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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全能者-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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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遇的时候,并不是双方,而是三方。

    除了许广陵、这位老者,还有三只土狼,可惜完全没用许广陵这位大宗师大展身手,那位看起来似同壮汉的老者,硬是凭自己的气势吆喝着,把这三只土狼给活生生地夹着尾巴吓走了。

    吓走土狼之后,这位老者看到不远处现身的许广陵,犹似带着警醒,甚至比见到土狼更甚的样子。

    不过打量了一番之后,他的警醒退却,犹疑却是密布心头。

    不怪他犹疑。

    任谁换到他现在的位置,都会犹疑。

    第一,这不是旅游景点,而是荒山野岭,遇到野猪遇到土狼,都到各种动物,哪怕是遇到一只东北虎或者西伯利亚熊什么的,甚至遇到传说中的ufo,可能都不会很奇怪。

    但遇到同类,遇到另一个在山间行走的人,就奇怪了。

    可奇怪了!

    第二,这人年轻得过分。

    这里的“年轻”是一个复合词,包涵了很多方面的内容,比如内容之一,就是这人的手。

    这是人的手?

    是的,这确实是人的手,但这绝不可能是一个采药人的手!

    晶莹。

    剔透。

    并不是真的透明,但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

    老者踌躇了半天,找不到任何可以用的形容,而这基本上并不是他浅陋,而是,多半就是没有什么东西,能被用在这里,用来形容那种无法形容的质感。

    最后,老者只确定了两者。

    其一,这人手上没有茧,其二,这人手上没有泥土残垢,没有草汁,如绿的褐的紫的等颜色的污渍。

    好吧,这才是回归本质。

    本质就是,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是一个采药人!

    第三。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第三。

    这人背了一个采药的筐子,里面装了……

    距离还不是很近的时候,老者就不自觉地目视、鼻嗅,然后在他的狠嗅之下,嗅出了两种很熟悉的味道。

    “老哥,你好!”

    在老者的一直注目之下,走近之后,许广陵微笑,先是摊开空空的两手,然后主动伸出一只手来。

    老者并没第一时间握手,而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伸出的手。

    许广陵还只是微笑着,静静等待。

    这一等待,就过去了三四分钟,而三四分钟后,面前的老者就如大寒天被人用冷水猛不丁地从头倒了一桶般地,突地向后跳跃了一下。

    不过一跳之后,他就回过神来了,然后神情中稍有讪讪,但这种情绪并不多。

    “你是?”

    老者开口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虽然这普通话中夹着浓厚的地方味儿。

    他眼角的余光,依然还看着许广陵的手。

    许广陵微微晃荡着自己的手,大方地给老者展示,然后笑得很灿烂,从身上口袋里一掏,就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老者。

    老者遇见奇怪陌生人的警戒心已经消失了大半,此刻小心地接过小本子,然后定睛一看,“中国科学院西南野外考察站研究员”,然后还有姓名,“许广陵”。

    “许,广,陵?”老者看着小本子念着,然后又看向许广陵作如此询问。

    “对的,老哥贵姓?”

    这就搭上话了!

    许广陵先给对方展示自己的背筐,里面好多种的草药呢!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沟通的利器,借助这些草药,许广陵极其顺利地打开了和老者对话的通道。

    聊什么?

    就聊这些草药呀!

    草药的生长,草药的采挖,草药的地理,草药的药性,草药的洗晒炒制及保存……

    两个不搭界的“同行”之间,聊这些东西,可以聊多久?

    答案是,可以聊很久很久。

    而在这个过程中,许广陵自然而然地展示了自己的“才干”,让对方简直敬仰,并逐渐发展到高山仰止,然后,对面情不自禁地问道:“你们,是不是都这么厉害?”

    许广陵知道对方“你们”的所指。

    于是他就给对面普及一个人,那位徐老站长嘛,从一个普通的助理研究员开始,是如何一步一步,在长白山山上及山下的山山水水间跋涉,又是如何做到对那里的草木,了如指掌的。

    老者听得,真心神往。

    末了,没要许广陵提出,对方主动邀请许广陵去其家中作客。

    原因也还是那个,不止是遇到了能人,更是遇到了生命中难得一见的知音的感觉,只一场谈话之后就分开,太太太太可惜了!

