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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他们会不会不来?”一旁的管家弯着腰问。
江入其敲了敲桌面,闭目道:“不会的,前几次不都来了么。”
“可是他们会不会不想合作了,亦或是……”管家说到此处顿了顿,看了看江入其的脸色:“亦或是过河拆桥?”
江入其闻言自信地笑道:“老胡啊,你还是那么谨慎,”他拿起茶杯,继续说:“没有我们,他们找谁来做这事?现在放眼整个上海滩,除了我们江氏还有谁有我们这样的路子?”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掌声。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头上的黑帽子几乎压住了整个脸庞:“江老爷果然自信。”
江入其放下手中的杯子,抬手对那人道:“史先生请坐。”
那人坐到江入其对面,开门见山地说:“这次我们需要江老爷帮大忙了。”
“哦?”江入其略一扬眉:“什么大忙?”
因为台风的关系,昨日的郊外之旅计划算是夭折了。想来明日便是礼拜天,这个机会也是不错的,便就差人四处找江子辕,几乎将江府翻了个底朝天。
“小姐,二少爷昨天出去后就没回来,他有时晚上是在外过夜的。”那江子辕院里的长丫鬟见子衿坐在这里一两个小时都不走的,大有不等到江子辕不走的架势。
子衿抚了抚眉毛,问道:“那他应该在哪里?”
长丫鬟毕竟是长丫鬟,在江府的年头比星灵采薇这些小丫鬟要久些,说话也是知道该说什么:“这些我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呢?”
“哦?”子衿看着那丫鬟,看起来柔柔顺顺的:“你们服侍他那么久都不晓得,那谁会晓得?老实告诉我他平日都在哪里过夜,不然的话你就去洗衣房工作吧。”
那丫鬟平日里见子衿说话待人都是无拘无束的,以为这小姐还挺好说话,没想到还会这一手。不过她毕竟是待得久的,已然是不吃这一套:“小姐,我是真的不晓得二少爷在哪里。”
子衿虽单纯,却还是看得出这些端倪:“如此,那你便就去洗衣房吧,来人,把人领去洗衣房。”
那丫鬟见子衿来真的,赶忙低头福身:“小姐,我说就是了,二少爷平时都在浦东路三号的小楼里住着。”
子衿摸了摸下巴,对另一个丫鬟说:“你去差人到那里传话,说是明日让他陪我一起去将军府。若是明天十点半之前没看到人的话,让他后果自负。”
这头传话的小差原原本本的将话说与了江子辕。
他此时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英文杂志。一旁就坐着子衿的冤家……甘佩闵。
甘佩闵听到后一脸看好戏地说:“你这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了她的手上?”
江子辕也疑惑极了,按理说他也没什么短处被她知晓,她那句后果自负是个什么意思?莫非是上次的女衣裳?那也不对,那衣裳只有稍作解释就好。自己到底哪里又被她抓住把柄了?
见江子辕亦是一脸的疑惑,他问道:“她怎会知晓这个地方?”
江子辕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呢,我怎么会有把柄在她手上,原来是这个!”
“你莫不是怕你家里人知晓?”
“这是自然,让他们知道了,我这个小楼还有意义么?”
“你家老爷子不是不管你么?你还瞒着他们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子辕嘚瑟地一笑:“他们不知道这里,也就不能一有些鸡毛蒜皮的事就找到我这里来了,这样我就清净许多。”
甘佩闵点点头:“有道理,”复而又问:“那现在她知晓了,你该怎么办?”
江子辕将那杂志往后面一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听她的了,真是蹩脚!”
