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是像前两天一样,许广陵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上静静地看着章老打拳。
尽管章老昨天说他已经是“未来的宗师”,许广陵不敢说章老是在瞎吹牛,但也绝不敢就此认为是真的了,然后把自己真的当什么未来宗师来看待,那太蛋疼。在许广陵看来,章老的拳法那才是真的稳,稳准之余,转合有度,招式变化之间,尽是大家风度。
若非如此,许广陵第一天的时候,也不会在这里驻足了。能让他本能地觉得不错或者说好的东西,都不简单。
当然,这也算某种形式的自夸吧。
二十来分钟后,章老徐徐收起架式,走了过来,“拙言,到你了,老头子现在可是要向你学习呢。”
许广陵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晚辈惶恐不敢当之类的,老人家真的未必愿意听这种瞎扯蛋的话,当下只是道:“好的,章老,你也顺便帮我看看,还需要在哪些方面作大改进的。”
许广陵走过去,沉心静气,然后开始。
前面的三五式,算是活动一番手脚,虽然来的一路上就已经活动过了,而待三五式的过渡之后,许广陵那就真正是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了,那掌势开合、身形辗转间,简直就是骇人。
要是有外人知道这位打的居然是太极拳,其后果多半不是闪瞎狗眼,就是惊掉下巴。
一遍之后,依然是和昨天一样的大汗淋漓,而且奇怪的是,嗯,这里不知道是有点奇怪还是非常奇怪,那就是这大汗淋漓不是在打拳的过程中发生的。
事实是,打拳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虽然活动相当之剧烈,但许广陵身上愣是连一滴汗都没有!
待打拳结束了之后,他的身上才开始出汗。
而且这一出汗,是全身上下,上到头顶,下到脚底板,所有的地方都在出汗!和正常的活动后只在有限几个部分出现汗迹完全是两回事。而且出的汗很多。
多到有没有一斤?
许广陵真不敢说,反正很多就是了。
“拙言,老头子还真是羡慕啊!”看着许广陵走近,章老这般说道,言非虚假,他的脸上确实有着那么一抹羡慕之意,“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要是也有你这般的悟性就好了。现在么,就算也能如你一般,悟入门径,也不可能成就宗师了,人呐,不服老不行。”
宗师什么的,许广陵只当章老是老辈人情结。
他们那年代,好像武侠情结确实挺浓的,金古梁不就是那个时代的么,而且当时就大陆来说,不太稳定的社会环境下,是人们对于安定的渴望以及自身强大的梦想。
什么是自身强大?
就是武术呀。
武术、宗师,这四个字,或许是那个年代所有男人共同的不能抗拒之诱惑。
而至于如今的社会环境下么,且不说武术什么的是真是假,真的话效果又有多大,就算真而又效果大,那也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然后刀使再好,也是一枪撂倒。
时代,不一样了呀。
“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千年以前,李白在《结客少年场行》中这般写道,在另一首诗中又有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是一场英雄的梦幻。
但也终究只是梦幻而已,不说如今,就是李白的那个时代,如果真有人这样搞,那也是要天下大乱的。
所以呢,畅想一番就好。
然后,还是那句话,“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
感谢“kingl”的推荐票支持。
第34章 年老□衰()
这般的心理活动自然是不可能说给章老来听,许广陵只是对章老话末最后的说法有点好奇。
章老说的是,“人呐,不服老不行。”
乍听起来,这似乎是一种寻常的感叹,好多老人在好多情境下都会说这话,但是章老,这个不太寻常的老人,在刚才这样的情况下,说着这样的话,还是让许广陵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于是他就问道:“章老,年老和年轻,差别很大?”
搁给外人听了,这绝对是一句废话,但许广陵并非是对外人而说,他也肯定,如果刚才他没领会错的话,那章老现在也绝对明白他到底问的是什么。
果然,听了许广陵这话,章老的反应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很是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接下来,他问许广陵道:“拙言,佛家有观点认为,人的身体就是一具臭皮囊,你怎么看?”
