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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霜愤哧愤哧的盯着三炮的房门许久，见对方没有要出来跪舔认错、挽回友情的意思，悻悻的回了房间。
唐霜把表哥长跪不起往旁边踢了踢，拿过手机给周筱辉发了一通信息：辉婶，我要窒息了，三炮带了个男人回来！他也要离我而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辉婶很快发来一条消息：阿姨，现在三点！！！你在这样下去，老娘也要离你而去了！
唐霜：难道你忘了你一次次失恋是谁陪你聊到天亮，你一次次*是谁陪你走过漫漫长夜？
辉婶：神经病！我要睡觉！
唐霜难过的把手机扔一边，把被她嫌弃到脚底下的表哥长跪不起抓到怀里，紧紧抱住，“跪儿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他们都不是人。”
表哥长跪不起烦躁的翻了个身，长长的指甲在唐霜手臂上划了个血淋子。
*
昨晚这通折腾让唐霜一觉睡到十一点，手机闹钟扯着脖子喊没电了，唐霜的脸被表哥长跪不起抓得血糊糊的，她都没醒。
反正也是迟到了，索性请了一上午假，继续睡到了12点。
唐霜呲牙咧嘴的洗漱完毕，给表哥长跪不起撒好猫粮，倒好牛奶，去敲了敲三炮的大门，半天没人回应。
唐霜在冰箱上发现一张字条：哥原谅你昨晚的无理取闹，冰箱里有哥为你亲手做的蛋炒饭，晚上回来再聊哦，么么哒~（附送了一个油乎乎的唇印）
“算你有良心。”唐霜从冰箱里拿出炒饭微波了一下，三炮的手艺不敢恭维，唐霜勉强吃了几口，算是给他面子。
溜达到公司，正好下午一点。
唐霜坐在椅子上，四下看了看，平时消极怠工的同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身子直挺挺的对着电脑。趴桌子睡觉的没了，抱盒饭看电影的没了，开麦打游戏的没了，或许上班迟到也的没了吧。呃……她算不算顶风作案？
“你可真行，新总监刚上任你就敢请假？”原画组长老许瞅了唐霜一眼。
唐霜嘿嘿笑，“昨晚我家水管子爆了，折腾一宿，早上睡过头了。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唐霜以前当助理的时候就跟第三项目组有过不少接触，知道老许是个老光棍儿，身体有点小残疾，左手只有常人一半大，还少跟指头，几乎张不开，勉强能用键盘。老许这人人品虽然不坏，但因为身体的原因，骨子里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自卑，这使得他总是喜欢拿权利压人，整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尤其看不上她这种靠关系安插…进来的毫无经验的菜鸟。
不过老许即使再看不惯唐霜，也不免会因为她柔和谦虚的态度而有所软化，她毕竟是女人嘛。对付男人，活了28年的唐霜还是有些经验的。她知道，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不管是丑女还是美女，在男领导面前谦虚扮弱一些，总是不会出错的。
“组长，我今天做什么？”唐霜态度十分恭敬。
“练习做完了？”
“嗯嗯，做完了，你看一下吧。”唐霜把显示器转向老许，老许看了点点头，“不错嘛，你之前学过？”
“嗯，我其实也是美术专业毕业的。嘿嘿。”
“什么专业？”
“油画。”
“油画？”老许怔了一下，“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唐霜低调的说：“没读完我就受伤辍学了。”
唐霜很怕他继续问，幸好，对方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再细问了，唐霜松了一口气。老许给她布置了一个新任务，画新手村的一只2级小怪——相扑狗。
任务虽然不起眼儿，但唐霜毕竟第一次接触游戏原画设定，还是相当认真谨慎的对待它。找了一些资料就开始做概念设计了。
接连两天唐霜都没见到张一律。
某天喝下午茶的时候，听大白脸八卦说张总这两天一直在开会，还说公司要有大变动，这几天就会出台政策，很可能裁员名单也会跟着下来。