“这小妮子倒是有两把刷子。”甘佩闵低声道。
“岂止是两把刷子,”江子辕想起她刚来时参加父亲寿宴,明明自己睡得久了,还要那样死活赖着不肯进去,害得他还要替她说谎话,黑着脸继续说:“那丫头十把刷子都有。”
帘卷西风(10)
子衿与江子辕到将军府时佩清已经到了。今日她带了赵钦洺与……甘佩闵,哦不,甘佩闵应该是他自己来的。
“江小姐。”甘佩闵这次可不给子衿无视他机会,只见他拿了把椅子,吊儿郎当的坐在大门中间。
看他这模样应该是故意在此等着她了,她瞥了眼江子辕,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警告。
“咳咳,”江子辕低头将手放在嘴边,尴尬道:“昨天你给我传信的时候他正在旁边呢,不是我告诉他你要来的,是他自己听到的。”
子衿闻言立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甘佩闵面前:“这大门口太阳多大啊,呀,甘少爷你都晒黑了!啧啧,您现在这模样坐在这大门口的,真是像极了门神。”
“噗~”
里面不知是哪位小姐这么不识抬举,听得甘佩闵脸都黑了。他缓缓地站起来,将那椅子踢到一边,咳了一声:“看江小姐许久未到,我就索性拿了椅子坐过来等。许久未见我倒是有点想念江小姐了,还望江小姐莫要见怪。”
他那种阴阳怪调,让子衿有种想打寒颤的冲动:“甘少爷客气了,既然甘少爷如此热情,那子衿就拜托甘少爷去我家的汽车上帮我把手袋拿过来。”
“我……”他想说我又不是下人,转念一想,便点头说:“愿意效劳。”
子衿看着他的背影,轻嗤一声便蹦跳地进了大厅:“helloeveryboby!”
佩清与赵钦洺皆坐在沙发上,程敬之亦是仰卧在一旁。
子衿立刻顿住脚步,暗恼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他也在里面,轻声轻步地走到沙发旁,对程敬之说:“将军中午好。”
后面跟来的江子辕见子衿一见到程敬之就蔫了,不禁暗自佩服起程敬之来。
程敬之见一前一后的兄妹俩神色有些奇怪,又看看一旁坐着的佩清与赵钦洺,似是无意地说:“今天你们来的都很早。”
被他这么一说,江子辕恍然又听到了那句“小姐说十点半之前不见人就……”他是被逼的!
子衿干笑两声,坐到佩清身边:“对啊对啊,佩清也来的早呢,”转头又看向程敬之:“将军你上午不是要工作的么?”
佩清瞥了子衿一眼,不是她打电话说让她来早些的么?怎么这会就……
程敬之瞧着那替子衿还有江子辕奉茶的丫鬟,低声说:“今天不忙。”
早晓得今天就早点来了,子衿心想。
一旁的佩清疑惑道:“前日不是大风么?上海此番肯定乱极了。”
子衿敲了下佩清的头,说:“大风跟将军有什么关系?将军又不是市长。”
佩清恍然大悟:“噢……原来如此,子衿你这都晓得?”
子衿歪了歪头,说:“……我……猜的。”
“女人啊,”江子辕抬手拿起茶盏:“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佩清不高兴地问:“怎么?你瞧不起女人?”
江子辕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我不是瞧不起女人,这女人啊见识就是……”
“莫非你不是女人生的?”子衿眨着眼地打断他的话。
一旁的赵钦洺被他们的说的话逗得实在忍不住:“子衿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还是男人生的不成?”
此话一出,几个女孩子立马笑的前俯后仰。
“我可是我妈生的,子衿你不是最清楚么?”江子辕从未被女子这样打趣过,还是……几个未婚女子。
子衿把头一扭,说:“你方才不是挺瞧不起女子的么?怎的,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女子生的呀?”
“我不就是我们妈生的么?你看你真会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呢?大老远听你们笑得那样开心。”
刘佩宏一身军装,似乎是刚从军营里回来。子衿来了将军府好几次都未见过他,今日或许真的是军中不忙。
“小舅,子辕兄”
他还挺懂礼貌的,不像自己二哥。
程敬之见人都来齐了,便说:“开饭吧,我早就饿了。”
今日是中餐,有句古话叫食不言寝不语。
饭桌上甘佩闵并未主动攻击子衿,子衿也未去打击他。
或许是觉得这个气愤太过诡异了,不明所以的刘佩宏替自家姐姐夹了一块鱼肉。
战火因此而蔓延了起来。
几人坐的是圆桌,程敬之坐在最中间,其他人皆是乱坐。子衿一旁是赵钦洺一旁是……甘佩闵。本来佩清是打算坐子衿另一旁的,却被拿手袋回来的甘佩闵抢了先。子衿见他坐过来,本想换个位置,想想便又算了,大不了吃饭的时候不搭理他就好了。
甘佩闵见到刘佩宏那个动作后,自盛满红烧肉的菜碟里夹起一块……肥肉……放在子衿的碗中:“瞧你这个身板,多吃点肉,多长点肉。”
子衿自小就不爱吃肥肉,见甘佩闵来这招,顿时火冒三丈。夹住那肉正欲放到小蝶里,心思一转,将手腕忽的一弯,那肉就那样被放到了甘佩闵碗中:“我一向知礼懂礼,也知道什么是礼尚往来。”
听子衿这么说,佩清、江子辕、赵钦洺皆低着头忍着笑,而那刘佩宏莫名其妙的很,大家这是怎么了?
