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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这条路就交给你了,为了安置这些饥民,我可是连底裤都押上去了。”六万饥民被田和霖安排去垦荒,要不然明年的粮食压力太大,单靠买总是不行的。剩下四万人全被安排在了这条近三百公里,洮南至长春的公路上。
王启清,字忠民,和焦作路矿学堂的首任校长田程是至交好友。焦作路矿学堂是清朝第一所路矿高等学府。王启清本来被邀担任路矿学堂的教习,不过王永清由于看不惯英国福公司的嘴脸,不肯屈就,秦宇通过周家的关系,才知道有这么号人,将他给请到了洮南来。
“现在各省官员贪腐成风,各级官员恨不得从老百姓身上的血吸尽,大人竟然穷整个洮南之力修建这样一条数百公里的马路,安置十万流民,劳心劳力如此。在下佩服之至,这次马路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务必不让大人失望。”王启清略微有些激动地道。
“好好,王先生有这份心就行,另外修路过程中,你看看有哪些人值得培养的,尽量带些学生,人力有穷,一条马路可满足不了洮南的需要。”秦宇笑道,“至于学生的开销,这点钱洮南还是能挤出来的。”
各地官员捞钱还来不及,哪里会去花大量资金修路,洋人对修路要重视一些,但也信不过清朝的技师技工。见秦宇如此重视教育,尊重知识分子,四处碰壁的王启清常以前感慨自己一身所学无用,此时不由生出彼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的激动。
第67章 老家来人了
接下来的半年,安置饥民一直都是主题,进入到冬天,难民棚四处漏风,大地封冻,委实冷得很,再加上这些饥民都是从关内来的,关内的冬天可没洮南冷。好在秦宇事先让田和霖准备了大量的棉被,旧棉衣,另外每个棚里都还有定量的煤炭供应,用做取暖,使得冻死的人并不多。
冬天是农闲的时候,此时洮南府城用政府的名义向华兴钱庄贷款,用来给饥民修建房屋,住处的问题终究是要解决的。修建房屋用的东西大多也是洋灰厂,砖厂,本溪那边的铁厂产出的东西,另外再砍伐一些树木,这些工厂都是秦宇的,对于秦宇来说,也不过一个口袋进,一个口袋出的事,到了明年,收成上来,便能还掉一笔。
新开垦的田地有不少地方都种上了甜菜,为明年民办制糖厂打下了一定的基础。以前民办制糖厂一直办不起来,归根到底,还是原料供应太少,另外交通不够方便,此时洮南多了几万人的修路大军,除了洋灰厂机器一年响到头,洋灰从厂内源源不断运出来外,在人工方面基本上只是付出粮食,还有保暖的衣被,相对于西方列强的人工费,代价低得可怜。
每次看到那些修路工拿着窝窝头脸上的笑意,秦宇不止一次感慨,中国的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
“秦大人,你真是世界上最忙的人。”在洮南府城最繁华的街道,道胜洋行的分部,一座三层高,充满着沙俄风格的建筑坐落而成,单从外表上看,算得上是整个洮南最具观赏性的一座建筑。
“再忙也得抽空到你这里来看看啊,老朋友,欢迎来到洮南,咱们靠得近,今后找你借钱更方便了。”秦宇热情地同诺夫拉维奇握手道。
“是啊,靠得近,我拒绝起来也更加方便。”诺夫拉维奇听得哈哈大笑,笑声稍停,诺夫拉维奇有些佩服地道,“我在贵国东北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将一座破落的小村镇发展成一个初具规模的小城,秦大人,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给我一些时间,这个奇迹会变得更大,等将来洮南与齐齐哈尔,哈尔滨,长春等城市用铁路连接起来,洮南将会变成整个东北的经济和工业中心之一。”秦宇颇具信心地道,未来整个东北,甚至整个民国的毛纺,皮具制造中心,都将是洮南,两年多的时里,秦宇不是白呆的。
毛纺厂两年陆续补办的机械,追加的投资一起达到了五十多万两,虽然此时盈利不过十余万两,相对于巨额的投入,简直低得可怜,在清朝工业一片空白的时代,办实业利润还是很高的。秦宇在本溪那边的榨油厂,面粉厂原来投入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万两银子,第一年就收回了成本还有盈余,现在加起来一年能赚到六万多两,成长势头非常不错。
另外皮鞋制造厂的投入也达到了四十多万两,这些钱基本上都上从华兴钱庄贷的款。一年的盈利也只有七八万两。
