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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新年,出来。”宋仲谋怒声喝道。
崔新年从高空落下,缓缓抬步走到宋仲谋面前,拱手说道:“见过仲谋兄。”
“崔新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就是你们对待自己战友和亲家的方式?”宋仲谋转身指着那屋檐之上悬挂的大红灯笼,怒声喝道:“红灯未摘,喜烛未灭,即将要结亲的亲家却刀剑相向,你们崔氏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仲谋兄,何必动怒?”崔新年一脸苦笑的说道:“但凡有个选择,我们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人要脸,树要皮,小狗也要件花大衣。崔家,也是要脸面的。”
“脸面?你们如此行事,将脸面置于何地?你们就不怕先人祖宗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指着你们的鼻子痛骂吗?”
“所以说,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崔新年沉沉叹息,说道:“局势如此,不是宋氏死,便是我崔氏死。为了全族老小的性命,我崔新年就是被人戳断脊梁骨又如何?”
“局势如此?”宋仲谋怒声说道:“你我宋氏联手,就是君王之位都伸手可得…何人能够逼迫于你们崔氏?就凭那头小龙?那头小龙很快就要被屠灭,到时候,你们崔氏将如何向这天下人交代?”
“仲谋兄有所不知…”崔新年颇为诧异的看了宋仲谋一眼,他没有想到诺大的宋氏竟然会落魄至此,宋孤独仙解的消息直到现在还没有传递过来。
他们崔氏都是因为得到了宋孤独仙解的消息,所以迅速出动了野狼军前来宋氏围府。难道那个人,他当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竟然将宋氏大宅给围得飞蚊难渡水泼不进?
“何事不知?”
“老神仙他…已经仙解。”崔新年出声说道。
“什么?”宋氏众人惊声呼叫。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宋洮怒声喝道:“我爷爷是神仙中人,怎么可能仙解?你撒谎,你一定是撒谎,我爷爷不可能死,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他……”
“就是,不要听这人胡言乱语,崔氏没有一个好东西……”
“崔新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今日你带人攻我宋府,它日我们必当血债血偿……”
…
崔新年轻轻叹息,说道:“事实都摆在眼前,你们为何还如此的执迷不悟?倘若不是老神仙仙解,我崔氏又怎会被人给逼至绝路?”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当听到崔新年亲口说出老神仙仙逝的消息,宋仲谋仍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一直以来,老神仙无敌的形象在宋氏族人乃至整个天都都是根深蒂固。谁能够想象的到,老神仙也会被人给杀死呢?
“此话当真?”
“难道仲谋兄心中没有一点儿猜测吗?怕是早就知道了真相,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吧?”
“到底是谁?我不信只有那头小龙…我不信那头小龙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当然不仅仅是那头小龙……”崔新年出声说道。
“哪还有谁?那个废物君主?”
“惠王文成武德,不可如此轻辱。”
“哈哈哈……”宋仲谋狂笑出声:“崔新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崔氏竟然上了惠王那条破船。你以为,你们崔氏和那个废物君王联手,就可以灭掉我们宋氏?我告诉你们,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言尽于此,还请仲谋兄好自为之。”崔新年后退几步,然后大手一挥,喝道:“杀。”
“杀。”宋仲谋怒喝一声,手提长剑第一个冲进了野狼军人群。
“杀。”宋氏族人纷纷提剑冲了过来。
剑,在燃烧。
血,在沸腾。
天都城内,玄武大街,再一次变成了修罗战场。
…
长街街角,燕伯来看着远处的血腥厮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来晚了一步。”
“这种事情,崔家自然要比我们更加积极一些。谁让他们上回站错队了呢?”燕无瑕一幅无所世事的模样。“看来打不起来了,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就回去修炼了。”
“无暇…你就不想看完这场好戏?千年巨族,没想到也有崩塌之日……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回去了怕是要遗憾终身。”
燕无暇再次朝着那厮杀现场瞄了一眼,轻轻叹息,说道:“王朝更迭,权力变换,哪一次不是如此?无非拼得就是谁更聪明一些,谁的拳头更有力度一些…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燕伯来颇为诧异的看了燕无暇一眼,说道:“看来你是真正的入了道的。能够有如此心境,何偿不能够踏入屠龙之境?可是,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吗?到底是何人能够杀得宋孤独?难道那头小龙的实力境界已经如此高深?”
