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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可你在电话里,怎么又……装出那种……啊!”启程含含糊糊地问。突然间有点不明白,既然她有一个生死相恋的男友,为何当初还会打电话给自己,甜甜柔柔地表示倾慕之意。
“电话,什么电话?”林子一怔,不过,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长久以来压抑的羞耻和愤怒终于爆发。
“电话里的人是我吗?你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还有,你快点停车,我要下车。你现在也许还是会所的贵宾,可我已经不是那里的服务生了,所以你没有资格再命令我。”她气得面红耳赤,口不择言,像连环小钢炮一样,哒哒地把心里话,一口气倒出来,“而且,人家‘大眼妹’中意的是樊篱,不是你。只不过错把你的名片当成是他的。”
最后,她愤愤地说完,心中又嘟嘟喃喃地戳他一句,自作多情!
“樊篱?”启程蹙紧眉头,医院里林子她们俩相依相偎的画面,就像一面刺眼的荧光屏,让他浑身不痛快。他嗤之以鼻地笑道,“是别人中意,还是你啊?”
林子当然明白他指的是医院里的事,绯红的双颊,霎时又带上几分娇羞,“别胡说,我那时认错了人!”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她伸出细瘦如柴的左手,大声地向他宣布,“我早就有男朋友,而且……”她愣住了,那枚变色的结婚戒指,并不在手上。她这才想起,那戒指在她发现清洗不净后,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收藏起来了,那可是她一生中,最幸福,最珍贵,也最痛苦的回忆。
“而且什么?”启程顺口问道。
林子恹恹地放下手,没有回答。她觉得没必要和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聊起鹏程。
看她凝眸沉思,启程幡然悔悟,怎么不知不觉,把话题带到她逝去的男友身上。他急忙嘻嘻哈哈地转移话题,“你现在有工作吗?不如,我帮你介绍份工作,保证比你以前的薪水要高,也绝对没有以前的辛苦。”
‘找你,我还不如找樊篱呢?’林子别过头,又开始在心里默默地反驳他。发现为了和他争辩,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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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你说是不是?”启程没正形的故意逗她。他见林子把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生怕她沉默下来,又会胡思乱想。
林子却恨不得拿块胶布把他孟浪的嘴给封上。逃走的办法想不出来,还要在这儿不断地受他的冷嘲热讽,真窝囊!
不过,把他的嘴封上——林子的脑子打了个激灵,一个主意浮出水面……她刚才反胃,呕吐、眩晕的感觉怎么全没了?她一抬手,轻拂过干裂的嘴唇,那场爆炸带来的后遗症似的恐惧,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和他针锋相对的堵气中销声匿迹了。
车子终于在收费站前暂且停下,这让林子幸运地发现,原来启程的目的地,至少在方向上,大致和自己相同。公路两旁的景致越来越熟悉,白杨树的树干泛着一层淡淡薄薄的银光,繁茂的枝叶上荡漾着翡翠般的嫩绿,就像林子渐渐飞扬起的心情,如果不如意外,马上就要下高速公路,进入她以前住的小镇了。
她已经清晰地看到高大的蓝色指示牌,也几乎感受到遥远的海平面上,刮来的海风特有的腥气。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停车,快停车!”她急中生智地叫起来,难过地捂住嘴,在座位上不安份的扭来扭去。
“你又要干什么?快坐好。”启程飞快地瞪了她一眼,车子开始进入减速行驶。
“我要吐了。”林子闷声闷气地说。两手痛苦地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瞪得忒大的眼睛。
启程迫不得已把车停去路边。林子急忙腾出一只手,低头摸索着想去解开安全带,但启程的动作比她更快,一只呕吐袋迅速递到她眼前。
她木怔地抬起头,对上启程那双焦虑地眼睛,“快接着呀!”
