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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之为什么?”
“帝国之骄阳。”
“帝国之骄阳?帝国之骄阳?”楚先达又想跳起来砸东西了。摸索了一番,没找到趁手的家伙,就把桌案上的砚盒给砸出去了。“他有什么资格成为骄阳?他屡次坏朕的好事,是帝国之蝗虫,帝国之祸害………还有脸称之为帝国之骄阳?”
燕相马跪伏在崔见之后,抬起头打量着表兄弯曲时仍然紧绷的腰身,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表兄知道君王厌恶李牧羊,厌恶那个屡次坏其好事让其颜面扫地的家伙,却如此这般的进行‘捧杀’,称其为‘帝国骄阳’……这个帝国只能有一轮太阳,就是面前的这位君主。李牧羊成了帝国骄阳,面前的这位又是什么?
“崔见。”楚先达喘着粗气,冷声喝道。
“卑职在。”
“你带领监察司替朕做一件事情。”楚先达出声喝道。他招了招手,崔见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躬着腰背走到楚先达面前。
楚先达低声说了几句,崔见眼里神光一闪而逝,应命离开。
楚先达看了一眼仍然跪伏在面前的燕相马,良久,出声问道:“燕相马,你是忠于朕还是忠于崔家?”
“监察是司西风的监察司,西风是陛下的西风。卑职自然是忠于陛下。”燕相马头不敢抬,朗声说道。
“嗯。倒是个机灵的家伙。那你和朕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燕相马心中暗惊。
表兄崔见刚刚才向君王汇报了事情经过,转眼间君上再次询问这个问题。那么,证明他对表兄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最重要的是,自己又当如何回答呢?
他刚才才问自己忠于他还是忠于崔家,倘若自己的答案和表哥一模一样,那么,他定然认为自己是忠于崔家的。
但是,倘若自己的答案和表兄崔见不一样,那么,又将表兄置于何地?又将崔家置于何地?
“陛下………”燕相马在心里快速的琢磨着用词,嘴上却一刻也不敢停顿,回答着说道:“当日卑职赶至现场之时……”
当燕相马从养心殿出来时,双腿发软,身体里面已经出了一层热汗。
被冷风一吹,又瞬间变凉。
一直以来,大家对现在的西风君王评价都不高。
称其刚愎自用、称其好大喜功、称其喜怒无常,也称其碌碌无为……
说他是躺在先辈的功劳薄上享福,大位落于他手,还能否维持多少年的楚氏统治,怕是一个很容易就可以算清楚的数字。
可是,今日接触,燕相马觉得或许世人皆对此人有所偏见。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或暴戾或残忍或愚蠢的事情,是他为自己抹上的一层人皮#面具?
宫城之中,空空荡荡。
辽阔的百官朝拜广场以及九九归一的觐见天阶被冰雪覆盖,巍峨壮观,却又散发出一股萧瑟凛冽的寒意。
想起离开之时,君王一脸笑意的说出那句话,他更是有种脊背生寒的感觉。
“燕家世代为崔家附庸?可愿取而代之?”u
第四百零七章、谁是破绽()
第四百零七章、谁是破绽?
岚山以南,止水剑馆。'
室外大雪纷飞,整个岚山被冰雪覆盖,如白玉,如琉璃,如神仙之境。
数百白衣弟子跪伏在冰雪之中,从剑神殿门口一直跪伏至神剑广场。
白衣如雪,雪更胜衣。
剑神大殿之中的气氛更显凝重,风雪难以入殿,但是殿内的石柱以及人身都像是要被冰冻住了一般。
大殿正中,放着一间白玉冰棺。
冰棺之内,盛满冒着热气的蓝色灵水。
西风剑神,止水剑馆的馆主木浴白正浸泡在蓝水之中,眼睛紧闭,感觉不到有任何生息。
十数白袍围拢在冰棺之间,表情严峻,眼里暗含着难以压抑的暴戾之气。
“那小子一定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不然的话,就凭他去了星空学院不到一年的阅历,就能够重伤我们馆主,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止水三狂客之一的李秀威怒声喝道。拍着手里的长剑,怒声说道:“别的不管,先让我去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斩下。不然的话,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小子的人头是我的,谁都不要和我抢,不然的话,就先问我手里的破气剑答应不答应……”三狂客之一的王历冷声说道。
他和百里长河的关系最为亲密,情同手足,百里长河惨死在李牧羊手上,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替自己家兄弟报仇的。“李牧羊的人头,我王历预定了。”
“馆主生死未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求救治之法,你们却在这里喊打喊杀,将馆主安危置于何地?”止水三君子之一的水君子冷笑连连。“馆主的性命重要,还是取那小子的性命重要?”
