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告诉他,这是截时法的反噬,使用截时之法会缩短自己寿命,所以她才终日沉睡的。他没想到,终有一天,她会为自己使用这截时法,而自己,竟然无法阻止她。
修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伤口慢慢愈合,慢慢长出新的肌肉,也看着她的魂魄渐渐变暗淡,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是极为煎熬。她为什么要这样,每次做什么都不问他,也不管他想不想要。他真的不想要。
片刻,他原先伤之入骨的伤口便已慢慢变浅变小了,然后肌肤开始慢慢愈合,结痂,脱落。总共不过一刻钟时间,他却觉得,极为漫长,极为难熬,漫长到他几乎忍不下去。
玄澈压在他伤口的力道渐渐减轻了,随即她做了一个收势,将手拿开了,观察着他的腹部,略有些不满意的说,“不好,这伤口太深,还是留疤了。”
又看看修源,见他正一脸复杂的望着自己摆摆手道“你想说什么明天说吧,今天我累了,要睡了。”说完便倒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修源望着她倒在自己怀里的身影,突然好想抱抱她,可惜现在的她,只是一个魂魄。他看的见,却摸不着。他将手放在他的背部的位置,就这样凌空的悬着,做出了拥抱的姿势。
 ;。。。 ; ;
第十三章 痛苦抉择
玄澈醒来时,有些发蒙,这冥界不分白天黑夜,总是灰蒙蒙的一片,让她有种错乱的感觉。她在睡梦中时便听见沙沙的翻书声,醒来果然看见修源在她床前不到五尺的地方看着书。她记得进来这房间时,看见哪里摆的是一个软榻,现在不知什么时候被修源换成了一方矮桌,他此时正端坐在桌前,背对自己,看着一点典籍。玄澈就这么看过去,大概能看见他看的是一些案例文件和历代的记录。玄澈从背后看他,果然出来历练一番还是好的,现在的他,早已没了从前的稚气,从背后看去,倒也像模像样。只是不知道,他来的这些时日,见过他的父母没有。
玄澈看着他的背影,刚要发问,他却头也不回的淡淡问了几句“师父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难道还要装睡”
玄澈心中暗叹:这徒儿果然越发精明了,倒是有几分她的影子。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修源翻书的手顿了顿,仍是头也不回道“师父睡觉的时候呼吸声极轻,清醒的时候反而稍重一些。”
“不错,观察的挺仔细的。”玄澈叹道
她听见修源的浅笑声“同师父睡了这么多年,这些必然是知道的,不过恐怕你自己也未必知道这些变化吧。”
玄澈亦是淡淡一笑“我自己睡着了,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顿了顿,又问道“我睡了多久”
修源一边翻书一边回道,“不算太久,这是第二天下午”
玄澈点点头,心里有了些分寸。看来自己的身体还不算太差,用这截时之法替他驱了鬼毒,只睡了一天而已。
她又看看她的背影,其实她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屋内只听得见他缓缓翻书的声音,还有他偶尔落笔批文的声音。
许久,修源起身,拿起手边的一叠公文,往门口走去,开门之后,他站在门口,对着门口的侍从低声说了几句,便回身进屋了,进来时手里的公文已空空如也。
修源看她躺在床上,魂魄已重新变的明亮,一双黝黑的瞳孔正定定看着自己,便轻声问道“师父是想问九天伯伯和半月伯伯的下落么”他以为她是担心九天半月的安危,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却不知道,她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是另一件事。
玄澈见他打破沉默,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见了你的亲生父母没有”
修源听见她的问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坐在了桌子旁边,继续看书,处理公务。玄澈知道,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明阳和杨回知晓他来了冥界,定会前来相见的。他虽然自幼离开父母,毕竟血浓于水。当年他出生第二天便被她抱走,他的生母-瑶妃杨回,定然想他想的快要发狂,此番见面,就算他与父母感情不深,但见着自己母亲流泪哭泣,思念自己,忽忽如狂之时,也不可能不动容吧。她与他虽然是师徒,但她究竟是个外人。
修源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坐着,背对着她,也不说话。玄澈也不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亦或者是,他的抉择。
