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翌日清晨,沈秋实急匆匆找到她的时候,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坐着,背倚一棵柳树,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露水浸湿,凉凉得贴在身上。柳条芳菲,被晨露抹上了一层油绿,恍惚着少女清秀的面容。她半垂的睫毛上也凝了两滴露珠,如水晶般晶莹剔透。
沈秋实迟疑了片刻,心底已明白了几分,她移步上前,弯腰俯在离朱耳侧低语:“主子,荼靡公子昨日连夜离开侯府了。”
离朱没有应声,仍定定看着一池碧水。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我昨天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置办得差不多了,乔公子那边也派了人知会,后日可以启程。”沈秋实顿了顿,又道:“主子,陛下遣了鸿胪寺卿来,正在外厅候着。”
“嗯……你先过去,我换件衣服。”离朱又点点头,站起身来,却因为坐的时间过长,而双腿一软。幸好沈秋实及时伸手扶住,将她搀到一旁的石凳上。
离朱摆摆手,让她先去安排,自己则休息了半响,才起身回屋。
春桥正在院子里心急火燎地转圈圈,一见离朱回来,扯了扯嘴,似乎是要笑,然而待看清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险些哭出声来。
离朱含笑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拿了干净的衫子给她换上,随即又用凉水洗了脸,才赶去前厅见客。
——————————————————————————————————
这一见就是大半天的功夫,等二人敲定好具体细节、鸿胪寺卿告辞回府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
离朱独自沿着内苑往回走,走了几步,却见库房外,正有一人娉婷而立,夕阳的余晖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秀挺如竹的背影,然而这一个背影,却已足够引人遐思。
离朱忽然想起来,当日乔灵素入侯府时,她与罗潇湘曾商议了一番,让人放出消息,说是春风侯独子的生父罹患眼疾、体虚多病。
朝中大小官员开始还有些摸不到头脑,既想意思意思讨好春风侯,又怕不小心触了卉王爷的逆鳞。直到女帝派人送了两根千年人参以示恩宠,一众官员才纷纷行动,送礼的送礼、递帖的递帖。
她放轻脚步,双臂一圈,从背后把男子抱进怀里,头枕在他瘦不见骨的肩头,感觉前所未有的安详。“潇哥哥,累不累?”
罗潇湘摇摇头,扭头看她,眼底泛起一层波光,隐去了方才的沉稳和挥洒自如。
“清点得如何?”离朱小狗似的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惹得他一阵□。
他侧一侧身子,俊美的脸容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笑意,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两字:“颇丰。”
“倒也难为她们了。”离朱拉着罗潇湘坐在一旁备好的软椅中,又从红樱手里接过薄巾,盖在他身上。“那些名贵药材咱们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礼金及帖子呈给陛下。
”
“好。”罗潇湘点点头,歪在离朱怀里,疲惫地合上了眼。
“潇哥哥,其实这些事情你不用亲自去做,交给信得过的人就行了。”离朱心疼地看着他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罗潇湘呼吸顿了顿,略略直起身子,瞧向离朱,小鹿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两抹惊慌。“我、我以为……这些都是正夫份内的事。离朱,我没有……和姐姐说过什么,你相信我!”
离朱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在他眉心印上一吻。“傻哥哥,让我说你什么好?我还没问呢,你就先把陛下搬了出来。知道的说你善解人意、七窍玲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打自招呢!”
罗潇湘眼神一黯,赧然扯着衣袖。“离朱,我……是不是应该避嫌?不应该处理这些事情?”
“怎么会?你是我的正夫。这些事情,你不管,谁管?”离朱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在他耳侧低语。“我只是怕你太累了,万一病倒了可怎么办?”
罗潇湘一怔,羞红了的脸颊如同晚霞中的花朵,玲珑秀美、娇艳欲滴。他在离朱怀里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随即又缓缓睁开。“离朱,我听说,鸿胪寺卿刚才来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离朱有一搭无一搭地把玩着他的长发,一圈圈绕在自己手指上,再一圈圈松开。“潇哥哥,本来,我也是犹豫的。可是一想到少爷的样子……我、我还是要去一趟鲛国。”
——————————————————————————————————————
罗潇湘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变换几番,紧接着,竟是心领神会地一笑。“原来你把荼靡公子挤兑走,却是为了这个。”
“我……”离朱睁大了眼睛,惊悚地呆望着罗潇湘。“潇哥哥,你、你会读心术吗?”