不过相对于增长空间更为广阔的皮具,毛纺工业,以前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洮南此时还在磨合期,经过了一些教训,吸累了宝贵的经验,另外在牧场也初步总结出了养盛产羊毛的决窍。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无论是在工人,机械,还是羊毛供应,以及铺货渠道上,都已经由原来的稚嫩累积了初步的基础,一旦产能爆发出来,所产生的盈利将远非榨油,面粉两个行业所能比的。有内蒙,外蒙辽阔无比的草原做基础,皮具,毛纺完全可以成为东北的龙头产业之一。
“很高兴能亲眼见证秦大人创造的奇迹。”诺夫拉维奇能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其他清朝官员脸上所不具备的气势和自信。
一骑官兵骑马疾弛过来。
“大人,老家来人了。”
“是吗,我马上就回去。”秦宇点头,然后向诺夫拉维奇告了声罪。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离屋子老远,秦宇就看到穿着貂皮大衣的秦成,大笑着走了进来。“哟,秦剑和程表哥也来了。”
“你可真是大忙人啊,说好了今天到,过来还看不到你人。”秦成开了句玩笑。
“道胜洋行的熟人将分行开到洮南来,不得不去捧一下场。”秦宇解释了一下,“既然来了,今天带你们去吃烤全羊,请蒙古的老厨烤出来的,味道比起咱们在盖州吃过的可要强多了。”
“宇弟有事,成哥你就莫怪了,自家人还计较这点小事做什么。”程明替秦宇说了句好话。
“二弟,你在洮南这边的动静可真不小,我在盖州也能听到你秦大善人的名头呢。”秦成道,“父母亲听了也高兴,你写信回去说今年又不回去过年,母亲特意让我年前到洮南来跑一趟。秦剑和程明没事也就跟着过来玩几天,你这边要是还有位置,明年他们过完年后就到洮南来了。”
“是啊,宇哥,我对读书写字不感兴趣,看到书就脑壳晕,你就把我弄到军队里面,哪怕是当个小兵也行。”秦剑连忙道,旁边程明眼中也是同样的眼神。
“到军队来可以,不过要想以后有出息,哪怕是当兵,也是要能读书写字的,你不见以前那些从德国,日本军事学院留学归来的,哪个不是一回国就立即受到了朝廷重用?也就这两年革命党闹事,陆士生才受到了些冷落。你们要来当兵可以,不过军队里面不是享受的,到时候吃了苦,可不要怨我不照顾你们是亲戚,我手下那些人都是跟我从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们要是没本事,我也不会将他们的命交到你们手里乱指挥。否则要是哪一天我死了,下去有什么面目见他们。”
秦宇先给秦剑和程明打了一计预防针,“不过只要你们能吃苦,学了一身本事,军队里面总不会有人踩你们就是了,以后我不会一直呆在洮南,出人投地,有的是机会。”
“二弟说得是,军队里面的那些丘八,没些本事单靠关系是镇不住的,你们两个真要当兵,也要做好心里准备。”到底是自家亲兄弟,秦宇话说得严苛一些,秦成立即在旁边圆场道,“不过二弟,秦剑和程明都没有当兵的经验,你是过来人,又都是自家手足,平时肯定是要多指点一些的。”
“这点是肯定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在军中完成了一定的训练,日后我想办法把秦剑和表哥送到洋人的军事学院去留学,朝廷绿营兵打仗的老套路已经不行了,现在朝廷也在忙着训练新军,效仿西方列强,学习列强行军布阵,操习各种新式武器。有了这本事,别说是在东北,就是放到京城去,那也是一号人才,我现在也是受出身限制,要我是留洋军校生,也不至于还是个旧军统领,一个新军协统是稳稳当当的。”新军和旧军地位完全不一样。一个新军协,正面足以击溃秦宇现在两三倍的兵力,火炮是战争之神,一轮火炮下来,秦宇手里的人便要损失惨重了。
“宇弟放心,既然来军队,当然不能给你丢脸,否则我们自己也没脸皮在军队里面呆下去。”程明和秦剑两人点头道。
“好,就要有这种气势和自信,其实这当兵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去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秦宇哈哈一笑。
“对了,二弟,我听说本溪那边的铁厂也是你的,你在外面呆了几年,到底攒下了多少家底啊。”秦剑和程明的事有了着落,秦德是生意人,对这方面的事比较感兴趣,他去了趟本溪,看过那边的铁厂,没个几十万两,别想办下那么大的场面,再加上洮南这边,秦成越发对眼前这个二弟看得不大清楚了。
