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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初耸肩道:“连沐本来就会。”
“怎么可能?!他在英国那会压根不接近这种地方半步,每天都是厨房的Judy负责三餐!”
“除了鬼吼鬼叫,你能不能让你的嗓子干点别的事?”
连沐不愠不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子初回头看着他的眼神便闪亮亮的。
真、真狠!
苏菲冷哼一声,骂道:“连沐你这个坏人!我和姐姐商量好了,今天午饭便交给你了。”
木子初乐不可支,不过考虑到连沐的身子,便自告奋勇道:“我来吧。”
连沐挑眉,揶揄道:“我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意思是让木子初手下留情,别烧了他的屋子。
木子初抗议:“喂,好歹我独自在外过了两三年。”说着,她径自进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看见满满的都是食物。木子初回头讶道:“你买那么多菜做什么?”依这分量,大概连沐一整个星期都不用再补给了。只是,连沐住院了一周,如今冰箱里的青菜都有些蔫了,不太新鲜。
连沐站在厨房门口,浅笑而不语。
其实,八月三十一日那天晚上,他准备好一冰箱的菜,来到木子初公寓找她,本想借生日之名为那时醉后之言道歉,却未料扑了个空。林跃说她出去了,他便在楼下等待。想着待会儿木子初抬头看见他时惊喜的样子,他便忍不住轻笑。
似乎从小到大多是木子初等他,她经常托着腮坐着,眼巴巴地望着他要来的方向。很久很久以前,她这番等待的姿势与神情便映入了连沐的脑海里,扎了根,最后长成参天大树。看见他来,她便兴奋地跳起来,两只眼睛盛满了喜悦,亮得人不敢逼视。每到这时,连沐的心便很暖很暖——他不可否认,即便是在那段他还十分讨厌木子初的日子。
有时候,他也会等她,在大学宿舍楼下。木子初若是出门看见他,一定开心地挥手喊他,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木子初一高兴便喜欢扑人的毛病已不知被连沐说过多少遍,她却依旧我行我素。
不管怎样,连沐都会张开手将她纳入怀里,无可奈何地将她乱飞的头发理顺。而这恐怕是他俩在人前做过的最亲密的举止了。
站在木子初公寓楼下时,连沐想了很多。只是一个简单的等待的动作,回忆便纷至沓来。他的心顿时像水一般柔软缠绵,软玉一般触手生温。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便一分分凉下来,最后水结成了冰,玉碎了一地。乃至第二天清晨看见木子初微笑着从言维的车里出来时,他已失去任何感觉,除了漠然转身逃避,他无力做任何动作。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还来不及处理冰箱里的东西,便住了院。如今看木子初念念叨叨将它们从冰箱里拿出来,连沐突然觉得很温馨。
其实,这样已足够。
◇◇◇◇◇
说实话,嘴上说说还好,真正身体力行木子初的确不行。小时候,她从来吃连沐做好的。而这两三年,她要不在外打包回家,要不便煮面条煮水饺等等,还真几乎没动手做过饭。无奈刚刚自己开了口,如今临阵脱逃这种事又实在不好意思做出来,便只好硬着头皮强上。
苏菲挤过来,望着水槽里的蔬菜摩拳擦掌,说道:“我来帮忙。”
只见她伸手捏起一根白菜,随手甩了甩,然后抛进篮子里——木子初真的不想用“捏”、“甩”和“抛”这三个动词,但除此外她找不到更贴切的词了。
许是看见木子初痛心疾首的表情,苏菲歪头问:“有什么不对吗?”
木子初瞪着篮子里那根“横尸”中的白菜良久,终于还是将它拿出来,转头问:“你以前进过厨房没?”
苏菲一愣,摇头道:“没有,三餐向来是Judy准备的。”
木子初顿时圆满了,想来自己还不算太差。
连沐含笑倚在门边,由着她俩胡闹,打定主意当甩手掌柜了。
木子初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排骨,自己闻了闻,又凑到苏菲面前问:“你闻闻,有没有馊味?”
苏菲往后躲了躲,无辜地问:“什么是馊味?”
木子初欲哭无泪,现在她可以肯定面前的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了。她求助地望向连沐,哭丧着脸问:“怎么办?”谁知连沐耸耸肩,满眼是看好戏的笑意。
右手被冻得麻了,木子初索性将硬得跟块石头一样的排骨扔到水槽里,用水使劲地冲。不一会儿,她将排骨拿到一边晾着,利索地清洗青菜。幸好她以前常帮连沐和母亲打下手,这种事没少干,因而做起来还颇为得心应手。
◇◇◇◇◇
费了好一番功夫,木子初才终于准备好材料,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她瞪着锅,不知该从何下手。
看戏良久的连沐这才终于上前,忍着笑接过她手中的铲子。
木子初面上挂不住,又想到他大病初愈,实在不宜受油烟,便道:“其实我能行的,要不你在一旁指导?”