“读心术倒不会,不过你的心思,我却能猜得出来。”他眨眨眼,却是另一番憨态可掬。“你要去鲛国为乔公子换眼,却不放心修弟,于是去求了姐姐,以西蜀使臣的身份前往。所以今日鸿胪寺卿过府,大约是来商议具体出访细节的。我说的可对?”
他没等离朱回应,又闭上眼,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把荼靡公子逼走,是因为若让他知道你只身去往鲛国,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地伴你左右。而你觉得自己此行吉凶未卜,不愿他跟着你冒险,对吗?”
罗潇湘有条不紊、脉络清晰的分析让离朱渐渐平静下来,她含笑看他,眼睛里除了讶异、赞赏,还有一抹深深的眷恋。
“至于白公子和忘川公子,你只要把阖府身家性命和落儿托付给他们,他们二人虽不情愿,却一定会乖乖留下。而我……”
他顿了顿,睁开双眼凝视着她,第一次在她面前绽放出溢动的光芒。“而我,第一是因为身体不好,不会主动去给你添乱。第二,却是因为我相信修弟的为人和品性,认定他不会伤害你。”
他话音一落,已被离朱紧紧抱在了怀里,温热的气息交织,在夕阳下,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
“潇哥哥,你说的都没错。不过关于荼靡,你还少猜了一样。”很久,离朱长舒口气,头歪在他美好的脖颈处。“其实我让他走,还有一部分原因,却是我小心眼儿。当初他进太师府,虽说是为了帮我家报仇,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终归是伤了我的心……我也要气他一次,这样才公平。”
她俏皮地眨眨眼,竟似小孩子般无赖。“他那么聪明,一定过不了几天就会想明白了。不像我,笨得要死,当初还以为,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离朱轻抚着腕上的伤疤,眉目婉转之间,全无女子应有的豪气和英武,却让人感觉风轻云淡、流光徘徊。罗潇湘凝着她,默然含笑,心已融成了一汪暖阳,于盈盈脉脉之间,歌尽了春日桃花……
——————————————————————————————————————
离朱让沈秋实给白琥珀送了消息,他却直到晚饭后才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一见面,也不说话,只面色铁青地瞪着离朱。
离朱用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才安抚好忘川,正带着他和乔落在院子里戏耍,此时看见白琥珀,也是心里一阵发虚,呐呐地不敢上前。反倒是忘川善解人意,与白琥珀低语了几句,才使他脸色稍霁。
“那个……琥珀,你听我说……”
离朱踌躇了片刻,好不容易开口,却忽然觉得脚下一轻,下一秒,已立于阁楼的屋顶上。她闪电般的四爪并用,牢牢吊在白琥珀身上,哭丧着脸,急道:“我不会带你去的,你威胁我也没用,我宁死不屈!”
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说辞,岂料白琥珀却只是轻笑,揽着她坐了下来。“我又没说非跟你去不可。”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你、你说什么?”离朱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看着他。
“我说,我不是非去不可的。”白琥珀仰头看天,一把把璀璨的星辰仿佛伸手可及,却又明明远在天边。“离朱,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高的地方?”
