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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乱之玄唐堕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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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雨,一滴都没有。

    我的身边三尺之内,不,应该说是在这竖在望云亭空地前怪异的青铜物件的四周,仿若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地面上干爽的一个水点都没有。

    心念一动,手腕处立刻鼓起了一丝湍流——敕风术引来的一脉微风刚刚吹动了我手腕系着的丝绦,便如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一般被反弹开来,擦着我的鬓边飘了出去。

    不仅没有雨,似乎连风都绕开了这东西!

    我当下站起身,转身抱起鸣凤,趁着混乱冲入了风雨中,一路向下从望云亭跑了下去。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我,这场狂风暴雨定是这物件引来的,而这物件……是因为被我碰了才会……

    心中烦乱,不知道跑出了多远,肩头被冷雨浇透,风掠过,冰凉。

    我能示人的身份只有乐伎这一个,如果宫中因这件异事追查下去……

    不论是丢了魔琴夜羽的堕天,还是叛道私入长安的闇属,都是重罪加身,难逃被追杀的命运。

    轰鸣的雷电和水声隔绝了一切声音,昏暗中路途难辨,只感觉此时如被闷在一瓮倒转的水中,断了五感,只能等着这从天而降的大水将自己灭顶。

    不论走向何方,都无法逃离。

    定下脚步,我抬起头望向天空,一道霹雳纵贯天际,所分的数根银枝从密云中乍现,只一刹那便将涌动的黑云照的通亮,我甚至能看清被这银光辉映成一颗颗银珠般的雨滴,它们跌落在我脸上,开出一芒飞溅的花。

    “丫头,如果身处大雨之中,又没有去处的时候,你就……”

    老师?

    我睁大了眼睛,随即发现这声音只是从我心中传来的——我的老师,我视为最亲近的、最信任的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恬淡的声音,温柔的手势,都存在我的心底。

    风舞。

    湍急的细流从我身边涌出,四散后向上吹起,密集的冷雨被这突起的风束推开,落向别处。

    老师说过,如果走入看不清方向的豪雨中,一味逃避慌乱也是于事无补,不如看脚下,向着心中本性所示现的那个方向走下去。

    又一道电闪后,震耳欲聋的雷鸣中我看清了不远处似乎有一处回廊,于是加快了脚步,可走近才发现,那回廊居然和我所走的这条路隔了一条清浅的水流。

    左右都是如灰幔的雨丝,即使是三步开外都风物难辨。我轻呼了口气,一纵身,跃入了那回廊之中。

    从倾盆的大水中抽身而出,来到这干爽之地,我收了敕风之术,躬身放下了已经被水沁透了的鸣凤,从怀中取出尚干的手帕,仔细的擦去了琴上的水——这鸣凤的音色清丽,如果水气透入了漆皮吸入木质中,便会有一段时间声音暗哑,失去了本音。

    正垂手擦拭着,我突然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人轻声打了个喷嚏。

    回廊曲折,正是在转角的地方有一根梁柱子,有人在柱后,因为寒冷瑟瑟的吸着气。我抱起鸣凤向那边走去,心中有些担忧刚才自己贸然跳进来,是不是已经被人发现。

    “谁,是谁在那边?”

    “哎呀……”有人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又是一个喷嚏。我皱眉,听声音是个女子,她许是也被这急雨浇了,有些伤风。那人已然听见了我的声音,却也不出来,依然藏在那柱子后面。

    此地到底是宫闱之中,随便什么人都可能比姥的官职大上几分。想到此处,我退开一步,柔声唤道:“在下方才被急雨所逼才误入此处,不知您在这里,还望原谅。”

    柱子后先是探出了一只素手,腕子上的羊脂玉镯子咔啷一声碰在木头上,然后又探出了半张脸——原来是一名穿着宫女鹅黄色衣裙的妇人,看年岁约有三十几岁的样子,却生的广额高鼻,柳眉下双目含波,微开的绛唇中贝齿齐白,只是一头青丝在背后挽了个结,散开的发丝还帖在脸上淌着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年纪尚如此风韵的女子,不禁一呆。而那女人见我愣了一下,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对不起,让您看到我这狼狈的样子。”

    被这样一说,我将手中的绢帕送过去:“请擦一下吧,方才听见您有些伤风,这边风冷,还是赶快擦干才好。”

    那妇人听我这样说却怔了下,不过立刻接过了我手中的绢帕,擦去了脸上的雨水。

    侧了身,我替她挡着灌进来的风,又见她擦了半天,却只是用已经湿成一团的绢帕在脸上滚着,索性放下了鸣凤,接过绢帕在檐下的铜滴水下洗了,拧干后又送过去:“您……是这宫中的女官吧?”

