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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低回婉转之意。
她见他还不走,突然伸了个兰花指指向他,又似害羞模样将头偏向别处,唱了句“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他有些发愣,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后来她不在了,他才将她唱过得曲一一记起来,这天她唱的,乃是人间戏曲牡丹亭中的lt;惊梦gt;一折;可惜那时的他不懂,她唱时,他只能傻看着。
她唱词婉转,长袖流连,他看的一愣一愣的,她在这荒园中唱的牡丹亭,或是他一生中看过的,最美的一出戏。只是这杜丽娘和那柳梦梅究竟走到一起没有,他不知道,她的戏,没有唱完,自她走后,他再也没有听过戏。
她只唱到惊梦,便停了,然后望着他,以戏曲中婉转唱腔问道“公子何许人也”末了,还脱了一个长长的尾音。他一时有些诧异,定定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她眉眼含笑的样子好美,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两弯似处非处罥烟眉,望向他之时,嘴角虽有笑意,眼中却是似笑非笑的风情。是的,风情。她只是一介凡人女子,身材一般,可她身上就是有那样的风情万种。或许是因为曾在欢场中打滚,她对自己的一颦一笑,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可是迷倒越罗的,却不是因为她眼里的风情。而是因为,她的执念,她的哀愁。以及她偶尔的倔强。他不理解为何她对她的表哥有如此执念,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他也不理解为何她一介凡躯,怎能在被打入了地狱抽取意识之后还能记得那个男人。最初的他,对于她,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好奇,单纯的好奇而已。
他因着这次的偶遇,将她重新带入府中,他想听她唱的人间小曲,他想听她的牡丹亭,可是她再没唱过。她只对她唱春江花月夜枉凝眉天净沙,这些曲也是绝妙,可是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她自此身旁多了个她,她出身世家,后又沦为娼家女,所以不只懂琴棋书画,还懂胡琴琵琶。她在他身旁,他写字,她便在一旁研墨,他抚琴她便吹箫,或唱小曲。他原以为就这样,就是很好了。可是她的存在,偏偏被他的父亲知道了。一切都是照着凡间的剧本来写的,高堂不许,才子佳人忍痛分别。然而,她是佳人,他却不是才子。他们的故事,也不是凡间的话折子。转轮王要将她送回冰山地狱,他说,你要送,我偏要留。转轮王对他说,她只是一个六道轮回中的鬼魂,你不要对她动情。他说,随情逐欲。佛曰,随情逐欲,不知觉悟,即是众生。转轮王无法,只得随他去。只是不久之后,判官便对他说,转轮王有令,将她投胎的时间提前,随即又悄悄对他说,转轮王特别吩咐过,让她下辈子投胎富贵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琴瑟和谐。他回去,问她,可愿意,她望着他,极平静的说“此心安处,即是吾乡”她既然选择留在他身边,他便再不过问,且在判官的生死薄中,将她除了名。
很多年后,他曾想,若是自己没有强行留住她,他们是否会清风明月,两不相欠。只是他再想到那个,为时已晚
他与她就这样平静过着,他虽是主子,却待她尊重的很,她虽只是侍女,却主动将他照顾的极为周到,若是一切就这样,也是极好的。可惜,人的总是不满足于此。缘起性空,性空缘起。
那夜他一时兴起,贪杯多喝了些酒,那翠涛是父亲从西王母哪里取来的,其味虽淡,回味无穷。她照旧在一旁兢兢业业,看得他喝的尽兴了,偶尔也陪饮几杯。他将骨瓷酒杯置于桌前,看着她为他倒酒,酒香四溢,而她身上的体香,也若有若无,夹杂其中。他忍不住伸手去揽她的肩,她那么瘦,肩膀也是盈盈一握,却十分柔软。
他的顿时被勾动,顺手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吻了下去。他不懂男女之事,她却是其中老手了,他只在她唇上浅吻,她却热切的回应了他,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小巧灵活的舌伸进了他的唇中,轻轻的吮咬着。他依样画葫芦,照此回应她。情到深处,他抱起她,缓缓走到了榻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凭着男性的本能,将她压在身下,一面吻着,一面伸手到她腰间,去解她的衣衫。