这个许广陵还是很明白的。曾经有一段时间,佛学典籍是他心灵的避难所,在那段特别灰暗的日子里,无意间接触到佛经的许广陵,就仿佛一个行走在沙漠中并且已经焦渴将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于是,便立即不管不顾地投身扑了进去。
那段时间,许广陵遍阅佛藏,诸如《楞严经》《华严经》《法华经》《维摩诘经》等等等等,他不止是看了,而且还都看了不止一遍,但事实是,并没能很投入。
最初很沉浸,但看多了,却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隔阂出自哪里,许广陵不知道,他只知道有。而当时许广陵看书的那个图书馆里,佛藏和道藏是靠在一起的,佛藏边上紧邻着的另一个书架,摆的就都是道藏,当佛藏看完,许广陵的目标再向左侧平移的时候,《庄子》就进入了他的视线,然后进入了他的手中……
臭皮囊其实是通俗的话说,而且略有点极端。
佛家真正的又或者说正统的观点是,“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这话详解起来很麻烦,因为涉及到很多,单就这一句话阐述,多少部典籍都不够用的,但简单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我,并不存在。
组成身体的所有细胞,一个一个拎出来,没有一个是你。
你在哪里呢?
你仅仅是在这些细胞的反应中,进一步地说,你只是一种“反应”,一种“现象”,而并非是一种实体。这个说法似乎有点匪夷所思,因为人对自己的第一感受就是身体,而身体,是最实实在在的。
但事实是,这身体,名义上是你的,实质上并不是,你对它拥有100%的所有权,甚至100%的处置权,但你只拥有它不到10%的控制权。它的一切新陈代谢,它的最底层、最核心、最根本的活动,你并无参予的权限,最多也只是有限地、略微地、间接地施加一些影响。
如此而已!
整件事,更像是天地宇宙把一具身体托管给你,你代为照看一段时间罢了,时间到了,人家要收回的。
哥,姐,你就是个保姆!
你是个很称职的保姆,对交给你托管的东西,你精心地照顾,细心地呵护,不忍它受凉受冻受渴受饿,不忍它受一点点伤害,让它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而且定期不定期地把它清洗得干干净净,但是
哥,姐,你仅仅就是个保姆!
身体不是自己的,再进一步延伸出去,自然而然就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通过这具身体而得到的一切感知感受,自然也不是自己的。
你喜欢吃苹果,可能仅仅只是这具身体需要,然后你就喜欢了。你以为是你喜欢,其实不是,你只是“被喜欢”。
你天天吃苹果,然后身体不需要或至少一段时间里不需要苹果这种东西的补充了,你就对苹果提不起兴致甚至厌烦了。你以为是你厌烦,其实不是,只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在命令你,“拿走,我不需要!”
然后作为一个称职的保姆,你就会说:“好的,主人,我讨厌苹果,从今天起,我们不再吃它。”
……
是不是有点匪夷所思?感到很奇葩,很颠覆?
但是单纯从理性或者说逻辑上,你找不到或者说很难找到其中的漏洞。你最多只能从感性上排斥它,认为它是荒谬的。
许广陵当时为什么会对佛学典籍感到隔阂?这并非主要原因,但确实也算是次要原因之一。他不能说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因为以他那浅薄的见识和见解,他找不到这个观点错误在哪里,他就是单纯地不太喜欢或者说下意识地排斥。
也因此,过了那段沉浸的时间段之后,许广陵基本很少再看任何一本佛学书籍,哪怕是相关的,再哪怕仅仅只是藉佛学之名搞心灵鸡汤的,他都不大提得起兴趣。
反倒是《老子》《庄子》之类,直到现在还常备于他的书桌,他偶尔地就会抽一本出来,再品读品味一番。
许广陵不知道章老对佛学知识了解有多少,事实上未必有他了解的多,在这一点上,许广陵用不着妄自菲薄,章老臭皮囊的提问,让他不自觉地回顾了一下当初的沉浸岁月,此时回想起来,竟隐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或者说,那似乎已经是一段开始尘封的记忆。
“章老,那个观点太极端,我有点不大能接受。”对于章老的提问,许广陵这般回答道。
章老微微点头,似乎并不奇怪许广陵的回答,又或者他觉得许广陵这么回答才算是天经地义,不这么回答,那才是奇怪事呢!