    这妇人抬起眼睛看我,忽的一笑:“是,如您所见,我是这宫内的宫女总管。”

    不明白这宫女的总管又是什么品阶,我还是再度施礼。而这位宫女也微躬身,然后又笑了声,望着檐下滴水千瀑垂帘一般的雨景:“姑娘是第一次入宫吧,我之前没见过您,今天的大雨肯定搅了大家的游性……”

    微笑点头——相比那些谄媚的讨好,这位年长的宫女的话让我感觉没虚伪的意图。我转过身四下看了看,见这回廊中并无他人,再回过头来,却看见那柱子的阴影中有一抹浅粉。

    一朵巨大的花儿被放在地上的漆盘中,层层花瓣渐次晕染般的扑了暖粉,中间的花心吐露一层金黄,含了雨水凝成的珠子,随风一晃,柔香隐现。

    “这、这是?”

    “是牡丹,我刚才偷了一朵宫内养的牡丹。”这年长的宫女顺着我的目光回过头,苦笑了一声:“因为它太美丽了,所以我忍不住想要……”

    大吃一惊,这便是传说中的牡丹!我呆呆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地上娇媚的蒙着层水雾的花朵,感觉胸前一阵闷痛,眼泪几乎就立时能涌出来。

    我虽然从未见过那花,却一直在心中用它与我那美艳的老师相比,在我的心中,总是感觉老师就如这传闻中的花儿一般高贵。

    “对了,姑娘,还没问您的名字……”

    心中哀伤,我淡淡的回答:“荀子,在下的名字便是荀子。”

    那宫女似乎吃了一惊,转到我身前,伸出手抬起我的下颌:“怎么,你便是月染在宫外认的那个姐妹吗?”

    “月染姐姐?”

    “嗯,她回来和我说了好几次你的事情,高兴的了不得,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能为了朋友赴汤蹈火,月染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有你陪她在外面,我很放心。”这名年长的宫女将手放在我头上轻轻摩挲,被冷雨浸的冰凉的手掌心却是滚烫的。我一阵恍惚,她脸上此时忽然弥漫出一种至高无上的尊贵感,那笑意就像是能将这天下都包容了似的充满了温存的气息。

    “您、您是?”

    “啊……”她垂下头,手指从腕上的玉镯推过:“我是这宫内的旧人了,年纪也比你们都长,姑娘就遂了月染叫我照娘吧。”

    点了点头,我忽然听见有人声从回廊那边走过来。突然间的想起我在入宫前被特意告知不能随意折损这宫内的花草,更知道在这宫中盗采奇花异草都是会被重罚的,但这名宫女居然……

    我赶忙捧起那承漆盘,送到那叫做照娘的女子手中:“快走,有人来!”

    就在这交接的一瞬间,照娘下意识的去捏这牡丹的茎干,就在她的手指刚刚碰在花萼的边上,这朵香艳的花突然飘落了一枚花瓣。

    什么,有衰败的气息!

    我一愣神的霎那间,如乍开到了极限后的凋零,这朵高贵的花朵就在我眼前将所有的花瓣尽数从蕊旁脱落殆尽,清风荡过,一片飘红坠落了满地。

    照娘手中只剩下了一根青色的花枝,上面娇嫩的黄色花蕊中的雨水晃动了一下,滴在了漆盘上

    ;。;;;



………【残花】………

    “怎么会……”

    一瓣瓣残红随风飘摇零落,擦过我手臂的时候,我反手将它收入了掌心——娇嫩的花瓣丰满柔媚,就像是被人直接从花萼上拉脱,丝毫没有衰败的迹象。

    照娘张着嘴,但是只是一恍,讶异的神色便如水流过般的从她的脸上消失殆尽。

    “呀,又是这样呢,”她眯起眼睛,笑看着指尖捏着的光秃花茎:“真是的……这就是天意吗?”

    “您在说什么?”我吃惊她居然安然面对这让人惊异的场面,仿佛这事情是时常发生的,她已经习惯了看着繁花于面前凋零。

    人声渐近,我从震惊中醒悟,立刻夺过了照娘手中的花茎:“您快走,有人过来了!”

