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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忘忧-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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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虹没理他,转了身对小棠说:“棠你将来可别跟她似的,你得学学你姐,跟男生玩是玩,自己有点儿长远打算。别那么早处对象,条件再好,还不都是这县上十里八乡的。考上大学了走出去,什么样好的见不着啊?再说你瞅人电视里那些大城市,过年商场都不关门,咱这眼看都十五了,还没几个营业的呢。跟这穷乡僻壤的地儿困一辈子,有啥意思吧?”
  葛萱静静听父母对话,夹杂小棠洗牌的刷刷声,闭着眼,小心呼吸,没多久又睡着了。
  
  这年除夕来得晚,元宵节过后没几天学校就开学了。葛萱在返校的火车上接到许欢的传呼,他说起来晚了,没来得及送站,祝一路顺风。
  葛萱能听见风在车窗外呼啸,至于是顺是逆就无从证实了,伴着风声一路昏睡到哈尔滨。
  江齐楚来接站,看葛萱拎着一干行李,站在车厢外揉眼睛。跑近了一看,她睡得里眼睫毛里翻外翘,不免失笑,举手解救她。
  葛萱大大方方仰头警告:“别动手动脚的啊我跟你说。”
  江齐楚客气地问:“那你想让我动嘴?”
  葛萱踹他一脚,“一个年过得流氓起来了。”
  江齐楚弯腰掸灰,“你倒过得脾气大了不少。”
  葛萱说:“我本来脾气就不小。”
  这话江齐楚不信,葛萱的同寝同学则切切领略到了。
  天气渐暖的大一下半学期,原本性情温和的葛萱同学却变得冷淡起来。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兴趣,待人待事不耐烦,动辙冷嘲热讽。大家对她的态度不明所以,可感受很明显,自动躲着她减少接触,没人愿意靠近一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葛萱倒落得清静,她也不愿意跟人打交道,有时间宁可抱着本子到宿舍后园写写画画。
  江齐楚把这一转变看在眼里,又不能问,葛萱,你怎么了。因为他明知葛萱的症结为何,苦于无术医治。他不能阻止她喜欢许欢,更不能给她一个喜欢的许欢,他本来可以说些“许欢是一个你喜欢不到的人”,或者“你没必要非得喜欢他”,诸如此类安慰劝解的话。
  可这些葛萱自己再清楚不过,别人实在没有必要再重复。
  花园里雪化草生,风徐徐吹绿枝丫,北方的春天短到让人来不及准备,已进入暖夏。葛藤疯长,叶片转眼就攀满了灯杆,江齐楚还找不到自己能为葛萱做的事。她郁郁寡欢,他整日整日到学校陪她,吃饭,发呆,画画,他都在她身边。她说不想上课,他就开着车载她去散心。
  葛萱有一天终于好奇,“江楚你怎么天天都没有课啊?”
  江齐楚说:“我不愿意上课。”他根本就没上过一节课,来哈尔滨也不是因为上学。
  葛萱并没多问,只点点头说:“你够没理想的。”心安理得与他作伴。
  
  许欢的婚讯,江齐楚比葛萱更早知道。从接到小棠的电话这刻起,他就开始在告诉葛萱这一消息与忍住不说两种行为之间挣扎。小棠说:“她早晚也得知道的。回家一听我妈说蒋璐结婚了,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江齐楚急中生智,“那就先不让她回家。” 
    可是许欢和蒋璐的婚期在暑假里,小棠直叹气,“她放假怎么可能不回家?”
  江齐楚说:“你想办法别让家人跟她提起这事儿就行。”
  小棠只得应下,末了又说:“江哥你冷静点,你不冷静葛萱怎么冷静?”
  江齐楚笑笑,“我当然冷静了。”客厅卧室无法安坐,掐着手机乱转,没主意。看时间快到点去葛萱学校吃饭,一出门遇见对面单元阿姨接小孩放学,随口打招呼问怎么还没放假。
  阿姨说:“放假了,这不马上初中了,假期辅导吗。”
  江齐楚一捶巴掌,“对呀。”
  阿姨不解这小伙子为啥这么大反应,只当是对自己教育方式颇为赞同,笑呵呵领孩子上楼了。
  
