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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策。倘若我不行此险策,又怎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又怎能将宋氏连根拔起?”
陆行空脸色平静,但是因为李牧羊的激烈态度,语气里面还是不可避免的蕴含着一丝焦灼的味道。
“ 计划是很早以前就制定的,那个时候先皇还只是帝国太子,楚氏皇族世世代代受宋氏遏制,政令难出,军令难行,先皇深以为恶,一心想要恢复楚氏皇族应有的尊严和地位。而且,宋氏不仅仅想要政权和军权,甚至连天下读书人的心也要抢了去,宋氏有「帝国文库」的美誉,宋孤独被人称之为星空之眼宋氏所言,皆是正义。宋氏所书,便是历史。天下读书人唯宋氏马首是瞻。天长日久,世人只知有宋,不知有楚。”
“宋氏虽然没有夺权,却已经是帝国的影子君王。宋氏一方面在巩固自己的地位,一方面不停的在排除异已。自西风立国始,陆氏便一直执掌帝国军权。宋氏想要真正的谋反篡位,便必须要从陆氏手里夺回军权”
“ 所以说,宋陆两族从立国始便已经是生死之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陆氏想要撼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不做出牺牲,不做出长久的布局怎么可能成功?”
“所以,我们都成了牺牲品?”
“至少,你不是我也从来没想过将你当作牺牲品。你是我的孙儿,是我陆氏骨血。”
李牧羊轻轻摇头,说道:“ 我被无数强者追杀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不是牺牲品吗?我被宋孤独打入八根幽冥钉的时候,那一刻我不是牺牲品吗?我的父亲…你的亲生儿子替我挡下第九根幽冥钉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不是牺牲品吗?他不是牺牲品吗?那些一路护送着母亲和弟弟赶往风城的人,甚至包括我的母亲和弟弟…一路历尽坚险,难道那个时候他们不是牺牲品吗?”
李牧羊眼神哀痛,声音悲伤,沉声说道:“是不是…是不是在你们这些权谋家的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李牧羊…”陆行空强行压下心中怒意,怒声喝道:“再完美的计策,终究会有疏漏之处我没想到你会在那样的时间点回来,我没想到你会有那样的修为境界,我甚至没想过…”
“没想过我是一头龙?”
“多年布局,无数人的心血和牺牲包括先皇的性命 ,陆氏无数战死的英杰和楚氏的千年血泪…难道这所有的一切,就可以付之流水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们可以不用在意,但是作为你的爷爷,作为陆氏的家主…难道我可以不用考虑陆氏面临的危机,陆氏族人的生死以及…未来?”
“你以为我为何要这半壁江山?你以为我为何要手握大权?我只是不想让陆氏再遭遇一次血洗,不想让我的子孙后代不用被人当作弃子随手抛弃我死了,这所有的一切,最终不还是要托付给你。”
“我累了。”李牧羊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想要什么…这些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只想…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我要回江南。”
第七百六十九章、左右为难!()
第七百六十九章、左右为难!
你想成为天下霸主,我只想落日湖边牧羊。
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牧羊转身便走,绝不拖泥带水。
那什么无上权势半壁江山,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走了几步,想到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
转过身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等候的崔小心和楚宁俩人。
这也是两个可怜的女子,楚宁的父亲早逝,兄长或杀或贬,深宫之内再无亲人,倒是那层出不穷的阴谋杀机让人防不胜防。倘若就这么让他回到深宫或者王府,怕是很快就被人给一杯毒酒给了结了性命 。
崔小心………
李牧羊看着崔小心,看着这个自己一度迷恋却渐行渐远的清丽女子,那个时候觉得和她之间隔着天堑鸿沟,俩个人一挥手便是永别。因为有些距离,不是你足够努力就可以弥补。
却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物是人非,崔氏遭此大难,一家人能否保全还是未知之数。她这个时候回去,难道要跟着那个即将要没落的家族一起殉葬?
“你们…跟我一起走?”
