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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婉婉时，两人隐隐都有一些尴尬。
婉婉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轻声问：“汉娜呢？”
艾德咳了咳，指着病房的房门道：“还在里面，你进去吧。至于我她果然不想见到我。”说完，便是一个苦涩的笑容。
婉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推开了汉娜病房的房门。
汉娜此刻正依靠在床头，比上次见到她好像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她将视线从窗外缓缓转了过来，见到婉婉，她的眼眶一红，马上有眼泪沁出却又硬忍了下来。
“汉娜，你还好吗？”婉婉走到床边，担忧的望着她。
一句话，牵出了汉娜的泪意。再也忍不住，她抱住婉婉，在她瘦弱的怀间哭了起来。
婉婉也有些想哭，但是还是忍住，安抚似的轻轻抚顺着汉娜的长发，她耐心的等她发泄完。
哭了一会儿，汉娜看着婉婉胸前被自己弄湿的衣服，红着鼻尖和眼睛，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婉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婉婉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汉娜？能不能和我说一说？”
汉娜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艾德和我求婚了。”
婉婉用指尖揩去汉娜眼角又流出来的泪珠：“这很好啊。艾德这么爱你，你该开心的，不是吗？”
汉娜摇了摇头：“婉婉，你明知道我为什么难过。你了解我的，不是吗？我们都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是随时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我怎么可能这么自私的和艾德在一起。”
“我一直都知道艾德对我的感情，但我只能够假装不知道。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爱，我都知道。但是又如何，我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随时都会离开他。在我离开他，他又是孤零零一个人。我怎么能忍心”
向来，最痛苦的不是离开的那个人。而离开后留给那个还活着的人的痛苦和伤口。
她们都是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她们的心脏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引爆罢工，谁都不清楚。
而这样的身体，她又凭什么拥有艾德的爱情。
她，又能拿什么回报他给的爱情？
婉婉垂眸，轻叹一声。汉娜的想法，她的确最了解不过。但她同时，也明白艾德的感受。
轻轻的抚着汉娜的脸颊，婉婉始终带着浅笑：“可是，汉娜，你觉不觉的你很自私？”
听到婉婉的话，汉娜微怔，被泪水洗刷过的一双美瞳蕴起了丝丝疑惑。
婉婉说：“你很自私，汉娜。你觉得和艾德在一起，将来如果你离开了，会带给他伤痛。但其实，你是怕亏欠。怕自己对艾德有太多的抱歉，太多你无法弥补的亏欠。”
汉娜垂眸，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样离开了，留给艾德的，不仅是你无法弥补的伤口，还有深深的遗憾。你怕自己背负太多，所以选择逃避，但是艾德呢？艾德只想和你在一起，好好地爱你、疼惜你，可是你甚至连最后一个机会都不给他。等你将来离开了，他甚至连一些和你在一起甜美的回忆都没有。失去你之后，他靠什么度日？他靠什么来思念你？”
看着汉娜愈发哭的厉害，婉婉苦涩的一笑，眼中好像想到什么，变得更加的苦：“相信我，这种想思念一个人，但是连回忆都没有的感觉，真的糟透了。”
抹去汉娜的泪水，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太过相似的小女生。
她知道，汉娜对艾德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不敢去爱。
“汉娜，你告诉我，你爱他吗？”
半晌，汉娜羞涩的点了点头。
“汉娜，给你们一个彼此一个机会。好好地爱，用力的爱，不要给彼此留下遗憾。知道吗？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相爱更加幸福了。”
汉娜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汉娜”
身后，传来沙哑的男声。
她们同时向门口望去，艾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一双狭长的挑花眼此刻灼灼的望着汉娜。
