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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待他,由最初的愤怒,敌对,到后来的妥协,屈从,然后便是现在的渐渐心死。
“好多东西都没有了,就像是遗失在风中烟花,让我来不及说再见就已经消逝不再。”
张小曼忽然就觉得自己再没有足够的耐心去看完一场电影。她也渐渐不再拥有长久地去等待某个人的耐心。
那个人……
他用了二十年来温暖骄纵了她的心,却又用十几年磨尽了她的希冀和耐心。
真是狠。
他们都狠。
张小曼心情不佳,连带着也影响到了顾眉生。
午间休息时,顾钰墨跑来找顾眉生,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唐胥。
荣大附近的西式简餐厅里,顾钰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顾眉生,这才道,“我早上听说中银广场出了事,说顾氏名媛和白家独子当时都在场,把我吓的。”
顾眉生见他一脸夸张,明显不信,轻道,“我要真出事了,你怕是会拍手鼓掌才对吧。”
唐胥闻言,轻轻勾了唇。
顾钰墨一脸受伤,指控顾眉生道,“你这丫头,有没有点良心?”
顾眉生摆摆手,“从没有过。”
“……”顾钰墨憋了一会儿,“说说,那破事是不是人为的?”
顾眉生想起正事,可她看了眼顾钰墨身旁的唐胥。
唐胥明白了,他微笑着站起身,“我去点餐,你们想吃些什么?”
顾眉生摇头,笑说,“我不饿。谢谢。”
顾钰墨悄悄瞪了眼顾眉生,转头却又笑眯眯对唐胥说,“苏打水要冰的,鹅肝沙拉要土豆的,水果拼盘来一份呗,还有再来个主食什么的,你看着办。”
顾眉生叹为观止地望了他一眼。撇开头,真心不想认识这大脑发达小脑又过于发达的人。
顾钰墨自小与顾眉生打闹着长大,瞥她一眼,道,“别五十步笑百步。哥饿了,不然你给老子买吃的去。”
顾眉生轻眯了眼,说,“你待唐朦也这样?”
“唐朦能跟你比吗?”顾钰墨白她一眼,“我家唐朦可是只纯洁小白兔,你顾眉生就是一只虚有其表的狐狸。”
“……”顾眉生发现在心情欠佳的时候找顾钰墨简直就是一个错误。
她打开手机,挑出几张照片,问他说,“有办法能将这两个人的脸弄清楚吗?然后再将这几张照片的背影就换成中银广场。”
顾钰墨接过来看:一张是顾礼墨与顾希颜在中银广场出事时在场的照片,一张是顾礼墨将手中的一叠红色钞票交给两个陌生男子的照片,还有一张则是巨型广告牌旁站着两个模糊人影的照片。
他说,“有点难度,你什么时候要?”
“今天黄昏前。”
顾钰墨蹙了眉,连名带姓地唤她,“顾眉生。”
此时唐胥已经点完餐走回来,见他们兄妹俩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气定神闲,实在觉得有趣,于是笑着道,“你们俩表达亲近的方式可真是特别。”
顾钰墨闻言,直接吐槽,“我被这丫头常年欺负的方式才对。”
顾眉生都有些懒得搭理他。托着腮帮,背对着落地玻璃窗而坐。
室外的夏红草绿,树暖风飘,一时间竟都成了衬托这女孩的背景。
唐胥不愿令自己在无意间成了唐突之人,可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想要落在顾眉生脸上。
每一次见到顾眉生,唐胥的脑海中总是不期然地想起良辰美景这四个字。
他情不自禁替她辩护,对顾钰墨道,“你这马大哈,专会欺负女孩子。连自己家人的不例外么?”
顾钰墨真没想到,不过与她才有几面之缘,唐胥已经抛弃了与他多年的交情,心就向着顾眉生了。
他轻啧一声,“得,你们既然这样投缘,你们慢慢聊着,我直接将吃的打包回去算了。”
顾钰墨说走就走,留下了顾眉生与唐胥对面而坐。
顾眉生没有要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而唐胥显然不在意。他静静坐在她的斜对面,只需要稍稍抬起头,就能看到女孩那张潋滟美丽的脸庞在花光下媚然生娇。
她的右手边放这一本《经济学基础》,浅灰色的封面上写着女孩的名字。黑色笔迹,娟秀中却带着几分苍劲。
唐胥忽然发现自己对顾眉生的一切所有都充满了好奇。
此时有服务生走过来送餐,唐胥一看,说,“我好像没有点过三明治。”
服务生答,“是刚才一位先生加单的,说是给这位小姐吃的。”
唐胥道了谢,问顾眉生说,“你喜欢吃鸡肉三明治?”
