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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寒;吃鱼;”麦加夹了一大块鱼肚肉塞到景寒的碗里;“雷漠;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夹;吃吃吃;千万别客气哈”
“这豆豉鲮鱼做得……真是……太好吃了”
“好吃吧;你还没尝过我妈亲手做的呢;那才叫真的好吃”
“麦太太还会亲自下厨?”
“只要我在家吃饭;她肯定要亲自下厨啊”
“…………”
雷漠一口娃娃菜从热的嚼到凉的;不明白景寒为什么要一反常态;说这些浮夸赞美的话;分明是他们救了麦家的那个“惹祸王”;凭什么那位大少爷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如此得瑟;而他们却要装小心呢?
雷漠忍不住偷看麦先生的表情;他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这时候刚好抬起眼来瞥看他那个狼吞虎咽的宝贝儿子。
麦骏生竖起文件夹挡住自己的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麦加倒是家里外面彻彻底底表里如一;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完全不拘礼节。景寒看着那家伙坐在她边上大口扒饭;嘴角直冒油泡;突然就想起了那日;他胁迫朱大桩在那家破餐厅里玩火时的样子;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麦加和雷漠同时停下筷子转过头来;猜不透她到底在笑什么。
景寒直愣愣地看了麦加一会儿;他那张永远都在状况外的漂亮脸蛋;如今看起来;居然也变得有点可爱了。
“吃饱了么?”
过了一会儿;麦先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正儿八经地问道。
“吃饱了。”
“我没问你。”
麦加瞪了他父亲一眼;无趣地站起来拿纸巾擦嘴。
“谢谢;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
“现在;可以谈谈麦加这几天在外面到底闯了什么祸么?”
书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雷漠认为自己没什么立车话;毕竟;在街上捡到他儿子的是景寒不是他;回头一想;又觉得景寒一个女孩子;也实在不晓得从何谈起;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瞄向了那位当事人。
“这件事;还是由我来说……”
“你给我出去。”
麦先生忽然低沉地对他叱喝。
“爸爸;我……”
“你耳朵聋了么?我叫你出去”
麦加无语;脸色很为难地看着雷漠和景寒。
雷漠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于是;麦加只得推开椅子;刚要离开;突然又转了回来。
“又想干嘛?”
“我拿只苹果吃吃不行啊?”
麦先生无可奈何地把脸转到一边去;麦加咬了一口苹果就转身溜走了。
“把门关上”
他听见父亲在背后喊了一声。
砰
书房里;这才算彻底安静了下来。
“麦先生;这几天发生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我只想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我们谁也没想到……”
景寒喋喋不休的检讨还没开始;麦先生就对她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不是来跟你们追究责任的;我很了解我的儿子;他装神弄鬼也不是一天两天;光家里的厨房就被他烧过好几次;我特地把他支开的目的;只想问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您尽管说。”
麦先生的眼光终于落到了雷漠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男孩年龄显然要比麦加大一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眼前这个女孩要成熟稳重得多。
“你们觉得;我是不是应该送他去奇莲?”
雷漠和景寒不可思议地凝视眼前这位富翁;从未觉得;这张在网络、电视上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孔;原来竟是如此地陌生。
第二十六章 使 命(下)
“你叫景寒;你是雷漠;你们是奇莲的人;一个是符咒师;一个是塔罗占卜师。”
“您怎么会知道我们俩是奇莲的学生?”
“不用尊称我为您;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钱;没有资格在你们面前倚老卖老。”
他说话的口气蕴含着明显的权威;但是;那种低调的姿态又不会显得很刻意。
“事实上;我不仅知道你们是奇莲的学生;还知道你们的院长爱修觉;前不久刚刚收养了一个名叫贺希罗的女孩子。”
“你认识希罗?”
麦骏生对他们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那女孩;但是;所有的领养手续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也包括给她养父母的那笔钱么?”
雷漠立刻接过他的话;直言不讳地问道。
他果然是个聪明人;麦骏生略带赏识地审度雷漠;对他点了点头。
“所以;你虽然不认识我们;但是;爱修觉是你的老朋友;对么?”
