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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正在见机行事,主意左右摇摆不定的时候,小惠的热情出卖了她,为我的逃跑创造了最后机会!
“你吃油条不?”
小惠误以为我是在看门口一位大妈炸的油条。
我已经吃得很饱了,而且开始对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讨厌,正想不耐烦地拒绝时,却突然灵机一动,抢话说道:“好,我去买。”
我立即站起来,欣喜地向门口走去,把原本小惠想替我买油条的主动权,毫不费力地夺了过来。
她也许正在为自己的提议后悔吧!
“就让你去后悔吧!”我心里不屑地想着。
“老板,油条怎么卖?”我走到门口,随随便便地问。
“三块一根。”
我肯定是听错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听油条的价格。
“什么!三块一根,这么贵!”听后,炸油条的大妈似乎觉得我无理取闹,便继续默默地炸着油条,不再理我。
我站在那,非常局促,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我不可能就这样一直站着看她炸油条吧!”我急躁地想着,用余光瞟向店里。小惠和姐正在装模作样地吃着面条,同时都焦急地注视着我。见我站在那什么话也不说,小惠替我打破沉默:“你有零钱没?”
我朝她轻蔑地望了一眼,没有理她。
突然我发现店铺旁边有个卖副食品的小摊,我假装很感兴趣,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与紧张,用很自然的步子走近小摊,余光里的姐和小惠逐渐被墙壁挡住,移出了我的视线。
小城(三十八)
“快跑!抓住机会!”
一个催促的声音在我潜意识里叫喊着,正如百米运动员在听到起跑枪声鸣响前,耳边总回想着内心的枪声。
我心中紧绷的弦,突然松弛。我的身体就像离弦的箭,猛得在人群中飞跑起来!
为了方便逃跑,我手紧抓着包,飞奔在拥挤的人群中,义无反顾,好比久困的狮子,好不容易咬断束缚它的锁链后,激动地朝森林的地平线奔驰一样!
“哎呀!你看这小伙子!”一个被我撞到的中年妇女不耐烦地嚷着,她可能还想准备和我吵一架,可我很快就听不到她的声音,把她远远得甩在身后滚滚人流之中了!
在巷口,我朝右拐,跑上来时的大道。
我在人行道上狂奔着。我从来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我边跑,边计算着离开她们的距离。“不行,还不够远,她们会很轻易追上来的!”
我继续跑着。
“他们不会在这条路上安排了监视我的人吧!”我一有这个念头,就加大力量,加强意志,咬紧牙,不顾一切,跑得更快了。
但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体力就透支了。
“不行,我得赶紧找辆的士,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
我担心地发现自己越跑越慢。于是我边跑,边回头寻找的士,庆幸地发现远处的小巷口早已消失在黄昏中了。
一会后,我兴奋地发现,一辆的士正在非机动车道上朝我慢慢开来,我急忙凑上前去,但司机却摇开窗户,对我说车胎没气了,他正要去给车加气。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它超越我,朝前开去。
“该死的司机,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偏今天遇到这种事情!”我在心里愤恨地骂着,急切地留意着下一辆可能出现的的士。
跑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又有一辆空的士在机动车道上,紧挨着绿化带边缘缓缓开来。
我焦急地挥舞着手,大喊着:“司机,司机,停车,快停下来!”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而那车像是喝醉酒似地走走停停,像是不能确定我是真要坐车,还是胡乱挥手。
我心里又一次感到愤懑,却又无可奈何。但见我一直朝车跑,一直没有放弃,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跑到绿化带边,一个纵步,扑进高高的常青草,激荡起一层灰烟。紧接着又一个纵步,跳出草丛,跑到车门边,迅速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坐上车后,我卷起裤腿,抱怨道:“怎么这么热!”
顿时,车窗“嘶嘶”地自动滑进车门。我立即望向司机,惊恐地说道:“师傅,快把车窗关上!”
司机望了望我,觉得莫名其妙,把车窗又关上了。
“他们现在肯定急着找我。他们该不会见我坐上了这辆车,便也喊来一辆车,跟上来了吧!”