    主要是,天晚了,太阳快要下山了,而他们的谈话似乎才刚刚展开了一个小段落。

    老者感觉,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话题,要聊呢。

    许广陵当然是非常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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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玛尼堆() 
落花有意,流水含情。

    好吧,没有这么旖旎,晚上,老者家,许广陵和这位药师之间的对话,依然是此来彼往,有一种吕布遇上了李元霸,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感觉。

    许广陵当然是小心地控制着输出,以引导对方的战力输出为主。

    不过,偶尔他也施出一两手散手和绝招,打得对方溃败千里,当然了,这个时候的溃败绝对不会导致沮丧,相反,对方很快会以更高昂的激情,积聚能量,重新再战。

    一番酒过,战犹酣。

    两番酒过,战更酣。

    三番酒过……

    老药师终究只是普通人,因为养生有道的关系,他也许能像年轻人一样,有必要的话能一熬夜就熬个七十二小时还如等闲,但他的身体却扛不过酒精的侵蚀,趴下了。

    热闹的大都市,是一种生态。

    平静的小城市,是一种生态。

    偏僻的地方小镇,是一种生态。

    而这种远离都市,远离聚居区,只在山野而且是海拔平均四千米左右高度的散居人,又是另一种生态。

    这里的普通民众,散散落落的那些,健康状况普遍不太好,虽然这里远离都市的各种污染,吃的喝的也都不是各种激素食品而是相对朴素,但这种高度的海拔下,寒冷,始终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较轻的,关节炎。

    较重的,腿部僵硬。

    更重的,则是整个身体都虚弱。

    这就像一片漠漠的雪野,绝大多数的草木,都要小心地蛰伏于冰雪和寒冷之下,但其中,却又有那么一种两种或者说一个两个人,如同雪莲,如同冰棱花。

    酷苦的环境,对他人是煎熬,对他们却是磨炼。

    然后,冰雪之中,烈阳之下,一枝独耀,一花独绽。

    细较起来,这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地理环境?

    高海拔,多雾,多雪,多风,多冷,夏短而冬长,春秋似不存在,人的有效活动时间较少,而清冷,在大多数时候,仿佛连思考也都会冻结,或者说迟滞。

    所以这里不是聚居区。

    所以本来生活在这里的山民,有条件的,大都会向外迁徙,就算没条件的,也都尽量向外靠。

    另外,这里的年轻人,则基本全都不在,在更外面讨生活了,而一旦在外面活得下去,估计也都不会再回来了,包括他们的儿孙。

    但如果是一个有知识的、会思考的、善养生的医生药师……

    用那句很俗的话来说,这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恰如鱼游沃海。

    这是一片沉睡的宝藏区域,包括许广陵之前走过的北地的那些无人区,也都是这样。

    这里,有什么文章可做?

    带着这样的思考,许广陵的脚步在短暂的又一次停留之后,继续向前。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

    对一个大宗师来说,小小的一个地球,和放在桌上的地球仪大概也没多大区别,“险远”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虽然直到现在,许广陵的自由行中,连国土的疆界都还没踏出过。

    按理说,他应该去研究天文学了……许广陵确实有这样的好奇,但事实是,从这次出山开始,他才又一次地,也是真正地,将要大面积地用脚步来丈量江山。

    从离开无名山开始,许广陵的脚步一路向南。

    中途,顺着横断山脉余脉的一个支脉,他又由西向东。

    这里,虽然也算高海拔地区,但人烟却稠密多了,也是在行走的过程中,许广陵才知道这里居然已经都开辟了旅游线路,把香格里拉、康定、稻城等地点纳入其中,然后一路到达大熊猫的繁育研究所在地。

    那也是一个汇聚了诸多美食的地方。

    不过许广陵暂时对美食没有太多的兴趣,所以他的足迹没有去往城市,而是只在这片山域间游移。

    当他来到理塘与康定之间的一个无名荒野时,天降大雪。

    是真正的大雪。

    这才是初冬,山外,那些热闹的都市,大抵还停留在秋的写意里,而这里,厚重的大雪便已经开始铺天盖地,照这雪落的情形看,明天早上雪高过膝是可以想见的。

    时值黄昏,暮霭封锁。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日暮,风雪,这两者交集在一起,是很容易让人从身理、心理上遁逃回一个温暖安心的所在的,而身处其中时,最美好的憧憬,大概莫过于升起火炉,吃起火锅……