“除了那头小龙,又能够有何人呢?孔雀王朝的那位国师若是亲自出手,怕是也有很大的机会…不过,我们不是得到消息,那位国师不还在孔雀王朝主持九国大会嘛……”
“局势诡异之极。”燕伯来轻轻叹息:“若不是相马给我们传来信条,说孤独仙解,静观其变…怕是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相马到底在哪里?他在帮谁做事?他知道的是不是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更多一些?”
“那是自然。”燕无暇的眉眼多了一抹笑意,说道:“燕氏那么多晚辈,从小我最喜欢的就是相马…这孩子的长相就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一看长大了就是有大出息的。只不过前些年他心无野望,终日遛狗赶鸡,没个正形。所以大家也都把他给忽略了。此番跟随你从江南回来,性子大变,武道一途也比往日要用功许多……”
顿了顿,燕无暇的眼神变得幽深冷郁起来,沉声说道:“这一回,怕是燕氏腾飞,就在相马一人身上了。”
“你是说?”
燕无暇朝着远处宋氏的高墙大院看了一眼,说道:“局势发展至此,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宋氏倒塌,崔氏出手…崔氏为何出手,那是为了挽回上回站队错误的过错,是为了将功补过。燕家那个老头子眼看局势不对,立即就抛弃了自己的战友与宋氏划清界限,此番又亲自对宋氏用刀,就连自己家的野狼军都派出来了……”
“不管崔氏这次下多大的劲儿,获多大的功,也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们崔家求一条活路而已。宋氏和崔氏一死一伤,谁将获得最大的利益?”
燕伯来是个纯粹的阴谋家,投机者,平时也最是热衷研究这些权谋之道。
但是,此番却没有自家从来都不涉及朝堂政治的兄长看得真切。
“无暇,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燕氏将要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
燕伯来只觉得胸口有一团野火在燃烧,他在长街阴影处走来走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那我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听相马的,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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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我素喜白!()
第七百五十二章、我素喜白!
嚓!
宋洮的胸口被人给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皮肉外翻。这是他身上的第十二条口子了,他一直在心里默默地记着数呢。
作为天都城赫赫有名的贵公子,静水雅集的发起人,他对自己的容貌仪止一直是非常在意的。这些人每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伤口,那比在他的心脏捅上一刀还要让他难受。
“如此下去,怕是自己就没办法做天都城第一风流美男子了呢。”宋洮在心里想道。
好美文、好字画、好音律、也好佳人。宋滔被天都城的百姓们称之为。
又因为他平时最是知书达礼,便是遇到一些普通的车卒马夫也同样的谦虚有礼,所以深得天都百姓的喜爱。
此时此刻,这个即接地气又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头发凌乱,衣衫破烂不堪,身上的伤口连起来可以沿着玄武石绕三圈。
咔嚓………
宋洮手里的长剑飞卷,一剑斩掉了那个在他身上拉出口子的野狼将军。
然后,他的身形飞退,眼神凶恶的盯着那些朝着他所在方向聚集的野狼军们,沉声喝道:“你们每在我身上划一道口子,我便杀你们一人。谁在我身上留一道疤,我就留下他的脑袋。”
“宋洮,你还要反抗下去吗?”崔新年站在群狼前面,看着拼命反击的宋洮出声说道。“我还有三千野狼军,就是每人在你身上划一道口子,都能够把你给凌迟了,你又能杀得了这所有人吗?”
“能杀一个是一个。”宋洮笑着说道,伸手抚了抚长发,让那飞扬的长发温顺一些。又掸了掸那皱起的衣衫,说道:“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太勉强。人都死了,谁还在意死后的事情?看在相识一场,以往叫过你一声叔的份上,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等我战死之后,帮我换一身干净衣衫…这套破了,衣不遮体,有辱斯文。”宋洮笑着说道。“我素喜白,宝蓝也行。”
崔新年沉吟良久,看着身上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宋洮,说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宋洮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伤口飙血,笑得眼泪珠子都落下来了。
“你们杀了我爷爷,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叔伯,杀了我兄弟……杀了我们宋氏一族一千多口…现在突然告诉我说不杀我,让我走?让我走?”宋洮声音哽咽,泪流满面。“怎么?这是你们崔氏的仁慈?还是因为你们崔氏心中愧疚所以才如此大发慈悲?”