    “有人吗,我怎么听不到?”女人怔了一下,眼睛还盯着地面上的瓣瓣残红。

    “快走吧,”我回头,透过雨帘已经能看见回廊不远处人影晃动,知道此时她再不离开,马上就会被人发现,于是加紧催促:“您是宫女的统领,如果被人发现偷盗牡丹定会严查。在下只是初次入宫的平民,就算有罪,也能用不知推脱,当不了死……”

    照娘还要和我争执,我知道以她的速度在那群人过来前走出这段长廊都是问题,索性抱起鸣凤:“您既被月染尊为长辈,在下理应代为保护……此事莫要与月染提起,我不想让她担心。”

    “等一下,荀子,”照娘在我身后呼唤,我回过头,被冷风吹的身子瑟瑟发抖的年长宫女担心的看着我:“您的样貌,很像……”

    咬牙,这女人真的是没有一丝紧张的还想要和我说话。我不再理她,回过头迎了那群人走过去:“对不起,我刚才被大雨逼到这里迷路了。”

    我听见众人哄笑的声音,有人笑问:“是哪位夫人也避到此处了?”

    “在下是南曲的乐伎,”提前拢了丝绦衣带站好,我将双手收在袖中退到一旁躬身行礼:“见过各位大人,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让您们看到,万望见谅。”

    我在抬起头的瞬间在人群中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目光——来者中有宫中的内宦宫女,那名伎乐总管董坚也在其中。

    “见过董大人。”

    “大家也都是被雨冲进来的,不用多礼。”那男人哼了一声随着众人从我面前走过,我等他们都从面前走过后才站直身子,回廊里已经没有照娘的身影,我略松了口气,随即便听见一名宫女大叫了一声。

    “找打啊!鬼叫什么……哟!”一名内宦喝斥着她,但是也在看见了地上的一片残红后惊叫出口:“这是那个祖宗干得!”

    我心里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为了拦住这些人,我有足够的时间用敕风术将这些花瓣吹尽,不留下一点痕迹。

    “这是你干得吗?”那内宦用拂尘的柄指着我,大家都回头看着我,我摇头。

    “那,你有看见是谁将这花瓣撕碎了丢在这里吗?”

    “回大人的话,在下避入此处的时候地上便有这些东西了,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撒落的彩纸,仔细看才发现是花瓣,就在这时候听见您们过来的声音,这之前我没看见过有别人从此处经过,”将指尖放在唇边,我顿了一下,露出吃惊的表情看着他们:“怎么,很严重吗?”

    “当然严重了,”内宦怪声怪气的哼了声:“这可是圣上最喜欢的唤为洛神的牡丹开出的花,每年也只开2朵,如今却被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剪了一枝下去……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做的,定打断他的贼手!”

    这几句话说的就像是给我定了罪,众人此时瞧着我的眼神都有了些冷淡。

    “你当真没看见?”那内宦逼近一步,斜了嘴角嘲讽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承认?”

    “浪费这般时间干什么,”开口阻止的却是董坚,他皱了眉头厌烦的掸着乌纱上的水珠:“这是宫内惩戒的事情,莫要为了这般小事挡在此处,耽误时间。”

    对于他的意图有些不明所以,那为首的内宦一愣:“您的意思是……”

    阴笑了一下,董坚惨白的脸上蒙了层青气:“上面追究下来估计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不如将这地位低下之人带到旁处,慢慢审问,看还有什么不招的。”

    “还是董大人英明,”那宦官立刻陪了笑脸干笑了几声,转头便冷着脸对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内宦叱道:“别耽误大人的时间,将那丫头带下去好好审问。”

    原来如此,他是挑了我没有官职的身份,让这些宫中的小人们用手段叫我认了这罪。

    立时便有两名手无服鸡之力的太监上前,想要按住我。

    该死,如果我被他们就这么带下去,少不了是一顿打。只是打还好,但是这罪责是逃不脱了。但如果我反抗,就算不在乎众目睽睽,我也不能以斩玉刀杀了那些本于此事无关的宫人。

    犹豫间,那两名太监已经将我的肩膀按住——这便表示我被捉到了。此时再挣扎,不论是否有罪都会视为冲撞朝廷的威严,与抗法等罪。

    “人先收了审着,琴给她乐馆中送回去,让没晋级的乐伎们都当个警示,”冷笑了声,董坚满意的斜看着被制住的我,鄙夷的转过身:“到底只是乡野的丫头,果然没个教养。”

    他的目的不是单纯的教训我就了事,而是用这事情当个过错去抽姥的耳刮子。我正在考虑如何辩驳脱身,身后突然有人用清脆的声音喝了一句:“慢着!”

    我回头,在倾盆的大雨中,一个窈窕的身影踮着脚尖踩在回廊的栏杆上,身上的霓虹彩带临风乱舞,青丝上别着翠翘金鈿↓纵身跳到地上,如彩蝶间花而过般轻盈,只有身上的环佩叮当,玉声清脆。

    “放手,”带着链了金锁戒子的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气,沾了水光的绝色美女此刻脸上一副骇人的冷峻表情:“把你们的爪子从她身上拿开。”

    ;。;;;



………【结怨】………

    月染!