林子暗暗叫苦:这个男人准备得还真充分!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下车。
她徒唤奈何地接过来,飞快地把半张脸埋进垃圾袋,察觉到启程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她。只好把戏演足,张大嘴,干呕起来,平时总爱折腾她的胃,此刻却怎么也不愿跟她合作,无论她怎么费力,吐不出来,就是吐不出来。
看着那张皱得像苦瓜的脸,启程戏谑的笑起来,“如果你的身体再哆嗦几下,也许就演得更像了。”亏他刚才还真的为她担心。可她那略显夸张的干呕声,再加上绷得僵直的身体,一眼就被他识破了。
林子瞬时窘得无地自容。她难堪地拿开呕吐袋,无趣地在两只手上揉来揉去。片刻,才不好意思地嗫嚅道:“刚才真的很难受,可现在不知怎么,就是吐不出来了。”
启程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捏紧她尖尖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头。
他想干什么?林子的心猛然一跳,身子一凛,惊愕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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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离着还有半臂之远的距离,称不上亲密,但他困惑的瞳孔中,却清晰得印出林子惶恐的脸……
启程一皱眉头,“你哪儿流血了?”
“呃?”林子一时之间没听懂。
“怎么嘴边全长了红胡子?”他似笑非笑地扬起眉梢。
林子诧异地一甩头,挣开他的手,慌里慌张地用手背抹了几下。才发现唇边不过是沾着些颗粒状的血茄。一定是她刚才假装作呕时,蹭破的左手用力捂住脸,不注意抹上去的。
就这么一点点东西,值得他笑成那样吗?而且,有什么事用嘴说就好,为何非要动手动脚?林子对他轻浮的天性,有种说不出的深恶痛绝。
谁知,启程脸上的笑意漾溢得更开了,他不识好歹地一伸手,又钳住她细细的手腕,拉过来翻开手掌一看,还不待林子提出抗议,先露出个嫌恶的表情,“真是比你的脸还脏!”然后,用力地甩开她的手。
林子撅起嘴,呆呆地望着两只脏兮兮的手,愤愤不平:的确是很脏,可是谁把我撞在地上的?
“擦擦吧!”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包湿纸巾,漫不经心地丢过来,顾自又发动起车子。
林子一边负气地用力擦去手上的污垢,一边偷偷地耻笑他:竟然还会帮助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明明一个大男人,车上备着的东西,却出奇的细致,好像比女人的还多!
窗外那片青翠悦目的小树林,缓缓跃入她眼中。似在准确无误地提醒她,她已经被启程无意中送到了目的地,可是,望眼欲穿的孤儿院,就在树林背面的不远处,她却囚在车内,如坐针毡。
林子侧过头,看看专心驾车的启程,决定心平气和地把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告诉他,“那个,你能不能先停……”,
“你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又想干什么?”启程连瞟都不愿瞟她一眼,直接就腻烦地打断了她。虽说,不想看着她自杀,可并不意味着他有足够的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无理取闹,“跟我乖乖地坐好,不要再惹人讨厌!”
林子发现根本不可能和他用平常的语气说话,知道他讨厌自己,可也不用这么大声强调吧!她干脆也愤懑地叫起来,“我想上厕所!”
启程一个急刹,差点撞上路边的行道树。他怒目相视,额角上的青筋随着呼呼的气一鼓一胀,说明他的好脾气已经全用光,“你又不是小孩子,忍会儿。马上就到前面的食品厂了,到哪儿再说!”他爽快利落地交待完,一踩油门,准备再次发动车子。
食品厂?这方圆百里,只有叔叔所在的那一家食品厂,要带她去那儿,不是送羊入虎口吗?林子打了个寒噤,几乎本能地扑上去,拽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倔强地说:“不行,我忍不住了。那边有个人烟稀少的小树林。”
启程不知是嫌她的手脏,还是被她毫不矜持的话吓到,抽筋似地甩开她的手,惊世骇俗地瞪着她,“你……你是女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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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不劳你操心!”林子满不在乎地说。她可不管自己在启程眼中的形象有多糟糕,反正在他心目里,早就把她列为低人一等的劣质人种。
这次,她顺利地解开安全带,铁了心地要下车,“快点开门!”
叭嗒!启程无可奈何地打开门锁,却不假思索地向她提出,“我跟你一块去!”
此话一出,正推门准备下车的林子猛然回头,如鼠般警惕的眼神中,分明含着欲言又止的鄙夷:真是心理变态!
