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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的表情并不打算否认;当然;也不愿意承认。
雷漠高度防御的那张年轻还尚未成熟的脸;清楚地印在死神深黑色的晶瞳之上。
“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你的安全。”
“死神的专利是夺人性命;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你保护的?”
雷漠不相信他的话;如果连死神的话都可以相信;这世界就真的乱了套了。
“关于神的事;从来就不是人能够弄明白的;你;也一样。”
语毕;他便起身走出了大厅;门被打开的同时;一个身板结实、皮肤黝黑;外表俊秀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奥格;现在;可以带您上楼去休息了么?”
在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无名孤岛上;遇见死神;还有他的管家?雷漠觉得自己是不是昏迷过头了;产生幻觉了?他决定这就跟着管家上楼去睡一觉;等明天彻底清醒了;也许;还能再见到雷图也不一定。
奥格一路领着雷漠走出宫殿般的大厅;上了盘旋的楼梯。雷漠这才发现;这是一栋坐落在孤岛上的城堡;刚才他还在悬崖边上准备往下跳;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这儿来了;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很很;很老。”
“你说了四个很。”
雷漠忍不住提醒他。
“是么?”
奥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
“真糟糕;口吃的老毛病又犯了。”
说完这句;他们已经踏上了通往中庭的台阶。
城堡好像一个迷宫;到处都是密闭的隔间;四通八达;清一色的黑木门与铜把手;门楣上分别挂着一张造型独特的金色古代面具。二楼中庭略微有了点家的感觉;每间卧室的门都敞开着;里面的陈设古朴简单;一尘不染。奥格在每间卧室前都会停留;等着雷漠走进去然后帮他把门关上;但是;他走了一圈;还是站在走廊里。这房子古老的风格;以及到处陈列的玛雅时期的那些石雕、壁画、珠宝和陶器;让雷漠感觉似曾相识。
“你父亲和我的主人有着共同的爱好。”
奥格从雷漠的眼神里;窥出一丝端倪;于是;直言不讳地说道。
“要不到三楼去看看?”
在幻觉还没有消失前;雷漠打算暂时保持清醒。
三楼的走廊里挂着同样的面具;不知道为什么;那条长廊给雷漠的感觉很不舒服;有种莫名的压迫感;那些面具是用纯银打造的;显得黯淡又沉重;甚至;有点悚人的味道。雷漠下意识地边走边数;总共十张;最中间的那张特别大;是一个眼窝极深的男性面孔;五官特别对称;堪称完美。
这不是那个黑衣人的脸。
雷漠正想走近看个研究;一阵牛奶加烤面包的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孔。
雷漠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奥格掩嘴一笑。
“看在您又饿又累的份上;我帮您选一间房如何?”
雷漠尴尬地低下头去;没支声。
“就这间;我想您会喜欢;您父亲上山前最后一晚;就住在这里。”
雷漠走进屋内;床铺整理得很整齐;但是;书桌上、衣柜里;到处都是父亲留下的痕迹。
“我只是吩咐他们整理了一些必须的用品;没让他们动雷先生的东西;我想;还是等您亲自来整理比较好。”
雷漠抚摸着父亲发黄的衬衫领子;眼眶一阵发热。
“谢谢你。”
“不客气;您先坐一会;牛奶和面包马上就会端上来;您最好吃点东西再睡觉。”
雷漠对奥格点了点头;忽然发现;死神的宅邸;原来;也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阴森可怕。
第九章 初 识(下)
雷漠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一夜无梦到天亮了。
晨起;拉开窗帘;城堡的窗外;是无垠的蓝天和郁郁葱葱的峻岭。皑皑雪山的顶峰在海山林木间露出一个角;和雷漠梦里出现过的并无异二。或许;这里并不是一个属于人间的地方;雷漠如是揣测;例如;一个四面环海的东南亚热带岛屿上;怎么会存在一座长年被冰雪覆盖的雪山?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它的确存在;此时此刻;就矗立在他眼前;好像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沉睡在一大片热带雨林的怀抱中。
雷漠脱下昨日的衣服;走进浴室去洗澡;热水通透地洗刷着体内过夜的寒气;雷漠用掌心蓄了一小潭水;发现水里悬浮着细小的金沙;它们和清泉水乳茭融;好像逃溜出深海的叙鱼。洗漱完毕;雷漠带着热气的余温翻看自己背包;发现临走时太过匆忙;几乎什么都没有带;他打开衣柜;穿上父亲发黄的衬衫;刚好合身;他站在镜子面前;审视镜中那个已经胡子拉碴;一米七八;肩膀宽实的十八岁少年。
一觉醒来;他真的见到了雷图;原来;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雷漠独自走到中庭的西廊边上;隐约听见度恩的说话声;心中暗喜;他到底还是把他们接过来了。房子太大了;雷漠无法辨别度恩的声音来自哪个房间;他直径走到西廊玄关的拐角处;刚好遇见端着水杯上楼来的奥格。
“啊;您醒了。”
奥格把托盘放在玄关沙发旁的小圆桌上。
“喝杯温水再吃午饭吧。”
“已经中午了么?”