过了许久,玄澈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却听见了修源低低的声音“师父一直不曾对我说过,原来我的爹爹和娘亲是九重天上的天帝和他的宠妃啊。我到了冥界两天左右,就听得地藏王菩萨前来对我说,天帝与瑶妃杨回要见我。我那时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只是不敢确认,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寻常仙家之子,却没想到自己爹爹却是那九重天上的天帝。”他停了许久,似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在忍住什么的,半晌,才淡淡对她说了句“师父,放心吧,既然我曾答应过你不离开你,便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变化就出尔反尔的。”
玄澈听得他这话,心里有些高兴,也有些惆怅。她知道自己自私的很,只是自己好不容易选定了他,再让他回天庭去做什么太子,是不合算的。不过既然有了他这句话,自己的担心显然也是多余的了。玄澈不愿再干扰他办公,复又沉沉睡去了。
修源听得身后的她呼吸渐轻,知道她已入梦了。握着笔的手,也渐渐收紧了。天知道他这个决定做的有多艰难,那日在未见爹爹和娘亲之前,他心里想着,绝不能和他们回去,抛下师父一人。但是在见了自己的娘亲之后,他却变得犹豫起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就这样坐在那里,见到他来了,也没有丝毫动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可是他忘了,自己是天机子,是能看穿一切的天机子子,尽管她不对自己投来一个温柔的眼神,也不对自己说一句话,可是他还是看穿了她心中强烈的渴望。她表面不懂声色,可是心在流泪,在滴血。她与她的夫君,那个同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地藏王的府邸内住了一晚上。他晚上偷偷潜入她住的地方,化做一只迦陵鸟,站在她窗前,看着她,看着她痛苦,她一面痛苦一面叫着她给自己取的乳名,一面嚎啕痛苦。他觉得自己也快要哭了,他听着她身边的侍女红着眼问她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天庭,她那样绝望的眼神,她看着那个名为容华的侍女,一字一顿的说,你以为他会同意我宁愿难过死,我也不愿意再低三下四的去求他了。我当初求他求的够久了,泪也几近流干,可是他还是不声不响的把我儿子抱走了,呵,为了那个女人,值得么。我宁愿不要他的恩赐,也不要再向他求饶。他站在窗外,分明看见了这个女人眼中的恨意,那样的深,那样的沉。爱之深,责之切。
他听见自己的娘亲对侍女说,那个女人把他教育的很好,温文儒雅,从容不迫,作为母亲的,见到自己儿子过得不错,还有什么奢求呢。她说这话时,眼里有他不忍直视的温柔,与他刚才的冷漠阴鸷判若两人。这是他的娘亲,想他入骨的娘亲,他很想去拥抱她,他很想去给她尽孝。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她的娘亲再苦,也有自己作为天帝的爹爹在身边,而他的师父,如果自己离他而去,她就什么也没有了。一个是生他的,一个是养他的,他终于选择了养他的那个女人,他更不忍心她受苦。
 ;。。。 ; ;
第十四章 青离
他看着熟睡的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起身走到她的床前,明知道她只是一个虚无魂魄,却还是忍不住将她往里抱了抱。然后替她掖了掖被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这样竟成了习惯了。在冥界的一个多月,每天晚上醒来,他总会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身旁,有没有熟睡的她。现在看见了,尽管她现在只是一个魂魄,也很满足了。
他对于她此次的出现感到有些奇怪,即使她担心自己的安危,也不至于灵魂出窍来见自己啊。他忽然像到了什么似得,握住她虚无的右手看了看,她的右手虽然是半透明的,可是也能看见,掌心光洁干净,没有其他东西。