“的确算得上是老朋友了;很老很老的朋友。”
麦骏生燃起一支雪茄烟;隔着缭绕的烟雾;慢悠悠地回答。
“你看上去顶多四十来岁;怎么能算得上老?”
他被景寒一脸认真的样子给逗乐了;独自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雪茄烟搁在烟灰缸上面;从书桌右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很小的钥匙;手指沿着书桌底部摸索;找准了位置;才把小钥匙插了进去;他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隐藏在书桌底部的一个内嵌式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驼色的绒布日记本;放在书桌上。
景寒和雷漠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焦那本a4大小的驼色封面上;本子边缘的绒毛已经快要被磨光了;由此可见;这本东西;时来已久。
“像麦加那样的傻小子;也会知道平安街的那座老教堂实际是一所历史悠久、代代相传的神秘学府;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仔细想想;真的是有点奇怪的……”
景寒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让雷漠陷入了难以启齿的窘境;只能使劲地睁大眼珠子瞪她。
“干嘛这么看着我;他本来就是个二愣子嘛。”
雷漠无比尴尬地对麦先生咧嘴一笑;景寒那张大嘴巴;让他连个圆场的机会都没有了。麦骏生倒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女孩子;觉得她的率直和他们家那个二愣子的蛮劲有一拼。雷漠见麦先生并没有流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反而眼睛一直围着景寒转;越发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怪异了。
“麦先生;你刚才所说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是你用了一些巧妙的办法为麦加提供了线索;他才能发现奇莲的奥秘;为了隐瞒你才是幕后黑手的事实;又制造了许多偶然与巧合;让麦加觉得自己相当地厉害。”
雷漠心想;这里头绝对少不了那个保镖朱大桩;搞了半天;他从来就不是麦加的人。
“我们也算是你的偶然与巧合之一么?”
“当然不是;奇莲是巫师们的圣地;我根本走不进去;又何来偶然与巧合?”
景寒很大胆地直视他的眉眼;看见的只有一览无余的坦荡。
“在给你们看这本册子之前;你们有必要了解一下关于我们家的一些事。”
“我出生在一个大家族;其历史渊源的程度当真要和奇莲比起来;或许还真是不相上下。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和我太太都是标准的人类;家族中从未诞生过一个巫师;但是;我们却共同保守着一个与巫师有关的家族秘密。”
麦骏生这才把桌面上的那本绒布本子递给雷漠。
雷漠打开扉页;赫然发现那不是一本日记本;而是一本特殊的账簿。
“诸如此类的册子;传到我的手里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代了;里面记载着家族历年来匿名捐款的数字明细。”
“这么多钱都捐去了哪儿?”
“你们猜呢?”
景寒拿过账簿仔细看了几页;似乎有所顿悟;她故意身体前倾;鬼鬼祟祟地压低了自己的嗓音:“麦先生;难道;你才是我们学校幕后最大的股东?”
麦骏生又一次被她逗乐了;这个叫景寒的女孩子;真的非常可爱。
“你的说法很商业;很时髦;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个小女巫的口。”
“那么;按照你们家族传统的说法;又是怎样的呢?”
“我们称之为;魔法捐赠者;或者;魔力保护者。”
“奇莲不只有我一个这样的股东;许多匿名的捐赠者从来都不曾留下过自己的名字;甚至;连爱修觉都未必见过。奇莲从我曾祖父那代起就已经成为我们名下捐赠的一项重要的产业;这样的家族传统、以及相关的秘密组织;究竟是谁发起的;又是如何长期保留下来的;已经无法再考证;你们完全可以视之为富翁们的一种隐形的、特殊的花钱嗜好;但是;对我们这些家族的长子来说;这却是继承家业唯一也是必须的条件。”
“这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像你这样的魔法捐赠者?”
麦骏生很坦率地看着雷漠依旧充满了疑惑的脸。
“这些匿名捐赠者遍布世界各地;就好像;类似奇莲神秘学院这样的学校;也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对不对?”