  葛萱跟家里说放假留在哈尔滨给人补课。袁虹听说是江齐楚一个亲戚家的孩子,且吃住都给解决,也就没反对。她一直支持孩子多在外面闯闯的,就怕葛萱补不好,正想多嘱咐几句,厨房里小棠不打翻了什么,哇哇乱叫,袁虹只好匆匆挂了电话出去。
  葛萱不知道的盛夏里,许欢和蒋璐婚期将近。葛冬洋某一天突然想起来,问妻子:“下礼拜小璐璐结婚,是不得让葛萱回来啊?”
  袁虹说:“小璐璐要找葛萱自己就给她打电话了,她要不打就拉倒,正好葛萱在那边给人孩子补课,也不能说回来就回来。”
  小棠在旁边听得松了一口气。不料当晚葛萱却兴冲冲打电话说下礼拜回家,袁虹还在蒋璐家饭店,电话是葛冬洋接的,脱口就问:“赶着回来坐席啦?”
  葛萱一怔:“坐什么席?”没兴趣关注,转移到自己的话题上来,“我们小学建校三十年校庆,你跟我妈说说,让我去参加呗,还表彰优秀毕业生呢。”
  葛冬洋哦一声,“校庆啊,我还以为你回来看小璐璐结婚呢。”
  小棠进屋就听见爸爸这句话,已明白大概,拍着脑袋心说该来得躲不过。
  电话那边的葛萱只觉得凉意四面八方沁来。 

    被遗忘了的主角

  江齐楚也是这学校的毕业生,虽然不算优秀,却也在受邀校友之列,很自然陪葛萱一同前往。说起来,许欢倒是在表彰名单的前列的。可是校庆定在礼拜三,他与蒋璐的婚礼就在几天后的周末,这种时候肯定是□乏术,不会来参加了。葛萱想这样也好,少了见面尴尬,如果遇到许欢,她真的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跟他说话。
  她向补课的东家请了两天假,提前一天和江齐楚回到老家。第二天早早就去了学校。
  校庆还没开始,他们回到当年上学的教室,门没锁,敞开来迎接校友。教室里空无一人,整齐码就的课桌都已换新,黑板上写着鲜艳的粉笔字贺语,彩带和汽球吊在屋顶,喜庆味儿十足。葛萱仰头看,吃吃发笑,“嗬,弄得跟新房一样。”话落便想到许欢,他的新房是不是也挂满漂亮的金纸彩带。
  江齐楚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笑道:“这桌子怎么这么矮?咱上学时候觉得挺高的啊。”
  葛萱收回视线,看那些小桌小椅,也稀奇地比量,“是啊,上中学时候总回来玩,也没觉得这么矮。”成长果然是不知不觉的,人不可能一下长大,一下老去。她指着贴在墙壁上的旧照片,大声问江齐楚,“你说这上面有没有咱们啊?”
  江齐楚说肯定有啊,跳下桌子到墙壁前仔细寻找。照片非常多,找了很久,陆续有昔日在这教室读过书的同学前来,好些还是葛萱认得的,主动打招呼聊天,都惊叹葛萱的好记忆力。葛萱便得意地对江齐楚说:“我记人最厉害了。”
  江齐楚好笑地看她神采飞扬,“你总是这样。”
  葛萱说:“当然了,我见过的基本上都记得。”
  江齐楚其实想说,她总是会为很小的事情感到满足和幸福。不想破坏她的小幸福,自顾自地继续寻找照片,意外找到葛萱的一张特写:
  那是二年级春游的场面,小河边,大石头上,正用小军刀往饭盒里切火腿肠的葛萱,被人叫到名字,应声回头,表情可爱极了。
  江齐楚看得大笑不止。
  正与别人谈话的葛萱被他笑声吸引,跑过来一看,也笑了,“这上面还有你呢。”
  江齐楚疑惑地细端详一番,果然,照片上葛萱的身后不远处,三四个男同学在帮老师铺野餐用的台布,其中就有自己一个。而他旁边那个又高又胖的男孩子,似乎注意到这边在拍照,一眼望过来,正好撞在快门上,抢了个镜头。
  那是他们当时的护班生,许欢。
  别的照片提供者都会年级姓名,这一张的下角却空空如也。葛萱隔着玻璃相框摸自己的脸,她这张照片还在家里,这张又是谁的呢,还谁会有这张照片?是当时拍照片的少先队辅导员?还是许欢?他也正视镜头的,当时他们群体的活动照片,一般都会按看镜头的人数冲洗。
  葛萱脑子里有很多假设,最终也并没想去证实什么。眼睛一热,有种冲动离开这教室、离开一切跟许欢的东西。
  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江齐楚说:“走吧,我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来。”
  葛萱点头,跟他出门,上车,车开出校园,也没吭声,视线却不受控地捕及大门口停驻的那一抹银蓝。
  摩托车上的人,江齐楚很想装作没认出,就那么开过去算了。可葛萱搁在膝头的手指,在炎炎夏日里也瑟瑟发抖,就像被剥掉外壳的蜗牛。一脚刹车踩下,葛萱的身子受惯力震了震。江齐楚开了车锁说:“我在前边等你。”
  许欢半站半倚着摩托,吸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看出入人群,并没看到去而复返的葛萱。摩托车停在门口左侧,不算起眼的位置,如果不是刚巧右转,葛萱也不会注意到他。
  葛萱觉得他知道自己会来,等在这里,是期待相遇吗?见到她,他会说些什么?
  许欢只是笑,“呵呵,这么早就来了啊。”毫不惊讶她的出现。
  葛萱说:“啊,来得很早,要走了。”
  许欢扔了烟在脚底踩灭,“我也正要走。”他回头看看,“不用我送你了吧?”他不认识江齐楚的车,但注意到刚才它开过去了,然后葛萱出现,那车却没走。
  葛萱点头笑笑,说再见,转身。
  江齐楚坐在车里,在倒车镜中看着葛萱的身影越来越大,大到可以看清脸了,也没看到有眼泪,倒是汗珠哗哗。葛萱坐进车里就拉过纸巾擦脸,直嚷着今年夏天真够热的。江齐楚说:“夏天哪能不热?”发动车子开了空调。
  葛萱说:“所以我最烦夏天。”
  积蓄了一冬的眼泪,像雪一样在夏天恣意融化。
  