“钱没数过,有不少就是了,你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就用父母亲的名义,咱们秦家和程家的年轻人,愿意出国留学的,所有经费由父母亲包下来,我每年会打笔钱回去给你。”秦宇道,“咱们秦家和程家,想要有出息,还得从念书上下功夫,没有本事,再大的家产也迟早会败光,有本事,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也能赚起来。”
秦宇不愿意自己当上官后,亲戚六眷都找过来巴结,想谋个好差事,这种事应付起来也麻烦,索性直接送到海外,学个几年,学到了本事,回国后,秦宇也不会吝啬重用,要是没学成,把他当大靠山,爱干啥干啥去,秦宇不伺候那些主。
“看不出你在外面闯了这么久后,懂得的大道理倒是不少。”秦成呵呵一笑,也没再深问下去。
第68章 横财
洮南作为一个极具潜力的新兴城市,自从道胜洋行分行入驻洮南后,正金汇理等洋行也相继进入洮南,为洮南经济的活跃增加了一股新的活力,当然随着洋鬼子注意到这里,以后很多事牵连也必然会多起来。
“属下给大人拜个晚年。”正月十五,秦宇手底下管理着众多实业工厂的头号经济干将杜立明亲自赶到洮南给秦宇拜年。
“竟然还提这么多东西,我不是文人,不喜欢舞文弄墨那一套,你能拿得出手的钱财,我也看不上眼,下回你过年要想送礼,就送点好酒,好吃的。”秦宇面对自己的嫡系心腹也不藏着揶着,直接道。
“大人这次可是说岔了,属下拿出的这笔钱财,保证大人一定会心动。”杜立明呵呵一笑道。
“橡胶股票?”秦宇心中一动,手里那几个工厂的状况秦宇说不上一清二楚,不过在大的事务上瞒过秦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人英明,一猜就中,大人投入橡胶股票里面的30万银两,如今已经翻了十六倍有余,股票价值已经达到了惊人的496万余两。”说起橡胶股票,杜立明脸上也略微有些得色。
“算起来也有一年半以上的时间了,以前一直没太在意,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疯狂。”做为一个后世人,秦宇知道无论什么股票,想要一直涨停是不可能的。两年的时间翻十七倍,橡胶也说不上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泡沫成份肯定是存在的,只是泡沫什么时候炸开,秦宇说不准。
“橡胶股这玩意是不是十分抢手?”秦宇问道。
“何止是抢手,简直到了疯狂的程度,上海那边的阔太太,士绅商人,变卖首饰,甚至变卖房契,田契,家产用来炒橡胶股的不在少数。”杜立明道。
“赚到这么多钱我很满意了,你那边直接用华兴钱庄的名义联系一下日本方面的洋行,496万两的橡胶股票,作价550万两,转让出去,若是日本的洋行吃不下,再找别的洋行,一两个月内,尽快将橡胶股票出手,我这里等钱用。”秦宇吩咐道,“这次能赚这么多钱,你居功至伟,股票套现后,你拿20万两的辛苦费。”
“大人,辛苦费倒是在其次,橡胶股涨得这么快,现在出手会不会太可惜了?”杜立明平时十分冷静,不过秦宇手底下所有的产业加起来,也比不上橡胶股上的收益,甚至连几分之一都没有,动则上百万两的收益面前,杜立明也显得不那么准静了。
“人要懂得知足,说实话,我只相信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股票这玩意,说他值钱就值钱,一旦脱不了手,跌下来也就转眼之间的事。”秦宇摇头,后世因为股票泪奔,甚至裸奔的事例不在少数,已经赚了这么多钱,秦宇对橡胶股票了解得不多,但他对杜立明了解得不浅,杜立明虽然是个少见的理财能手,但作为一个清朝人,眼光难免有些局限性,他对股票的大起大落同样也知道得不多,不知道股票一旦下跌起来有多恐怖。秦宇宁愿少赚一点,图个稳妥。
“是,大人,卑职会在两个月内将橡胶股出手,橡胶股在洋人之间,也是非常抢手的,日本人的洋行也肯定不会拒绝,就是再多,他们也能吃得下。”杜立明虽然心有不甘,一般秦宇轻易不会插手具体上的经营,一旦秦宇下了决定,杜立明也无法做任何改变。
“大人,外面有一个叫卡尔的英国人求见。”
杜立明刚离开不久,秦宇便迎来了今年的第一个洋客人。
“秦大人新年快乐。”卡尔见到秦宇时,给秦宇来了一句西式的祝福。
“谢谢,卡尔先生,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简单的祝福这么简单吧。”对于洋人,秦宇喜欢单刀直入,直奔主题,彼此以前都没有见过,没有交情,自然也就不用叙旧,其实对于这种交流试,秦十分喜欢,不用绕弯子,双方都省事。