雷漠相信他的话;几乎已经确信不疑;可是;他关起门来跟他们说这些的目的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麦骏生不难从他们的眼中读出剩余的那些困惑;他想;是时候说出真正的想法了。
“我之所以开诚布公地告诉你们这些;纯粹是为了我的儿子麦加。你们已经知道了他身上所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坦白说;我和他母亲从未想到麦加也会成为你们这样的孩子;我们只是匿名捐赠者;负责暗中维护和管理学院的资金来源以及提供某些特殊的帮助;例如;领养贺希罗这样的孩子;对爱修觉来说并不容易;但是;我们只需要几通电话就能搞定一切。魔法捐赠者和学院是两个貌似关联其实独立的运作系统;在我所知道的所有类似的财团家族中;还从未出现过像麦加那样的情况;这让我和他母亲非常头疼;我们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麦加对我们很重要;不仅仅因为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更因为他肩负着继承家族传统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麦加应该成为你的事业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巫师。”
麦骏生的眉头;直到此刻才纠结了起来。
雷漠合上账本名册;轻轻地抚摸它柔软而又充满了岁月沉淀的封皮;突然间;百感交集;他抬起头来;仔细凝视那个看上去已深陷烦恼中的男人;他眉宇之间;时刻潜伏着一个足以呼风唤雨的领导者所必须具备的锋芒和霸气;可是;却闻不到一丝一毫的铜臭味儿。这个男人的财富与金钱划不上等号;那些绝不轻易显山露水的锋芒和霸气;早已脱离了金钱、权贵和俗世的纷争;而只单单和他干净的灵魂捆绑在一起。
麦骏生的脸;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和雷漠心目中的另一些人重叠在了一起——母亲、雷图、爱修觉、伽德勒、米尔斯、还有景牧师和他深爱的妻子……他们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一种信念;甘愿冒着生命的危险;默默地守护着他们这样的孩子?
那是神的庇佑。
雷漠的脑海里终于又重新浮现起这句话来。
也许;真正的神明;就是那些身边最平凡的人。
难以言喻的感动暖暖地涌入雷漠的心头;瞬间融化在他的血脉之中。
“朱大桩已经把你们所经历的事全都告诉我了;我究竟该拿麦加怎么办?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景寒为难地看了雷漠一眼;雷漠很慎重地对她点头示意。
“说实话;我们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麦加的异秉属于元素系;我和雷漠都不是元素师;所以;我们也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具有一猩造的潜力;你很清楚奇莲入校的原则;我想;还是得想办法说服爱修觉;让麦加见一见蒙河才行;也只有蒙河能帮你作出判断。”
“谁是蒙河?”
“蒙河是我们元素系的主任导师。”
“哦……”
麦骏生看上去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如果你是担心家族捐赠者的身份会暴露;我们可以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只要麦加不知道;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但绝不是现在。”
雷漠在麦先生若有所思的沉默中;又一次看见了那张出人意料的倒吊人。
“麦先生;能否允许我做一个大胆的假设?”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巫师和魔力捐赠者之间其实并不矛盾;维持家族传统的同时;或许也能有意外的收获。”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麦加的异秉;是神明对你们家族的一种特殊的馈赠呢?”
雷漠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景寒和麦骏生的脸上;同时焕发出了一种异样的光彩。
“如果麦加真的可以成为一名元素师;那么;他将会是魔力捐赠者中的第一位真正的巫师。”
那孩子身上的异秉;是神明的馈赠?
身为麦加的父母;他们还从未这么想过。
“既是巫师又是家族事业的继承者;这可能么?”
麦骏生心潮澎湃的同时;又摆脱不了对现实的怀疑。
“这样的验证;不仅仅你需要;麦加也需要。”
景寒说得一点不错。
“死亡之舞”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么强烈的感应;也许;真正救了麦加一命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体内沉睡的潜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没有勇气去尝试。”
还从未有过什么人;像他们这样对麦加充满了信心;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得不对儿子刮目相看了。
第二十七章 不归路(上)
归途中;两人一路沉默。
因为他们谁也不愿意主动说话;麦家的司机只好把车停在闹市区的某个路口。
从这个路口往前走是奇莲;往后走是雷漠的家。
景寒谢过司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
“今晚你回哪儿?”
