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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一切罪恶的开始,堕落,沉沦,救赎。
李幽洛最近的心情很是郁结,总找不到一个窗口去宣泄,或许真的是背负了太多的不堪和破碎。
自前男友落宸结婚之后,幽洛就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回到了自己的窝。
失恋对幽洛来说并非是第一次,但是这一次却不仅仅是痛苦这么简单能形容。
心碎、失望、难过、自嘲、愤怒、悲伤…或许夹杂着一点点自我虐心的痛楚…
幽洛心想:是不是应该对别人残忍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她应该傲然的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牵起落宸的手霸道的对那个狐狸精说:“即便是你怀着他的孩子那又如何,他爱的是我!是你抛弃了落宸,现在的你…只是他的过去式!”然后拉着落宸离开。
可当幽洛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终究还是选择了默默离开。
爱情,所谓的忠诚和背叛其实并没有多么难理解,忠诚不是因为有多爱,而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重。
李幽洛不愿做一个杀别人孩子的刽子手,只好选择扼杀了自己的爱情。
此刻的幽洛静静的伫立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灰暗的苍穹,点点星彩,憕憕得许久没动。
月光下,她苍白消瘦的身影像极了一尊女神雕像。
幽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虽爱着她的人,却娶了别的女子。
“落宸,洛洛很想你。你现在已经做父亲了吧?是不是很开心,可我不快乐啊。”
“秋水天,谁弄弦,随波舟唱盛世颜…”一阵悦耳的手机古典铃声敲碎寂静的夜。
幽洛掏出手机看都不看,不悦的接起来说:“干嘛?有事别找我,没事就挂电话去睡觉!”
不用问也知道是翼殇那个家伙,他用无比厚颜无耻又霸道的“命令”,逼幽洛给他设了个专属铃声,所以这首乱世歌行就成了他特有的“催命铃”。
幽洛不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骚包!
几乎不用猜,他又是空虚、寂寞、有点冷,想要找人消遣消遣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对他这种抽风的个性,幽洛早已见怪不怪,也没给他几次好口气。
果不期然,话筒那头爆出翼殇兴奋而又激情的声音,比开扩音还大声的说到:
“洛洛,快点准备一下,走!今晚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幽洛早有预料翼殇的大嗓门,缩着肩膀,用拇指与食指夹着手机,把手机离耳朵远远的,这厮喊得彷佛幽洛是个重听的老太婆一般。
“嗯,懒得出门!”幽洛皱着眉头,扯了扯嘴角。
“别这样嘛,你这样闷在家好久了!失恋什麽的算个毛,这年头,谁没遇过几个人渣啊!你要什么样的汉子弟弟帮你找,是要虎背熊腰推倒你的猛男,还是要身娇腰软的小乖?”电话那头翼殇极其淫…荡的笑声不绝于耳。
幽洛伸手掏了掏小耳朵,真是怕了他了,整一个二世祖。
“我不……”
“一分钟后,大门口等你,记得穿漂亮一点!滴。。。嘟嘟嘟。。。”不等幽洛说完,翼殇撂下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幽洛随意装扮了下,修身的长牛仔裤,一件白色裸肩t恤,没化妆,只绑了高高的马尾便出门了。
其实幽洛的内心真的是不太想出去玩的,整个人都觉得好累。
幽洛的确是失恋了,但是其实不仅仅是失恋了那么简单,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失败的感情后,对自己的一种没自信,渴望爱情却又无法再相信爱情的复杂情绪。
翼殇这种连情字都没有经历过的小少爷又怎么会懂自己的心情。
浅浅的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起翼殇,会认识他也是一个意外,幽洛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如婴儿般闪着泪光的眼睛充满着不安与恐惧,就这样靠在一棵大树下,不停的发抖。
那天他迷路了,在那片高山丛林里,幽洛也不过是顺手把他牵了出来,谁知道这一牵就被他缠了整整十年。
诚然他是个有钱有势的富家少爷,但是幽洛不喜欢被纠缠。
幽洛像没了骨头似的懒懒地倚靠在大门旁的墙上,抬头望着满天闪晶晶的星星,还有那一轮冰冷了千万年的皓月。
幽洛对着天空轻轻地问道:“嫦娥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后悔过,一个人飞升在那冰冷的月宫里,是寂寞着还是快乐着?你会不会偶尔也想起那个平凡的男子?为你逐天射日的后羿。”
一辆跑车倏地转入巷口,刺耳的刹车声夹杂着刺眼的白炽led远光灯,差点亮瞎了幽洛的眼,该死的翼殇,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幽洛无奈的耸耸肩,慢条斯理的踱步到他的车旁,跟小孩斗架似的,狠狠的踹了几下轮胎。
暗暗咒骂:该死的有钱人。
光这纯钛合金钢圈轮胎,可抵幽洛家近三个月以上的生活开销,纵使以幽洛家小康的家境,仍不免仇富了一下。
“嘿,别刮了我的车啊!上周才刚换过最新的三镀无痕烤漆呢!洛洛才女温柔娴熟,能歌善武,气质出众,才德兼具,就请您高抬贵“脚”,饶了我的车吧!”