大白脸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俩眼放光。张口一个总监，闭口一个总监，总监占据了她所有的八卦之魂，根本没把裁员当回事。也是，人家是老员工，又是画人设的高手，公司想留她还来不及呢，裁谁也不会裁到她头上。可唐霜不一样啊，她是所有人里最没资格留下的。她从那晚到现在一直都提心吊胆，十分担心自己被裁掉。那天跟张一律的聊天内容太不正经了，根本没有体现出她的价值来，她其实……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啊！这都怪那个混蛋，根本不给她表现的机会！全是问魔兽的事情，还忽悠她转去屠魔山谷。害得她晚上真去屠魔山谷建了个小号，刚跑到人类主城门口就碰到了部落大军，满屏红字的敌对阵营疯狂屠城，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霜很气愤，气愤自己为什么要贱兮兮的跑去建小号？！表哥后来根本没提这事，她连他玩的什么种族，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啊！掀桌！
相扑狗的概念稿已经差不多了，她发给老许看，老许显得心不在焉，敷衍的提了几个意见，就叫上美术总监和策划总监去小会议室聊天去了。
他们前脚进去，张一律就从电梯间走了出来，身边还跟了个陌生男人。男人与张一律年龄相仿，个子在175公分上下，穿着时尚得体，长相中上，皮肤白净，气质干净脱俗，不太像中国人。如果没有张一律在身边，他也算得上是帅哥级别的了。只是被张一律这只开了挂的仙鹤一比，小帅哥立即沦为了路人甲。
张一律没有直接进办公室，而是走到了办公区。一直盯着人家看的唐霜不小心跟张一律对了个眼，心脏猛地抽搐一下，连忙转过脸来，专心工作。
张一律和路人甲像逛超市一样，边走边聊边看，竟然全程都用英语交流。唐霜英语一小般，但她拿出做高考听力题的精神，结合语境语气，连蒙带猜，还是听了个八成。
这男人应该就是他带过来监管项目美术的美术总监，两人正在商量程序、美术、策划的位置怎么安排合理。
唐霜阴暗的想，原来的项目负责人还没走呢，就把自己的人领来撒尿占地盘儿吗？好残忍啊！不愧是混蛋表哥！为了防止别人知道你们的诡计，所以必须用鸟类的语言来混淆视听吗？呵呵，表哥啊表哥，你以为只有你懂鸟语的吗？！
两人占完地盘，走到唐霜身边的时候，突然不走了。唐霜顿觉半边身子发麻，鸡皮疙瘩一浪高过一浪。她纠结了一秒，连忙站起来，给两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张总，下午好。”
“％&*#*￥……”
带着浓浓泡菜味儿的声音扑面而来，唐霜惊愕的瞪大眼睛。机械的抬头看了看声音的主人。这男人居然是朝！鲜！人！难怪刚才要用鸟语交流，唐霜顿时觉得，表哥太体贴了！和朝鲜话比起来，鸟语什么的真是弱爆了，朝鲜话完全听不懂啊。
紧接着，表哥也说了一句朝鲜话，唐霜再次惊呆。表哥要不要这么逆天啊！居然连朝鲜话都会耶！越南话会吗？
唐霜僵硬的站在一旁，冲他们干笑。以表哥为首的两个缺德男人不顾她尴尬的处境，一直对着电脑屏幕指手画脚，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唐霜突然十分怀念刚才的鸟语。
就在唐霜觉得自己马上要尴尬而死的时候，朝鲜男人指着唐霜的脸说了一句朝鲜话，张*oss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看了她一眼。
看到唐霜那张大花脸，张一律愣了一下，介绍道：“这是vincent，你未来的美术总监。”
唐霜眼睛闪过一抹精光，我未来的美术总监？这话的意思是……我会被留下来？？唐霜来不及思考，连忙鞠躬，“哦哦！温总监好！”
张一律多眨了几下眼睛，嘴角动了动，道：“他问你脸是怎么弄的。”
张一律的表情让唐霜心情十分压抑。本来就不是什么绝色美女，现在好了，更没法看了！旧疤还没好又填新疤。唐霜绝望的哀嚎着，在心里把表哥长跪不起诅咒了一通，答道：“猫挠的。”
话一出口，她看到表哥肩膀抖了一下，嘴角抖得也很厉害，你想干嘛？
张一律说：“你家的猫……该好好管管了。”
唐霜在心底咆哮：都说小动物是谁抱回来的性格就随谁，这只猫是您捡的啊啊啊！！！！老娘怎么管啊！！！！！不被它挠死就不错了！！！！！
唐霜点点头，嘟囔道：“唔，知道了。”
张一律奇怪的看着她，vincent也奇怪的看着他们，忍不住问了一句朝鲜话。张一律也用朝鲜话回他，vincent听后哈哈大笑，张一律也露出刺眼的白牙陪着笑，唐霜真心觉得自己鼻子上放个红球就能去马戏团玩杂耍了。
