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玄澈撇他一眼,又不说话了。她才不是暴躁的童子,她长这么大从未与人动过手,只是今日正好被他碰上了。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
那男子似乎兴致很好,抱着她跃上了竹林之巅,然后找一片茂密的竹林坐下了。他坐下后顺手将玄澈放到了他的大腿上,然后笑盈盈的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南极仙翁那时并未给她取法号,所以她仍用自己的本名。
她如实报上名号之后,他沉默了半天,喃喃道“卫慕一族千年前就已经隐居北海了,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而你这娃娃看上去也不过一两百岁。也真是奇怪。”
玄澈撇一撇嘴,“你叫什么”他也不再深究,又捏捏她的脸“我法号藏越,本名陆压。”玄澈一听,心下又是一惊,她曾在藏经阁里看到过,宇宙诞生之初,有一先天混元之元灵,灵窍初开,渐具神智。这元灵无意中于西昆仑得到宇宙之初的造化神器,经过不知几世修行,元灵功德圆满,道法得成,。在漫长难耐的混沌宇宙中,创始元灵成为宇宙间唯一一个清醒者,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孤独寂寞。仿佛为了完成某种约定,而神秘的使命,创始元灵利用造化神器的无上灵力,分别传授给四个徒弟一门修行的发门。老大鸿钧,修玄清气,老二混鲲,修玄灵气,老三女娲,修玄空气,老四陆压,修玄明气,合称之为清灵空明。后人分别尊其为鸿钧老祖,混鲲祖师,女娲娘娘和陆压道君。自己的师父南极仙翁乃是原始天尊的徒弟,而原始天尊又是鸿钧老祖的大弟子,这陆压道君又是鸿钧老祖的师弟。他这辈分,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藏越见她不说话,又摇了摇她“小妹妹怎么又傻了”
玄澈看了看他,想着还是别认这个祖师爷的好,否则自己白给他做了徒孙。他看着这般年轻,叫他祖师爷总觉得有些怪异。玄澈想了想,问道“你一个修道之人到这里来干嘛的,莫非也是为了一睹迦叶尊者”
“文殊菩萨,观音大士,普贤菩萨,从前都是信道的,后来也入了释教,我过来瞻仰一下佛法,难道很奇怪么”藏越道。
玄澈看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你想欺师灭祖另投名师了”话刚说完脸上又被捏了一下。
“你这娃娃,也颇为伶牙俐齿了啊。”
玄澈有些不悦,自己辈分与他虽然差的远,但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被他这样捏来捏去,也太没面子了。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只是用的力气有点大,手放开时,他白皙的脸上已出现的一片淡淡的红晕。
他显然也愣住了,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是的,他堂堂陆压道君竟然被一个小女娃娃捏了脸,还被她用竹条打了。想着想着自己也笑了,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倒从未有人同他如此亲近过呢。
玄澈看他自顾自的笑,忍不住问“我捏你你这么开心,不如我再多来几下”
藏越一听赶紧止住了笑,别看这小娃娃年纪不大,力气也真是不小。
玄澈回到下榻的草舍时,天已近黄昏了,也不知这个藏越神君是不是有念女情节,一直抱着她不撒手,她本来觉得颇为不自在,后来觉得让他抱着也乐得轻松,也就乖乖任他抱着了。他抱她时的温度,她至今还记得。她好想就这样躺在他怀里,一直躺着。
玄澈将手伸进衣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伤疤。可惜她做了这么多,也无法换回他。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死生的界限太明了,她就是拼了命也跨不过这道鸿沟。常者皆尽,高者亦坠,会合有离,生者必死。生者必死,原来这道理,佛祖早就明白。看不穿的,一直是自己。
 ;。。。 ; ;
第九章 莲池
眼见着已快到珞珈山了,玄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脸上仍是冷静的神色。她想回珞珈山,也怕回珞珈山。
飞过一个山头之后,玄澈却看见观音大士和惠岸行者早已在山前等候了,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蹊跷。她这次来也是临时起意,并未通知任何人,何以观音大士会知道自己会来莫非这厌气波动如此强烈,连远在南海的观音也知道了