我担心地猜想着,在座位上迅速扭转身体,透过车后的玻璃片仔细观察着,却什么可疑的车都没有发现,于是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有些语无伦次地对司机说:“师傅,去火车站,这里离火车站远吗?”
“你赶下一趟火车吧,这离火车站十几分钟就到了。”
“对,下一辆火车,车快开了!”
但一会后,我又谨慎地想到,他们也许正在火车站紧锣密捕的找我。我慌忙改变主意,焦急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帮我找一个火车站附近的宾馆,大一点,好一点的宾馆。”
可又觉得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也不安全。我一直猜想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最终确定后,又对司机说:“师傅,换个离火车站稍微有点距离的宾馆吧,但也不要离得太远!”
“那就去我经常路过的宾馆吧。”
“好。” 。 想看书来
小城(三十九)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终于松了口气,瘫软地坐在椅子里。由于刚才剧烈的运动,腿上的肌肉隐隐作痛。
这小城的夜景在车窗外迅速的变换交替着。
我安静地坐在车上,什么也不想,像是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透过车窗外,我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在我身边或是不远的地方转瞬即逝。一切都被我远远地抛向了身后。我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躺在病床上,静静地凝视着透过窗帘的那一缕晨阳。
我逃跑后,姐一刻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用各种手段,诱惑我和她见面,而我却毫不心软地置之不理。
我在宾馆住了两天,什么事都没有做,只是躺在床上想着最近经历的一些事情。
打电话回家后,家里人万分焦急,叫我好好保护自己,当天晚上就派叔叔来这小城接我和姐。叔叔来后,我们把姐约在一个地点见面,强行把她推进一辆的士,前往另一城市,打算在那里坐火车回家。
姐一路上还偷偷和他们联系,透露我们的行踪。
他们便派人一直追到我们坐火车的地方。
我发现姐的行动后,愤怒地要过她的手机,拿出手机卡,交给叔叔保管。
为了先稳住姐,叔叔用善意的谎言对她说:“你先跟我们回去,以后你如果还想出来,我也不会管你了,手机卡我也会还给你的。”
上火车后,我一路上和姐说了许多之前没有透露过的想法。我信心十足,自以为我的想法一说出,便会使姐幡然醒悟。我信心满满的对她说:“姐,要是别人的话,我根本不去理会,随他死活,但你是我姐,这事我就要管。我现在向你保证,回去后,我什么人都不见,什么同学聚会都不参加,每天陪你,只要你能明白过来!”
“行,老弟,如果在你开学前,我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那你以后就随我,别管我。我也这么大一个人了,你们担心我,我理解,但我这个人有分寸,也有原则。”
她自信而倔强地说着,紧接着随随便便的补充道:“那我就当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好睡几天觉。”
我听后,信心大减,很不愉快,强忍着愤懑,强制自信地对她说:“姐,你要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害你,你先别这么说,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回去后,看我们能不能改变你的想法。所以你应该积极配合我们才对,不要这么消极对待我们。反正,一切回去再说吧!”姐听后,看着我笑了。
本想回家后,在亲人的规劝下,在和外界更多的接触下,可以改变她的想法,没想到困难重重。
时间能冲淡一切。
它冲淡了我们使姐醒悟的信心。随着时间的推进,家人开始失去信心,不再和姐谈话,只是每天有意识地监察她,并且想通过软禁的方式,控制她的自由,免得她偷偷溜走。
有天晚上,我用自己的手机卡放入她的手机中,看到这样一条短信:我相信你,你肯定不会被家人消极掉的,你好好替阿萍想想吧。我们等你回来,最好的合作伙伴!
“阿萍?”我狐疑着,这件事怎么又扯上了她,心里顿时迷雾重重。
第二天,我和大姐出去买电插板,大姐眼好使,很灵敏地在人群中认出了阿萍的弟弟,由此,这里面又牵出了另外一件事,使整个事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她弟弟见到我们后,说:“你们是小林的亲人吧!今年三月份,她叫我姐去北方一个小城,我姐刚毕业,家里本来打算要她考个教师资格证去教书,结果她死活跟小林去了。后来她打电话回来说在那边学习电脑,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满腹狐疑地望着我们,我俩像是被人看穿了的小偷,局促不已。
“我们也不知道我姐在那边干什么,有消息,我们再告诉你!”我赶紧编了套谎话骗他。
“前段时间,我姐打电话问家里要七千块钱,说是要买台笔记本电脑!”他满不在乎地向我们诉说着。
谈话结束后,他手里拿着一个灯泡走了,原来他是出来帮家里买灯泡的。可恨的是,临走前,我们竟然忘了问他的电话。那么以后又怎么去联系他呢?
