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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姐姐,都怪你!”伊藤真梨惊呼一声,连忙从伊藤真桐身上离开,从小抱枕重新变成一本正经地端坐,然后对许广陵道:“许君,我给你沏茶吧,我的茶道可是很好的呢!”
许广陵欣然应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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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一杯()
茶道起源于中国,但却式微。
庄子《逍遥游》篇中曾经讲过这么一个故事:
有一个世代以帮人浣洗衣褥为生的人家,有一个药方,冬天把那药抹在手上,就算天气寒冷,而且天天沾水,手也不会开裂。(润面油的起源真的很早啊。)
有个商人听说这事,便去与之道:“你们把这秘方卖给我吧,我给一百两银子。”
一家人商量,“我们祖祖辈辈地帮人浣洗,所积累下来的也不过是几两银子,现在一下就能得到一百两,卖不卖?”
当然卖!
双方交易,各大欢喜。
商人得秘方,自荐于吴王。
寒冬,吴越大战,吴人大败越人,而其所倚仗的就是这个秘方。
吴王厚赏了商人。
怎么厚赏?
裂地而封!
这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浣洗那家,除了生活有所改善之外,还是要依靠为人浣洗而生。并且,如果没有什么大改变的话,他们估计还是要这样世世代代下去……
当然,用这个故事来形容茶道在中国和日本的遭遇,并不十分恰当。
只是,中国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自己都珍惜不过来。
而日本那边,接纳了茶道之后,“敝帚自珍”,然后,就从尘埃中开出了花来。
不止是茶道,还有其它好多东西都是这样。
CHINA,只要学过几天英文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它的本义却是指陶瓷。
中国,陶瓷之祖,陶瓷之源,CHINA=中国=陶瓷。但时至今日,国际市场上,中国瓷有销量却无品牌。
最好的瓷器是哪里的?
是日本的。
是欧洲的。
品牌建不起来,数量也终有一天会失去,直到最后,一无所有。
中医在将来的某一天,怕也是这样。
其实从老师的叙述看,现在便已经差不多了。
我们的糟粕,弃之惟恐不及,然后到别人那里便成了精华,然后誉满全球,熠熠生辉,然后成为其自身的文明和文化中一颗颗灿烂耀眼的明珠。
老人看得开。
许广陵却终究年轻,虽性格在很多事情上淡漠,但想及这些时,终究还是有点意难平。
三人一起移步到侧边的厢房里。
伊藤真桐拍拍手,然后底下的服务员一个个地上来,拿来了一应所需之物,然后再次下去,厢房中还是只留下许广陵三人。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温暖的春日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一角,照在了厢房的小半侧,显得安静而又生动。
伊藤真梨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开始了茶道的表演。
而与其说是表演,不如说是一种习练。
许广陵从中看到了认真、投入、沉浸以至于自我的些许陶醉。这样的身心状态,他很熟悉。
几个月前,很多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至于现在么,随着对伏羲诀的理解及体悟越来越深,从某种意义来说,许广陵其实一直都沉浸在某种状态中,不是定境,但也是仅次于。
所以白天黑夜,他可以无缝切换,因为身心状态在这两个时间段,差异本就不大。
大抵是入乡随俗,又或者照顾着许广陵习惯的关系,伊藤真梨的茶道表演不是很正规,宾主双方都不是很正规,唔,甚至都可以说是很不正规。
不过,和、敬、清、寂的意味,是有着的。
伊藤真梨身上有。
伊藤真桐身上有。
许广陵身上也有。
“许君,请用茶!”伊藤真梨沏好了茶,最后由伊藤真桐呈端给许广陵。
许广陵伸两手接过,然后对两姐妹分别认真点头,道:“多谢!”
喝完,许广陵放下手中杯子,又拿过桌上另外的一个空杯,在伊藤姐妹有点诧异的注视中,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伊藤真梨道:“阿梨小姐,你送了我一杯茶,忝为半个地主,我也送你一杯吧。”
伊藤真桐有点不解着。
伊藤真梨却是欣喜接过,双手端到嘴边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笑盈盈对许广陵道:“许君,要是我送你两杯、三杯、十杯,你也送我两杯、三杯、十杯吗?”