他终于开口问她了。
“回学校。”
她既没有看他也没说要他送;便往她要去的那个方向迈开了步。
雷漠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她走得很慢;似乎知道他就在后面;照这样的速度;到学校还要有好一会儿;雷漠打开手机;给度恩发短信——
雷漠:在哪儿;干嘛呢?
度恩:看电影;吃宵夜。
雷漠:和希罗一起?
度恩:你偷摸我的牌了?
雷漠抬起头;景寒依旧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时而晃晃她的帆布包;时而在马路上跳格子——
度恩:你下午跑哪儿去了?手机打不通……
雷漠:有事。
度恩:和景寒一起?
雷漠:你灵魂出窍了?
度恩:她也关机了;你们俩在搞什么鬼?
雷漠:明天再说。
度恩:说什么?
雷漠:明天要带麦加去见蒙河。
度恩:…………amp;amp;??
雷漠歪嘴一笑;这是度恩惯用的“无语”符号。
她为什么还是不肯说话呢?刚才在麦加家里还好好的。直到此刻;雷漠才恍然觉悟到景寒已经不再是一个女孩;而变成了一个女人;只有女人的心思;才会这么捉摸不透。
今晚的路;会变得特别漫长……
雷漠不自觉地想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女人;手里又多了一个冰淇淋蛋筒;悠然自得地边吃边哼着没有调子的小曲儿。
希罗不愿让度恩送她回学校;她只想一个人走一走。
已经是初秋的夜晚了;蝉声寥寥的夏季不知何时已经去无踪迹;而今;她身上不再只有那条永远都洗不净的汗津津的白色连衣裙;而是一席剪裁舒适的裸色棉麻褶皱洋装;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一闭眼就闻见百合洗发水的花香;脚下那双柔软的彩条芭蕾平底鞋是米尔斯托景寒送给她的;就连脖子上的那根拴着石头的麻绳也越来越貌似一条复古项链了。
希罗回想起来到奇莲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远比她在那个家里度过的十几年还要多;从没有任何人关注;到成为他们眼中的一个焦点;事实上;她并不能足够地适应。在这之前;她生活的范围很窄;窄得几乎用一只眼睛就能看清楚;可是现在;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变化。希罗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是活生生的;与此同时;又无缘无故感到些许害怕;怕自己无法真正变成他们中的一员;怕自己无法真正融入一种正常的人生状态。
失去;对贺希罗而言;并不值得恐惧;她真正害怕的是被隔离。
虽然雷漠已经对她身上的异秉和那颗石头或多或少地作出了解释;度恩和景寒也对她视如己出;爱修觉更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适应消化眼下的新生活;可是……
可是;她依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他们并不相同。
她的身世;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难解的谜团;这意味着某种难以预估的危险;即便他们不说;她也知道。这个谜团就像是一个如影随形的十字架;封锁在希罗内心深不见底的那个地方;无论他们对她多好多么地信任;她都必须凡事小心;处处谨慎;绝不能对自己掉以轻心。
度恩并不理解;他对她过度的“好”;其实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时不时就想要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相比之下;雷漠那种天生的距离感反倒让她比较轻松;至少;在雷漠的面前;她不必因为发现他为了迁就她;在电影院里忍耐口干舌燥而感到难堪;换作雷漠;他会自顾自地买饮料吃爆米花;她想不想吃;那是她的事。度恩提出去吃夜宵的时候她其实也并不是很饿;但还是陪他去了;见他一坐下来就连喝了两大杯柠檬水;希罗就后悔了;开场前;他问她要不要买瓶饮料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很渴;度恩平常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一到她面前就变得如此拘束了呢?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像对景寒那样对她呢?
终究还是放不下对她本能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