顾眉生轻嗯一声。其实也不算,只是三明治吃起来比较快而便捷。
唐胥点点头,不再问了。虽然心中对顾眉生充满了好奇,但他转念又想,几面之缘,能够令她耐心坐着不离席,还能与他偶尔交谈上几句。唐胥已经觉得很好。
真的很好。
来日方长,他有很多时间,亦有足够的耐心。
虽然时间和耐心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但花在她身上,他是愿意的。
*
下午回到秋波弄,顾眉生回到房间刚刚换过衣服,正打算上床小睡一会儿。她走到床边,这才发现自己的床单和床上用品被更换成了黄色。
顾眉生走到门口,按响了呼叫铃声。
很快有女工人匆匆走过来,“大小姐?”
“今天谁进来打扫过我的房间?”
“这……”那工人迟疑一阵,答,“不清楚啊。”
顾眉生于是对她说,“去请刘叔来。”
不出五分钟,管家刘文就来了。
顾眉生没有要刻意为难人的意思,她的语气是和暖的,道,“刘叔,今天有谁来打扫过我的房间,我床上的用品怎么都被换成了浅黄色的呢?”
刘文细细一想,说,“大概是那批新来的工人将您的物品与希颜小姐的物品弄错了。我这就叫人给你换回来。”
顾眉生闻言,“新来的工人?”
“是。”刘文说,“先生将福佑公馆的几个工人都挪来秋波弄了,说是方便照顾希颜小姐的起居。”
顾眉生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她坐在大床对面的沙发转椅上,手不停地拨动着天幕的开关。
是。她烦躁了。
某些人令顾眉生联想起了糟糕空气中一有机会就四处乱飞的虫子,他们依附着某种贪婪夹缝而生。令人无法不生厌。
不,她是决不能与这些人同住于一个屋檐下的。
否则,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像那晚杀死何美琪那样,亲自用直接而有效地方法去解决他们。
趁着工人替她换床单的时候,顾眉生在花园里闲逛了一会儿。然后又去白梨园的秋千上坐着吹了一会儿风。
不远处似是传来吴妈的声音,“这几个新来的想要在老先生面前博表现,我求之不得呢。今天的晚饭咱们也能享受个现成……”
黄昏6:00左右,吴妈亲自过来唤眉生吃晚饭。去饭厅的路上,眉生随口对吴妈说,“今天一直觉得口很渴,大约是上火了。”
吴妈一听,马上道,“一会儿吃了饭,我给你煮一碗凉茶去。哦,还有,今晚有你爱吃的芦笋。但芦笋吃多了怕也会上火,您今天就忌个口吧。”
“好。”顾眉生笑,与吴妈一同往饭厅走去。
这会儿时间还有些早,几个工人正在摆着碗筷。顾眉生见顾希颜养的那只小猫在门外不停地转悠,便端了小碗芦笋烧肉走出去,喂给它吃。
“眉生,吃饭。”
她听到母亲的声音,这才起身重又走进了饭厅。
身后顾眉生听到一阵极虚弱的猫叫声。她回头一看,那只猫刚走到槐树旁就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起来。
顾眉生望着自己手里的空碗,眉心就这样一点点地拧了起来。
欺人太甚。
------题外话------
今天七千字,还有三千。
二更:咱能少干点缺德事不?()
芦笋的事是瞒不了人的。
那一晚,张小曼的情绪差到了极点。顾鸿华回到秋波弄的时候,张小曼命人将那只因为吃了芦笋而夭亡的猫放在他面前。
那只猫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瞳孔睁得极大,横躺在饭厅的主位旁,躯体已经微显僵硬。
顾云礼就坐在一旁,面色极难堪。
顾鸿华走进饭厅便感觉到了餐厅气氛的僵直。他瞥了眼地上的猫,又看了眼在座的众人,对刘文道,“将桌上的菜都撤了重做。”
顾云礼冷哼一声,“撤什么!我老头子倒要看看什么菜能把我吃死了!”
张小曼淡淡看他一眼,说,“爸,您一意孤行,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令我如何在秋波弄里继续再当这个家?”
她说着,对刘文道,“先生说的话,你没听见?”