“没有更多了,就这一杯。”许广陵道。
“嘿,小气!”伊藤真梨小声嘀咕着,但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中,她的小声和大声毫无区别。
伊藤真桐听得尴尬,想对许广陵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纵横商海不败。
奈何队友是猪。
这个傻瓜妹妹,拿不出手啊!
下一刻,伊藤真梨却是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而只是接触到的第一口,她的眼神便莫名欣喜得明亮起来,喝完后,她甚至向许广陵撒起了娇,“许君,给我再来一杯嘛!”
“我们约好的三把棋,还有两把。”许广陵道,“你要是能赢了我……”
没等许广陵说完,伊藤真梨便伸出小手,翻掌朝上,“君子一言。”
许广陵笑着摇摇头,却也顺遂其意,同样伸出手来在她手上轻轻一拍,“九鼎之重。”
伊藤真桐目光闪动。
从厢房重移回棋桌,刚刚坐下,伊藤真梨的小脸便苦了下来,有点眼巴巴地看着许广陵。
许广陵不为所动,“阿梨小姐,第二盘,该我执子先行了?”
伊藤真梨微嘟着嘴,然后慢慢点头。
在象棋棋盘上,在占据先手的情况下,以许广陵现在的层次和水平,只要他不想输,就没有人能赢得了他。以前不会有,以后一样也不会有。
似乎是认命了般,伊藤真梨完全放弃了抵抗,三下五除二地,便被许广陵杀得片甲不留。
第三盘很快开始。
这一盘,先后手重新易位。
于是,执了先手的伊藤真梨再次地认真起来,而且看起来比第一盘时还要更认真得多,连端坐着的小身板,都显得蛮有气势的样子。
从棋局的开始,到结束。
中间的很多次交手,每一次,她都有着极惊艳的发挥,那是好几次让许广陵都为之赞叹并惊艳的落子。
然而。
但是。
许广陵并没有让。
所以这一盘,双方最后还是以打平告终。
“伊藤小姐,阿梨小姐,再会了。祝你们在中国玩得愉快!”许广陵起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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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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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陵走出茶楼后,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老钱便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把车停靠在哪里的。
回程的途中,许广陵微微吁了口气。
“许兄弟,怎么了,可是刚才的见面有什么不睦?”老钱问道。
“不是。”许广陵摇摇头,“我是在想到底什么才是医者的本分。大医,中医,小医,这之间的分寸很模糊。”
不过这个话题许广陵也只是一带而过,并没有多讲,接着他便道:“我之前参加过一个不是很正规的象棋比赛,然后拿了冠军。当时比赛前后是有全程录像的,估计有不少人看到。”
“这次就是日本那边的一个富家女,可能是觉得我的棋下得不错,一时意起,便过来找我切磋一下。”
“刚才双方下了三盘,我只赢了她一盘。”
“天下之大,能人无数啊!”许广陵微微感叹着说道,“不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还不是专业的,就有着那么高的棋力。我要不是别有际遇,连人家的一个小指头都打不过。”
“象棋比赛冠军?”老钱惊讶地微微侧头看了眼许广陵,就像是看到了一头霸王龙居然是三好学生一样,“许兄弟,你居然会下象棋,而且,还能在象棋比赛中夺冠的?”
“你儿子将来很可能也在小区的象棋比赛中拿个冠军的。”许广陵道。
“我还没有儿子呢。”老钱嘿笑着,脸上却露出一抹温柔之色,许广陵不用问也知道他是想起了谁。
“许兄弟,我也会下象棋的,要不等回去,我也陪你下几把?”过了一会儿,老钱这般说道。
“你?”许广陵转过头来。
没有更多话,没有任何眼神活动,但这一个“你”已经非常之充分地传达了许广陵的回应。
老钱这可就不服气了,“我怎么了?我象棋也是很厉害的!”