婉婉向汉娜鼓励的一笑，起身从房间退了出来。关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病房里，隐隐传来了汉娜的哭泣的声音。
婉婉靠在门旁冷冷的墙壁，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于她来说，汉娜太幸福了，至少她的身边，还有艾德。
而她呢？身边还有谁？
还有谁能为她的悲伤而悲伤，能在她离开的时候为她哭泣？
这是一番怎样残酷的事实？
残酷到让她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觉得活着，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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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昏迷
再次得到厉然曦的消息，没有想到竟然是从电视上。
洛斯出门上班，只有婉婉和郝莲盈盈在家。许是郝莲盈盈也讨厌和婉婉大眼瞪小眼，于是打开了餐厅里的液晶电视，一边用餐一边调着台。
婉婉没有觉得什么，只是想着赶快吃完离开。她和郝莲盈盈不对盘，这是从小到大就知道的事情。
突然，电视中插播的一个新文吸引了婉婉的注意。
恳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液晶屏幕。
新闻主播正在播报最新消息，东城和西城的两个黑帮因为一家酒吧的归属权问题大打出手，女主播后面的背景酒吧婉婉是认识的，原非曾经和她说过几次，不过厉然曦从来也不想让她掺和进这里面的事，所以很少和她提及。
看到电视中几个熟悉的人，婉婉的脸色白了白，手中的勺子掉进碗里，发出好大一个声响，就连郝莲盈盈也回过头来不悦的看着她。
让但是见到婉婉苍白的盯着电视屏幕，郝莲盈盈马上了悟。脸上出现一抹嘲弄讥讽的笑容，凉凉的说：“是不是情夫出事了？我记得他好像是东城有名的头头吧，这下糟了，听说黑帮大家都是火拼呢。枪啊，刀啊，什么的”
没等郝莲盈盈说完，婉婉忽然起身，想房间走去。
郝莲盈盈的眸子冷了几分，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说：“郝莲婉婉，你真是和你妈咪一样水性杨花，两个出色的男人你都扒着不放！如果你喜欢那个姓厉的，就不要困着洛斯！你知道洛斯为什么把我留在这吗？”
最后一句话，果然让婉婉停下了脚步，但是并未回头。
郝莲盈盈阴险一笑：“因为不久之后，他就要娶我了。你若是不想做人人喊打的情/妇，不想破坏唯一妹妹的婚姻，就给我滚的越远越好，滚到姓厉的那里也行！”
郝莲盈盈的话破绽百出，她根本就不知道其实婉婉早已经和洛斯结婚了，所以才说洛斯想要娶她的话来。其实她自己都搞不懂，洛斯为什么将她带到这里，却又不闻不问。
可是隐隐的，她觉得自己被晾在这个家，多少有一些婉婉的关系。
但是郝莲盈盈这话听在婉婉的耳里，却合情合理。洛斯向来不喜欢接触人，纵使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却从不留宿，也绝对不会带回家来。而郝莲盈盈，却是他唯一的里外。
虽然洛斯每晚都会到她房间里来，而且几乎每晚都和她欢爱几次，直到她晕过去为止。但是身体的亲密并不代表心灵也是亲密的，至少除了在床上以外的地方，他从不和她多说一句话。
他，终于还是要和她离婚了吗？
婉婉眼神平静，只有身体微微僵硬。须臾，不再理会身后的郝莲盈盈，迈开步子迅速离开餐厅。
她拨了一个电话给厉然曦，知道他没事后才稍稍安心。不过林瑞琪受了点伤，现在正在躺在医院休养。
这件事情闹的有沸沸扬扬，但是不知道两方都用了什么手段，很快就把事情摆平了。
婉婉做计程车来到林瑞琪的病房，门外依旧守着好多人，但是这次看到婉婉，一个个都笑容满面，一路上也没有人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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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这些总是喊打喊杀的人突然笑得像朵花，让婉婉的心脏吓得停了好一会儿。
后来原非告诉她，是因为上次厉然曦受伤，她去医院看他被这些人拦下来之后。过了几天，厉然曦就把她的照片给盟里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而且嘱咐他们，如果婉婉下次再来，不许拦着她，不许对她冷着脸，不许吓到她。
直到她的照片在盟里传了个便，这些人看到婉婉比自己女朋友还熟，但是她却在那次之后一次都没有在出现过，甚至还结了婚
后来原非说，其实然曦哥一直等她出现，一直等到明明知道她不会再来，却还是等着
不过这些，她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来到林瑞琪的病房，她被里面围着病床的一群人吓了一跳，乌压压都是人头。知道站在最外面的原非见到婉婉，才喊了一声：“小家伙，你来了！”
话刚落，房间里的人都齐刷刷的回眸同时看着她，婉婉僵硬的站在门口，看着这帮凶神恶煞的男人。