小城(四十)
回到家,我首先找到姐,愤恨地对她说:“姐,你好好想想你的处境吧,我先前还说只要你现在醒悟过来,不再执迷不悟,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而现在,你居然把阿萍也骗了过去。你现在即使从这行业中抽身,都很麻烦了,因为你怎么去向阿萍的父母交代,他们知道后,又会怎样去看待我们呢!”
她倔强而冷漠地听着,却什么也不说。
姐在那小城半年就向家里要了五,六千块钱,父亲还一直安慰自己,她是在外面学习,没有办法,需要用钱,因此毫无怨言地将自己辛苦挣得的钱一次次地寄给她。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最大,事情暴露后,亲人们都责怪父亲,说他管教不严,听任女儿一个人在这现实社会中乱闯。而父亲为了转嫁压力,又责怪母亲,怪母亲当时同意她出去,然而,她的出去,最终是得到父亲批准的。
而母亲谁都不能责怪,只能默默承受着来自父亲的压力。奶奶是她忠诚的听众,可奶奶也无能无力!
我想,当父亲知道姐一直在骗他后,他是多么的惆怅和痛苦,虽然他看上去还那么平平静静!他可一直都是那么信任姐的!
至于阿萍,我和大姐始终顾虑不敢去找她的家人,告诉他们整个事情的真相。
父亲得知这件事后也一脸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但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呢?让他们干着急,让她家也混乱起来,最后还跑来同我家大吵一架,甚至是大打出手?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又怎能去忍受这样的折磨和煎熬!
可这迟早是会有暴露的一天。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去面对这样一个不愿提及的事实!但我们都不敢立即直面它!
姐在家始终苦口婆心的向我们介绍这个行业,幻想我们能认同她所从事的行业。但她和我们就像是地球两个极端的人,她的观点,我们用正常的思维,轻而易举就反驳了,而我们的观点,我们自认为很能说服人,而且想当然认为很正确,她听后认为也很有道理,但这些根本动摇不了她的信念。
故事的最后,父亲心平气和地对姐说:“以后,如果哪一天你溜走了,我们绝对不会再给你寄钱,不管以后你找什么借口,我们都不会再给你钱,我们也不会跟你去考察你的行业,因为我们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没有必要再去你们那里考察。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只好舍弃你。我们已经尽力了,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多说了!”
最后父亲这几句迫不得已而说出的如此绝情的话,最终也没能让她产生丝毫顾虑,挽留住她。她还是走了。
半个多月后,我回到了学校。中秋节那天,我接到了一条姐的短信。
“中秋节快乐,你今天吃月饼没?我有空会去西安看你,老姐!”
这是用她在那小城新办的卡和我发的短信,因为她以前的卡一直还留在叔叔那里。
“姐,你又去那小城了?”我回复,那边却沉默了。
晚上我打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了:“喂,姐,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夹杂着远方沉沉的烟火声。
“老弟,我说如果我又回到了小城,你怎么看我?”
“姐,你既然都已经回去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家里人跟你说的话,不要总是去盲目地相信他们,好好想想我们给你说的话。你要保留自己的怀疑,因为你以前本身就对它有很多疑问。唉,既然都过去了,就在里面好好调查清楚吧!”
“我知道,我会记住你们跟我说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我在这里面确实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可能你们不了解,因为社会上不好的传言听太多了。这个行业确实很好。不过现在算了咯,你还是好好念书吧!你实习作业写完了吗?”
她在电话那头,轻松,快乐地说着,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真是我误会她了,难道她确实生活得很好?既然她都过去了,那么积极对待一件事情,总比消极对待一件事情好吧。
既然都在那边了,既然我们不能使她回心转意,那么就好好在那边干吧!我开始变得糊涂起来。
我是不是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洗脑了?我使劲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姐,安全始终放在第一位,如果哪天,你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就立即找机会逃走,身上总得留些钱,不让他们知道!至于实习作业的事,你那时不是说很简单吗?当时你还总是推荐阿凯帮我写,害我现在每天都在补写!”