顾云礼有些意外地望着张小曼。记忆中,这还是张小曼嫁入顾家之后第一次在大厅广众下忤逆自己。
他瞪着眼看着她,“你……”
张小曼毫不避忌他的目光,说,“爸爸,您年纪大了。记性难免差一些,现在的秋波弄里由我当家。晚饭重做这样的小事,您就别操心了。”
她说着,扫了眼顾鸿华,然后又对刘文说,“扶老先生先回房歇着。等新的饭菜好了再请他出来吃。”
刘文夹在几个主人面前,三面为难。他尴尬地望向顾鸿华。
顾鸿华深望了眼张小曼,然后对刘文道,“看我做什么?太太既然已经发了话,你照做便是。难道还令老先生长久坐着等开饭不成?”
“是。”刘文于是上前欲要搀扶顾云礼,却被这好面子的老人气得推开。顾云礼瞪着儿子,“我这个老东西还没到路都走不动的时候,用不着你们赶!”
顾云礼离开后,顾鸿华对张小曼说,“你跟我来。”
顾礼墨兄妹三人冷眼旁观,见顾鸿华明着暗着都偏帮张小曼,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顾希颜急中生智,开口对顾鸿华道,“爸爸,白伯母让我今晚去她家中做客。”
顾鸿华闻言,停下脚步,问她,“几点?”
“7:30。”
“我派人送你过去。”
顾希颜摇摇头,乖巧道,“不用了,爸爸。您忙您的,我让大哥送我过去就行了。就别让刘叔晚上锁了门令我们回不来就行。”
她垂头把玩着自己的双手,模样看起来十分地惴惴不安又充满了不安。
顾眉生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忽然发现,就凭顾希颜装可怜的演技,不去当偶像剧的女主角实在是可惜了。
顾鸿华的怜爱之心很轻易就被她勾了出来,他温和道,“你这孩子,秋波弄就是你的家,怎么会回不来?去吧,让刘文给你准备些礼物,去白家做客咱们可不能空着手。”
顾希颜甜甜一笑,“嗯,知道了。”
顾礼墨和顾希颜离开不久,顾子墨也走了。顾眉生这才起身,也离开了饭厅。
她回房间很快地换了衣服便出了秋波弄。顾钰墨的车子已经停在路边,她径直开门坐上车,“照片都处理好了吗?”
“当然。”顾钰墨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交给她。顾眉生打开,检查过之后便以匿名信的方式发到了蒋梨的邮箱之中。
她还顺便给娱乐周刊的官方邮箱也发了一份。
另外,她还将一份以顾礼墨的名字开设的虚拟账户的交易明细发送到了蒋梨的邮箱。
这一次,她要借蒋梨的手,将顾礼墨和顾希颜赶出自己的视线。
顾钰墨载着顾眉生来到白家别墅时,却看到顾礼墨的车在白家门前打了弯又离开了。
顾钰墨奇怪,“不是说白家人请了他们?”
顾眉生不以为怪,“多半也是顾希颜胡诌的借口。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
两人跟着顾礼墨兄妹一路到了酒吧街区尽头的一间不起眼的夜店门口,顾眉生见他们走进去,便也想下车,“我进去看看。”
顾钰墨闻言,连忙拉住她,“不行,我陪你。”
顾眉生将长发利落地盘起,“不用。”她下车跟在顾礼墨兄妹身后走进了那间夜店。
夜店里灯光暧昧幽暗,人头攒动。顾眉生在里面绕了一会儿才看到顾礼墨和顾希颜正与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坐在角落中聊着什么。
她四周看了一圈,从两人的背后绕到他们身边的卡座坐了下来,她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功能,趁着两人不注意时塞进了他们沙发旁的细缝中。
“白家夫妇最近一直在调查中银广场的事,你们要不想被他们发现,最好给我们兄弟一笔钱,让我们离开荣城。”
“要钱可以,但你要再替我们解决两个人。”顾礼墨说。
“那就是另外两个买卖了,价格得另算……”
期间,那男子起身去洗手间。他将裤子的拉链拉下来,就被人用一把匕首抵住了脖子上的动脉。
他的身体瞬间僵直,手放在裤裆处一时忘了放下来,“谁?”
顾眉生问他,“你一直收顾礼墨的钱替他办事?”
那男人一听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转身就想去夺她手中的刀,却被顾眉生用匕首的刀柄毫不留情地砸中了右眼角。他痛得连忙用手去唔,嘴里正骂咧着,又不设防间被顾眉生一脚踢在了他的子孙根处。
他痛得面色大变,“你特么哪条道上的?!”
说话间,就想要去掐顾眉生的脖子。顾眉生当机立断,直接将短匕插进了他的大腿根部。
血顺着白色的瓷砖流了一地。顾眉生冷冷看着他,“现在还不肯说吗?”