“………”崔新年静默无声,看着这个失去家族一切的少年发泄自己心中的悲愤委屈。
“我怎么能走呢?我怎么能活呢?”宋洮用衣袖抹泪,笑容却更加的张狂放肆。“我的家人全都死光了,我一个人还活着做什么?还能够去哪儿?既然生不如死,索性死了干净…”
宋洮手提长剑,再一次主动朝着野狼军狼群冲了过去。
嚓……
一剑割断了一个野狼军的脑袋。
嚓……
一剑斩断了一个野狼军的胳膊。
嚓……
一剑刺穿了一个野狼军的咽喉。
嚓………
只听得一声皮肉被割破的脆响声音传来,宋洮高举的长剑停了下来。
一柄利剑刺穿他的身体,透胸而出。
“谢谢。”宋洮低头看向胸口的长剑,出声说道。
他抬起头来看向崔新年,出声说道:“我素喜白…”
扑通……
宋洮的身体向前扑倒,重重的砸在了玄武大街的青金石板之上。
此战,宋氏死八百二十一人,伤两百一十七人。
留下来的男丁全部战死,孩童女眷从家族密道逃离,正在被野狼军追杀之中。
岚山以南,有止水剑馆。
止水剑馆,有弟子三千。
止水剑馆是西风帝国第一剑馆,也是整个神州都有巨大影响力的剑馆。
止水剑馆鼎盛时期,西风帝国的皇室权臣皆会把自家小孩儿送至剑馆学剑。可惜,止水剑馆的老剑神木鼎一丧于李牧羊之手,新的剑馆馆主木浴白一时半会儿还没能立下不可动摇的权威,止水剑馆的声誉便一落千丈,不可与以往相提并论。
即便如此,它也仍然是帝国第一剑馆。
剑神广场,数百白衣赤足的止水学徒们正排成整齐的方列在练习劈刺之法。
“嘿!”
“呵!”
……
每吆喝一声,便同时劈出一剑。
数百人同时出剑,只见剑气森森,剑影绰绰,煞是惊艳美观。
自从一年多前李牧羊在剑神广场大战止水老剑神木鼎一,导致剑神广场塌陷严重,经过一年的时间进行恢复重建,却仍然没办法和以前的剑神广场相比,更不如之前那般的庄严肃穆,每一块黑金砖石仿佛都弥漫着浓烈的剑气一般。
那些身穿白衫的止水座师们在人群中间走来走去的,不时纠正一些弟子的劈剑动作以及发力的方式。
正在这时,剑神广场的登山山道传来一阵哐哐哐的响动声音。
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练剑动作,朝着山道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哐哐哐……
这样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的便到了眼前。
只见山道之上,身穿重盔,手持长矛的士兵正拾级而上。密密麻麻,犹如过境蝗虫。
哐………
那些士兵来的极快,迅速登上了剑神广场,然后拉开长队自动向两个方向延伸,就像是两条长蛇一般将剑神广场上面的数百止水剑客给围得水泄不通。
咔嚓……
中间的道路被人分开,一群身穿飞鱼服的监察史冲到了人群的最中间。
为首之人黑衣深沉,红披耀眼。剑眉星目,身材挺拔,卓越不凡。
他朝着剑神广场看了一眼,沉声说道:“木浴白呢?”
“何方狂徒?敢如此和我们木馆主说话?”人群之中,有人怒声喝道。
“不喜欢啊?”年轻男子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不喜欢的话,那我就换一种说话方式…让木浴白滚出来说话。”
“杀。”
数百止水剑客听到年轻监察史出言不逊,同时出声喝道。
他们手持长剑,杀声震天。
年轻男子动也不动,只是眼神冰冷的盯着他们,懒洋洋的说道:“杀?倘若木浴白还不出来的话,那可当真要杀了。”
“何人要杀我馆主?”一名白衣赤足的中年男人踏空而来,手提酒壶,胸襟敞开,任由那呼啸寒风往自己胸口狂乱的拍。这幅风范,像极了一代诗仙剑仙以及酒侠的李秋白。
“燕相马。”那名少年监察史沉声说道。
“燕相马?”中年剑客表情微滞。“燕相马?”