程敬之倒不似刘佩宏那样反应迟钝,见几人皆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大概的也猜到了几分。
子衿夹了肥肉后还是不死心,自手边的清蒸鲫鱼那盘菜中夹出一只鱼头放到甘佩闵碗中:“我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以形补形。”
“噗嗤~”这回连刘佩宏都笑了出来。
佩清将筷子往桌上一扔,捂着肚子笑道:“哎哟我不行了。”被甘佩闵狠狠地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的拿起了筷子,低着头扒着饭。
江子辕亦是落井下石,夹了一块猪头肉给甘佩闵:“对对,以形补形,这猪长得多白,佩闵你快多吃点,看你的脸都晒黑成什么样了。”
甘佩闵的脸哪是晒黑的,硬是被子衿气得黑了脸。
子衿怕他又想些法子来害她,连忙将筷子放到桌上,对程敬之说:“我吃饱了,我先出去了。”
“我也吃饱了。”甘佩闵放下筷子,对子衿咬牙切齿的说:“江小姐我们一道出去吧。”
帘卷西风(11)
说实话,子衿是很佩服甘佩闵的执着的:“我看你还没吃几口呢,这就饱了?”
甘佩闵皱了皱眉,这小妮子莫不是又想玩什么花招?
“我不饿,不行么?”
“哦,”子衿点点头:“甘少爷若是不饿的话可以出去转转,我感觉我还没有吃饱,还想再吃一点。(。pnxs。 ;平南文学网)”
“……”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程敬之好戏看够了,怕甘佩闵再做些什么难为情的事出来,这才出来圆场:“这才动几筷子,都坐下。”
甘佩闵本想潇洒地留个背影给子衿,迫于程敬之的淫威,他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吃饱喝足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今日佩清并没有央着程敬之学骑术学枪法什么的,吃完饭人不就知道跑哪里去了。转头到处找江子辕,人也是无影无踪的。看来这俩人还是用不着她着急。为了防止甘佩闵又找些什么事来骚扰她,她偷偷的溜进了程敬之的书房,反手将门一锁,自言自语道:“我看你怎么找到我。”
转头看向屋内,子衿的脸立即从白到红,从红到黑。
屋内三人皆用一种“你长眼了么”的表情看着她,子衿干笑着对那三人招手:“hi,真巧。”
甘佩闵本是来与程敬之说话的,恰巧刘佩宏也在,甥舅三人就坐在一起叙了起来,虽然是他和刘佩宏两人说的多。没想到这子衿忽然跑了进来,嘴里还念着那什么。
“江小姐,你这是跟谁躲猫猫啊?多大的人了?”甘佩闵此时是想抓住一切可利用机会来摧残子衿的自尊心。
她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嬉笑着脸:“什么躲猫猫啊?我这么大了还玩什么躲猫猫啊!哦对了,我哥找你呢。”
程敬之对子衿的胡诌乱道的功夫又佩服了一些,刚刚吃完饭时他就看见江子辕带着佩清走了,此时恐怕在做什么要紧的事,又怎会来找他。
而甘佩闵却是不知晓,以为真是江子辕找自己,便问道:“他在哪儿呢?”
子衿掰着手指低头嘟囔:“不晓得,他叫我找到你后就去找他。”
“你不会耍我的吧?”甘佩闵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子衿把手放到后背处,双眼飘来飘去的:“你不信就算了,当我没说。”
甘佩闵瞄了她一眼,看起来不像在撒谎的样子,便将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你可别骗我。”说完就从子衿身旁走出去。
其实刘佩宏一直很想说话,从刚才吃饭时就能看出这江子衿与甘佩闵关系不好,连他都能看出来,江子辕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既然如此,那江子辕是吃多了没事做让江子衿找甘佩闵吵架的么?