总之,对许广陵的这个问答他似乎早就有料于心,然后道:“那么我们在这个观点的基础上退一步,如果说身体只是一个架子,身体内部的气血之类的才算是根本,你怎么看呢?”
章老以前莫非确实是一个中医师?
这已经不是许广陵第一次这么想了。这一次,章老的这个提问,似乎还是中医的观点。当然,许广陵对中医并没有多少了解,他只是觉得,这个观点,“可能是”属于中医的。
这个说法,许广陵要好好斟酌一下。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斟酌的,因为不论对中医还是对西医,许广陵都并无多少了解,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再怎么斟酌其实都是没有毛用,就如考试时对abcd四个答案不知道选哪个一样,碰到这种情况时,斟酌不管用,掷骰子才管用。
作为曾经的好学生,在考试时,许广陵基本上是很少需要掷骰子的,甚至都可以说没有,但这时,他却掷了一遍骰子,然后道:“章老的意思是不是说,当人年老的时候,纵然身体还强壮着,但是身体内的气血却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衰减,而且这种衰减是饮食所补不回来的?”
章老的反应是狠狠地拍了下大腿。
第35章 药膳单子()
“现代西方医学,把人的衰老认为是dna的复制错误。”章老的激动好像在那一拍中完全宣泄干净,再说着这话时,已经是一副淡淡的语气,“既然这个理论被提出,那么这个现象应该是存在的,但也只是现象而已,它不可能是原因。”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它无法回答,那就是,生命的代谢过程,存在dna复制错误,那么,生命的运行机制,难道就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从而对复制错误采取一种逆向修复?”
许广陵只是听着,没有发言。
对这个东西他完全不了解,随意发表观点,不论是肯定还是否定,都没有任何意义。
“有一种观点认为,这种逆向修复其实也是存在的,但是逆向修复,需要一种东西。而这种东西,对任何一种生命体来说,都很宝贵,并且,不可再生。”
说完这话,看着许广陵脸上平静中带着点茫然的表情,章老忽地摇摇头,有点失笑道:“算了,还是不说这个了。拙言,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运气很好很好就是了,好到我这个已经把很多东西都看淡的老头子也都羡慕不已。”
您老说的莫非还是武术宗师的事?
许广陵略有点无奈。
其实他想说,章老,我真的不在乎这个,就算我的身手有朝一日能一挑一百个,估计也基本上毫无用武之地。而且,就算真的成就了所谓的“宗师”,也不可能青春永驻、返老还童什么的吧?那不现实。
但这话当然不可能说。
当然了,他也不认为章老的宗师情结有什么错,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执念,在这些方面,求同存异就可以了。
所以许广陵道:“章老,那您认为现阶段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呢?”
章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开,又或者说,老人家本来也没怎么想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因为缺少配合者啊,“拙言,拳法上呢,我就不说什么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指点你的,遍天下,也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可以在这个方面指点你,你只需要自己摸索下去就可以了。宗师之路,已经在你脚下延展开,你只要走,走着走着就到了。”
得,您老继续。
“但是饮食方面,我要着重提醒你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最好是最近几年里,你要吃,多吃,并且还要吃好的。”
说着这话,然后章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拙言你说过自己会做饭,那是最好了。骨头汤什么的会不会做?药膳之类的会不会熬?”
许广陵羞愧。
骨头汤之类的,从没做过,药膳之类的,仅止于听说过。
但这个时候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难道他能如实地告诉章老说,其实严格来讲,我只会做一道“九品白玉羹”?对了,我还会做豆腐,还会做粉条……
但是您老说的这两种,我是真不会。
那不扯蛋嘛!
许广陵完全是一脸地淡定和从容:“会做,章老,这些我都会做,还挺拿手的。”
章老点点头:“那行,明天我拿几份药膳单子过来,当年在京城老头子也是拿好东西和几个国厨换的,应该差不了。”
国厨!
听了章老这话,许广陵谈不上震惊,但确实也是蛮吃惊的,吃惊的主要原因其实倒还不是国厨什么的,而是章老的身份。和国厨换东西,那身份多半也是国什么什么的吧?
国医?
又或者换个说法,御医?