“不错,就是那个被驱逐出家门的燕相马。”燕相马补充着说道。
“燕相马?果然是那个燕相马。”中年剑客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眼神如剑一般在燕相马的脸上刮来刮去的。“那个燕相马不是消失了吗?现在率领重兵踏入我剑神广场,围我止水剑客……你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燕相马点了点头:“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木浴白滚出来说话。”
“那要先问我王历的剑答应不答应。”
“止水三狂客之一的王历?”燕相马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剑名无生!”
“那好。”燕相马盯着王历腰间佩剑,说道:“无生剑,你愿不愿意让你们止水馆主木浴白滚出来与我说话?”
“该死。”
王历一声暴喝,手里的酒葫芦便朝着燕相马所站的位置飞袭而来。
飞奔而至的过程中,那酒葫芦里面的酒水化作万千剑气将燕相马给笼罩的密不透风。
“滚。”
燕相马手臂一甩,身上的披风就闪电般飞了出去,将头顶的漫天雨剑给包裹了起来。
燕相马一剑踢出,那一大包酒水便朝着空中的王历砸了过去。
王历一剑斩出,只听一声巨大声响,那一大包酒水竟然早就化作了一个劲气球。
轰………
劲气爆炸开来,王历的身体被击飞了出去。
身形急退,直到在极远的位置才停下了步伐。
王历盯着燕相马的眼睛,狠声说道:“燕相马,你当真以为就凭你这些虾兵虾将就可以动我止水剑馆吗?只要我一声令下,我要让这数千废物有去无回。”
“别给你的主子惹祸,我若是你,就赶紧问一问你手里的那无生剑…到底要不要让木浴白滚出来说话。”
“欺人太甚。”王历的一只手掌举了起来,数百止水剑客瞬间都屏声静气,迅速的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聚集。
只待他一声令下,数百剑客便朝着燕相马发动攻击。
“住手。”一声威严的叫声传来。
只见剑馆大门打开,一群白衣赤足的止水剑客朝着剑神广场走来。为首之人正是止水剑馆的馆主木浴白。
木浴白抬步很慢,但是前进的速度却很快。
眨眼间,便已经走到了燕相马的面前。
上下审视过一番燕相马,出声问道:“你便是燕相马?”
“我便是燕相马?”
“你要见我?”
“我想,这个时候,应该是木馆主更想见我才是……我知道你要见我,而且必须要见到我,所以我就来了。木馆主无须客气。我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我为何要见你?”
“难道木馆主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危险吗?”燕相马笑着说道:“大事不妙啊。”
木浴白沉吟片刻,出声问道:“老神仙仙解之事是真?”
“你觉得呢?”
“宋氏……”
“大概逃出几人。”
“你以为,就凭这些人就可以让我木浴白束手就擒?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监察司长史燕相马……就可以毁掉我止水剑馆千年的根基?”
燕相马轻轻叹息,说道:“木馆主,都到了这个地步,何必还在说这些蠢话?我知道这些人拦不住你,我也知道小小的燕相马毁不掉止水剑馆的千年根基。但是,燕相马就当真是燕相马吗?现在是燕相马站在这里,下一回是谁站在这里?”
“”
“燕相马,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木恩出声喝问。木恩是木浴白之子,星空学院的学生,此番也手提长剑准备和父亲并肩作战。
燕相马看了一眼木恩,对着他微微点头致意。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木浴白身上,沉声喝道:“跪下。”
第七百五十三章、十七年春!()
第七百五十三章、十七年春!
第七百五十三章、十七年春!
“跪下!”
一言即出,群剑响应。
呛!
数百止水剑客同时抽出手中长剑,剑意浓烈,杀气纵横。只待馆主一声令下,他们便冲上去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账家伙给砍成肉泥。
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他们也不在乎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里是止水剑馆,他们是止水剑客。帝国第一剑馆,神州第一剑馆。即使是君主皇子,面对他们的馆主时也是礼遇有加,不敢以上位者自居。
他们何曾落魄到这种地步?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