“沽名钓誉之辈,寻找时机一剑将其杀了便是,用得着在这里讨论?”石君子石陶手里雕刻着一枚鸡血石,语气淡漠的说道。
“我李秀威的事情,用得着你们这些娘娘腔来插嘴?”李秀威怒声喝道。狂客就是狂客,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斩人。
“怎么?难道还要打一场不成?”王历手里的长剑嘶鸣,如铜壶水开。
“打就打,谁还怕你们不成?”
“百里长河也算是你们狂客之中成名已久的人物,却被一个无名小子给做掉了,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石陶,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你在说我们三狂客技不如人?“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你可敢跟我出去打上一场?”
“你要有此雅致,我乐意奉陪。”
“够了。”一名白衣老者怒声喝道。
看到乘风长老飙,石君子石陶和狂客李秀威都偃旗息鼓,不敢再言。
乘风剑李承锋冷冷扫视面前的几人,沉声说道:“馆主生死未知,你们就要翻了天不成?馆主活着,自然是皆大欢喜。就算馆主不在了,还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在看着呢…止水剑馆传承千年,不是谁都能够轻易颠覆的。”
“长老,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就是那石头人欺人太甚…”
“李秀威…”
乘风剑李承锋心细如,自然知道这些人在争些什么。
馆主倘若不在了,或者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要让新的馆主来继位。
少馆主木恩此时正在星空学院修学习,那么就要找人代为执事。他们这些长老年事已高,又醉心于自我的修行破境,几乎不问世事。那么,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这三君子和仅余的二狂客。
三狂客和三君子素来不和,互相看不顺眼。他们就算自己上不了位,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希望对方上位的。此为争执由来。
“现在的重中之重,自然是对馆主的医治问题。”凌云长老一脸忧虑的看着冰棺之中的木浴白,沉声说道:“华神医帮忙看过,说馆主在危急时刻,有如意水盾护体,所以那万道剑气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部位。我们刚才为其渡气护体,将其体内真气带动起来自行运转,又将其浸泡在这逍遥灵棺之中受那万年灵石的治疗,吸取其体内的热毒火气……按道理讲,馆主此时应该苏醒过来才对,为何直至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实在奇妙之极。”乘风长老也是一脸的疑惑,出声说道:“这种状况,简直闻所未闻。会不会…伤到其它什么部位?”
“可是,就连华神医都束手无策,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实在不行…”凌云长老露出犹豫之色,说道:“我们将馆主送到老神仙那里去?或许他会有解决之道。再说,馆主遭此大难,理应让老神仙知道。”
“老神仙怪罪起来,谁能担待?”乘风长老连忙拒绝。“再说,老神仙一心修行破境,数十年不问世事,倘若扰乱了他的清修,这个责任可就太过重大……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乘风的视线看向冰棺之中的木浴白,说道:“或许,这逍遥灵棺将馆主体内的火毒吸收完结之后,馆主就自己醒过来了呢?”
嗖……
大殿之中,突然间浮现起一圈圈的波纹。
波纹旋转,变成一汪蓝色的水池。
一个白衣老者从波纹之中走了出来,披头散,**着双足走在半空之中。
扑通!
在场众人全都跪了下来。
老者面相慈和,眼神如古井不波。
即使看到自己的儿子浸泡在冰棺之中生死不明,也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他扫视四周,声音里也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出声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凌云长老躬着腰背,一脸恭敬的说道:“老神仙,你老怎么出来了?”