“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许广陵非常武断地这般回答道,“老钱啊,不是我小看你,论开车,我不如你,可能你把脚放在方向盘上都比我开得好,但下棋这种事,你一个大老粗就不要掺和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老粗。”老钱嘀咕着,明明是一只霸王龙装什么食草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只小绵羊呢,“等回去我们也下三盘吧!”
他还是不服气。
这和许广陵的年龄有很大关系。
在老钱看来,许先生自然是厉害的,绝对的高人一个,这不用说。
但估计也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学医和习武了吧,可能连学都没上过!又哪有什么时间真正地去学象棋之类的。
“好啊,三盘全都让你先走。第一盘我让你一个卒,第二盘我让你一个马,第三盘我让你一个车。你要是能赢一把,我就给你针灸一次。”许广陵轻描淡写说道。
这话说得!
那是不把人当人看啊!
老钱不忿,但更多的是兴奋,兴奋到手都有点颤。
许先生的针灸,在他们系统内,那不是传奇,而是神话。不管有没有被他针灸过的人,都是把他当神仙来看的。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画面回转。
许广陵离开后。
伊藤真梨像是一只废喵般毫不顾形象地趴在棋桌上。
“阿梨,你怎么了?”伊藤真桐关切问道,并顺势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伊藤真梨有气无力地懒懒回应着。
伊藤真桐倒也不是太以为意,妹妹的身体一向不好,有时泡过温泉后就是这样的,懒得像只小猪一样。只是她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阿梨,你为什么会和许君那么的亲近,你们只是才见面啊!”
“还有,你为什么要他的水喝?”
这都是让伊藤真桐感到奇怪的地方。
“因为许君是好人啊。”伊藤真梨笑咪咪地说道,“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很亲近。”
伊藤真梨没说的是,许广陵给她的感觉,就像这窗外的阳光一样,暖暖的,而她自己就好像小草一样,渴望着这温暖。
“好了,现在人也见过了,棋也下过了,我们这就打道回去?”伊藤真桐说着。
她想看看妹妹的反应。
事实上,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回去,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如果现在就回去,她很可能会错失什么抱憾甚至抱恨终身的事情。
这种感觉非常的强烈!
可是那又会是什么事呢?
这是伊藤真桐所百思不得其解的。
联想到妹妹在关于这件事上的大异于正常的表现,这时,她是带着试探地这样问道。
这试探不是说试探妹妹什么,而是……
想看妹妹是不是也有着和她同样的感觉?
总之,伊藤真桐自己也说不清楚。
直觉总是这样,她能知道答案,但她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过程。——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非常地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要!”
伊藤真桐话刚一落,便听到妹妹有点急切地这般说道。
但伊藤真梨自己也有点迷惑,她小皱着眉头,显然似乎也有点不太理解自己的这反应,接下来她的小脑袋又习惯性地左歪又歪。趴靠在桌上,使得她这动作其实就是把头朝左边手臂靠靠,又朝右边手臂靠靠。
活脱脱像是一只初睡醒的慵懒的小猫。
然后紧接着,她便找到了理由,“许君不是祝我们在中国玩得愉快嘛,我以前都没来过中国呢。阿姊,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啊?”
伊藤真桐对中国的了解可比她妹妹要多得多了,她甚至比绝大多数中国人自己还了解。
“我们在的这个地方,最有名的就是长白山了。阿梨你经常喝的参茶,用的人参就是这里产的三十年林下参。长白山顶有天池,但是要到七月才会冰开雪化。”
“不过长白山上有温泉,我们可以去泡泡温泉。”
伊藤真桐道。
“好啊,阿姊,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去长白山玩!”伊藤真梨听了姐姐的话之后,不假思索地说道。
第405章 长白()
感谢“双人鱼舟”的万币打赏,一章加更,聊表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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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城回来,进入县城的时候,老钱下车,买了盒象棋回来,然后还冲许广陵嘿嘿地笑,“首长,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
“自信是值得嘉许的。”许广陵平静说道。
然后,回到老巢,在森林保护站,他用全力出击的方式嘉许了老钱。
第一局,老钱败。
第二局,老钱败。
第三局,老钱败。
败得毫无悬念,一个业四最多业五的渣渣,不论是让卒让马还是认车,都是一样的,不存在任何不确定。
老钱面无人色。
许广陵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得意之色,他只是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老钱的肩膀,对他道:“以后你想下棋,还是和老林老谭他们两个下吧,和我下棋没什么意思,对不对?”