她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手上,他以为她是出于矜持,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放到了一旁。再次伸手去解她的腰带时,她却仍将他手按住了,她的手有些凉,力气也不大,却无比坚定。
他是堂堂转轮王的儿子,自然不会强行去逼迫她。只是顿时觉得意兴索然。他以为自己足够优秀,他以为她会喜欢自己,就像当初喜欢她表哥那样,但是她却按住了他的手。她的力气很小,与他来说,确是一个越不过的鸿沟。他从她身上下来,倒头就睡,或许是真的睡着了,或许没有,他记不清了。他唯一记得的,只是她一声不吭的从自己身旁起来,然后悄悄退了出去。翠涛酒的清香,仍在屋内回荡。
第二日正午时分,他才醒来。这冥界虽然没有阳光,但屋内的更漏却丝毫不差的记录着时间。他醒来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头疼,嘴里有股醒酒汤的清香,想来是她悄悄给他喂了的。也是,她将自己照顾的那么好,她那么清醒。
而后连着好几天,越罗都不与她说话,也刻意避着她。他似赌气般的,不想见她。虽然她每日都会到自己房内替他收拾被他刻意弄的很乱的书桌,撒了墨水的字画,以及为她送上一碗温热的绿豆汤。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听着她在身后收拾桌子的声音,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他想听到她先和他说话,打破这个僵局,其实这几日,他很想她。可是她就是不说话,只顾闷头收拾。他听着她收拾完桌子,顺便照例将那碗绿豆汤放在他身后,便赌气似得说了一句“我不喝,你拿走”
“我喂你喝吧。”她说。越罗刚要说不用,随即听见她喝汤的声音,他有些奇怪,转过身子想看她是怎么喂的。他刚转过来,便正好迎上了她的唇,原来,她是要这样喂的。而后,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她主动欺身过来,他就势搂住了她。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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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众生幻像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二人都以为这是好事。至此更加琴瑟和谐,她的身份,也由他的侍女,一下子变成了侍妾。他想娶她,他去向父亲申请,可是转轮王不知何时离开了转轮王府出去远游了,不仅不见踪影,更是将一大波事务全都交由他处理。他那时毕竟年轻,他以为不久之后可以掌权,那时便可以便可以堂堂正正的娶她。他甚至想到了父亲的阻挠,已经开始打算给她换一个身份,用以堵住悠悠众口。
而她,仍是不争不显,温柔相待。甚至比平时更为温柔的待他。他隐隐觉得,她心里似乎已没有她表哥的影子了,她现在,身体,心灵,全是他的。那些时日,他白天谋划未来,晚上便与她温存,喝酒抚琴。他觉得好满足,他觉得一辈子若能够永远这样,便是死,也无憾了。是,若真能一辈子这样,确实是人之幸事。只可惜,所有的悲剧,都在于人的欲求不满,都在于,得陇望蜀。
他见她身躯羸弱,担心这地狱的阴气会使她魂魄受损,便思虑着从凡间给她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日的女人让她容身。对于凡界中人来说,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便是极阴之身,若是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女子,不仅能给琉璃一个实体,也可助她缓慢修行,增长道行,延长寿命。只是她既然想娶琉璃,全凭有实体,还是不够的。地狱的十殿阎王虽比不得天帝那般显赫,好歹也是地狱之中除了地藏王之外地位最高的了,所以这王妃的出身,自然不能太差。
不过这一点也是极好解决,一般极阴之身的女子,会容易招惹鬼魂,所以为了躲避侵扰,多半会去学佛或者修道,否则活不过八岁。而极阴身的女子,修行起来比其他的人该呢过为容易的,很多都是年纪轻轻便修为不浅了,更有甚者可以得道成仙的。所以他若是能为琉璃找到合适的身体,再助她修行,假以时日,成仙不会太难,那时的再将她明媒正娶,想来没人会阻拦了罢。
他想的太好,他觉得他们的前途,一片光明。以至于她小心翼翼的问他,别人怎么会把身体给他时,他心中暗笑她的单纯与善良。他虽没有正式接任转轮王的王印,却也差不了多少了。他只要找到合适的肉身,可以直接将肉身带回,将魂魄随便放入轮回之中便是了,末了去判官的生死薄上画一笔,想来那掌管生死薄的判官,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他下定决心之后,便差人去凡界寻找合适的人了。这凡界虽然人多,但极阴之身并不多见,有修为的极阴之身更为少见,所以一直等到半年之后,才收到下属回应。说是长安玄机观中,有一个名为鱼玄机的道姑,倒是合适的很;借一下鱼玄机的名了。他想领琉璃去看,琉璃淡淡的笑道“即是为我选肉身,还是你去看罢,我,无所谓的。”他见她静坐在榻前,细致的绣着一方锦帕,并无起身随他去的意思,也只得作罢。