启程哪会看不懂,他不屑一顾地扫了眼林子蜡黄清瘦的面颊,瞧你那半人半鬼的丑模样!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怕你出意外吗?他见林子一瘸一拐的走下了车,甩上车门。才陡然想起,当时急冲冲地把她夹上车,却忘了帮她拾起那只遗落的鞋。
几经波折的希望就在前方,林子自然兴奋地想拔起脚,快些徒步跑过茵茵草地和树林,只要顺利抵达孤儿院,她就可以马上讨到一双鞋子穿上。可启程那死乞白赖的声音,又在她背后响起,“等等!我的鞋,先借给你穿。”
林子难以置信地回过头,见启程从车的另一端,态度漠然地把他的皮鞋,从车顶上递过来。这……林子迟疑了。对他难得一见的恻隐之心,不免心生歉疚:虽说他一路上冷言冷语,可毕竟是真真切切地帮助了她呀!
谁知,她面带惭色的缄默,却被启程误以为,她这是嫌弃自己的鞋。他盛气凌人地命令道:“我叫你穿,你就点快拿去穿!我的鞋保证比你的好百倍,也干净多了。记住,我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如果还看不到你乖乖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就开着车子冲过去!”
这凶神恶煞似的威肋,顿时让林子心中对他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烟驱云散。既然如此,她也不推脱,爽快地拎过来就套在脚上。
“等等!”启程紧张兮兮地又叫住正欲转身的她,“你得先向我保证,一定要回来还给我!”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她承诺了把鞋子还回来,就定然不会一去不回头。
“知道了,会还给你的!”林子嫌他啰唣,白了他一眼。尔后,她就像套了双特大号的拖鞋,一步一踢踏,慢慢地消失在树林的背后。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启程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上渺小的时钟,默默呓语。窗外一辆辆奔驰而过的汽车,就好像把一条静止的时间链条,飞快地拉扯,不停地转动。正午一点点升起的日头,更是热辣辣地透过黑漆漆的车顶,把焦灼和烦躁,毫无保留地加诸给他。
紧闭的双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心头的火气更是越燃越高: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three for the calls you've been making ,it's four for the times you've been faking……”他的手机偏偏和他烦闷的心情作对,倏地换了个漂亮的界面,轻快地高唱起来。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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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他意料,是助理打来询问他行程的电话。
他只得抓耳挠腮地吩咐:“你转告一下叶厂长,就说我有点急事,耽误了,马上就赶到!”他心浮气躁地挂上电话,准备下车,去寻找失踪了快半个小时的林子。
可低头一看自己没穿鞋的两只脚,奈何实在无计可施,转头从副驾驶的座位下,捡起林子丢下的那只灰蒙蒙的旅游鞋,那简直就是一只35码的袖珍鞋。他气恼地用力砸下去,嘴上嘟嘟囔囔地骂道:林子,你这个死丫头!既然那么想死,就不要怪我不管你了!你死就死个干净,干嘛还要骗走我的鞋?
他凝望着不远处,那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妍翠多姿的树林。心中聊以*地想:如果,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绝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自己一意孤行,不听我的劝告!我对她一路上的照看和忍耐,可算是人之意尽了。
他一扭钥匙,发动起昏昏欲睡的车子。可惴惴不安的胸口,总感到在树林背后的某个僻静之处,会忽然被人发现一具穿着特大号男鞋的女……他心慌地甩甩头,不愿再想下去。与其这样束手无策地胡思乱想,还不如快点赶去食品厂,发动起当地熟知地形的群众帮他找。
一旦打定了主意,他就一踩硬邦邦的油门,不管硌得生疼的脚底板,加速向前冲去。
其实,林子并非没为他着想。她赶到孤儿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一位交好的护工讨了双鞋换上。之后,她找了张旧报纸,把启程的皮鞋小心地包起来,交给院里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孩子,嘱咐对方一定要亲手交给启程。
办完这件事,她才独自上楼,叩响了院长室斑斑驳驳的大门。
“请进!”