他心中一喜,莫非是困扰她多年的厌气终于从她体内消失了他想了想,打开了水镜。水镜里显示的,是丰都城上方的天空。此时虽是下午,可是也近黄昏了,天边已能看见点点的星辰。而代表厌气的冥星,从东面却移到了南面,且有逐渐暗淡之势。从前他们住东海琅琊岛,所以冥星在东,而现在冥星去了南面,莫非是去了观音大士的珞珈山只是观音大士未必比自己师父的修为高吧,那又怎么能镇压厌气修源想了想,又继续看着水镜中的星象。东方星位正常,北方也正常,唯独西方主如来的星位串到了南面,而南面主观音大士的星位又串到了西方。看来是两星互换啊。修源看着床上熟睡的玄澈,稍稍放下心来,原来是佛祖帮她看着她的,难怪她能放心的到冥界来。弄清了心里的疑惑之后,修源也得以安心的处理公务了,自她来后,为了陪她,将公务都搬到了这房内处理,处理完之后,又拿出去交与鬼侍宣读,若是地藏王知道了,怕是又要批评他了,只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拿起下一个帖子,顿时有些头疼。这是地府鬼侍和牛头马面等阴差联名上书的折子,上面一条条申述那个叫青冥的道士如何妨碍阴差公务,如何痛打阴司,如何强闯地府。这个人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他第一次闯进来时他正在审问一批恶鬼,他就那么打了进来,进来之后点名要见自己。
他当时也被这个胆大妄为的凡人弄的有些惊讶,但还是细细听了他的申述。听完后,他又有些后悔,他说的事颇有些复杂,涉及另一位阎王的名誉了,他似乎管不了,也不想管。于是他就把他轰了出去。可是没想到这道士还不死心,日日在地府之外叫嚣,本来他也没打算去管这件事,可是后来十殿阎王转轮王的态度,却另他起了疑心。转轮王听说那道士来地府吵闹之后,从第十殿来到了他这第一殿要求派人去处死那个道士,并将其魂魄打入畜生道。
这道士冒犯地府威严,确实可恶,只是他上任之时地藏王曾对他说过,但行善举,莫问前程。所以这道士虽然行为过分,他倒也并未深究。至于要处死一说,这冥界除了自己和地藏王,旁的人是没有这个权利去处死谁的。而这转轮王特地过来对他说要处死这道士,并且将他打入牲畜道,就有些过了。
他当即想了想,晚上便请九天悄悄去转轮王的宫殿走一趟,想查探查探。没曾想九天去了却再没回来。修源这才发现不对劲,于是悄悄禀报了地藏王,然后第二天晚上又和半月亲自去了转轮王府。这身上的伤,便是他的宠姬胡姬抓出来的,他本有机会一剑斩了她,可是犹豫片刻还是放过她了。他此举并非是惜她性命,只是觉得自己毫无证据便夜探转轮王府邸并杀他宠妃,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待得他打算撤退时,又发现,半月也不见了。
他回来之后才发现这件事棘手至极,他派去通知地藏王的鬼侍回来告诉他说地藏王不在幽冥司,似乎出去云游了,而自己又受了伤,九天半月也不知所踪。现在自己一人孤立无援,若是去联合其他阎王,别人也未必肯信。
而现在,他们又在联名上书要求处死那个道士。的确,他也是太心急了,现在弄成这样,不用旁人进谏,他也要数罪并罚了。他想了想,心中突然一动,随手在纸上写了个纸条,塞到玄澈枕边,便匆匆出去了。
修源回来时,房内灯光仍亮着,只是床上睡着的人不见了。他走到床边一看,枕边的纸条有翻过的痕迹,想来她应该是自己醒来之后出去的。在这个敏感时机,她又不见了踪影。虽然明知是她自己出去的,也明知以她的修为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她,还是不由得隐隐有些担心。
但是此刻显然担心也是无用的,还不如安安心心等她回来。他看了看小桌上又堆的很高的折子,叹了口气,坐下继续翻阅。他一眼便看见了放在最上方的鬼侍和阴差的联名折子,稍做思虑之后,用朱红的笔在折子上写下:三日后问斩的字样,并顺手盖上了秦广王印,然后放到一旁,继续批阅其他折子了。
冥界之内虽没有明显的时辰划分,可是按照人间的时辰,此时也是后半夜了。修源越发的心焦,莫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正担忧中,门口忽的传来了走路的声音,这秦广王府没隔一盏茶的时间便有巡逻的鬼侍经过,人数众多且声音好辨认。而门外传来的声音,之前一直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而后突然就有了这样的脚步声,只能说,来者不善。
修源不懂声色,仍旧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看着公文,只是手中,已暗暗做好了防御和进攻的准备。来人并没有破门而入,也没有敲门,而是,直接伸手推开了门。然后,修源便听见脚步声进来了。他抬起头,,想看看来人是谁,看清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是那天伤他的胡姬。而这胡姬若无其事的进了门,又转过身小心的把门关上,修源一时弄不懂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待得她转身之后,修源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又仔细看了看,叫了声“师父”
玄澈望着他皱了皱眉,“你真是无趣的很,怎的我附了这胡姬的身,你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修源望着她如黑曜石般的墨色瞳孔,眼里流露出的摄人心魄的美,教人想忽略也难。这胡姬也是个美人,且是个长相清丽的美人,只是在她的一双眼睛的对比下,这张脸就失色多了,显得有些寡淡无畏。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即使她生来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想来这双眼睛也能吸引不少人的。