    对许广陵来说。

    没有影响。

    这种程度的天候变化,不可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而至于是太阳挂在天上,还是月亮挂在天上,又或太阳月亮都没有一片晦暗以至于大雪横空之类,都一样。

    所以他还是闲闲淡淡地继续着自己的漫步。

    大雪盈野,却无一片沾身,甚至沾脚。

    许广陵好像只是一个虚影,行走在这片实在的天地间,又或者,只有他是实体,而这漫天的大雪,是虚拟的。

    然后在一片空旷山野中,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堆。

    玛尼堆。

    以前在北地,许广陵见过这样的东西,而且不在少数。

    都市中有,乡村中也有。

    一些藏民会围绕着这样的石堆,转圈行走,叩拜,或者诵经等等,甚至有一些乡下的老太太,独自一人,在这样的石堆边念叨。

    闲念闲叨。

    把它当成一个倾诉的对象。

    但许广陵现在见的这个,大得多,至少有以前他见过那些大的,更七八倍大,这就很壮观了,有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力。

    而且,它犹如一个小山峰一样,伫立在无边山野上。

    说伫立其实也不太恰当。

    因为它倾颓过半。

    此刻,渐渐浓重的夜色,以及漫漫飘洒的大雪,为它本有的沧桑,进行了再次的渲染。

    来到近前的时候,许广陵停下了脚步,隔着十数米的距离,与这个古老的石堆面面相对。

    “小天,给我展示一下,这里的地下。”

    下一刻,许广陵看到了这片山野的地下情景。

    大量的瓦罐、陶器以及木碗石锅兼及桌椅还有一些铁制器具等之类,以破碎或锈蚀的形式,散落在这个玛尼堆周围的几十公里地面下。

    还有那些明显加固过的土质,以及其它很多的形形色色,昭示着,这里,过去曾是一个聚居区。

    而且,至少是一个“繁华小镇”的规模。

    不知何时,这个小镇不复存在,奇怪的是,这个玛尼堆却被留了下来。——按理说,它应该会被迁徙它处的人给带走的。

    站在这里,许广陵耳边仿佛还响着旧日的诵唱。

    当他在一种莫名的凝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仿佛,而是真的听到了念诵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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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659章 叶落并不归根() 
声音来自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地方。

    风渐起,呼啸,雪正落,潇潇,天地间一片迷蒙,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都被一种黯淡的沧桑所笼罩。

    但这是对一般人来说的。

    许广陵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百多公里外,轻轻的几不可闻的低诵,却就那么清晰地,似乎毫无阻碍与遮挡地,被他接收到了,并在平静的心湖中荡起一丝丝涟漪。

    许广陵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他的脚步,不急不徐,他的身形,如云如水,在一片暮色与大雪的背景中,遥遥望去,如同山神。

    大约半个小时后,许广陵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很简陋的小镇,大约只有二十来户人家这样,像什么饭馆、旅馆、药店等等这样的最基本标配,许广陵甚至都没有见到。

    声音自一户人家中传出,和半个小时前,几无变化。

    许广陵没有近前,而是就停在镇外,和夜色融为一体。

    在鉴天镜的帮助下,他看到了想看的东西。

    一个老者,安静或者说安详地躺在床上,呼吸早已停止。

    他的老伴,还有一对应该是儿媳,以及几个看样子应该是镇上平时走动亲近的人,在这个小房间中,依床围桌而坐,坐在地上,地上铺着毯子。

    除了床,小房间里还有的便是处于正中位置的桌子,桌子上,整齐地堆放着一堆小石块。

    玛尼堆!

    和许广陵刚才在野外看到的,一样规制的玛尼堆,只不过当前这个,要小得多,小到它的基座,甚至都还没有一个脸盆大。

    不过大小应该是无所谓的。

    如果有神,人对神的诉求应该是什么?