“好像是。”
雷漠奇怪奥格为什么无法确定现在的时间;他隐约想起;昨天一路上楼;除了那些古董藏品;还真没见一只挂钟;通常;这样的城堡里总该有那么一只笨重的大钟才对。
“这里很少有人会在乎时间。”
奥格似乎领悟到了雷漠眼下的困惑;特地对他解释。
“那家伙;我是说你的主人;他人呢?”雷漠问道。
“主人在为你们做午餐。”
“他亲自下厨?”
“主人很很很喜欢烹饪。”
奥格的眉头又收紧了些;他的口吃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在奥格带着雷漠往厨房去的路上;他又看见了一排银色的面具;挂在中庭西面的长廊上。
“忘了告诉您;”带路的管家又对他说;“伽德勒先生的厨房;是您父亲最最喜欢的餐馆;没有之一。”
说实话;雷漠并没有听懂奥格的意思;但是他已经来不及思索了;罗勒煎牛排的香味让他的五脏六腑难以忍受地骚动了起来;于是;他赶紧跟上奥格的脚步。
那根本不是一间普通的厨房;而是一间厨厅兼备的会客室。
伽德勒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袍站在无烟灶前煎牛肉;感觉非常怪异;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红酒已醒;清香四溢;他甚至还特地准备了几双象牙筷子。
“雷漠;蒙河已经回去了;我本来要跟他一起走的;但是;我执意要留下来陪你;他就把我送到这儿来了。”
奥格拉开椅子;雷漠看着坐在他对面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李度恩;皱起眉头。
“整整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可把我饿坏了。”
伽德勒把切成块的牛排端了上来;奥格很自然地接手余下的工作。
“不客气啦。”
度恩迅速从盘子里夹起一大块牛肉。
雷漠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突然间没了胃口。
“我不太会做中国菜;你可以尝尝这个。”
奥格盛了一块乳酪放到雷漠盘里。
度恩的吃相实在很难看;雷漠狠狠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他满嘴的色拉喷出一半。
“慢慢吃。”
伽德勒冷冷地看着他们。度恩尴尬地歪歪嘴;极其不满地瞪了雷漠一眼。“你不吃吗?”度恩转头去问伽德勒;转念一想;又自言自语道:“啊;神不需要吃东西;我懂。”伽德勒百般好奇地看着度恩大口吃肉;就好像在研究一种异于常人的地球生物;好一会儿;眼神才又回到雷漠的身上。奥格在雷漠餐盘的乳酪上面淋了一点调味汁;撒上几片葱花;雷漠放进嘴里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乳酪。
“好吃么?”伽德勒问他。
“原来是豆腐。”
死神终于对他露出一丝极浅的类似微笑的表情。
奥格替伽德勒斟酒;他拿起酒杯在手里晃了几下;又放了下来;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都是摆设。
“吃完了;我们现在可以真正面对面谈话了么?”