“那我该先准备灭火工具。”连沐煞有介事地说。
木子初扁扁嘴,偏偏想不到话反驳,因为这种事还真发生过。
有一回她立志要学煮饭,在连沐家厨房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最后锅里莫名其妙着火了,她急得盲头苍蝇般乱转,居然忘了简单的锅盖灭火法。幸好连沐一直在外守着,连家厨房才幸免于难。
木子初悻悻然,只好退位让贤。她自然而然地拿起一边的围裙,为连沐穿戴上——反正这种事她以前也没少干。
连沐顺从地低下头,两人四目相对时木子初才恍然想起已经好些年没做过这个动作,隐约间有些暧昧,不由微微红了脸。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你伸手,我低头。只是不知是因为太熟悉,还是他俩都将其视作理所当然?
木子初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退后几步,尴尬地拉着苏菲逃出厨房。
第31章 连沐的秘密(二)夫人
问:大多数女人不开心时喜欢干什么?
答曰:购物。
问:大多数女人开心时喜欢干什么?
答曰:还是购物。
问:大多数女人最喜爱的运动方式是什么?
答曰:依然是购物。
如今,酒足饭饱的苏菲便拉着木子初在各大商场扫荡,美其名曰——避免积食。
可惜的是,木子初偏偏属于上边大多数以外的小部分群体。她倒不像姐姐木子遥般恨不得三步不出闺门,但逛街说到底都是件身心俱伤的事情,耗了体力不说,还伤钱包,因而她亦不大喜欢。
苏菲穿着一件及膝泡泡裙从试衣间走出来,见木子初百无聊赖地衣架间走走停停,便挥手唤道:“姐姐,姐姐,快来看看这一件!”
木子初闻声回头,一瞬间便觉惊艳。苏菲底子不错,五官姣好并较一般人深邃,身材亦苗条高挑。平日苏菲性子单纯闹腾,一时让人忽略了她的长相,竟忘了她也是个美人坯子。而这一条泡泡裙则将她的青春粉嫩表露无遗。
导购小姐笑容可掬,赞道:“小姐你穿这条裙子再适合不过了!”
苏菲扭头道:“我不听你的,我就是披件麻袋你也会说好看。我要听姐姐的。”
木子初忍俊不禁,点了点头,由衷赞道:“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苏菲这才志得意满地对导购小姐说:“将这一条也包起来。”
木子初默默在心里叹一声: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大小姐……然后想到今天买单的金主是连沐,不由想:我还没刷过连沐的卡,这种事是不是该吃醋一下呢?
那头苏菲又挑了一条连衣裙过来,一把塞进木子初怀里,道:“姐姐你试试这件。”
木子初一愣,下意识回道:“我不喜欢穿裙子。”
以木子初小时候活蹦乱跳的性子,裙子实在不方便,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的。长大后虽然稍有收敛,但习惯早已养成,便没想着改变。
大学期间有一回班级活动,要求全体女生穿裙子,木子初挺直腰杆咬紧牙关道:“不穿!我没有裙子!”
他们班的文娱委员不如杜璇厉害,乃是个声轻体软好推|倒的姑娘。她见木子初态度强硬,便软言相劝:“我可以借你长裙子。”
木子初回道:“我可以站到男生那边去。”
“……”
最终木子初大咧咧地穿着休闲裤站在男女交接处。
其实,几乎所有女生都有裙子情结。哪怕再男性化的女孩子也幻想过穿着一条漂漂亮亮的裙子,甚至小时候偷偷打开过母亲的衣柜。木子初亦然。
并不是她不想穿,只是每每摸着滑顺的裙子木子初便怯场,感觉穿上裙子的自己便变了个人似的。同时,她亦害怕其他人不一样的眼光。
苏菲却不管,拉着木子初的衣角,央道:“姐姐你便试一下吧。”她将木子初推进试衣间,堵在门口道,“这样吧,你试一下这条裙子,我用连沐的一个秘密与你交换。”
木子初险些化身豌豆射手,只好道:“……我怀疑我知道的秘密比你还多。”
苏菲叉腰,鼓起腮帮子道:“我不管,你不穿就不准出来。还是说姐姐你需要我帮忙?”