能不对么?
老钱一个劲地点头,幽怨地点头。
“我的棋艺啊,就比我的拳头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许广陵弹指面前,吹了吹手指,“唉,这种层次,你是不懂的。”
老钱没有诽谤,真的没有。
他是用望着神仙的眼神,看着许广陵从他面前离开的。
许广陵去哪里?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许广陵不是采药,而是去探药。此刻是下午三点多,时间还早,足够他沿着固定路线溜达一圈的。返回之际,顺便,他又绕道去看了看那棵小树。
小松已经长得比许广陵还高了。
可惜面对这个“旧主人”,并不相识,只是自顾自长得生机盎然。
许广陵重新又用二气为它浇灌了一下,这大抵也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的栽培,最后一次的探望。它已经长大了,大到足够从容自如地应对大半年后新一轮的严寒。
晚饭,许广陵依然还是果蔬汁。
老钱已经一点都不奇怪了,“神仙”,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
晚饭后,天池中。
许广陵真正意义上的一天正式开始。
白天的些许之事,一念之间,俱皆从意识之中淡去。
其实,伊藤真桐倒也罢了,但是伊藤真梨的顶窍情况,对许广陵来说却是极有意义的。
日后,他重新关闭又或者“封印”两位老人被打开的顶窍,这或许就是一个极为可行的参考,至少,也有触类旁通之效。
但同一时间,许广陵的豪气也起来了。待他自身成就大宗师之后,难道就堪不破此中之秘么?还非得有个类似的样本来参照?
所以,三盘棋下完后,他直接就离开了,没有后约。
一、成就大宗师。
二、成就医学上的一代大宗。
三、引领两位老人走上大宗师之路,并最终成就大宗师。
舍此三者外,皆是浮云。
许广陵意澄、识净、心清,例行的水中活动之后,再次地于天池底进入了伏羲诀的幽深旷远不可言说之境,在那里,身与心合,心与神合,神与天地合。
在现在的许广陵看来,伏羲诀是根本,而根本窍法却只是应用。
是以,他是以三日培根本,一日试应用的方式来作计划安排的。也因此,中窍打通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每打通一个时,都是干脆利落,势若破竹。
又若无量之水出海口,浩浩荡荡,沛然而不可当。
许广陵喜欢那样的体验和感觉。
依稀间,那是大宗师的味道。
当然,他现在距离大宗师还远,还远,可谓是万里长征才初行几步,但……就像这长白天的春天一样,来得再慢,最后不也是从无声无息发展到如火如荼了么?
许广陵是从长白山的春天,看到了将来自己可能的大宗师之路。
这与其说是一种猜测,不如说是从最初起步到现在,一步一步间,所积累出的知识以及超乎知识之上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感应。
也因此,就在不久前,许广陵有着一首曲子,《长白之春》。
整首曲子长达十二分钟之久。
其实谱写的时候,许广陵是将之分为几段来进行的,第一段,“泥土中”,第二段,“冰雪中”,第三段,“春风下”,第四段,“阳光里”。
泥土中休憩。
冰雪中萌芽。
春风下伸展。
然后,阳光里,迸发、怒放出所有属于生命的昂扬和骄傲。
那是一种从淡淡漠漠,终至璀璨绚烂,从平平静静,终至势不可挡,而一切,都系之以时间。
是时间,让它们从原点,步向辉煌。
而时间背后,是生命的坚守。
伊藤姐妹是在景区的高山花园地带观赏长白山的春天的。
虽然说是春天,但长白山上依然还是春寒料峭的,倒是这一天的天气还可以,丽日当空,暖阳无风。
伊藤真桐虽然有点担心妹妹的身体,不过北海道也不是什么热带地区,所以带着几个陪护,两姐妹还是愉快着登山,行程是规划好的,一路都有专门的解说。
客观来讲,解说还挺专业。
不过她的专业只专业在很狭小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