猜测毕竟是猜测,事实如何还要等她与菩萨见了面才知道的。
她刚从云头降落,惠岸行者已迎了上来,率先握住了她的手。她大致已经明白所谓何事了。果然,观音大士慈目微敛“阿澈,你好糊涂,厌气躁动怎可强用术法压制,这样也只压制得了一时,且对你伤害极大。”
玄澈客气答道“也是为了解燃眉之急罢了。”
观音大士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总是有道理的。罢了,随我去见佛祖吧。”
玄澈秀眉微蹙,连佛祖都过来了,这次想必很棘手了吧。便尾随观音大士与惠岸行者进了珞珈山。珞珈山内平时是十分热闹的,今日却清净异常,进了山内,到了观音讲座的地方,却发现不仅西天佛祖在此,连阿难和迦叶两位尊者以及文殊普贤都来了,再加上观音菩萨,除了身处冥界的地藏王菩萨,其他人都到了。
玄澈刚到,佛祖便站了起来,向她合掌行了个礼,道了句“天机子,你辛苦了。”玄澈急忙回礼,她与佛祖虽一个属道家,一个属释家,但她对于这佛祖,又是极为尊敬的,这尊敬又是与天帝不同的,他二人,一个是政界领袖,一个是宗教领袖,影响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玄澈肃然道“我身为天机子,却不曾为三界出过力,而今受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佛祖默然而笑。一旁的阿难尊者先开了口“玄澈道君,我们此行,却还有一事相求。”
玄澈淡然道“是要重新为九宫八卦阵加持么”
如来笑着摇摇头,“你的身体,已经禁不起这样的加持之术了,只是近日,我同几位弟子都感觉到你体内的厌气似有破阵而出的迹象,你自两百年前那一次,身体受了重创,想必再次在你身上结印,你是受不住的。”佛祖点到为止,玄澈也有几分明白了。
“莫非如来有了压制厌气的新方法”玄澈见他们都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猜到了大半。就像两千多年前观音大士带她去浇琅轩神树,去了之后才知道这神树不可随便浇灌,须得用天机之血从根部灌进,反复七次才可。记得那时藏越看见他们从她身上取血,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只差抱着她离开了。想到藏越,她又是一阵恍惚,忙敛了心神去听观音大士的说辞。
观音大士慢条斯理的说着,“我这珞珈山的莲池之水,是取自天河的无根之水,这万年来,受各界善男善女供奉,却是个除垢的好东西”她看了看玄澈,有些犹豫的说道“只是这天池之水极寒,一般妖物魔物只要落入其中便马上修为散尽,唯有你这天机之血,可以不受其扰。”
说到这里,玄澈算是完全明白了,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原来是想让她去莲池呆呆,这莲池不算个坏地方,池水的寒气还可以增长她的修为,虽然冷是冷了点,但也不是忍不了,好歹她还在昆仑虚待了些许年呢。
弄清他们的意思之后,玄澈自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没打算拒绝,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随即又淡淡道“即是去莲池,也不必劳烦诸位一起来吧”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玄澈见他们这个样子,便猜到了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还是阿难尊者打破了沉寂“这九宫八卦阵已有了裂隙,而你的身体又不允许再结第二个阵法了,所以我们便请师父过来为你加持,然后我们众人合力,将这阵法打破。”
玄澈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只是他们说的她没有完全听懂,若是将阵法破了,厌气定然压制不住会从她体内逃窜。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随即眉头一皱,难怪他们要她去莲池,莲池之水对于这厌气有抵制作用,若是在莲池中将她右手的九宫八卦阵破了,厌气碍于莲池之力并不会四处游走,而是会继续留在她体内。破阵她倒是没意见,让她去莲池她也没意见,只是阵破了她需得继续在莲池内呆着,直到佛祖找到新的宿主来封印厌气,否则在此之前她不能离开。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几位尊者菩萨的脸上都有歉疚的神色了。
佛祖见她神色趋于正常,便知她已明白了,他仍是微微一笑“你不必思虑过深,这只是我与几个徒儿的设想,答应与否,也是随你。如果你不答应,我便引一部分厌气到我体内,也省的你压制的过于辛苦。