他到了长安,见了那道姑,心下有些不满,这道姑虽才气逼人,却放荡不羁,说是去修道,却只为招蜂惹蝶。但是她毕竟她,琉璃又是琉璃,她只是一个肉身而已,若是脱了那层魂魄,她的才气,艳名,也自会随之而去。他自不必纠结于此,况且眼下也再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了。
他取了她的魂魄,带回了她的。但是回了地府,去判官哪里销名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些麻烦,生死薄上并没有她的名字。判官也无法解释这是何原因,只猜道她或许命里该有此一劫。谁都没有把这个风流道姑当真。他回到王府之后,亦是随手将她的魂魄投入了轮回中,任其自生自灭。
琉璃有了实体之后,很是欣喜。这鱼玄机不仅是风流,容貌却也是极为妖娆的。他觉得这女子虽美,却并不喜欢她眼里的媚态。便给琉璃施了个改变容貌的修正印,看着眼前的女子,恢复从前的样子,他喜欢的样子,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琉璃见他心情不错,小心问道,“这女子的魂魄你如何处置了”
他轻描淡写道“已送入轮回了。”
琉璃轻声道“可给她找一个好人家托生”
他托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淡淡一笑“当然。”
琉璃见他如此回答,也不再多问。她虽换了一副躯体,却还是她的琉璃。她还是那么温柔,她眼里的风情,还在。
他见着她欣喜的样子,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要娶他,光明正大的娶。只是他不曾想到,灾难来的这般快。先是他外出远游的父亲回来,然后便是十大阎王的聚首,在人间和冥界大肆寻找什么,如临大敌。他不明所以,稍一查探,才惊觉自己犯了大错。
原来那长安城中的风流道姑鱼玄机竟是西王母,西王母早知自己大限已到,便将自己的真魂一分为二,一个留在天上历劫,一个在凡间以求躲过雷霆之击,这样即使自己的真身香消玉殒,自己的分身仍可以保留一部分魂魄,然后重回仙界。因为是西王母分身,所以判官生死薄上并无她的来历,越罗的修为不够,也无法看清她的前世今生,导致犯此大错。
越罗知道大错已经铸成,第一反应便是去找判官,让他忌口。判官此时也是六神无主,此事他虽不曾直接参与,可是擅离职守,草菅人命,也有连带之罪。越罗答应他,只要他不提此时,保他没事,他自知不是长久之计,迫于压力,也只得暂且答,然后再慢慢想办法了。越罗也是料到被自己投入轮回之中的西王母真魂并不是这么容易找到的,所以才敢如此欺上瞒下,再慢慢寻求对策。
他必须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否则琉璃便小命不保了。他是转轮王之子,此事随大,但他相信父亲能保他性命,可是琉璃就不一定了,她是来自凡间的一个女鬼,若是被父亲及天庭发现此事与她有关,定会陷她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不敢冒险。
他匆匆的从阎王殿回了转轮王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他急急的赶回去,他想告诉琉璃,叫她藏好,千万别出来。回了王府,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人,他心急如焚,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想去父亲的宫殿,刚进大门便被一道雷霆印击中,他措手不及,猝然倒下。
闭眼之前,看见了父亲铁青的脸,以及东华帝君略带审视的眼。
他知道,来不及了。他知道,自己会失去她了。
转轮王未给她清醒的机会。他被罚入畜生道轮回两百年,而他的父亲转轮王,则亲手将他推入了轮回之中。
他回来之后,过了很多年,才听得府中侍女悄悄对他说,她说当年是琉璃姑娘自己主动去认罪的,她说转轮王将她的魂魄抽出,命人沉入黄泉之中,她说东华帝君见转轮王将他们罚的这么重,一甩袖便离开了。她还说了好多好多,这些事,他都想知道,可是,他不敢问。他有些记不清了,那么久的事,那么久。他只记得,她不在了,并且,永远不会回来了,永远。他犯的错,终究是她来偿还。
许多年后,他想起了幼时地藏王菩萨对他说的话,他说,持戒之人,无事不得,破戒之人,一切皆失。那时他不懂,他才不信佛家戒律有如此大的作用,他甚至还在背地里暗笑过地藏王的古板,后来到他永远的失去了她,才知晓,持戒之人,无得便无失。破戒之人,有得便有失,从来没得到比得到了又失去,更为惨烈。若是这样,他宁愿,当初在冰山地狱,他从未见过她。她受完十年之刑,便去转生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然后生生世世,寂寞,而又又快乐的活着。