木子初哭笑不得,这时苏菲挨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你猜你的号码在连沐手机电话簿里的备注名字是什么?”
“什么?”木子初脱口问道,话出嘴边才懊恼地咬住下唇。
苏菲狡黠一笑,摇了摇食指:“待会儿才告诉你。”说着,帮她将门关上。
过了很久,木子初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浑身不自在地提着裙摆,身子十分僵硬。她朝苏菲咧嘴笑了笑,微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菲将她的发绳解开,略微整理了一会儿她的头发,击掌道:“Perfect!”说着,将木子初推到试衣镜前。
木子初怯怯地望向镜子,看到镜中人儿还有些难以置信。这件浅绿色裙子长及脚踝,一袭轻纺旖旎而下,更有星星点点的碎花点缀其间,竟衬出她几分出尘意味。
“咔嚓”一声,木子初讶然回头,发现苏菲两手往背后藏着什么,笑得得意洋洋又分外无辜。
木子初恼羞成怒,一头钻进试衣间换回原先装束。出来时发现导购小姐尴尬地小声与苏菲解释什么,苏菲一摆手,笑眯眯道:“喜欢才会拍照呀,再说那条裙子我们买了。”
木子初登时拉住苏菲,对她咬耳朵:“不买。”
“买!咱们结账去吧。”苏菲雷厉风行地拿起裙子,刷卡输密码,最后将袋子塞到木子初手里,兴致勃勃道,“咱们去喝点东西。”
木子初曾经还觉得苏菲和自己有些像,现在她已完全推翻这个观点。就精力而言,苏菲比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片刻后,她们终于安稳地坐在一家饮料店,两人各点了一杯柠檬水。
苏菲嫣然而笑,道:“刚刚答应的,以一个秘密交换。姐姐你的号码在连沐手机电话簿里的备注名字是——夫人。”
木子初一愣,喃喃道:“……夫人?”
苏菲点头,说道:“那晚我看见来电显示便猜是你了,事实也确实是。”
木子初心湖一漾,心里软糯一片。以前发短信或聊QQ时,木子初也学时下情侣唤连沐“老公”,连沐都视若无睹,无动于衷。当时木子初少不得有点失落。
她垂下头,轻轻一叹。其实,会不会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原来,连沐比她想象中更爱她,她却还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苏菲满意地看着自己营造的效果,洋洋得意道:“怎么样,这个秘密有点价值吧?”
木子初浅笑,由衷道:“谢谢你,苏菲。”
苏菲一愣,转瞬又扬起笑,说道:“姐姐,我给你讲故事吧。”
木子初点了点头,认真聆听。
“连沐刚到英国那会,整天阴着脸很恐怖,我其实有些怕他。每回我试着挑起话题,他都爱理不理的。”苏菲托着腮,神色因回忆而有些迷离。
“有一天放假在家,我见八九点了他还没起床,便偷偷溜进他房里。”苏菲吐了吐舌,嘿嘿笑道,“好啦,我承认,他锁了门,不过他没料到我有备份钥匙。”
苏菲虽是个领养的孩子,但爷爷苏振新却将其视为掌上明珠。那时,苏家小少爷还未出生,家里只有一个孩子,难免孤独。苏振新煞费苦心,准备了一堆小礼物藏在别墅各个角落,并将备份钥匙交予她。晚上他回家前,她每找到一样东西便加一分,到达一定分值后便答应她一个要求。苏菲古灵精怪,倒也不愿意求助保姆佣人,便自个儿笨拙地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玩得不亦乐乎。
那天她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蹑手蹑脚进去,果不其然看见连沐还躺在床上。她便趴在床边,用一根从花园摘的杂草搔他的痒。
连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木子初,别闹了。”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木子初这个名字。
苏菲歪头想了想,扔开杂草,用手推了推他,喊道:“连沐起床啦,快起床!连小Hale都在花园晒太阳了。”Hale是以前苏振新送她的宠物龟,整日懒洋洋的,亦是苏菲的日常消遣之一。
连沐眼未睁,手一捞将苏菲拖上床,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苏菲心跳骤停,什么话也说不出,试探性地抵住他的胸膛。
连沐沙哑低沉地呢喃一声:“木木别闹。”接着,身子一软,枕在她肩上又睡了过去。
苏菲僵着身子不敢动,忍不住哀嚎:“好重,连沐你起来!”