    “月、月染大人!”那前一刻还咄咄逼人的内宦吃了一惊,立刻使眼色让我身边的太监放开我,自己一抖拂尘上前跪拜:“不知您在,万望大人恕罪。”

    “月染大人,真是巧啊。”董坚向月染拱手,刚刚的不屑尽数从脸上收了去:“有些时日没看见您了,一向可好?”

    “为何事捉她?”没理会董坚,月染伸出手指着我,腕上系着的一挂银铃哗啦一响。

    “这……这位姑娘偷摘了圣上的牡丹……”

    “哈,”月染听闻,冷笑了一声:“我方才离开的时候还没见着她手里拿着什么牡丹,只这一刻她就能走到牡丹苑中摘了枝下来,还跑回这里让你们瞧见,真太快了吧?”

    心中着急,我就猜到月染会替我挡这莫须有的罪责,将自己也陷进来。方才我已经说明了没见着过他人,此时她撞出来为我说话,明显的有包庇的意思。

    “如此说来,是月染大人叫这位姑娘在此等候,那这位乐伎月染大人也肯定熟络。其实这偷摘了牡丹的事情本就不是什么大罪,年轻女子们哪个不喜欢鲜花香草。就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月染大人求太子殿下通融,也断会逢凶化吉。”

    脸上堆着虚假笑意的太陈乐部官字字都藏了机锋。我先前还沉默着,看他将矛头指向月染,言辞间似有所指,而月染却霎时红了脸,咬住了嘴唇一声不出。

    “这位公公,在下请教些事情,”我向一边已经不知说什么好的内宦拱手:“在下初次入宫,敢问那牡丹苑在何处?”

    “哦,你……您是问那牡丹苑,就由此回廊一直走下去再有百十来步就能看见有一处花房……”

    轻笑了声,我手指请敲着鸣凤:“方才雷雨初起的时候我还刚和董大人行在一处,虽说走的急切,虽比您们早到了几步,但是若是赶到那苑中挑了这花,再带过来在这里毁了,也未免也太快些了。”

    董坚面色立时阴沉,一双本应该长在女子脸上的吊目中也透出了阴狠的神色,但他只是盯了我一瞬,随即又背了手笑道:“也是,公公估计是疑错人了,这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内,一个弱女子如何跑的这般急切,况且又不像舞姬总管这般异技在身,有凌空飞跃的本事……”

    “是,现在想来也是下官不察,”那宫中的内宦是如何精明之人,此时早已经醒悟过来此次事件不像想象的那般简单,立刻驳了董坚的话头:“这摘花的人该自知罪责难逃,肯定听见人声便逃了,哪还有迎着过来说话的道理。定是另有其人,另有其人!”

    见这宦官已经脱身事外,董坚冷笑一声,随拱手道:“看这天色估计雨还是停不了,月染大人、公公,本官就此先行告退了。”言毕挥袖而去,而那内宦等董坚走远,又数落了跟从的太监宫女几句,将干系推的干干净净之后讪讪的拜了月染一拜,也带着这群人转身快步走了。

    董坚瞧我的眼神,如立于峭壁上的豺狼俯瞰鹿群,阴狠,又志在必得。我躬身拜别,躲了这目光,等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雨帘中,才转身走到嘴唇都发白的月染身边。

    “姐姐,莫要和这种人生气。”我去驱的手,发现月染的指尖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气愤的缘故,冰凉冰凉的,于是放下鸣凤,合了她的手在掌中捂着。

    “姐姐没用,让荀子看见他们这般造次……”

    “谁说的,”我听见她声音中又带了哽咽,知道此时稍语气稍软,非要诱她大哭起来,于是便也不抬头看她,只是小心的暖着她的手指:“要不是您过来,此刻我已经被他们定了罪收监……说不定,此刻这张脸都已经被戒尺抽成猪头了……”

    月染听我这么说,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我瞟了她一眼,等她笑够了才放开手:“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是照娘,”月染收了笑意,吐了下舌头:“我才散了舞队赶过来找你看龙舟,没想到这边也已经散场了,然后又是这场怪雨,本想顺着这回廊回掖庭宫里歇着,结果就看见照娘……”

    “原来如此,我还说和姐姐心有灵犀呢——正要命的关头,姐姐便赶来了。”我说笑了句,又问:“这位照娘可是姐姐在宫内的熟人,她……怎么会盗采牡丹呢,难道不怕……”

    “怕,但是拦不住她呢,”月染噘了嘴,手指绕着鬓边垂下的长发:“我见她在这边走,就知道她又去看那些牡丹……其实照娘是真喜欢这花儿,可偏偏就在她身上出这怪事——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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