“当然,秦大人,你在洮南做出的成就让人瞩目,不过一座城市的发展,需要注意到很多方面,我在洮南已经呆了三个多月,发现洮南每次下雨,路面都有非常多的积水排不出去,这对一座城市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还有随着洮南人口的增加,新产生的垃圾也与日俱增,一旦这些东西得不到处理,总有一天,洮南四处都是让人恶心的腐臭味,不解决这些问题,洮南也很难发展成一座真正的大型城市。”卡尔由衷地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过成熟的下水道系统,还有垃圾处理场,对于一座城市的规划,我手下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暂时也只能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这个洋鬼子说得不错,以前洮南府城人口不多,情况还好,可随着人口剧增,不断地产生垃圾,一些污水来不及处理,每到下雨,不少地方都散发着恶臭,一些垃圾漂浮得到处都是,确实让人恶心。
而且洋人修筑的建筑大多坚固牢靠,不像后世一些豆腐渣工程,在现代建筑上,洋人要拉下清朝一大截,这是不争的事实,洮南以后建房子,也要朝这方面看齐。
“大人,只要你愿意投资,这些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卡尔道,“大英帝国有着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城市规划建设理论,以及大量的实践经验,这点我完全可以为大人效劳。”
“依你看,要在洮南建造完成的下水道系统,还有垃圾堆放场处理场地,大概要花费多少资金?”秦宇问道。
“十六万两,包括城市街道的绿化。”卡尔先是报出了一个数字,看到秦宇不为所动,然后又道,“十二万两。”
“卡尔先生,整个城市的建设我是没办法全部委托给你的,我看不如这样,我用高薪聘请你,担任我的城市规划高级雇问,负责洮南城市的建设,改造,周薪暂时定在4英磅,只要你的举措确实行之有效,我再给你加薪水。”
秦宇想了想,他现在修建洮南的地下水系统也不清楚要用多少东西,人东,什么都让这洋人去经手,被当凯子耍了说不定还在帮人家叫好。这怎么能行呢?
“秦大人,完成整个城市的规划建设需要的是一个团队,单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我还有几个同事,他们的作用也至关重要。”卡尔又道。
“你的几个同事我也可以聘用,当然,我的钱要花得物有所值,现在暂时还只能用聘用的形势,我的领地以后将不会只有一个洮南城,白城距离齐齐哈尔和哈尔滨最近,也是要发展起来的,若是你们在洮南城做得足够出色,以后再考虑将整个工程包给你们,也没什么问题。”秦宇口是心非地道,这些洋人只负责指挥,具体施工事务都由自己人来完成,等学会了洋人这一套,秦宇巴不得一脚把对方踹开。
卡尔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一周四英磅,相当于周薪二十美元,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薪水了。
第69章 橡胶股出手
上海,作为清朝最繁华富庶的地方,现在还远没有随后民国时期所表现出来那种远东第一城的气势。不过其在经济上表现出来的活力已经让所有的列强都注意到了这座东方的新兴城市。
“贾进君,请进!”稻生洋行上海分行门口,竹井幸之向贾进行了一礼道,神色极为恭敬。此时橡胶股已经进入到最后一波狂热的时期,橡胶股成为上海最炙手可热的话题,橡胶股便代表着财富。而眼前的这个支那人手里拥有的橡胶股票多得让人吃惊。
“竹井先生,我方手上掌握的橡胶股票价值已经达到了506万两,你也知道现在橡胶股票的价值,每往后一天,股票都会往上涨,这506万两,作价580万两转售。不管竹井君能不能接受,五天之内没有达成交易,我都会另外再找别的买家,或者是直接放在交易所抛售。”贾进没有和竹井幸之过多的客套,直接开门见三地道,杜立明在秦宇定的基础上又提了三十万两,虽然数额不小,但相对庞大的本金,又并不怎么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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