话音刚落,她肩上一轻,连沐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身下的人,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迷蒙茫然。过了好半晌,他才皱眉道:“是你?”
苏菲就势打了个滚,移开一段距离,抱怨道:“不是我是谁?”
连沐低头自嘲一笑,道:“是呀,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菲便是那一会儿心里一跳,连沐眉目间的凄清失落像入了画,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被蛊惑般,她伶俐地蹿上前,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干什么?”才沾唇便被推开,连沐黑着脸质问道。
苏菲却笑得十分灿烂,笑颜明丽得让屋外阳光都少了光彩。她道:“连沐,我喜欢你!”
她想,这次她找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只是不知这是潘多拉魔盒,还是月光宝盒?打开后发现的是不幸,还是幸运?
连沐深深地看了她几眼,翻身下了床。
苏菲在身后叫道:“喂,连沐,班里很多同学都有男女朋友了。我长得不比片子里的女人差,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连沐头未回,淡淡说道:“我要不要请你将这番话原原本本跟外公再说一遍?”
苏菲缩了缩脖子,骂道:“连沐你这个坏人!”
◇◇◇◇◇
木子初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问道:“然后呢?”
苏菲呼出一口气,泄气地挨着椅背,愤愤不平道:“然后连沐不知跟爷爷暗示了什么,导致一向疼爱我的爷爷大发雷霆,竟吩咐人搜我的房间。呜呜,同学送我的一堆东西都被没收了,像什么图文并茂的小册子、精品影碟还有套|套啊,都没有了。都怪连沐这个坏人!”
木子初一呛,忍不住咳嗽起来。她不得不说,没收得好,不没收才怪……
苏菲眼珠一转,突然望着木子初笑得不怀好意,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第32章 反攻
“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苏菲是那种藏不住秘密的女孩子,她话未出口便吃吃笑个不停,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着不安分的光。这无异于告诉别人:我在算计你。
因而木子初不动如山,装作面无表情地表示自己不受诱惑。
苏菲暗自饮恨,嘴里道:“连沐实在太过分了。姐姐你不知道吧,那天连沐是故意将手机给我的,漫不经心地说什么‘她要是打电话来,告诉我’。他这分明是故意引你吃醋。”
木子初微微一愣,片刻后轻轻摇头笑了笑。她眼中似有轻风拂过,泛起七分温柔,两分欢喜,一分羞涩。
苏菲目不转睛看着她,突然喃喃道:“像,太像了。”
木子初问:“像什么?”
“你的眼神。”苏菲咬住吸管,闷闷地喝了一口柠檬水,“那天我告诉连沐你打电话来了但不吃醋时,他也是这么笑。”
闻言,木子初咧嘴笑得更欢。
苏菲撇嘴问:“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木子初笑得眉眼弯弯,说道:“如果他以为我会因此吃醋,他便不是连沐了。同样的,若是我以为他是故意引我吃醋,那我便不是木子初了。”
木子初与连沐一起长大,朝夕相伴,谁还能比他们更懂彼此?
连沐希望她信任他,由她来踏出第一步,她懂的。
想及此,她又不免在心里暗叹一声。是自己两年前的不信任伤了他吧?
苏菲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碎冰,半趴在桌子上望着她,半晌突然笑道:“姐姐,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你了。”
◇◇◇◇◇
直到深夜,连沐才开车送木子初回去。他探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拍了拍她的头,语带温存:“回去吧。”
“小心开车。”
连沐又摸了摸她的头,车外路灯的光投在他脸上,五官均像被渲染过。
木子初目测了一下车门逃生线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贴上连沐的唇,看到他错愕的神色时便触电般逃开。她利落地掀开车门,结果起身时没注意,头撞上车上沿。顾不上揉痛处,她赶忙“嘭”的一声关上门。
连沐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木子初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拔腿冲进楼里。
◇◇◇◇◇
当晚,木子初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和连沐还在上小学。吃过早饭,她便早早坐在楼梯间托腮朝楼上张望。她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后来实在不耐烦了便心急火燎地冲上楼,轻车熟路地推开连沐的房门。按照惯例,她应该扔下书包,然后像兔子一样蹦上床,将床板踩得“咯吱咯吱”响,直到连沐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最后坐起身黑着脸瞪着她。
只是今天,鬼使神差地,木子初想做另一件事。
连沐的床是米白色的,他侧身睡,大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胳膊。木子初将书包轻轻放下,鬼鬼祟祟地靠近床沿,趴在床边望着他。
彼时窗帘未拉开,房里有些暗,连沐眉眼间亦仍见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