在得到一声和蔼的应允后,林子推门走进了光线昏暗的院长室。
堆满资料的办公桌后,坐着年逾五旬的吴院长。她多年前,只身一人从城里来到这儿当护工。孤儿院里的工作繁琐又单调,再加上乏善可陈的待遇,让那些所谓来献爱心的年轻人,大抵都如过眼云烟,呆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找出各种借口离开。只有吴院长一直坚守此地,是这里最有资历,也被誉为最有爱心的院长‘妈妈’。
林子望着老花镜片后,那双黯然神伤的眼睛,自然想起鹏程的火葬之日,自己与她相拥相慰,泣不成声的场景。
院长其实早就按林子电话里的请求,准备好了鹏程几件值得纪念的物品,和年幼时的照片。可当她捧着这些东西,交到林子手上时,还是禁不住掩面而泣。
“您不要……”林子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倒先呜咽起来。她明白吴院长与鹏程的感情,几乎亲如母子。所以,她沉浸在凄凄切切地啜泣中,听着吴院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反复唠叨,鹏程从小到大那些令她耳熟能详的往事。
“咚咚咚!”几声轻巧的敲门,让她们俩从悲痛欲绝的伤心事中,各自抽身出来。
那个林子先前拜托的女孩不悦地走进来。她依旧提着那双被旧报纸包着的鞋,撅起嘴,原封不动地递过来,“我按你说得去了,还沿着公路走了好远,根本没看到什么黑色的轿车,更没有你说的那样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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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鞋,怎么方便把车子开走?’林子诧异地接过来,有点良心不安:他不是说要赶去食品厂吗?难道他光着脚去和别人谈公事吗?
见她心事忡忡,院长连忙体贴的催促道:“我不该拉着你废话半天,既然你还有事,就先去忙吧!”
“不……”林子本来木讷地想说自己没事。可一想到此刻躲在背后狠狠咒骂她的启程,再加上还呆在家中为她担心的笠杰和叔叔。她只得抱着东西,起身告辞,“那您休息,我就先走了。”
“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吗?”林子不解地回过头。
院长眼中的犹豫稍纵即逝,片刻,她宽慰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没什么。鹏程重要的东西我都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管啊!”
“嗯!”林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手上这包东西的重要性呢?无论这旧袋子里装得是什么,都是她打算用一生一世好好珍藏的瑰宝。可另一只手上拿的东西,就实在多余地让她左右为难。
鞋,她是万万不敢自己拿去还给启程的,所以,她还是找到刚才的那个女孩,央求对方再跑一趟。看着女孩不太情愿的神情,她只好无计可出地交待,“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他,就把这鞋扔了吧!”
启程啊启程,你可别怪我不把鞋子还给你,是你自己没耐心等到罢了!她长长地松了口气,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顺利解决,无事一身轻。可是,千躲、万躲,该来得怎么也躲不过!
刚刚踏下大门外的台阶,还没闻到青青草坪带来的清爽气息,几个黑影就飞快地冲过来,团团把她围住。
林子惊惧地抬起头,这几位高矮各异,胖瘦不一的大婶,正是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居。他们的家人,或多或少都有在食品厂工作的,而现在一个个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架势,让她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胖婶,神气活现地冲其它人一甩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那个启先生一开口,说要找一个叫林子的女孩,我就猜到她一定会来这里。”
林子瞠目结舌地看着来人:什么,又是那个启程?他为什么要发动群众找她,非要害死她不可吗?
“林子,你叔叔婶婶呢?”
“我,我不知道。”虽然到现在还不道叔叔和厂里到底出了什么纠纷,可她还是出于本能地撒了谎。
“你会不知道?”
“你叔叔是不是人哪?”
“把厂里大家辛苦几个月的货全拖走,信誓旦旦地说联系到好买家。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害得大伙,连这个年都没钱过呀!”
七嘴八舌的指责,铺天盖地全冲她一个来。林子自知理亏,紧紧地把鹏程的遗物搂在怀里,低头一语不发,盼望她们快点发泄完。
可她们愤怒的气焰逐步高涨,从喋喋不休到咬牙切齿,说到激奋处,不知谁伸出一只手,拽住林子的衣领:“把她留在村子里,让她叔叔婶婶来领她。”这个馊主意,马上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
那怎么行?她焦急地抬起头,正要大声反对,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像一抹阴魂不散的幽灵, “滋——!”一个刺耳的急刹,在孤儿院的院门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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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不觉心惊肉跳,她几乎透过茶色的玻璃窗,看到启程那张怒目铮铮的脸。鞋子不是已经叫人还给他了吗?他发动这么多人找她还不够,非要亲自来跟她算账吗?
况且,她根本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一猫腰,就想从众人的身边溜走。
大婶们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