我愿为你断却红尘,你可愿意入我梦里,与我重逢,给我送别
我愿为你舍弃名利,你可愿意入我轮回,与我重逢,赠我来生
他知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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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黄泉之水
玄澈看到这里,已经大致知道越罗想要什么了。她挺欣赏他的,欣赏他的勇气。可是她也好奇,他到底如何才能将琉璃的魂魄从黄泉之中带回来,毕竟这黄泉之水也差不多是死亡之渊了,连她,也未必能下去。
玄澈带着疑虑,又重新进入了他的神识,查看与之有关的消息。看到之后,微微有些叹息。他父亲的的一句气话,他竟然当真了。
两百多年前,越罗重回冥界,那时的他,一身锐气几乎被磨尽,连转轮王看了,也险些认不出这是他儿子了。曾经的紫衫少年,一袭紫衣贵气无比。而现在的他,虽仍是同样的衣服,可他那深陷的双眼,涣散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气息。转轮王也在暗自后悔,不知当年送他去畜生界,究竟是好是坏。毕竟,作为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好活着,而作为十殿阎王之一的转轮王,他又希望自己的接班人神采奕奕,运筹帷幄。
他知道被罚入畜生界,是极为消磨志气的,成天与猪狗走兽为伍,怎能不让人意志低沉。只可惜,他最后还是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既然使让他生不如死,也比让他死好。他觉得,这是为他好,他应该感激自己。
越罗回来之后,日日纵情声色,酗酒无度。他从前喝极绵软的翠涛,而后喝后劲极足的流霞。他曾听她说过,有一种酒,叫醉生梦死,喝了可以让人忘记烦恼。从前的他,深信不疑,后又终于明白,所谓的醉生梦死,只是她和自己开的一个玩笑。酒喝多了,总有醒的一天,可是醒来之后,他还是不能忘掉,他还是不能释怀,除非,他一直醉下去。沉沉宫宴醉流霞,这流霞,也是一种好酒,可以让他暂时忘忧的好酒。
父亲自他回来之后,一直想和他谈谈,却屡次被他拒之门外。越罗知道他是为他好,所以让琉璃一人揽了大部分罪过,并且将自己打入畜生道。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想见他,一点也不想。他怕自己一见到他,就想起他处死琉璃的事,他不恨他,可是他也不能不怪他,尽管,他是为自己好。
他仍在房内饮酒,这几日,他又换了一种更烈的酒,换骨酬。这酒是人间一个名叫李化的人酿的,被当时的皇帝视为至宝,认为喝了此酒可以脱胎换骨,得道成仙。所以此酒喝起来口感并不十分好,异常火辣。可是就是这种火辣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可以有暂时的满足。他望着地上的空瓶子,痴痴的笑。
他的笑容还未完全从嘴角退去,头上便遭到了一击。他努力抬眼向门口望去,看是谁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对他扔酒瓶。看见门口来人时,嘴角过一丝冷笑,又重新趴在桌子上喝酒,也不顾发间有一缕缕的血,缓缓流下。转轮王见他如此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回来的这些日子,自己体谅他,不对他施压。可是他眼前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他怒不可遏。他骂道“不孝子,为了一个女人,便如此寻死觅活,便是你亲老子死了,你也不会这般悲痛罢。”
他轻笑一声,笑里听不出悲喜“放心,我亲老子死了,我也会这样悲痛的。”
转轮王听得他如此顶嘴,已是气的面色发红“如今看你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我只恨当年没直接将你处死,若是你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也不会有今日的痛苦了。”
他望着桌上,自己流下的血,正缓缓顺着桌腿流到地上,亦轻声说“是了,如果当初是我死,定然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罢。”
转轮王望着他,苦笑道“当初那个丫头主动找到我,请求重罚,以换你一条生路。她若是见到你这般放纵自己,烂醉如泥,即使死了也要从坟墓里跳起来打你吧。”
越罗听见浅笑一声,极其温柔的说“我倒宁愿她来打我。”
转轮王明显被他的态度激怒“你这么爱她,这么想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