笑！笑！笑！笑死你们吧！正常男人看到女人这么狼狈不应该是安慰而不是嘲笑吗？不愧是混蛋表哥的手下，蛇鼠一窝！
临走时，张一律指着屏幕解释道：“vincent说你画的宠物很有意思，他很喜欢。”
“哦……谢谢。”唐霜心说这句话值得你们笑这么久的？你骗谁呢？当我是傻子吗？再说这也不是宠物啊！明明是怪物！！！！
两人终于回到了总监办公室，唐霜跌坐在椅子上，狂擦汗。刚才表哥身上的淡淡的古龙水味和淡淡的烟草味道已经把她熏得只剩一滴血了，他再不走，她一定会死无全尸的。他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唐霜没什么特别骄傲的事情，唯独是觉得自己天生好皮肤，白白嫩嫩，毛孔细腻。可……尼玛，这个男人的皮肤居然比她还好啊！她心理阴暗的找了半天瑕疵，屁也没找到！完美得简直像三维做出来的！唐霜真想跪地上仰天长啸，老天爷！他是你亲儿子吧？！
大白脸连忙站起身，冲她做了个暗号，意思是去茶水间八卦一下。唐霜现在哪有这个心情，可看到四周的女生都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神情，唐霜自知在劫难逃，强撑病体，站了起来。
还未站定，总监办公室的大门突然打开，老天爷的亲儿子站在门口，指了指唐霜：“哎，你……”他皱了下眉头，努力思考状。
唐霜连忙说：“唐霜。”
“哦！对，唐霜。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大好。”
“没关……”
“去倒两杯咖啡。”
咣当。门关上了。
我已经不是总监助理了啊！！我现在是角色原画师啊！！唐霜瞪着门，只敢在心里吼。
大白脸一脸花痴的推着唐霜，“快去，快去，我们等你。”
唐霜极不情愿的迈出一步，总监大门又开了。
“还有，去食堂打三份饭过来。两份微辣，一份不放，少油，少盐。尽量快点。”老天爷的亲儿子摸着胃，说完立刻关上了房门。
几个女生只好悻悻的回到了工位。
*
唐霜来到食堂的点餐厅，看了看菜单，跟师傅说：“来三份咖喱牛肉盖饭，一份不辣，两份微辣。”
“大热天儿的，吃咖喱多上火啊？”师傅笑着说。
唐霜盯着远处的洗手间，悠悠的说：“咖喱是黄色的。”
师傅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第6章
唐霜回来的时候工位已经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会议室里传出不甚清楚的说话声。去年公司也大规模整改过一次，各个项目组的领导也曾这样促膝长谈，商量对策。唐霜知道，这次的性质应该也差不多，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去向担忧。
唐霜扒了扒头发，整理了一下衬衫，深吸好几口气，敲响了总监的大门。
“进。”
唐霜推开门，被房间里灰蒙蒙的烟雾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喊救火。
总监办公室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三人坐在办公桌前，每人手里一支烟，吞云吐雾ing。
“张总，您的饭到了。”唐霜上前一步道。
“嗯，放下吧。”张一律用下巴指指办公桌。
唐霜把东西放到桌上，看了看身侧的陌生男人，陌生男人也正看着她。唐霜不确定的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喝车不开酒？”
卓桠枫惊讶的看着她，“哎？你知道我？”
“真是你！我看过你的比赛、解说还有游戏攻略，很喜欢！”
“呃……谢谢，那是很久的事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
“嗯嗯，记得记得，我一直关注你。”唐霜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便多说，冲在座的三人微笑行礼，“三位请慢用。”
唐霜看他们的杯子都空了，殷勤的问道：“需要咖啡吗？”
“好，那麻烦你了。”张一律说。
“不麻烦。”唐霜连忙抱起三个杯子，走到窗台前，打开换气窗，又把空调调整成换气＋负离子模式。轻轻关上房门。