翼殇看见幽洛五大三粗的动作,赶忙心疼的下车,哈腰挤眉得谄媚着。
“哼!”幽洛甩头不理他。
幽洛是一个才女,三岁能读诗吟曲,六岁已能谈经论道、辩才无碍,十岁父母已经管不住了。
于是,父母一个狠心,筹了点钱儿,将幽落送进了封闭式的文武学校。
原本就有天赋的幽洛遇上如获至宝的严师,被磨练得更加出色,可这天才的人生道路,注定了要孤寂一生,她没有知心的朋友,没有爱人,什么都没有。
翼殇无法理解幽洛的内心世界,所以严格来说,他并不算得上是好朋友或者知己!充其量只是一个免卡的提款机和聊天的伴罢了。
一个不被了解的人,才是这个世界最悲哀的人吧。
有时候,幽洛也想要尝试着告诉别人关于她的一切,那些不堪的过去,那些痛苦的挣扎,和那些不屑的黑暗。
可每当幽洛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又总是告诉自己,其实这世界没有人能够对另外一个的痛苦感同身受,他们只能是一个听众,或许哪天就会把你血淋淋的故事当做一场笑话。
苦涩一笑,幽洛麻利的上车系好安全带,白了翼殇一眼。
一看见他那张颠倒众生的桃花脸,幽洛就有种想要刮花他的冲动。
凝玉的皮肤,吹弹可破。眉宇间流荡着一种贵气,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那双不懂迷惑了多少少女的性感薄唇。
尤其是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真是让身为女子的幽洛都羡死了!
人生另一件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以为自己成为了最美的人后,才发现这世界上更美的人多得跟米似的。
“怎么,是不是看上了爷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嗯,虽然你长得是平凡了点,胸也小了点,但是,是你的话,爷可以考虑勉强接受你的!”某人又开始自恋的大言不惭了。
幽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抚了抚额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特殊的爱好吗?”眼角余光看见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着实欠扁。
“喂!洛洛,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要不要验一下?”
翼殇猪哥似的想去碰幽洛的手,当看到那已经露出杀人眼神的幽洛,弱弱的又把手缩回去了。
一路上,幽洛都没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幽洛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寂寞,习惯了发呆。
翼殇也知道她的习惯,所以不敢打扰她,只是称职的做一个司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栋古式建筑物前,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
幽洛透过玻璃窗,看见了一栋被包围在高大的梧桐树里的大房子。
这栋木制的古楼建筑,门庭牌楼,穿杆布挂无一不是古风制的,若不是远处还有几间砖墙玻璃建筑,看得出是现代的技术,还真以为穿越到了古代!
再看看门庭上的招牌上写着“醉生楼”。
幽洛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不会…是间花楼吧?现代也盖花楼?莫非是帝都的“天—上—人—间”
幽洛狐疑的瞄了眼翼殇,这厮带我来这仿古花楼,莫非有什麽企图?
虽然有些担心害怕,但心底却有点小期待!哈哈,花楼啊~~早就想逛了。。哼哼~寻常几个醉汉,可不是我的对手。再不济,还有翼殇可以来挡拳,那『看似』健壮的身体,应该挨得上几顿揍吧,想到这又不自觉得瞄了翼殇一眼。
翼殇察觉幽洛“异样”打量自己的眼光,以为幽洛怪他带到这种场所,谄媚讨好般讪讪的笑了:“我也是第一次来,是哥们说这里档次极高,非常特别,咱们进去看看,喝喝玩玩,若觉得不好,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疯狂一下,怎麽样?”