    其实说来很简单,不过就是两个,一个消灾,一个降福。——玛尼堆,就充当着这样的一个媒介。

    死者老伴,嘴里念诵的藏语的经文,偶尔又夹杂着她自己的呢喃。而不管是经文还是呢喃,大概意思都很简单,表达的是生者对死者的哀悼和祝福。

    围桌而坐的其他人,嘴里也在轻诵着,但他们诵的很简单,都是一些单调的发声,类似“哦”、“嗯”之类,如同充当背景。

    许广陵也确实感受到了这种背景。

    一种哀婉,一种静谧。

    在此之前,他听过很多的音乐,很多的声音,有人为的,也有天籁,有普通的音乐,也有宗教类音乐,其中有不少,是颇值得一提的。

    但此刻,在这样的一种粗疏粗陋面前,许广陵却静静地,垂耳倾听。

    那最简单的念诵,而且很可能是出自一个目不识丁的寻常乡野老妇人的念诵,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直达他的心底。

    然后把他的思绪拖进了,关于生和死的思考中。

    或者,不是思考,而只是凝注。

    这让许广陵的心神,一时间,情不自禁地恍惚。

    而就在恍惚中,下一刻,许广陵自己的视线穿过了夜色,穿透了大雪、树木以及房屋的遮挡,直接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还是那床,还是那桌子,还是那小石堆。

    以及床上的亡者与床下的生者。

    但除此之外,许广陵在这个小房间中,还看到了一缕缕淡淡的薄雾,如同燃着的香。

    但这房间中分明没有燃香。

    现在没有,之前也没有。

    “小天,这是什么?”许广陵问着鉴天镜。

    “意识的片断,古老的称呼里,你们也有人把它称为灵魂”。

    鉴天镜的回答,难得地比较长,一般情况下,它回答许广陵的提问都是非常简短的,能用一个字的,绝对不用两个字。

    而许广陵却被它这次的回答给震惊了。

    对一个大宗师来说,也是难得地震惊,“灵魂?”

    鉴天镜没有回答,但是不知道它做了什么,下一刻,小房间中那些丝丝缕缕的薄雾以一种映象的方式出现在许广陵的识域中,然后让他如看着自己的意识内容一般,读取。

    一段段景象。

    或模糊,或清晰。

    或完整,或残漏。

    而片刻之后,许广陵了解了很多事。

    关于那个亡者生前的。

    其中大概最完整最清晰的一段,是亡者和床下的老妇人当初结婚后不久,他在寺庙里跟着里面的师傅学了一首诗,一首简短的情诗,然后回家念给老妇人听。

    那时的老妇人还不是老妇人。

    那时的亡者也不是步向衰老走向死亡的亡者。

    他们都很年轻。

    许广陵看到的一对年轻人的影像比较模糊,但不模糊的是,那种幸福的味道。

    当年的幸福,一直延绵至今。

    延绵到跨越了生死。

    或许,也不是延绵,而是当一个人死亡之后,他的意识中那些生前最为浓烈的片断,如同封藏了几十年然后终于开了封的酒。

    一切轻浮和燥切都不在。

    独有醇厚,从中散发出来。

    许广陵读取和感受着这样一份特殊的记忆。

    其实亡者的一生很简单,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乡民,而且是这样一个极僻野的地方,他的一生也没外出闯荡过,一生中,最基本的活动场所,也就是这个小镇,以及外头几十里地的一个较大的镇子,还有那里的寺庙。

    以及,放羊。

    少年,中年,老年,都就这样地过来了。

    没有浩瀚,没有广博,没有激烈,也没有玄奇,一切都那么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但就在这份平淡和简单面前,许广陵少有地沉凝。

    或许,让他沉凝的,不是这份平淡和简单本身,而是生和死之间的界限?

    这样说其实也不太对。

    一时间,无以言述。

    “这意识碎片,后续会怎样变化?”静静地站立着,良久之后,许广陵这般问道。

    “散逸”。

    鉴天镜的这回答并不出乎许广陵的意料或者说判断,但紧接着,鉴天镜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附近有新生儿,一定的机率,这碎片的碎片,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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