崔小心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看着李牧羊没有说话 。
倒是楚宁看向李牧羊,出声问道:“去哪里?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风城。”李牧羊轻声说道:“你们先随我去风城,等我接了父母家人以后,我们再一起回江南。以后就定居在江南 ,再也不问这世间俗事了。”
“江南…”崔小心喃喃自语。“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南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小城,对崔小心而言也是一个特殊之所,是身心自由飞翔的地方。在江南城居住的那些年,是她最开心最惬意的日子。
听到李牧羊所说的归途,崔小心不由得心生向往。
倘若能够在那样的小城住上一阵子,或者住上一辈子,都是一桩非常幸福的事情。
“ 江南啊…”楚宁转身看向崔小心,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窥探到她的一些真实想法。只是,崔小心眼里的迷惑一闪即逝,等到楚宁看过去的时候,她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不在意一切又都掌控在手里的感觉。“我是无家可归之人,无论是去风城还是江南,只要有一个落脚之地,有一处容身之所,我就非常满足了…可是小心…”
顿了顿,楚宁抬头看向李牧羊的眼睛,说道:“小心和我们不一样,小心有父母家人,有宗族长辈,而且又有之前和宋停云的那一场闹剧,她这么没名没份的跟着你去风城去江南的,算是个什么事啊?外人怎么看她?家人怎么看她? ”
李牧羊心头微紧,不愿意去看崔小心的眼睛,而是将视线的焦点放在楚宁身上,轻声说道:“崔氏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倘若能够保下来,那自然是好事。倘若保不下来,怕是整个家族都要遭遇一场劫难。”
“小心的爷爷…崔老爷子修为尽毁,崔家现在又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少了崔老爷子这等强力人物的庇护,我怕其它人难以支撑大局。还有…身处朝堂之中,崔氏以前也或多或少得罪了一些人。现在寻到机会,他们哪肯罢手?就算明里不做什么,暗里的动作也不会少。小心这个时候回去,怕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楚宁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些话你和小心说,你和我说做什么?”
“……”李牧羊哑口无言。刚才不是你问的嘛,我现在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啊。
崔小心看到李牧羊的窘态,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一切了然于胸的笑意,似是了解了他的心思,也似明白 了他的难处,柔声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正如刚才楚宁所说,父母亲人安康,宗族长辈健在,崔氏又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为人子女的,怎么能弃自己的亲人宗族而不顾呢?小心虽是一芥女子,或许在家族大事上帮不上忙,但是却可以侍奉在父母双亲身边,倒杯热茶,说几句宽心的话…那样,也不辜负他们生我养我一场。”
崔小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李牧羊脸上沾染的灰尘,声音甜美,带着一丝丝的羞涩。她也不适应和一个男子这般的亲密,这是她以前不曾做过的事情:“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去风城,去江南,去接上父母家人…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带上楚宁吗?她和你在一起才会更安全,我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带她去江南,我想她一定会喜欢上那里。那也是我最怀念的城市。”
“小心……”楚宁生气的说道:“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哪里需要你保护了?你手无缚鸡之力,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楚宁又转身看向李牧羊,有些恼怒的说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管了。我和小心一起留在天都。”
“小心……”
“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崔小心将手帕收了回来,说道:“快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也要离开了。”
崔小心伸手牵着楚宁的手,两女就这样转身朝着宫城外面走去。
“小心,你决定了…”楚宁紧紧的拉着崔小心的手,能够感觉到她此时的脆弱和急着逃离的胆怯。“真的不跟他走?”
“何必为难他呢?”崔小心声音低沉,带着无限的感慨,说道:“他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苦逼迫他说出自己不愿意说的那些话…此时不是彼时,天都不是江南,现在的李牧羊也不是当年的李牧羊。”
“可是……”
“没有可是”崔小心脸色惨白,说道:“楚宁姐姐,我们走得姿态从容一些,那样看起来至少还保留着自尊。就当作…我没看到他的左右为难。”
“………”
………
冰泉宫。
梆梆梆…
木鱼声声,宫院冷冷。
这座宫殿一如它的名字,永远都不会给人一丝烟火气息的感觉。冷得都快要结出冰一般。
陆行空推开院门,挥手喝止了小宫女的通报,径直朝着木鱼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梆……
木鱼的声音重重一击,然后停顿下来。
“打扰到你的清修了。”陆行空站在身后,语带歉意的说道。
“ 这宫城之内,哪一日没有血火?哪一日不见纷争?所谓清修,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宫妆丽人起身,对着陆行空福了一礼,说道:“外面风平浪静了?”
