特别怀旧的味道。我记得;这里以前是法国人的租界;对么?”
雷漠点点头。
“听说;这栋洋房最早是一个法国银行家买下来的;里面的家具都是从欧洲运来的;我的母亲是亚裔混血;想必这栋房子也是她选的。”
“我觉得不是你父亲太懒;而是你母亲对这些旧家具太有感情;换我;也不会想要换的。”
“我觉得未必。”
雷漠走进厨房;打开瓦斯烧水;然后;从碗柜里拿出了茉莉香片。
景寒心满意足地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抚摸着磨痕斑驳的皮质扶手;一边对着厨房里的雷漠说:“不信你下次问问她;她的回答肯定和我一样。”
雷漠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温杯;泡茶。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景寒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雷漠神情淡漠地将茶杯放到她的面前。
“对不起。”
“没关系;现在可不可以谈谈你的事了呢?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退学?”
“像我们这样的人;早晚都是要退学的;既然肖俊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想再呆在那儿了。”
“像你们这样的人;什么意思;我不懂。”
“不祥的害人精;十足的怪胎;潜在的疯子。”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雷漠很诧异;她为什么要这样形容自己?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我不觉得你有多么不同。”
“能不能不要说我的事。。。。。。”
“那么;谈谈肖俊总可以吧;他是你说的害人精、怪胎、疯子中的哪一种?”
“他哪种都不是;所以;他不该死。”
景寒的话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于是;他沉默下来;不再逼她说话。
她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茶;手指尖在骨瓷杯沿上转圈圈;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只用桦木雕刻而成的小灯笼。
“他本来不是怪胎;因为我才变成那样的。”
雷漠依旧不开口;安静地听她说。
“肖俊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可是;他母亲对他要求很高;他其实很用功;但成绩依旧年年吊车尾。肖俊和我一样;都是单亲家庭;所以;我们特别合得来;他只比我小两天;所以;我把他当弟弟。我是因为绘画加分才进的明致;我父亲想让我读美院;可是;我知道我不行;没有学校会收我这样的学生。我们这样的人;在学校里被称作‘流浪狗’;总是被迫从这个学校转到那个学校;结果都一样;不是被排挤就是被歧视;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同类;彼此惺惺相惜成为知己;最终;也只是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要么自杀;要么退学;最后;只剩下我和肖俊两个人;如今;连他也走了。。。。。。”
“你所说的同类指的是什么?”
“比如;有一双能看见鬼的眼睛。”
“你们学校有这样的人么?”
“有。那个人两年前死于非命;学校说是一场意外车祸;只有我们知道;他早就不想活了。”
第三章 异 秉(下)
“肖俊本来没有这种毛病;他只是成绩差;个性又怪癖;没有朋友;所以才和我们混在一起。他喜欢玩网游;很想加入学校的网游俱乐部;于是;找我来帮忙。”
“他要你帮什么忙?”
“帮他画幅画;一副能让他的银币动起来的画。”
“那枚银币是他刻不离身的宝贝;我问过他很多次这银币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总是摇摇头;很神秘地对我笑一笑;从不肯正面回答。”
“所以;你也有异秉。”
“异秉?”
景寒对这个词感到很陌生;还从未有人将他们的“病症”称之为异秉。
“你的异秉就是你的绘画么?”
“我也可以很正常地画画;但是;只要一犯病;我就没法控制自己;莫名其妙地画出一些奇怪的东西;不小心就会伤到人。”
“例如?”
“例如;初二的时候;我在学校的画室里创作了一幅画;那幅画莫名其妙自己烧了起来;结果;把整个画室都烧掉了。还有一次发生在高一的下半学期;我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绘画比赛;一位评委老师看中我一幅作品;想送去国外参展;结果;她却因为不小心摸了我的画当场昏迷;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个小时才缓过来;医生查不出病因;只好诊断为急性休克。”
“你刚才说;是你的画改变了肖俊的命运。”
“他太渴望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尤其是网游俱乐部的那些人;他曾经亲眼看见我差点把一个女孩给画死;所以;就觉得我或许可以帮他搞定。”
“什么意思?”
“你别紧张;不是真的把人画死;我只想让那个女孩倒霉;谁叫她没事总欺负我;我只是在她的饭盒底部画了个图案;她吃饭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饿死鬼;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差点噎死。”
“我能看看你的画么?”
“不能会害死你的。”
雷漠很有把握地对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塔罗牌。
“切张牌。”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我只是让你切张牌;就这么简单。”
景寒犹疑不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拿起一摞纸牌;然后;把桌面上的另一摞叠上去。
雷漠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张;用左手覆盖牌面;闭上双眼——
念力;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棉线;穿梭在景寒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