男人被她一只脚踩在臀部,痛得半死,只得答道,“其……其实也没什么。就之前让我们替他教训一个小丫头,叫唐……唐什么的,然后就是这回,让我们跟着你去中银广场,看准时间动手将你绑了,没……没想到却……却出了岔子……”
顾眉生一听,原来上回唐朦被吓的事也是这帮人所为。她心中本就一直对唐朦心存愧疚,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倒替唐朦出了口气。
她望着地上受伤的男人,冷哼一声,“我也跟你做个买卖。你若是肯,我就保留你传宗接代的功能。你要是不肯,我现在就断了你做男人的念想。”
她说着,踩在男人屁股上的脚又多用了几分力道。
那男人闷哼一声,痛得满头冷汗,忙道,“你……你说。”
“一会儿我离开你就大声叫保安,他们要是问你怎么伤的,你就说是顾礼墨弄的。”
男人一愣,“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顾眉生两只脚都踩上了他的臀部。他痛得简直是呜呼哀哉,忙点头,“知……知道了!”
顾眉生离开男洗手间,听到男人叫唤救命的同时,她打电话让顾钰墨进来帮忙。
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两人将顾礼墨和顾希颜打昏扛进了车子里。
一路上,顾钰墨不停地念叨,“顾眉生,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不缺德的事给我干不?不是偷盗就是绑架。我要是不小心被关进去,你养我一辈子不?”
顾眉生扫他一眼,看了眼后座的顾礼墨,“上次唐朦被人无辜抢劫,就是顾礼墨找人干的。”
顾钰墨一听,“什么?!”
顾眉生耸耸肩,问他,“怎么样?这人该不该绑?”
“该!”顾钰墨想起那段时间在唐朦那里吃的闭门羹,心里依旧觉得堵得慌,他从后视镜中瞄了眼瞎了一只右眼的顾礼墨,“这孙子光瞎眼可不够。老子非得好好招待招待他不可!”
“问题是,咱们把他们弄哪里去?”
“皇廷酒店。”
顾钰墨先将顾眉生送回秋波弄,才载着顾礼墨兄妹去了皇廷酒店。
顾眉生去自己的房间绕了一圈再回到饭厅时,新鲜做好的饭菜刚刚被工人们端上桌。
顾鸿华与张小曼来到饭厅,听刘文说顾云礼依旧负气不肯出来用餐,他于是道,“我亲自去请他。”
顾鸿华刚从位子上站起来,就见两个工人带了几位警察走进来。
“请问,顾礼墨在家吗?”
“什么事?”
“二十分钟前,我们在酒吧街发现一名下身被严重刺伤的男子举报,他声称自己是被顾礼墨刺伤的。可我们警察到的时候,顾礼墨已经不知去向。”
顾鸿华一听,道,“礼墨陪着小女去朋友家做客了。”
那几个警察于是问,“请问他们是大约几点出门的呢?”
“大约一个小时前。”
那几个警察又问了在场的其他人,见众人说的都一样,只得道,“那好吧,如果顾礼墨回来,还烦请顾先生告知我们。”
顾鸿华淡淡颔首,“自然。”
待到两个警察离开之后,顾鸿华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看了眼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子墨,道,“你知道礼墨带着希颜去哪里了?”
顾子墨一脸的事不关己,答,“不知道。”
顾鸿华望着他,微眯了眼,“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现在真正变得棘手了。若长久找不到顾礼墨和顾希颜,警察一定会再上门。可他要是亲自插手,这件事就必然要牵扯白家的人。
两家人的关系本就处在极微妙的时期,要是再扯上这件杀人事件,顾白两家的关系就真的岌岌可危了。那顾希颜与白锦恒的婚事又怎么还能成?
顾希颜若被白家嫌弃不要,他顾鸿华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搁?
顾鸿华心情一时间变得阴沉郁结。他抬头望着满屋子从福佑公寓里调来的工人,忽然对刘文道,“谁让你将这些人弄来秋波弄的?”
刘文见顾鸿华心情奇差,不敢辩驳,答道,“对不起,先生,都是我办事不当。我这就将这几个工人都遣散了。”
顾鸿华冷哼一声,“永不再录用。”
顾眉生沉默不语地专心吃着饭,仿佛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均与她无关。
栾亦然说她:傻姑娘()
这世上的许多事是不能较真的,亦有很多人是不能仔细推敲的。
顾眉生记得年春的一个周末,她在外婆家度周末。
郑温娟平时闲来无事爱练字,顾眉生受她提点,从小也算是闻着墨香被熏陶着长大的。
小时候,郑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