哎,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幽洛感觉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就是这眼睛由于常常运动,视力变得极好。
也不搭理他,径直走向那栋透着神秘的醉生楼,翼殇赶紧屁颠屁颠的跟在幽洛的后面。
“两位里面请!”刚走到门口,热情的服务员就微微躬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笑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看见了!
幽洛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彻底的不淡定了,这不是简单的男士古服幺?莫非,这里是玩cosplay的吗?
幽洛看了看身后的翼,他却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快步超过幽洛,拉着她走进去了。
幽洛一看到里面的光景,顿时一阵抽气,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一群古香古色的美人,各个相貌出众。
或香肩微露,或修长白皙的美腿就那么若隐若现的露在外面,举手投足,无不妩媚,没有娇声嗲气的黏腻场面,却从眼神、动作透出身体的欲求。比起坦衣露体的美女,更有诱人的气氛。
这样香艳的场面,顿时看得幽洛面红耳赤。
那群男人,则各色各样,都穿着现代的西装白领或者是休闲装,容貌参差不齐,有长得极好的,也有长得很对不起观众的。
要不是还有一群现代人在这里,幽洛真要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淡定不下来了,估计回头得长好几天针眼了。
这一副副生香活色,连阅人无数、久经情场的幽洛也看得口水直吞,饶是二十好几了也不曾直视这么香喷喷的磅礴气场啊!!
被握着的手突然力度加大,疼得幽洛龇牙咧嘴的,怒目转头,正对上了翼不怀好意的邪邪笑容。
“你搞什么啊?带我来这种地方!你丫的活腻了?”幽洛一边脸红的说着一边不客气的一脑袋的给他拍下去。
某人的咸猪手忽然松开幽洛的手,大胆地环上她的腰际,坏坏的说:“是不是觉得全身火热,蠢蠢欲动啊?我不介意牺牲一下自己,帮你消消火的哦!”翼殇妩媚的眨着他那风情万种的桃花眼。
幽洛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向翼殇比了个剪刀手的姿势,再啧啧的摇了摇头。
翼殇立刻识相的放开了幽洛腰上的手,脸上挂上正经八百的神情,翼殇知道再不收住,这女人不知哪天半夜真会溜进家里,把他小弟弟摧残一番的。
你有见过哪个女人无耻得趁人熟睡,在男人老二上面涂辣椒油的吗?你有见过哪个女人会残忍到将一个男人扒光丢到街道上,把男人的老二画成大象的吗?
“好了!大姐别生气了!真正的乾坤在楼上,不是这里。”说完拉着就快发飙的幽洛飞速的步上了二楼。
拨开楼梯口粉色的珠帘,印入眼前的又是另外一种景象。该用什么字眼来形容呢?
如果说楼下是混乱庸俗的话,楼上便是清幽淡雅了。
一个是人间,一个是天上。
大大小小的包厢数十个,木门紧锁,珠帘垂立,每扇门上都写着包厢的名字,在珠帘背后若隐若现。
天水间,云水谣,笑红尘,桃花源……每间厢房的名字都意味深长。
厅中央是一副的山水鸟兽图,栩栩如生,向来不擅长书画,所以倒也不再去研究这幅巨作。
幽洛环顾四周,发现楼阁整个格局呈现倒凹的样貌,有数时间厢房组阁而成。
室内摆设着许多的怪石盆池,小型假山小桥流水,香炉烟雾袅袅,置于客厅四角,环境优雅宽敞,恍若仙境。
并没有楼下的那般嘈杂与情—色,各种精心哉种的盆花摆放于桌案之上,倒是有一种家的亲切感觉。
这里是vip场所,每个包间都有一名献艺的或男子或女子,当然客人也可以选择不点艺子。
静静的聊天喝茶或是喝酒都可以,包厢的隔音很好,幽洛知道那些不是真正的木头做的房子,而且这整个阁楼的每一房每一物,彷佛都是根据五行八卦排列的,隐约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幽洛知道,这楼阁的主人不简单,深藏不露。
两人来到中庭不久,立刻有位婢女打扮的俏丽女子前来相迎,带两人到楼阁有块所有艺人的相片和简介的地方解说起这里的消费,幽洛一眼就选中了一名叫做寻庭筠的男人来献艺。
一曲基本起价三十万。那几乎是一栋房子的价格,也就是说,幽洛让一所房子来为自己服务和表演,实在是太刺激了!