“风平浪静,哪里会是那般容易?”陆行空轻轻叹息,说道:“不说这诺大的天都城,诺大的西风帝国,就算内心想要这片刻安宁…也是百般艰难。”
宫妆丽人稍微沉吟,问道:“你和牧羊见过面?”
“是的。”陆行空点了点头。“刚刚见过。”
“ 他不理解?”
“不理解。”
“这也是你烦恼之处?”
“国事可以用谋略,家事却只能用感情。”陆行空轻轻叹息:“这恰好是我不擅长的。”
“你瞒他瞒得好苦啊。”宫妆丽人也跟着叹息。“要是早一些时日和他言明,或许…他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怎么说?说什么?”
“………”
顿了顿,陆行空又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着实是我疏忽了…他能寻到宫里,能够寻到你这里来,那个时候,我便应当知道他已经知晓这幕后主使之人是我了。那一日他来寻你,我若是出来与其相见,或许,情况会和现在不一样? ”
“ 牧羊不比天语,他的心思谁又能够想得明白呢?他经历的那些,若是放在其它孩子的身上,怕是早就压跨掉了…你对他也着实太过苛刻了一些。”
“玉不琢,不成器。有些事情,必须他去做。有些责任,也只能他去承担。”
“成了器又如何?爷孙关系落得如此地步,你心里不难受?他心里不难受?”
“有些事情,你们女人终究是不懂得。”
“但是女人懂得感情。”宫妆丽人看向陆行空,难得的有勇气去反击这个一直让她感觉到恐怖的老人。“ 世人皆言国尉大人步步为谋,算无遗策。在你的心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入局的。但是,感情不能。你将一族老小推至险境,然后将陆氏由明转暗,再与楚氏皇族同谋联手,将西风第一世家的宋氏给打落尘埃。你的目的没错,但是做法错了,过程也错了。”
“不破不立,没有这样的做法过程,又怎么能有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宫妆丽人出声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恭喜国尉大人完成多年夙愿。宋氏陨落,崔氏倒塌,陆氏一跃而起,荣升成为西风第一家族…就算是这皇族楚氏,也要看国尉大人脸色行事。国尉手握天下兵马,想要做些什么,怕是无人敢与其抗衡了吧?”
“倒是有一桩非做不可的事情。”陆行空点头说道。
第七百七十章、抢了俩个!()
第七百七十章、抢了俩个!
“天都之大,竟然无自己容身之所。”李牧羊在心里发出由衷的感叹。
有亲人的地方,才能够称之为家。倘若父母家人不在,就只能称之为挡风遮雨的房子吧?
无仇一身轻!
李牧羊想着此时应当先去接上独居龙窟之中的宋晨曦一起去风城,还是先赶去风城接上父母家人返回江南定居,然后再转回来接上宋晨曦……毕竟,自己龙族的身份还是非常危险的,而龙窟却是一个极佳的藏身之所,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寻找到。
宋氏倒塌、族人尽屠,那些侥幸逃脱的幼小妇孺现在还不知所踪……
宋晨曦和崔小心不一样,可以真正的称之为家毁人亡,宋氏她是回不去了,亲人暂时也联系不着,只能由自己代为照顾了。
李牧羊又想起那个一脸平静自行仙解的老头儿,或许他在临死之时将孙女托付给自己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深意吧?
这些老头子……怎么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呢?一个个的心思都是九曲十八弯,绕得你头晕脑花不明不白一直等到事到临头才恍然大悟。
李牧羊当真是被这些老头子们给坑惨了。
李牧羊猛然停步,站在一处天都樱下面, 仰脸看着那微微绽放的的粉红花蕾 ,轻声说道:“你要跟我走到什么时候?”
“公子……”一身红衣的红衭出现在李牧羊的身后。肤如白雪、面若银月,眼睛细长、睫毛弯弯,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这是红衭的真实面目。红衭原本就是一个美人儿,只是因为长期以假面示人,总容易忘记她的这幅堪称祸水的容颜。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话,那些话就不要说了。”李牧羊沉声说道:“虽然你叫我一声公子,但是真正尽忠的主子是他,你为了他做事,为他隐藏真相…何错之有?”