直到片刻后，一道清润低哑的嗓音轻轻地从房间的一角传来，声音并不大，但是非常有威严和沉稳。
“你们都出去吧，阿琪也该休息了。”
是厉然曦。
这些人听到厉然曦的话，点点头，然后片刻也不敢耽误，鱼贯而出。
没有这些人，病房一下子变得安静而且出奇的大。
厉然曦从角落的沙发里站起身，走到婉婉的身边，接过她手中拿着的一篮子水果，也不顾及林瑞琪是病人，就往他身上扔了过去。
“给你的东西，给我都吃了。”厉然曦说。
看着厉然曦的冷脸，林瑞琪突然笑了出来：“行行行，就算你不说我也都吃了，这可是小家伙第一次买水果给我呢。”说着，挑衅着抛给厉然曦一个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你上次受伤了都没吃到小家伙买的水果呢！
果然，厉然曦的脸色更冷了。
婉婉也跟着扑哧笑了一声出来，拉着厉然曦的手，帮他报仇似的对林瑞琪说：“瑞琪哥，你好好养伤，待会我带然曦哥他们去吃大餐。”
听闻，厉然曦冷肃的嘴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眼神也不那么冷，而是带着一丝柔柔的笑意。
林瑞琪眉角抽搐：“你这个小丫头，我白这么疼你了！”
原非冷声揭林瑞希的老底：“你什么时候疼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林瑞琪一个苹果就劈头扔了过来。原非好身手的接住，然后扔了回去：“这是小家伙送你的，你别给我。”
看着他们像个大孩子似的扔来扔去，婉婉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小脸也红润了许多。
厉然曦垂眸望着她，伸手将她有些长的发丝轻柔的挽在耳后，声音低柔的说：“下次来不要买东西，很沉。”
婉婉仰起头看着厉然曦，嘟了嘟娇唇：“然曦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厉然曦挑眉：“是吗？那你什么时候才长高？”
身高向来是婉婉的痛处。因为先天性心脏不足，她的发育很缓慢，这么多年，她的身高长得很少，现在依旧只勉强及到厉然曦肩膀的位置。每次他带她出门，别人都会以为她是他刚上初中的妹妹，更有甚者，还说她是他的女儿。
婉婉孩子气的哼了一声，引起几个男人的一阵地笑。她脸红的不行，把书包放在病床上，拿几个苹果说要去洗苹果，借机离开。
厉然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宠溺的一笑。
见婉婉离开，林瑞琪又说起了之前他们的话题：“哥，这次弄我们几个出来，又花了不少钱。要不我们就依马爷的意思，也弄些货吧。”
厉然曦收回视线，落在林瑞希的身上，抿唇不语，半晌，他摇了摇头：“那种东西，咱不能碰。”
“可是，哥，就只靠这些场子，怎么养活咱这么多弟兄？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不靠那东西根本没办法生存。”原非也觉得不妥。
厉然曦沉默不语。
林瑞琪知道他顾及什么：“小家伙那边我们瞒着她就行了，哥，你不能意气用事，多想想我们这些兄弟。这次西城的还闹场，还不是因为他们那边”
忽然，有人闯了进来，打断林瑞琪的话。
“不好了，厉哥！郝莲小姐昏倒了！”
厉然曦俊眉立蹙，推开门口的那人，迅速跑了出去
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厉然曦迅速从椅子上起身。
在房门关合前向里面张望，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还处于昏睡状态中的婉婉。
原非问：“林颐，小家伙怎么样？”
林颐摘下脸上的口罩，说：“没什么大碍，长期贫血加上营养不良造成的昏迷。我刚给她打了一些营养素，过一会就应该能醒了。”
厉然曦和原非松了口气。
林颐抬眸，看了厉然曦一眼，斟酌着开口：“不过，她的初期反应看起来应该是怀孕，不过因为时间太短还不能确定，待会我会安排一个血液HCG值的检查，确诊一下”
突然，林颐的衣领被厉然曦抓了起来，脚尖离地，他有些惊愕的看着面前厉然曦冷到极点的黑瞳，骇人而危险，看的人心发慌。
厉然曦瞠大黑眸，薄唇轻启，咬着牙问：“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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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他知道真相了
林颐被此时的厉然曦吓坏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而原非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砸的头昏脚轻，一脸惊讶的看着林颐，又看了看厉然曦。
“你给我说清楚！”厉然曦双目猩红，咬牙一字一顿的道。
林颐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厉然曦，艰涩的咽了咽口水，说：“我只是怀疑，她现在的时间还很短，所以不能确诊。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只能待会为她做一个血液检测，看看血液中的HCG值是否达到了怀孕的标准。不过我想也八九不离十吧。”