我略带嘲弄,责怪着她,她在那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记住了,你好好学习吧,我这段时间如果挣到钱的话,会去西安找你玩。哇!这边放礼花了,我现在和他们站在天台上看月亮!”
她开心赞叹地说着,笑着,我默默地听着,想象着她此时周围的环境,生活和人。真希望她确实过的开心愉快。
她也似乎从她的声音,语言,自信,欢快中给我一种幻觉:她过的是她想要的生活,是一种她一直苦苦追求的生活!
小城(四十一)
姐被家人带回这件事,在那小城那一行业中成了一时的新闻。照规矩,姐出了这种事情,须在回到小城一段时间后,转移到另一小城的一个家庭里。
但自此以后,姐变成了一个不服从管教的角色。她时常不按规定行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只要一挨批评,就坚决回嘴。姐的这种行为给领导们造成的无奈就好比她先前给亲人们造成的无奈。
她常常去小城里的一个书店看书,呆上很长一段时间,饿了就在路摊上随便买些东西充饥。
姐继续这样生活半年后,由于各处公安局追查的紧,姐和其他许多人就这样被遣散回家了。
自此以后,姐就安心在家住下了。
即使她内心还有渴望出去闯荡的劲儿,也深埋在心里,不愿向父母提起。
我暑假回到家后,发现姐已在家乡一商场上班了,阿萍也被家人接了回来。从前在小城的那一段插曲似乎从未发生过。
我们依旧像从前那样生活。
经过时间的洗礼,姐似乎也认清了从前一切的荒谬。有时我和姐晚上散步时,还经常会聊起在小城的那些日子,以及各自对那段生活的看法。那时的日子为我们都留下了一些难忘的因素,我认为难忘为的是那一段与众不同的经历,在这一经历中,我第一次真正对人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和判断。而姐觉得难忘,是因为那段时日为她留下了许多友谊和安闲自在的片段。
每每姐说到这种友谊和安闲时,我总会打趣地说,“那你现在后悔回来还来得及,你还可以随时溜走的嘛。”
听到这句话,姐总会照例朝我威胁似得笑笑,说我几句不是,然后让我明白那些已经是过去的日子了,虽说难忘,但不再想体验了。一次就够了。
她把在那些时日里得到的有益的东西好好地保留了下来。这些好动西却是不宜再经历第二次的。
我看着姐平静地诉说着,细细品味着她的话,心里默默地想着些自己最新的领会。
时间果真能让一切淡漠。
许多事情,无论当初看似多么难以解决,都会在时间的拖延下,如滴水穿石般在不经意间,失去其困难的特性。而我们需要做的往往只是等待和希望。
尾声
半年过后。
“老弟,我在家存了些钱,我打算过段时间去你那边玩。你先准备一下,我到时跟你联系,我们再一起回家。”这是姐在许久未和我联系后发的一条短信。我们虽彼此相互关心,但平时很少联系,像是都害怕打扰对方的那份清净。
我们对生活的意义有着不同的理解。这都受着我们生活的环境和周围的人的影响。她希望在自己艰苦的奋斗中挣得一份资产,从此过上一种幸福无忧的生活;而我心里一直怀抱着一种模糊的梦想,这梦想无法看明,无法触摸,只是在它的影响下,我的内心总是十分平静,对于挣钱,我总觉得应该在我进一步掌握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它才会成为我的负担,在此以前,我都会安安静静却有所顾虑的花父母的钱。但不知道这些东西我要到何时才能真正掌握,也许一辈子都掌握不了,那我一直都得学习下去。
学校快放假的时候,姐从家乡到了西安。长时间未见,双方都显得有些客气,都争抢着为对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在西安玩了三天后,我们辗转凤凰。
凤凰没有火车站,而且西安到湖南许多地方都无直达列车,所以我们得先从西安到湖北襄樊,再从襄樊到吉首,最后在那里坐汽车去凤凰。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