照片上的他一袭白衫,冰霜面孔,眉间那一滴朱砂,甚是惹眼。
这般好看的男子,恐怕仙谪来形容都不为过,也难怪他值这个价。
幽洛听那女子介绍说他是这个楼阁的台柱,古琴弹得一绝,世间无人能及,暗道自己眼光极好,一眼就挑到宝了,但听说这琴师脾气古怪,就算开价再高也不一定愿意出来献曲,一切都要询问他本人的意愿,翼殇立刻大声抗议抱怨。
看着翼殇和那女子在争论什麽摆架子的事,又不禁嘲弄起来,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拥有天才的光环,同学嫉妒,老师宠爱,追求者如蜂如浪,如果不是摆着高高的架子隔绝一切外扰,又怎能安然自处?
看着那女子转身步入后厢隐处,翼殇指着相片洋洋自得地介绍道:“这人生性孤傲,普通的人他是不愿意为之抚琴的,即使出再高的价位也没用!”
幽洛白了翼殇一眼说:“我又没聋,刚才那女子介绍时,貌似我也在场”
翼殇又神秘兮兮的说:“但这次绝对没问题。”
“啊?他今天怎么破天荒的同意了?”
“哈哈哈~自然是我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高尚气质吸引了他!”
幽洛再度白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时候都爱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不怕肌肉下垂!
那女子返回中堂,对幽洛两人躬身俯请入包厢,
翼殇眉头一挑,一脸得意之色,幽洛破例的对他笑了笑,意思是:算你有本事。
幽洛和翼殇于包间相对而坐,安静的等待琴师的到来。
翼殇沏茶,幽洛喝茶,这已经是一种惯性,幽洛一直是个特别慵懒的女子,而凡事又有他在照顾,幽洛便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了。
这时的幽洛绝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她不了解的事情。
那个仙谪般的琴师、这冥冥中的一切。
若能看透未来,她会不会选择永远都不踏入这座楼阁?
第二章 神秘琴师
厢房内,琴师一袭白衣跪坐在席,三千黑丝散垂在地,面若桃花,红唇不点朱砂自妖娆,淡然的容颜略显一抹苦涩,纤纤手指飞扬在古琴之上,竟是一曲相见欢。
幽洛震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人间该有的容颜吗?他真的不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只见他薄唇轻启,悠悠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若不是那一年 看过的春光
怎么会知道 寒冷的模样
若不是那一场 醉过的短暂
怎么会知道 清醒的漫长
若不是一回头 灯火正阑珊
怎么会责怪 黑夜的凄凉
若不是一转眼 你经过身旁
怎么会明白 半生的惆怅
相见欢 泪满衫
不思量 自难忘
快乐让我们学会悲伤
风景背后的荒凉
如果每个梦都要
散场 何必为了谁动荡
若不是一瞬间 爱过的疯狂
怎么会厌倦 平淡的过往
若不是一刹那 承诺的勇敢
怎么会了解 未来的苍茫
相见欢 泪满衫
不思量 自难忘
快乐让我们学会悲伤
风景背后的荒凉
如果每个梦都要
散场 何必为了谁动荡
相见欢 泪满衫
不思量 自难忘
原来等不到你三万场
为什么 留下 那么多痴狂
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 谁可以不诉离伤
这首曲子是幽洛最喜欢的歌曲,落宸曾经为她唱过这首曲子,当时幽洛还特意学了好久。
当弹到伤心断肠之时,他黛青的眉毛像青山一样地微微蹙起,楚楚可怜之状好不叫人为之心动,倾国女子也不过若此吧。
此曲的每字每音都深扣着幽洛的心弦,琴音虽止,但幽洛却还久久不能回醒,她被这幽怨的琴音震慑了,也或许真正震慑幽洛的是琴师那楚楚的微凉。
幽洛静静的看着面前跪坐着的男子,带着不属于这个人间的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