恳林颐肯这么说，一定也是觉得可能性极大。厉然曦木然的松开了他，林颐立刻退得远远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还要不要说。
毕竟，小命比较重要。
“那个，还有件事”
让厉然曦冷眸一扫：“说！”
林颐浑身颤抖了一下：“那个我刚看了你们从郝莲小姐包中拿的药，是一种专门医治心脏疾病的药。如果这药是郝莲小姐本人吃的话，按照她的药量和药剂，那就证明她是先天性心脏病的中度患者，这种身体应该不适合怀孕。”
原非此刻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问题打击的魂不附体，开口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林颐看了看一脸苍白，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的厉然曦：“因为孕妇在怀孕期间，身体的代谢机能旺盛，血液循环总量增加，使心脏向左上方移位，影响血流回流，从而使心脏负担加重。而且我也担心，像郝莲小姐这样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支撑到将孩子生下来。”
“不过，那种药还是不要让她吃了，我会开一剂对孕妇和胎儿都比较安全的药给她。”
林颐离开后，厉然曦站在原地久久，原非也是蹙着眉，那个药他们都见到婉婉吃过，所以林颐说的心脏病是确实存在的。
可是，这么多年，他们竟然不知道。
而她，也瞒了他们这么多年。
原非轻叹一声，转头问厉然曦：“哥，这下该怎么办？小家伙要是知道自己怀孕了”
厉然曦神色一震，不过很快便恢复冷静，声音坚决的说：“不可能，这个孩子一定要打掉。”
原非惊讶的张了张口：“可是，她一定不会肯的”
厉然曦猛的回头，眼神冰冷彻骨：“那怎么办？林颐说了，就算留下孩子，她也不一定有命生，我不能冒这个险，不会让她冒这个险！”
夕阳西垂，火红火红的霞光映衬着天际，鲜艳的颜色驱走了冰冷，将和煦的光顺着病床的窗纱投射了进来。
病床上的婉婉辗转醒来，轻轻眨动了几下羽睫。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房顶是干净的白色。恍惚了好一会儿，她才想到上午的时候，她好像在医院的走廊昏倒了。
“你醒了。”略微沙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婉婉猛地转过头，见到一脸疲惫的厉然曦目光复杂的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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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我昏倒了？”
厉然曦神色一痛，大掌轻抚她的脸颊：“你没事，会没事的”
婉婉不解他话中的含义，但是目光却落在床边的药时，眼神一闪，又回眸看到厉然曦一脸痛色和疼惜，她咬了咬唇，迟疑的开口：“你都知道了？”
“嗯。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这样的病？”他语气中毫无责怪之意，婉婉听起来却歉疚极了。
“然曦哥，我不是刻意隐瞒你的。我只是不想身边的人和我一样，终日活在惶恐不安中，每天都在倒计时我的死期，这种感觉太糟了。我不想你也这样。”
厉然曦深呼吸，才强压下心中涌上来的疼，起身依靠在床头坐下，将她的身体从枕头上移到自己的胸前，拉起被子将她密密实实的盖住，铁臂也想怕下一刻就会失去她一样，紧紧的箍着，不放松。
“你不会死的，婉婉。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轻轻吻着她的额头，墨黑的眸心中闪烁着无法撼动的鉴定。
她点点头，没有回答，只是埋首进她熟悉的怀抱中。
她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残忍。在她失去母亲，失去父亲，失去洛斯的时候，就再也学不会做梦。
她知道自己终归是要离开的，但是听着厉然曦的话，心里却还是酸涩难忍。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次老天对她的不公，所有不幸都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却没有抱怨过。
因为有这样疼惜她的然曦哥，这一辈子即便短暂，却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十八岁的她，已经学会了去接受，去感恩。
婉婉坚持要出院，厉然曦拗不过她，只好答应。送她回洛斯的家的车上，他一路都没有说话。
俊眉深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缓缓停下，对面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