玄澈一愣,佛祖这番话,也是诚心之至了。这厌气乃是天地间的一股邪气,由神人魔共生的,时间越长,这厌气也就积累的更多,也就更难压制。只是抑制这厌气难就难在这厌气是不死不灭的,也就是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不能使它消亡,只能找一个容器去把它装着。从前佛祖与女娲将这厌气封印在了琅轩神树上面,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后来她一怒之下,用打神鞭将那琅轩神树拦腰打断,从此之后,这厌气的宿主,便成了自己。这琅轩神树也不是普通的树,原是长于姑射山上的玉树,生了上万年,不日就要得道了,自佛祖和女娲将厌气引入之后,这苍天大树也一日日萎缩下去,以至于后来要用天机之血浇灌为其续命。她的天机之血是诸神利器,若是被沾了血的兵器刺中,任你是大罗神仙也得修为尽散,更甚者魂飞魄散。所以这天机子也是极为难得的容器。
这佛祖虽然佛法无边,修为极深,却是无法抵制厌气的侵蚀的。轻者会损了修为,折了寿命,重者便会神志不清,邪气入脑。所以佛祖今日能说出这番话,也是很诚心了。玄澈当然不会不领情。
玄澈笑笑,“涅木经云,业有三报,一现报,现做善恶之报,现受苦乐之报,二生报,或前世作业今生报,或今生作业来世报,三速报,眼前作业,目下受报。即是我做的恶业,便该我来受者苦报,有什么好推脱的。”
佛祖听她如此说道,渭然道“佛不破一法,破的只是众生对法的执着。这因已过去了这么久,我们便不应在此纠缠了,还是想想如何去处理这果报吧。即使没有你那一鞭,琅轩神树也撑不了太久了,你只是加快了它的死亡,让它提前去了往生,又何罪之有。”
玄澈不想纠结于此,只颔首道“佛祖所言甚是,是玄澈痴病又犯了。”
佛祖只看着她笑而不语,眼中有无奈神色,似对她的心思,了然于胸。
 ;。。。 ; ;
第十章 惊梦
玄澈在这珞珈山已呆了月余,在此期间她倒是一直闲得很,倒是佛祖领着二尊者三菩萨一直忙着在莲池周围结阵。这厌气若是从她体内逃窜了,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为了防患与未然,他们在莲池上方结了一个极强的菩提印,这菩提印的结成是极耗费灵力的,所以印结成之后他们一直在观音大士的紫竹林林内静养。只等着八月十五月圆之后的下弦月出现。在道家说法中,月为阴,日为阳,所以月圆之夜又是阴气最盛的时候。而道家的说法中,又有物极必反的说法,所以阴极必阳,阳极必阴。月圆之后的下弦月出现的时候,则是晚上阳气最胜的时候。而今日,已是八月十四了。
其实玄澈不想去莲池,其实她很怕冷。每每她感到寒冷之时,便想起那些年在昆仑虚度过的日子。她心底怕的或许不是冷,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最深的绝望,都被埋进了雪里。他说他去去就回,青山白骨,等着的就这么等着,一定爱他,也一定怨他。
教她怎能忘却,教她怎能释怀。
她这些天不曾踏进紫竹林半步,或是自己不想进,或是佛祖有意为之也不可知。不去也好,省的她愁绪万千,心绪不定。
转眼间已至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玄澈早早的来到了莲池边上。这莲池之所以叫莲池,只因着这水中生了极多的睡莲,有粉又红,清香四溢。这八月十五正是莲花开放的极好时辰,就着月色,她也能看见莲花在水中的袅袅姿态。
她到时佛祖已经先到了,只是不见其他人。佛祖看出了她的疑问,笑着解释“我只是叫我的几位徒儿来结菩提印的,印结完了,他们也就走了。”玄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表示理解。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月色不错,怕是要多等会了。”
佛祖仍是微笑“无妨,这月色皎洁,莲花净植,多看看也是好的。”
玄澈仍是点点头,只顾低头看莲,不再言语。
半晌,耳畔传来了佛祖慈悲的声音“阿澈,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玄澈苦笑道,“人生在世如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佛祖默然无语,良久,微微叹了口气“人从爱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阿澈,放下吧。”
玄澈仍是苦笑。
天上月色渐暗,月亮也由盈变缺。佛祖淡淡道“阿澈,准备好没有”
玄澈皱了皱眉,望了望天边月色,凝重道“随时都可以。”
言毕佛祖已起身走到了她右侧,“那我们开始吧。”
玄澈点点头。动作还未做完,突然觉得有一股大力从灵台袭来,似要把她的魂魄移位。玄澈不敢反抗,也来不及想太多,只静静的仍由他处置。这股力道在自己的灵台出徘徊片刻,突然加大了力道,玄澈只觉得脑中极其恍惚眩晕,似乎被人用重力击中头部似的,然后头顶的力道越来越大,玄澈觉得魂魄都要出去之时,突然身体一轻,然后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上。她想睁眼看看周围的情况,直觉告诉她,她现在魂魄已经和本体分离了。