“我等无用,让老神仙忧心了。”乘风长老一脸愧疚的说道。
其它众人更是满脸愧疚,脑袋低垂,不敢和老者眼神对视。
“应有此劫,怪不得别人。”老者轻声说道。他抬脚朝着逍遥灵棺走来,双足在空中迈步,每一步踏出,都有一汪蓝色的脚印在空中浮现。
他的手伸进灵棺之中,握着木浴白的手臂闭眼感受。
良久,他睁开眼睛,出声说道:“浴白身体无碍,只是进入自闭阶段,自己不愿意醒来。”
“自己不愿意醒来?”众人皆惊。
凌云长老看着灵棺之中的馆主,惊声问道:“馆主为何自己不愿意醒来?”
“遇此挫折,让他对自己的心性产生了动摇。心如止水,剑如流水,此为《止水剑法》之总诀。他动了贪念,破了心性,所以,手中之剑气也就被他自己破了。他不是伤于别人之手,而是败于自己之手。”老者松开了木浴白的手,轻声说道。
众人面露尴尬之色。
这样的话面前的老者可以说,他们却是说不得的。
“况且,经此一劫,他终于触摸到《止水剑法》最后一剑的精髓了…”老者说道。
“啊?”众人面露狂喜之色。
“馆主悟出了无字诀?”
“这实在是可喜可贺之事…”
“馆主为此努力十数年,却没想到因祸得福……”
………
《止水剑诀》,共有五式、拍字诀、撩字诀、劈字诀、斩字诀、无字诀。无字诀是《止水剑诀》最玄妙,也是杀伤力最大的一招。无招无式,剑如流水。
木浴白为破此式,已经耗费了十几年的功夫。却没想到因为和李牧羊一战而进入内闭阶段,获得解此剑法的玄机。
倘若当真学会此剑式,怕是木浴白的境界将要再次精进,一日千里。那个时候,西风剑神的名号才更加的名符其实吧?
“只是找到路径而已,能否真正的破境而出,还要看他的天赋和心性…”老者对此倒是看得淡然,说道:“心性不稳,一切都是徒劳。千百年来,有数人寻找到门径。却又被拒之门外,难以窥探门内风景…”
“馆主定能破此剑诀。”
大家纷纷说道。
凌云长老一脸笑意,说道:“老神仙,那我们现在将要怎么办呢?”
“顺其自然。”老者出声说道。
“那个伤了馆主的李牧羊…我们将要如何应对?”
“自然是杀了。”李秀威说道。
“我愿出战。”石陶硬声说道。
“此行出关,就是为了此子而来。”老者一脸平静的说道:“我想看看他是如何破得我《止水剑法》的斩字诀的。千百年来,能够在斩字诀之下全身而退毫无伤者为第一人。”
“老神仙的意思是?”凌云长老一脸的惊骇。
“我想知道,到底是《止水剑法》有破绽,还有那牧羊小子是个破绽…”老者轻声说道。“此乃关系我止水剑馆千年基业,不可大意。”
“我明白了。”乘风长老点头说道:“明日6家6行空寿诞,此子与6家关系密切,定会出现在6家寿宴之上,到时候,我将代老神仙挑战此子?”
“正是如此。”老者轻声说道。
再次看了逍遥灵棺之中的木浴白一眼,然后身形越来越淡,再次消失在那一汪蓝水之中。
(ps:昨天卡住了,是我的错,大家狠狠的骂。)8
第四百零八章、太叔永生!()
第四百零八章、太叔永生!
“给我让开——”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我要见我哥哥,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让开,我知道我哥在里面——快给我让开——”——
李牧羊正在昏睡之时,听到外面传来尖利的吵闹声音。
李牧羊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睛儿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少爷,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李牧羊点了点头,出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思念小姐,她想进来看你——”睛儿一边帮李牧羊端来温水,一边出声说道:“锄药和摘花说你在睡觉,她不依。”
李牧羊笑,说道:“让她进来吧。”
“可是少爷,你的身体——”
“不碍事。”李牧羊摆了摆手,说道:“让她进来吧。你们拦不住她的。”
“是。”睛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很快的,一阵凉风传来,李思念风驰电掣的冲了进来。
李思念看到躺倒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李牧羊,眼眶立即就红了,扑过来抱住李牧羊的胳膊,急忙问道:“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外面的人都说你打败了西风剑神——这是真的吗?他有没有伤到你?”