玄澈见他笑笑不说话,也懒得去追问了。旋即换了个话题“方才我醒来见你不在,就想着去寻一下九天和半月,没想到寻着寻着就寻到转轮王府里去了。我在他府里走着走着,便到了那幽冥沃石之外,远看着那沃石之外蹲着两个大狮子,近看原来是九天和半月,不知道被哪位高人变成了石狮子在那蹲着。我刚要去一探究竟,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杀出了这个恶婆娘,我也没心情和她缠斗,便使了摄魂之术,摄了她的魂魄,附了她的身。后来一探她的神识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个让你吃亏的胡姬啊。”玄澈说着饶有兴趣的看看他“本来还想回来吓吓你,没想到被你认出来了。”
修源不理会她的调笑,问道“师父怎么没把九天半月两位伯伯带回来”
玄澈道“他二人所受的术法已被我解开了,只是恢复常态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也没在那里久等,能不能回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修源听她这么说,知道没事了也放下心来了。再打量这女子,其实也是个美人,瓜子脸,大大的眼睛,只是个头比师父小不少,这女子的身高只有六尺多一点,而自己师父的身高,得有将近七尺,接近正常男人的身高了。不过这胡姬倒是看上去比师父有女人味,这一袭红衣,也算清纯中带着些许媚态了。
玄澈见他直盯着自己,心道是他喜欢这胡姬,又望着他浅笑一声“别急,今天晚上这大美人可要和你睡一起呢。”
修源低头笑笑,“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玄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没想到刚来地府一个多月,你便变的这般伶牙俐齿啊。”
修源仍是淡定一笑“也是师父教导有方。”
玄澈不欲和他再啰嗦,道了句“你好好处理自己的公务吧,师父我先睡了。”言毕便爬上床,胡乱的脱了外衣,倒头便睡。修源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去处理冥府的事务去了,只是现在,心中安定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混乱不安了,或许是她回来了罢。
他在灯下又批阅了一个多时辰,眼见的快到第二日了,想着还要继续处理这永远也弄不完的事务,还不如先睡会,养好精神明日再看。想到这,他也缓缓起身,将自己外衣脱下,挂在木挂上,又回头看一眼睡的正香的玄澈,皱了皱眉,替她把脱的乱七八糟的外衣拿来挂好了。然后又把她往里面抱了抱,自己照例在床的外缘躺下了。刚躺下,看着背对自己睡的玄澈,觉得有些不好,又将她抱过来,小心的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对着自己,然后抱着她睡了。
玄澈本来已经累极,照理说应该倒头就睡的,只是她躺了一会,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脑却越来越清晰。她知道是这身体的主人想要趁她疲惫之时夺回意识了,不过她也不是特别担心,毕竟能被她抢来,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人夺回去。闭着眼酝酿了好久,终于有了一丝丝睡意,她极艰难的进入了梦乡。这一觉也睡得极艰难,她一会梦见胡姬一脸狐媚的对她笑,一会梦见青冥,对,就是那个小道士,青冥。她猛地睁开了眼,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这胡姬应该不曾见过青冥罢,那她的梦里怎么会有这道士的身影。她向来是个有疑惑就要查探到底的,而且这时候睡意似乎不那么浓了,她便合上眼,直接去看胡姬的神识。这神识之内有胡姬的记忆,想要查什么,嘴可以骗人,记忆是骗不了人的。她进入以后,看来看去也只有转轮王的身影,以及嘱咐她的各种事情,比如看好幽冥沃石外的那两个石像,还有,看好黄泉路的入口,不要让其他人混进去,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玄澈有些不耐烦,直接略过前面,到了她记忆的最深处,这里是最能反映人情感的地方。入了记忆深处,她却发现和之前有些不同,之前转轮王一直叫她胡姬,但是到了越往前,她所经历的就越是不同。她从前竟然是个凡人。忽的,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青冥。这似乎还是十多年前,那时的青冥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