雷漠飞快地擦擦嘴;把餐巾扔在桌面上。
“索马岛的咖啡豆很特别;你应该尝一尝。”
“我不喜欢喝咖啡。”
度恩放下刀叉瞥看雷漠;伽德勒立刻就知道他在撒谎。
“你太心急。时机;很重要;有很多事;一旦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终于愿意进入正题了;可是;又似乎很不情愿。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不仅仅是我;我想;度恩应该已经告诉你我们来索马岛之前发生的事了。”
伽德勒果然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想从哪儿开始?”
“就从我父亲说起;他的死究竟是不是一场意外;还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又一个引我入局的陷阱?”
“你是在暗示那个男孩的自杀;以及你遭遇伏击;再加上你父亲的意外身亡;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我。”
“你是死神;除了你;还有谁握有掌握生死的权力?”
“想要除掉你的并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的使命是保护你而不是除掉你。”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出现?”
度恩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光说不做的马后炮。
“如果人的灵魂深处;想要死的信念远大于活着;神的力量就对他不起作用;昨天;在悬崖边上;不是因为他被你的话说动了;我也不可能锁的手脚。更何况;你们遇到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家伙;我想;他应该有一个帮手;单凭他一个恐怕很难摆平你们三个。”
“他们到底是谁?”
“我说过;他们有很多名字;我不可能一一说给你听;你也许是最重要的一个;但最终;他们想除掉的不是一个;而是全部。”
“全部;你指的是所有的人么?”
伽德勒沉默不语;一张冷静到极致的脸;既没有神气也没有人气。
雷漠和度恩直到现在才渐渐醒悟;所谓一旦知道真相就很难再回头的真正意思。
“为什么要猎杀人类?”
“因为恐惧。”
“神也会怕人?”
“要看什么样的人。”
雷漠看看度恩;他愁眉深锁。事实上;短短几日的经历;已经让他们大致猜出了真相的轮廓;只是彼此不愿意去承认罢了。雷漠发现自己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他和度恩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眼下的事实——那显然是一场生死未卜;连死神都无法掌控的大屠杀;原因不详。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父亲的死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意外。”
“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人的命运;就像是一条随时可能被折断又再重组起来的锁链;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他父亲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说得那么冷血?”
度恩实在有些无法忍受。
“神;就是神;没有人的灵魂;所以;我无法体会你说的那种感受。”
伽德勒说的没错;如果神有人的灵魂;就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生灵涂炭的魔鬼。
“我想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要上山;他究竟在寻找什么?”
“雷先生只告诉我他要登上雪山的顶峰;我告诫过他;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的地方;但是他心意已决;至于;他上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想;只有阿诺可以告诉你。”
“谁是阿诺?”
“你父亲的忠实助手。”
“他在哪儿?”
“在你家。”
“我家?”
“你从不知道你的父亲在索马岛为你准备了一个家么?”
雷漠混沌的思绪如一缕失重的轻烟;无力地被伽德勒的话给吸走了。
第十章 岛 屿(上)
度恩喝了太多的红酒;走路的时候脚底直打旋;午餐太过丰盛;雷漠也不知不觉吃了很多;这会儿血液都跑到胃里;头昏昏只想要睡觉。遇见一个迷恋烹饪又不乏天分的死神;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还真不好说。
伽德勒把他们带到城堡的大门口等奥格把车开过来。
“雷漠在岛屿上的家离这儿有多远?”
“不算太远。”
每当伽德勒含糊其辞地回答问题;通常就意味着这个问题不重要;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正说着;一辆豪华复古的四轮马车已经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请上车吧。”奥格恭敬地打开车门对雷漠和度恩说道。
雷漠和度恩抬头仰望那两匹雪白高大的骏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马车?你没搞错吧。”
伽德勒一脸严肃:“马车;也是车。你说的那种车;我这儿没有;只有城里有;到那儿你们随时可以换。”
奥格对他们俩笑一笑;算是打了个圆场。
“如果不是因为失事;你们的飞机应该在前天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左右降落到索马岛的基尔加城;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然后开车北上;徒步穿越树林就到了雪山脚下;谁会想到;你们的飞机会直接落到那里。”奥格一边挥鞭驾车一边对他们解释。现在回想起来;关于那天飞机失事前的记忆也很模糊;多少有点古怪。在雷漠真正弄明白父亲的死因之前;他决定对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报以谨慎怀疑的态度。
马车沿着山坡一路颠簸;朝着雪山相反的方向前进。
“这就是通往基尔加城的路么?”