果然,头顶传来了佛祖平和的声音“阿澈,先别动,我已将你的魂魄抽出,寄养在这莲池的莲花之上,你的便在这花径之下,离你的魂魄不过三尺。
她听到佛祖的声音,顿时心里有了底。
佛祖又接着说,“阿澈,你初次魂魄离体定然会不适应,你的魂魄和这株莲花并不能极好的融合,所以你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我将你的魂魄抽出来了。也是省得你受者莲池寒气入侵之苦,这些日子,你就暂且在这莲花上附着吧,普贤已经去九重天上的兜率宫中去找太上老君借镇魂石去了,而我西天秘境的封渊已经差不多炼成,只等镇魂石归位,便可以将厌气从你体内引出来。”
玄澈此时已感到极其眩晕,一阵巨大的倦意袭来,她感觉自己慢慢进入了梦中,在梦里还不忘嘟哝一句,如来这个老油条,原来早有准备。
这一觉睡得好长,似乎自他走后,她便再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在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两千年前,那是她还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一两百岁的女童,藏越带着她去下界历劫,带她去人界的京都,去沙漠,去战场,去看众生百态,去看俗世冷暖。那是的她,已是极为冷静的了,即使藏越带她看繁华的京都,看纸醉金迷的风月场,看马革裹尸的战场,她也是一副冷淡表情,丝毫不为所动,连藏越见了她都啧啧称奇,赞她的宠辱不惊是一个做天机子的好材料。
他不知道,她并非一直是这样的冷淡表情,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对着他笑,她会装做睡着的样子,故意往他怀里钻,她甚至趁他睡着之后,偷偷吻过他的唇。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嬉笑怒骂,她的万般情绪,她的所有所有,都只有他才看得见。她在他面前,才是一个鲜活的人。
她记得他知晓她的天机子身份后,那惊讶的眼神,他过来抱起她,像第一次见似得,仔仔细细看了她一圈,叹道“竟然有如此年轻的天机子,上任天机子承光八千多岁之时才被创始元灵封为天机子,你这小娃娃不过一两百岁,竟然也有了这样的修为,真是了不得。”
玄澈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难过,她知道他之所以喜欢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是天机子,也不是因为自己年纪不大就修为极高。而是因为自己是个孩子,一个普通的,单纯的小孩子。他若是知道了自己早已成年,只是被师父施了法才看上去这般幼小的话,想必会疏远自己吧。玄澈第一次心里有些感谢自己的师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若不是他,相必自己与藏越,还是清风明月,两不相干吧。
其实南极仙翁对她施的只是一个极简单的障眼法,若是用在旁人身上,哪怕是一个刚学道的道士也能看出端倪来,她当时也极其疑惑为何堂堂陆压神君看不破这么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后来猛然醒悟,只因为他是命中注定的天机子,而天机子的前世今生及心中所想旁人是看不出,也推算不出的,神人魔三界的每个众生都有其对应的星象与命数,唯独天机子没有,天机之命的确立,便代表着自己已在命数轮回之外除了她自己,谁也算不出她的过去和未来。
所以陆压神君,也就是藏越,并不能看透自己身上的这个小小的法术。
藏越用手捧着她的脸,笑盈盈的看着她说“小丫头,你还没有道号对不对,看你生的这般水灵,眼神又这般清澈,我便给你取名叫阿澈好不好。”言毕他又自顾自的掐指算算,又喃喃道“天机子取名是按承玄修宁,泽被苍生来的,你是第二任,便是玄字辈,那你就叫玄澈了。”说完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就这么叫她玄澈了。后来佛祖和天帝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她自此就叫玄澈了,或者,以他的辈分,他取了名,佛祖和天帝也是不能说什么的,毕竟他是前辈。后来某天,玄澈实在忍不住了,便问起他法号的来历,他眼神怪异的看了看她“原来你这小丫头早就知道我是个老头子了,一直忍到现在才说。”顿了顿,他又说,“我这法号是自己取的,师父早已仙逝,自他去后,便再没有人能为我取名了。”语气无限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