感受着李思念浓烈的关心,李牧羊轻轻的拍着女孩子不停抽动的后背,柔声安慰着说道:“我没事。一点儿事也没有。就是身体有点儿虚弱,所以需要休息一下。”
“你骗人。你要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为什么躲在这里?为什么她们不让我进来?”李思念自然不相信李牧羊的解释,问道:“哥,你当真和那个西风剑神打起来了吗?他真的没有伤到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牧羊轻轻叹息,用手指头刮掉李思念脸颊上的泪水,出声说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儿。我确实打败了西风剑神,他也没能伤到我。我之所以在这边休息,是不希望父母和你担心——父母也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父亲还在梅园值班,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母亲在家里忙着给你做衣服,暂时还不知道你和西风剑神决战的事情。我还是从陆天语那里听说的。”
“陆天语?”李牧羊皱眉。
院子里,一个小胖子正镊手镊脚的向窗口靠近。
“天语少爷。”睛儿躬身向陆天语行礼,出声向屋子里面的李牧羊‘示警’。
“嘘!”陆天语连忙让睛儿噤声,说道:“不用行礼,不用行礼。”
李思念擦掉眼角的泪水,出声喝道:“陆天语,你在外面跪鬼祟祟的做什么?”
陆天语知道躲不过去了,狠狠的瞪了睛儿一眼,抖落身上的风雪掀帘而入。
陆天语恭敬的向李思念问好,说道:“见过思念姐姐。”
又瞪大眼睛看着李牧羊,说道:“你真的打败了西风剑神?”
李牧羊有些不满的看着这个小胖子,说道:“是又怎么样?”
“好厉害。”陆天语双眼冒金星的说道。“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成了天都城的英雄。所有人都在谈论你重伤西风剑神的事情,还有人给你取了一个外号——”
“什么外号?”
“帝国骄阳。”陆天语呵呵傻笑,说道:“威风吧?帝国骄阳啊,说你是西风帝国的太阳,是帝国的未来。”
李牧羊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道:“这个外号是谁取的?”
“不知道。”陆天语摇头,说道:“不知道是谁取的,反正大家都觉得这个外号挺好的。也就这么叫了。你想啊,你连西风剑神都能够打伤,定然是天都城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不,是整个天都城排名靠前的高手。除了极少数几个人,应该没有人可以打得过你了。”
“哥,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李思念看到李牧羊一幅凝神沉思的模样,出声问道。
“他们称我为帝国骄阳,但是陆家的陆契机、崔家的崔小心,还有宋家的宋晨曦,包括你——被称为帝国四明月。”
“这有什么不对吗?”李思念反问着说道。
话一出口,瞬间明白了这个称呼里面隐含的深意。
李思念俏脸微红,挥舞着拳头,恶狠狠的说道:“捧杀。他们这是在捧杀你。”
“是啊。”李牧羊苦笑不已,说道:“恐怕这样一来,崔家和宋家要恨死我了,还有那些对崔小心和宋家宋晨曦有想法的公子哥们更是恨我入骨——这哪里是夸我啊?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啊。”
“哥,那你怎么办?”李思念担忧说道。“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麻烦肯定跑不掉。”李牧羊出声说道。他的眼神凛冽,冷声说道:“不过,西风剑神都被我打倒了,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不知死活的敢上来挑战——”
李思念握紧拳头给李牧羊加油,说道:“哥,你是最棒的。我支持你。”
“哥,你是最棒的,我也支持你。”陆天语也满脸亢奋的模样,握紧自己的小胖拳头说道。
李牧羊扫了他一眼,说道:“陆少爷可别如此称呼,我实在担当不起。要是被外人听到,怕是要说闲话了。“
陆天语一脸的委屈,看着李思念说道:“姐——”
“听我哥的。”李思念翻着白眼说道:“他不让你叫哥,你就不许叫哥。”
“是。思念姐姐。”陆天语眼眶泛红,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思念又有些不忍心了,说道:“哥,要不让他叫你哥吧?反正也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你又不会掉块肉?”
李牧羊其实不太喜欢陆天语,总觉得这个小胖子憨厚的外表下面包藏祸心的模样。
不过,既然李思念帮他说情,李牧羊也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妹妹失望,便点头说道:“好吧。不过,人前的时候可不许这么叫。”
“谢谢牧羊哥哥。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陆天语对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