  被遗忘了的主角

  江齐楚不希望葛萱哭,更不希望看到她为许欢哭。可他也知道,眼泪是一种必须排出来的东西,就像受伤时的瘀血,不清理掉,闷在肉里,会把一些好的脏器细胞也腐蚀掉。况且葛萱又是个很爱哭的家伙。所以江齐楚一直在等待她大哭一场,等了一个冬去春来。葛萱没在人前掉一滴眼泪,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一种不正常的坚强。
  这期间或许她躲起来偷偷哭过,但在人前示弱又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那个夏天一如往常的炎热,且干燥。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东西流失——清爽的心情,食物的新鲜度,土壤里的水份,细草间黄色花瓣尖端微卷。葛萱说她不喜欢夏天,蚊虫烦人,东西很容易变质,街道上都是腐烂的气味。
  江齐楚默默将车开远,他开不过夏天,也盼能带她去一个暂时想不起夏天的地方。
  没有城市,没有许欢,只有一个哭到口干舌躁的葛萱…… 
    江齐楚只得央求她:“别哭了,葛萱,车里没有水。”
  葛萱早就不哭了,两眼涨得通红是因为胃不舒服,胃不舒服原因是江齐楚过快的车速。车一停下,她推开车门狂呕,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
  江齐楚满脸歉意,“坚持一下,前边就到服务区了。”
  葛萱摇手后退,拒绝再上那辆催吐的车子,低头看身后绿叶铺地,索性一屁股坐下去。
  江齐楚低呼:“别坐……”拉了她一把,自己则被后座力甩到那片植物里,苦笑着站起来,身上沾挂着藤蔓,五角型叶片像手一样抓着他。
  葛萱好奇,伸手去拉,指尖刺痛,一看蔓上全是硬硬的毛刺,非常扎手。“这什么东西?”瞧它那枝蔓乱糟的姿势,不安地问,“不会也姓葛吧?”
  江齐楚笑,“这是拉拉秧,不过也叫葛勒蔓。”他以脚扫开交叠的藤蔓,在中间空地上坐下。葛萱坐在他对面,随手拔下一棵水稗草递过去。江齐楚会吹草笛,以前他们给兔子割草的时候,累了坐下休息,他就会拔一根扁扁的草茎,剥去外皮,抽去草芯,剩下中间的部分,放到嘴边,滋嘹嘹几声,就能吹出调调。
  虽然音走得离谱,总算能听得出吹的是什么。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无数的小眼睛。……
  葛萱记忆里那个眼睛比星亮的男生,在那狼狈的清晨,他曾以英雄的身份出现,救她于犬口。
  他有着漂亮的单眼皮,他的下巴总是微微抬起,傲气的模样,其实是个痞痞的、会甜言蜜语的家伙,笑容常常不正经,他很懂讨好女生,很懂谈恋爱。
  她知道自己不会是许欢的初恋,也没有成为最终一个。仍久久喜欢着他,并且随着长大,严重相信那是爱。
  “他是我的初恋。”葛萱声音平静,隐隐含笑,她低下头,发顶抵在江齐楚手臂上。“但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草笛声停,很快又再次响起。
  葛萱感到一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后脑,眼泪再次滴落,她说:“我有点儿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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