但碍于子衿在这里,没把话说出来。反正自己那表兄一直都是玩女人,今日能让女人玩他一把,想来也是不错的。见子衿一直站在那里未动,以为她是找程敬之有什么事:“那我也出去了。”
子衿觉得刘佩宏不但懂礼貌,还懂人情世故,真是个好孩子。
程敬之知晓她又是要来摧残自己的字画珍玩了,斜睨了她一眼:“骗走了佩闵,现在想做些什么?”
子衿顺势趟在沙发上,说:“自然是午睡了,麻烦将军待会甘少爷来时叫他不要吵我。”
程敬之看着子衿那动作:“吃饱了就睡,你不觉得很像某种动物么?”
她将眼眸合上,低声道:“人呐。”
“……”
好吧,算她赢了。
程敬之走到书架前,从里面随手抽出一本书,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忽然想起那晚在军营子衿说的她理科不好,其实那时跟她说的锆石跟理科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跟她解释了一下锆石的化学组成罢了。
抬眼见她已然是睡着了,果然是那什么……动物,睡得这样快。
子衿醒来时已经是两点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得这样久,就连是怎么睡着的都不晓得。抬眼看书房内已是一个人都没有。倒了杯水漱口,走到窗边,下面那两人的身影令她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怕被那两人听见,就立刻缩进了屋子。
楼下江子辕怀中的佩清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见楼上并没有人。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子衿打开书房门正准备去找赵钦洺,却瞧见甘佩闵就守在书房门口,眼神阴森的很。
“睡饱了?”他的声音倒是极为平淡的。
她此时心里是七上八下:“找我有事么?”
甘佩闵靠近子衿,一把搂住她的腰,轻佻地说:“你说我找你有什么事江小姐?”
子衿一下子就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明天我就去你家提亲,江小姐,你还是从了我吧。”对于甘佩闵而言,江子衿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污点!最大的污点!
子衿立马反应过来,挣脱道:“你胡说些什么呢?你脑子还没好么?你快放开我!”
甘佩闵按住子衿躁动的身躯,低声道:“你若是再动,就不要怪我对你做些什么了。”
“你想做什么?”她抬起手,想将甘佩闵的手扒开。
甘佩闵伸出另一只手,压制住她的双手,阴测测地说:“江子衿,你是真的单纯呢?还是装作不懂呢?”
子衿感觉全身都被他抑制得动弹不得,怒火蹭蹭地上来了,声音也比平时大了许多:“甘佩闵你发什么疯,你给我放开!”
“我就不放开!你拿我怎样?”
甘佩闵此时也是什么都不管了,在他心里,征服了江子衿就是最大的胜利。
帘卷西风(12)
楼下正在大厅里与程敬之喝咖啡的赵钦洺听到楼上子衿那句怒吼,顿时愣了。
程敬之放下咖啡,朝楼上看去。显然他也听到了。
赵钦洺站起来,对程敬之说:“将军,他们好像吵……”
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句“你要干什么!”
“你放开我甘佩闵!”子衿此时是愤怒极了,傻子也看得出来他此时是想霸王硬上弓了。
甘佩闵凑到子衿的面前,鼻息喷在她的脸上,令子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江子衿,”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地沙哑:“我发现你确实有些地方很迷人。”
“你快走开!你这个疯子!”
子衿此时害怕极了,怕他一个冲动之下会做出些什么,放低声音说:“你快放开我……”
甘佩闵伸出一只手,抚上子衿的脸庞,却发现那肌肤出奇的滑腻。手指辗转来到她的娇艳红唇上,一时心神荡漾,便低头吻了下去。
子衿见他放大的脸庞,眼里立即染上一层恐惧。
“佩闵,你做什么!”
甘佩闵的动作一顿,还没来得急回头就被江子辕一把抓住,抬手就朝他挥了一拳。
跟来的佩清见此情景立马惊呼了起来:“佩闵!”
子衿终于得到自由,此时腿却是被惊得软极了,一个没站稳,跌到了地上。
“子衿!”江子辕放开甘佩闵。立马跑到子衿身边将她抱住:“子衿你怎么了?”
后面来的赵钦洺与刘佩宏看到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