基于前面对章老的一些判断,此时,这样的两个字闪现在许广陵的脑海里。
没有求证,也不可能当面贸然地问章老这个问题,那真的是太冒昧了。不论倚老卖老,还是倚小卖小,都不是许广陵所欣赏的品格,甚至都可以说,以他那种略有点淡漠的性子,遇上这种人,心中不生出厌恶就算不错的了。
再说了,难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章老什么身份,难道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之前,章老主动为他取字,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贵公子,他在章老面前以晚辈自居,用华夏古代的话来说就是执弟子礼,也不是因为章老是什么曾经的大人物,他想攀附倚仗。
华夏古代有话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
什么叫淡如水?不是说关系像水一样淡薄,而是彼此相交,只及彼此,不及彼此身后其它。
而“甘若醴”就不是了,正好反过来,彼此相交,只及身后,不及彼此。
有利则交,无利则散。交往还是不交往,以怎么样的一种程度或者说亲密度交往,和喜欢、欣赏又或讨厌、厌恶无关,仅仅只是出于利益又或需要而已。很需要,就保持很亲密,一般需要,就保持一般关系,不需要,就任由关系冷落,如果不但不需要而且有害无益,那就立即干脆利落地把关系斩掉。
形势变,则关系变,就这么简单。
许广陵只当没听见国厨这两个字以及其中所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神态自然甚至是略有点漫不经心地道:“好,我就不说什么多谢章老之类的话了,等我把那些药膳研究出来之后,如果做得好的话,每天都为章老您做上一份。”
章老同样也没把许广陵的这话当一回事,只是笑道:“好啊,那我等着。”
然后一份很可能真的价值千金的药膳单子,在两人的都不太当回事中,就这般,成为过去了的话题,而接下来就是早餐。
上一刻两人还在说国厨,还在说药膳单子,下一刻两人就一起坐在小吃摊前,吃豆腐脑包子。许广陵想着这事,怎么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想着,当年,章老能随意从国厨手里讨来药膳单子,那吃国厨做的饭菜,肯定也是家常便饭吧?或者至少,不太可能太稀罕。
但是此老现在吃寻常小吃摊上的寻常豆腐脑,寻常素包子,而且是被许广陵这个只会做一道菜的人评价为六十分的东西,却偏偏还吃得有滋有味。
并不夸张地说,这确实也是一种修养或者说人生境界啊。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这是宋朝苏东坡的一首词,许广陵以前读过,但并谈不上十分喜欢,而且这首词里的意味,也是他比较陌生、难以真正体会的。但这时,在章老身上,他却对这首词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
感谢“天人合道”的推荐票支持。
第36章 我笑,世界随之而笑()
从公园回来后,许广陵还是睡觉,但今天总算是可以强忍着困意,好歹先冲了个澡,才跌入床上。
然后一觉酣酣,醒来之后,又已经是夕阳落山时分。
站在窗口,看着西边天际那已是有一半落入地平线以下的太阳,许广陵微微苦笑,难道他以后一阶段都要维持这样的作息了?早上打拳,然后早餐,然后睡觉,然后一觉睡到至少傍晚时分,然后,开启夜猫生活?
也不知道章老口中的那个“宗师之路”是怎么回事,宗师的影子他还没有见着,倒是要先体会一下猫头鹰、吸血鬼又或梁上君子之路了。
昼伏夜出!
不过据说现在的梁上君子也早已经随着时代的进化而进化,人家也开始走上正常作息,不太搞昼伏夜出那一套了。
渐趋丛林化的都市,为他们光天化日之下的堂堂正正而取,提供着越来越充分且必要的条件。就业环境,变好了呀!当然,入行门槛有没有相应提高,就不是许广陵这个外行可以知道的了。
许广陵还是例行洗涮,然后做饭。
肚子空呀!
打开冰箱,许广陵总算记起买回家已经好几天的不知名野生蘑菇,另外就是剩下的那一份土豆了,这两者,将是他今天的晚餐。
蘑菇就吃个味,这玩意儿不填肚皮,别说只有区区半斤,就是把这数量乘上十倍,也吃不饱!倒不是肚子真的填不满,而是纵然填满,也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