离朱没说话,柔柔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刚毅,闪烁着莹泽的微光,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小时候,爹娘为了让我更好的习武,用药物改造了我的身体。那无数个夜晚,疼得撕心裂肺的夜晚,只有天上的星光彻夜陪着我……”他的眼神渐渐迷离,声音也愈发遥远而飘渺。“离朱,我苦练轻功,只是为了,能离那片光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转过头,定定看着心爱的女子,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瞬间柔化了他雕塑般的轮廓,竟将他的脸容衬托得宛如冰消雪融、春草如丝。
“离朱,直到我遇见你,才知道,原来我追了十几年的星光,其实,就落在你的眼睛里……”
“琥、琥珀?”离朱澄澈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讶异,没想到白琥珀冷清凌厉的脑子里,居然也有能这样腻死人的甜言蜜语。
白琥珀也微微红了脸,一把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他温热而强硬的气息喷在离朱耳后,却已换了一番光景,仿佛刚才的温柔都是幻觉一般。离朱挣了挣,又如何能挣脱开他有力的桎梏。
“离朱,我可以不跟你去。”他轻叹口气,似无奈、似威胁、又似纵容。“可是,你必须保证自己毫发无伤的回来。你不能,在带给我灿烂的光芒后,又把我扔回到孤寂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本来是应该明天更的~
可是嫩们那么多人讨伐俺~
俺只好今天放上来了~
………
虽然是过渡章~但是交代清楚了为什么离朱要气走荼靡~
任何人都不希望所爱的人受伤害~
只不过伤害有深有浅~
因此人也会做出相应的选择~
转过身去的,不一定就是不爱~~
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为对方着想~实际上也许对方想的根本和我们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但这才是人生~~
没有人是完美的~也没有人的生活是没有任何缺憾的~
最后的结局虽然是皆大欢喜~
但过程却是两个人之间的不断磨合和妥协~~
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
下一章开始,离朱启程去鲛国~~
星期五再见~
千里之外
他温热而强硬的气息喷在离朱耳后,却已换了一番光景,仿佛刚才的温柔都是幻觉一般。离朱挣了挣,又如何能挣脱开他有力的桎梏。
“离朱,我可以不跟你去。”他轻叹口气,似无奈、似威胁、又似纵容。“可是,你必须保证自己毫发无伤的回来。你不能,在带给我灿烂的光芒后,又把我扔回到孤寂里……”
西蜀历嘉延十二年五月廿八,晴,龙日冲犬,岁煞西,巳时大吉。
出门时,天光熹微。离朱要先入宫请旨,随后才能启程。她着一身深紫色绸缎蟒袍,胸、背、襟、袖上均以金银双线绣了三翎凤凰,衬以彩云日月、海水江牙。她峨冠博带,举手投足间,宽大的锦袍微微拂动,如风行水上。
轿子一早便候在了府门外,她拖着双眼通红的忘川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软轿旁,那一袭碧衣、卓秀如竹的俊美男子。
晨光里,他含着笑定定看她,不言不语地为她整好腰带,又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美丽的鹿眼中交替闪烁着不舍、爱恋、担忧、叮嘱……离朱从不知道,那双雾水般旖旎的眼眸中竟也可以同时出现这么多种情绪。
她笑着拉起他冰凉的手,放到嘴边,呵了一口热气,反复揉搓着。罗潇湘面上一红,匆匆抽出手来,在她耳边低语:“快去吧,莫要误了时辰。一路上……”
他顿了顿,眼圈微红,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保重。”
离朱点点头,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注视的眼睛,竟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用力抱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潇哥哥,侯府上下都交给你了。你身子虚……要好好吃饭、多休息,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又转身拍了拍忘川俊俏的小脸,柔柔笑道:“小川也要乖乖的,仔细看着落儿。”
“姐姐……”忘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齐刷刷流了下来,扑到离朱身上无尾熊抱,柔软的嘴唇在她唇上一触即分,随后迅速松开她,退到两步开外。