“我不能保证今天能到城里;我们的目的地是勒湖镇;勒湖镇是距离城外不远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小镇;雷先生的家就在那儿。”
“我父亲不止一次来过索马岛?”
“他几乎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来这里赘天;您父亲在勒湖镇有自己房子;现在;那栋房子就是你的了。”
勒湖镇看上去和普通的南亚小镇没什么区别;餐馆、商铺、夜市、酒店;陈设简朴却也是应有尽有;雷漠和李度恩终于有了些许回到了现实的感觉。四轮马车并没有在小镇上引起骚动;仿佛对他们来说;已经见怪不怪。小镇上车辆拥挤人流混杂;别说是一匹马;就连一头驴都看不见;完全是一副现代化旅游城镇的景象;但是;外来人似乎并不多;眼目所及都是些本地人;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印尼、马来人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皮肤都很白;在如此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居然晒不黑;多半是和那座神秘的雪山有关。
马车停靠在一条小巷门口;奥格带我们下了车;一直走到小巷的尽头;才发现那里是另一片天地。镇上一路走过的喧嚣在这里瞬间化为乌有;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又来了。奥格一路拨开芭蕉叶;沿着石板阶梯往下走;石阶拐了两个弯便看见前面有一个露天的凉亭;一位身穿素袍的中年男子好像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这位是您父亲的得力助手。。。。。。”
“叫我阿诺就可以了。”
中年男子打断了奥格的话;直接迎上前去接过度恩手里的背包;憨厚地对他们笑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黄头发自称阿诺的男人看上去有点眼熟;雷漠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雷漠忍不住仔细打量他。阿诺有一双灰褐色的眼睛;让他不自觉地会想要揣测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阿诺的目光很清透;和伽德勒幽邃的双眸截然不同;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
“那我就把他们交给您了。”
阿诺点点头;奥格转过身来:“两位务必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我家主人的么?”
雷漠感到莫名的不安;奥格是唯一让他有点安全感的人;但他是死神的管家;交代的事完成了;就得回到那个冷面杀手的城堡里去。
“放心;这里很安全;阿诺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奥格精准的读心术让雷漠有些尴尬。
“谢谢。帮我对伽德勒说声谢谢;就这样。”
奥格点点头;转眼消失在曲径台阶的尽头。
“小雷先生;请跟我来。”
“他叫你先生。。。。。。”度恩偷偷在雷漠的耳边说道。
“我以为他会叫你少爷。。。。。。”
雷漠目光呆滞地瞪了他一眼。
“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度恩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穿过凉亭;下了台阶就看到一扇被绿荫环绕的木门;门前有一条卵石小径一直通到里面。一栋隐蔽在绿荫深处的花园小洋房;私密得近乎与世隔绝。庭院不大;露天泳池和前廊的客厅连在一起;厅里有可以半卧纳凉的沙发、藤椅、还有小茶几;阿诺拉开镶有红木边纹的落地门窗;将他们仅有的几件行李搬进室内;然后把钥匙交到雷漠手中。
“这里有四个房间;主卧在楼上左边第一间;其他都是客房;床铺已经准备妥当;你们随时可以休息;我就住在凉亭里;有什么事拿起电话拨零就可以了。有没有什么替换的衣服要洗?”
“阿诺;我父亲他。。。。。。一直都住在这里么?”
阿诺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难言的忧伤。
“雷先生说;如果这次能够平安回来;下次;他就带你一起到索马岛来。”
如果?为什么是如果?难道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遇难?
“该死;包里只有最后一件替换衣服了。”
“没关系;明天去城里买;你们可以把需要的东西先写下来;我看看哪些镇上就有。”
“好啊。”
度恩拎起背包正准备上楼;回头发现雷漠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
“干嘛呢?还不去洗澡?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