“公子,红衭并不是有心想要隐瞒,只是……”红衭低下脑袋,低声说道:“身不由已。”
“我明白 。所以我不怪你。”李牧羊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声音感伤的说道:“怪就怪我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怪就怪我相信我爷爷真的战死,怪就怪我主动将那些血海深仇背负在身,怪就怪…我把你们当成真正的朋友。”
“公子…”红衭眼眶微红,抬起头来看着李牧羊的背影,声音坚定的说道:“我亦是把公子当成朋友的。从那次公子舍命相救,红衭便将公子看作朋友。但凡公子有所差遣,红衭赴汤蹈火,在所 不辞。只是主人没有说要告知公子,红衭也不敢泄露,怕误了主人的大事。”
李牧羊转身,看着红衭羞愧自责的表情,轻声叹息,说道:“我都说了,这不怪你。 ”
“可是,红衭怪自己。”红衭沉声说道:“我知道哪些人是暗线,哪些人是诱饵,哪些人是可以牺牲的……棋子。陈大富他们被杀的时候,红衭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是…可是…我只能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当作所有的事情都不可避免。”
李牧羊沉默不语。
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些问题,不愿意去思考那些死去的人,该死的或者原本不应该去死的…那些英勇的牺牲,那宁死不屈的忠诚,就这样被那个老人如此糟蹋亵渎…那个老人却又偏偏是自己的爷爷。
他又能怎么办呢?
人生第一次,李牧羊渴望自己是头龙。
在他的记忆里,龙族就没有如此多的勾心斗角亲友相残…龙族是实力为尊,只要你实力足够强大,那么所有的龙都尊敬你。
红衭对李牧羊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沉吟片刻,出声问道:“公子要去哪里?”
“ 江南。”
“我想跟随公子一起走。”
李牧羊颇为诧异的看向红衭,那个老人正掌控西风朝局,他们师徒立下汗毛功劳,正是要论功行赏的时候,此番却要跟随自己一起去江南?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白浪费了吗?
“公子…”看到李牧羊眼神怪异的看向自己,红衭生怕他拒绝了自己的请求,低声说道:“红衭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跟随师父他老人家长大……他老人家又在早年的时候受过陆老爷子的恩情,所以一生都追随陆老为其做事。我是师父的徒弟,也是师父唯一的亲人…师父在哪里,我自然也要跟着在哪里。”
“现在陆老爷子大谋划成功,执掌西风权势,我再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我愿意跟随公子,侍候左右。就算和公子一般在江南小城找一风景秀丽之所隐居安身,那也是一桩极好的事情。”
“你师父怎么办?”
“师父他老人家有自己的选择。”
“决定了?放弃现有的一切?”
“决定了。”红衭无比肯定的点头。“现在拥有的一切恰好是我不愿意要的。”
“走吧。”李牧羊点了点头:“大不了园子置办的大一些。我有的是钱。”
“谢谢公子。”红衭笑颜逐开, 激动的说道。
………
………
风城。清晨。
公输垣刚刚出门,就发现屁股后面跟上了一个小尾巴。
他的身体在人群中间左冲右突,很快就消失在越发热闹繁华起来的风城大街上面。
陆天语追了一路,当他发现目标人物消失之后,很是懊恼的一拳捶打在墙壁上,生气的吼道:“死胖子,又不知道溜里哪儿去了……”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嘴里的死胖子是指我吧?”
杂草堆上面,露出一张贱兮兮的笑脸。
陆天语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铺满笑容,一脸亲溺的叫道:“公输大哥…”
公输垣只觉得身体鸡皮疙瘩乱掉,吼道:“陆天语,有事说事,千万别学你哥那一套…我怕。”
陆天语便将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一些,仍然保持着笑呵呵的模样,说道:“公输大哥,你刚刚从外面回来?”
“怎么着?”公输垣一脸警惕的盯着陆天语:“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去了天都?”
“我去了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公输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陆天语的眼睛在公输垣的脸上身上扫来扫去的。“你回来的时候带了鬼樱酒和切片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