卓桠枫的视线从大门拉了回来，奇怪的问：“她是你助理？”
“不是。”张一律拿过塑料袋看了看，拿起那个贴了不辣标签的盒饭，打开看到是咖喱，皱了下眉头。把咖喱往旁边拨了拨，舀了一口白米饭吃。
另外两人也打开盒饭吃了起来，卓桠枫说：“我看她业务很熟练，以为是助理呢。”
“以前是顾总的助理，现在是三组的游戏原画。”张一律说。
vincent用蹩脚的中文说：“助、理？不错，不错。”
卓桠枫问：“你助理还没配吗？”
“配了，我没要。”张一律翻动着咖喱，把牛肉挑了吃，“没什么必要。”
卓桠枫赞同道：“嗯，对，别配了，你毛病太多，万一被人抓到小辫子到处乱说，毁了名声，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手下这么多人，足够你使唤了。就像刚才那姑娘，我觉得就可以当半个助理用。”他停了一下，问道：“哎，对了，她这次留下了吗？”
张一律刚要说话，敲门声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久等了。”唐霜端着托盘走进来，把咖啡放到每人手边，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盒木糖醇放在桌子中央，随手捡起地上的文件，摆好，跟众人道别，推门离开。
唐霜倚在门板上狠狠的呼出一口气，幸好没往饭里放屎。万一让喝车不开酒吃到了，那她太罪孽了。她终究还是做不出那么没下限的事。
刚才她留意到表哥吃了那盒不放辣的咖喱，表哥以前很爱吃辣的，为什么现在不吃了？身体不舒服吗？
表哥的烟瘾太大了，抽烟对身体不好的，他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听说，犯烟瘾的人嚼口香糖能缓解的，她爸现在就每天嚼口香糖戒烟的。他会吃那盒口香糖吗……
唐霜魂不守舍的飘到工位前，签了退，拿起背包，走到电梯间门口，回头看了看总监办公室的大门，很久很久。
办公室里。唐霜前脚走，卓桠枫后脚连忙拿起木糖醇看了看，“哎，她业务真的很熟练啊！就算是专职助理也没她这么到位的啊。真是个好助理。”
张一律喝了口咖啡，看了看手边的文件，又看了看卓桠枫手里的木糖醇，表示赞同。他确实没看错，这个女人做事很细心到位。还有点小聪明。
“她，不错。”vincent说：“基本功。”
卓桠枫啧啧了两声：“再漂亮点就好了。哎，对了，你留下她没有？”
张一律把盒饭扔垃圾桶里，倒出一颗口香糖，抛到空中，用嘴接住。随后点开魔兽客户端，一边打字一边说：“在考虑。她央美油画系毕业的，基本功很好。之前看过她一些作品，有点意外，都不是纯艺术作品，大多是魔兽同人，画的非常棒，不比暴雪原画师差。她虽然没有游戏开发经验，但个人能力很强，有vincent带她，应该很快能参与研发吧。”
“我靠，看不出来啊！居然画魔兽同人？”卓桠枫惊讶的问：“她喜欢魔兽？”
“不只喜欢，还玩。”
卓桠枫打了个口哨，“真假？”
张一律选了个小号进游戏，loading过程中，把脚放在桌子上，键盘拽到大腿上，头枕着椅子背，懒洋洋的看着屏幕。“不然我能考虑她吗？画的好的人一抓一大把，社会上最不缺的就是专业型人才。”
“女人爱玩魔兽的太少了，必须把她留下。咱们公会只有我前妻一个女人吧？”卓桠枫说。
“女号，很多。”vincent说。
“都是人妖！”卓桠枫看着张一律说，“妈的，isen全是女号。”
张一律不以为然：“联盟的男性长的都太猥琐了。部落我可都是男号。”
卓桠枫：“靠！我的人类男猥琐吗？！！！”
张一律：“第二猥琐。”
卓桠枫…_=：“呃……第一猥琐是谁？”
vincent用中文答：“暗、夜、精、灵。”
张一律和卓桠枫同时转头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vincent用英语流畅的答道：“你们没注意到他攻击待机动作吗？手是袭胸动作，腿劈成180°，胯部不断向前递送，像什么？”
张一律和卓桠枫认真回忆了一下，赞同道：“是有点。”
“所以他是第一吧？”卓桠枫问。
张一律摇摇头，“不是。”
卓桠枫：“那是谁？”
张一律：“德莱尼男。”
“为什么？他们可是圣光拥护者啊！”vincent和卓桠枫惊讶的问。
张一律：“满脑袋触手。”
两人想了想，异口同声：“有道理！”
为了防止有人乱入，卓桠枫起身去把门反锁上。走到张一律身后看着游戏画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