“乖,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离朱好笑地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珠,眸光一闪,却看见府内高高的影壁顶上,竟立着一道峻拔硬朗的身影。那男子负手而立,衣角飘摇,斜提着一把长剑,笔直的背脊宛如晨风中的青松般桀傲坚韧、雄姿英发。
他没有上前一步,她也站着不动,只是眉目婉转之间,自唇边缓缓漾开一丝笑意。那笑容,一缕缕沁入人心,如春风吹化了冰雪,如嫩柳新抽了枝桠,如万千繁花同时盛放于眼前……
——————————————————————————————————————
入宫后,女帝即刻宣旨,遣春风侯出使于鲛国,委派副使殷锐,又备丝绸、药材、茶叶、矿石、铁器、白酒、瓷器为礼,以告两国之敦睦,结万世之表正。
时天下之势,西蜀、东越、南梁、北秦四国分立,其中以西蜀及南梁国力最盛。四国之间并无大规模战争,却时常有边事摩擦。鲛国虽远在须弥海,却因其国富兵强、骁勇善战而尽得四国拉拢。因此数百年间,鲛国竟能以其一国之力,隐隐制衡四国。以往纵使有国事往来,亦是一碗水端平,实无远近亲疏之分。
嘉延女帝励精图治、文韬武略,自是希望有一番作为。而离朱以强国为由,自求出使鲛国,完全是有的放矢,料到嘉延帝万万不会放过此次打破四国之间平衡的机会。果然女帝不仅应得爽快,更御赐了金凤蟒袍和大手笔的随礼,又昭告天下,与鲛国共宣永世安好,盟誓缔结友邦。
罗修、离朱、及女帝三人许是各怀心思,然而在出使一事上却是殊途同归。
离朱恭恭敬敬地接了圣旨,又慷慨陈词一番,便在文武百官、万众瞩目之中上了车辇。她一路赶至城门口,只见随行的车队已排得浩浩荡荡、延绵迤逦,如一条腾云驾雾的游龙。
殷锐正在队伍前方等她,腰间一柄蛇鞘佩刀,一身月白色骑装及鹿皮薄靴衬得她眉眼之间尽是英武之气。她翻身下马,含笑一揖,眼底毫不遮掩地划过一抹戏谑:“下官殷锐恭迎侯爷。”
离朱哭笑不得,也装腔作势地虚应了一礼。“殷将军不必多礼,小侯这一路上还要仰仗将军关照。”
殷锐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线精明,抄手打起车帘。“侯爷请上车吧,及时已到,咱们须得启程了。”
离朱点点头,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车是西蜀皇室御制的,比以前罗潇湘乘坐的马车还要宽敞华贵。车身以金丝楠木精雕细琢而成,车轮以精铁打造,包了两层厚厚的软木。车内铺着火红的狐皮,随意散放着数只蚕丝软垫,四壁细细覆了层羊毛软毯,车窗上缀着水晶穿成的垂帘,靠里的位置有两只精致的小柜,里面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乔灵素斜倚在软垫上,身上盖了层薄巾,春桥和夏书则跪坐在一旁,隔着垂帘,紧张而兴奋地看着外面缓缓开拔的车队。
离朱苦笑着摇摇头,其实她本意是只带乔灵素一人前往,却架不住罗潇湘的软磨硬泡,只好带了春桥、夏书在身边服侍。后来又想起含烟本是鲛人,就也顺便捎上她回乡探亲。只不过含烟身为女子,不好与男眷共乘一车,被离朱赶出去骑马了。
—————————————————————————————————————
随行人、车数目虽然庞大,但好在殷锐治理有方,一路上竟从未因车队拖沓而耽误行程。众人一直西行,穿太华山、符禺山,过蔷河、漆水,下竹城、泰冒郡,终于六月十五赶至峚镇,与罗修会合。
鲛国派来迎接的船只早已停靠在峚镇码头待命,殷锐带人连夜装卸货物。
离朱本来也想跟去看看,却因顾着乔灵素的身体,而先行在驿站歇下。这十几日她们虽同屋而眠,却是乔灵素睡床,再置一软榻供离朱休息。有时半夜乔灵素被梦魇惊扰,由着离朱轻哄几句,便又沉沉睡去了。
他眉心微蹙,嘴唇轻抿成一条细线,微凉的身体蜷成一团,陷在柔软的云被中。离朱默默看了片刻,忽然心神一动,眼眸淡淡扫过窗外,随即一笑,起身出了屋。
月光下,白衣男子含笑而立,周身仿佛笼着一层微弱的荧光,绝美面容微隐在庭内的芙蓉树下,却愈发衬出风华无限、琼枝玉树。他乌发如漆,柔顺地垂于胸前,肩头停着一只巴掌大的赤血蝶,正百无聊赖地瑟簌着翅膀。
“曼朱沙……”离朱笑意融融,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他也只是挂着笑,不错眼珠地看着她,直到她单薄的身影盈满了自己的整个瞳孔。
风送来海水的咸腥和湿腻,却全不能亵渎他身上谪仙的气韵。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淡祥和,如天际浮云,又似夜空皎月,不染半分尘埃。
“我来看看你,阿罗。”他仿佛轻叹了口气,随即缓缓笑开。“荼靡回了医仙居,我还以为……”
离朱怔一怔,自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那簪子成色不算太好,带着暗黄色杂质,簪身上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地镶着几圈金边。“曼朱沙,等我入了须弥海,麻烦你把这簪子给荼靡送去。”
“这是?”
“这原是我送给他的,被他砸了,我又找人修了回来。”离朱淡淡笑着,目光悠远而宁静。“我听说须弥海上有鲛人设的禁制,到时候也不怕他跟来了。”
“其实须弥海的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