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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家里。”艳魁回答后，冷笑一声道，“你把那家女主人得罪个彻底，她怎么可能还会让你进门。不过呢……”她故意拖长声音，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景凉的身上，道，“其他人是受不了低气压才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就连旗大小姐也是哦。”
我有些糊涂地随着艳魁的视线看向景凉，发现正背对着我们的景凉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过滤药的动作。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恶狠狠地瞪了眼笑的狡猾的艳魁，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窃喜。可以理解为自己并非可有可无么？
景凉端着药走到床前，递给我，依旧是面无表情，或者说似乎更冷了。
虽然很抗拒那碗污漆抹黑的东西，但为了保护自己小命还是乖乖喝下去比较好。只不过我还是控制不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咚咚咚”轻柔地敲门声打破了屋里诡异的沉默。
我本想借机放下药碗，将剩下的那些当作空气遗忘掉，只是这意图似乎太过明显了，以至于刚想要赋予实际行动，就被景凉和艳魁一冷一警告的眼神扼杀在胎腹之中。
于是乎我拿出了壮士断腕的气势，眼睛一闭，将剩下的三分之二如数倒入口中，结尾时还险些呛到。
景凉确定药不会有任何浪费，才转身去给持续又敲了一会门的人开门。
候在门口的人飞快地看了景凉一眼，便垂下眼帘，似乎并不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反而是我有些惊讶出现在门外的人。
柏杨子眉目间布满了憔悴之色，罩着巫女服的身子看起来比以往还要消瘦，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她微微喘着气，手还无意识地捂住腹部，看样子只是这样站着就非常幸苦。
景凉眼神又冷了几分，虽没有杀气，但一点也不友善，他颀长的身子如同门神般站在那里，连让开的痕迹都没有。
虽然我也不怎么待见柏杨子，但看在最后她也算是帮了自己一把，又身受重伤，也就又心软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口气不善地说道。
柏杨子身子明显一颤，迅速抬头看向我，在确定我颇有精神后竟露出几分诧异：“你没事！”
一般人受到我那样的伤后，估计都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也难怪她会那么惊讶我除了还有些虚弱就没有什么大碍地样子。我也懒得解释关于红袖的问题，直接无视她的疑问继续道：“你竟然还敢留在这里，不怕我报复吗？”
柏杨子脸色变了变，她将视线转向景凉，显然是要他让开。
而景凉直接将她当空气。
看着景凉这样的举动，我就觉得有些好笑，以往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我稍微挪动了一□体，确定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这才下了床，然后站起身，朝着景凉道：“让她进来吧，反正她现在也兴风作浪不了。”
柏杨子现在看起来可比我糟糕更多。
景凉终于有所行动，他朝着我走了过来，眉头紧蹙，似乎很不明白我的做法。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就着屋子中央的圆桌旁的椅子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后才开口道：“你受了这样的上不好好躺着，非要来见我，恐怕是有什么话非说不可吧？”
柏杨子进了屋，也没有客气的隔着桌子在我面前坐下，缓缓说道：“不是你有话要问我？”
我稍微惊讶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你倒是自觉。”
柏杨子自嘲地笑道：“因为你没有对他们说出真相，甚至还让他们将我带回来，不是担心我死了之后，你的疑惑没有人解了？”
我挑眉，原来回来村子时，看似昏迷的柏杨子还是有意识的：“那你现在是准备来给我解答的？”
“算是。”柏杨子沉默了一下，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成交！”我一拍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大概柏杨子没有想到我会那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虾？”这次换我傻了，这是什么问题？“如果没有记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培墐就已经做过介绍，我不认为我们有做任何隐瞒。”
“哼，起初我也是这样认为。”柏杨子说着摇了摇头，“你不是一般阴阳师，虽然那个人说过你体内养着一只很强大的妖兽，但是在我追杀你开始，那人已经下咒隔离了你与妖兽的联系。”
“没错，所以一路上我才会那么狼狈，最后甚至差点死掉。”我不否认地说道。
“不，你开始确实很脆弱，很狼狈。可是……”柏杨子皱眉，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接着说，“就算是高段阴阳师，受到千树妖第一波攻击后，也很难恢复过来。而且我看的很清楚，那时你确实受伤害。”
我点点头，怀着疑惑等着柏杨子继续说下去。
“那样的剧痛，你竟然撑下来了。”柏杨子说着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些，她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我也就当你是意志力超乎常人，可渐渐的我发现似乎是我错了，你的气息在变化，随着你受到伤害越重那股气就越明显，不是阴阳师的灵气，不是妖兽的妖气，而
120柏杨子（下）
“那样的剧痛；你竟然撑下来了。”柏杨子说着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些，她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我也就当你是意志力超乎常人，可渐渐的我发现似乎是我错了；你的气息在变化，随着你受到伤害越重那股气就越明显，不是阴阳师的灵气，不是妖兽的妖气，而是无限接近神的神息。”
“哐啷”一声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众人都颇为惊讶地看着不知道何时上了桌子还不小心碰到了茶杯的艳魁。
她倒是很不以为然的扬起脑袋看着我们，骄傲地说道：“干嘛；不小心弄掉了茶杯，看什么看！”
做了坏事还那么嚣张；恐怕也只有艳魁做得出来。我朝天翻了翻白眼，决定无视她。
其实咋一听柏杨子的话，我也险些摔了手中的茶杯，但被艳魁那么一搅也就没有感觉了。
神息么？应该和高龙神有关，其实我有在想也许就是因为我够弱，所以虚弱的高龙神才能够托梦给我，然后不小心将一些神息寄栖在我的体内。
只是当时一心以为自己找到合理解释的我，不但错过了艳魁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和景凉的若与所思，还错过了自给自足的解释里的重要讯息。
我轻轻敲了敲桌面，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讨要过龙珠的事情，当时你看起来可是非常惊讶。”
柏杨子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提到这件事，迟疑了一下应到：“是。”
我双手一摊，耸耸肩道：“其实那并不是我查出来，而是就在那之前，我刚好被高龙神托梦，是她告诉我的。至于她为什么选择的是我而不是别人这个问题，你也不必问，因为我自己也没有弄明白。”
柏杨子闻言后，神情可谓是瞬息万变，最后变得面无表情，呐呐如自语道：“除此之外她还说了什么？”
我似乎可以理解为何柏杨子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不过碍于她曾经是敌对之人，我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她，自然不会将高龙神被封印的事情告诉她，思及很快就可以解开高龙神的封印，我便说道：“她并没有说什么，我只知道她很快就会重新降临到这片土地。”
“她要回来了，她终于要回来了。”柏杨子在听完我的话后彻底陷入了自言自语，她在笑，可是那笑容却让人感觉到绝望。现在的柏杨子不像起初那样的圣神，不像追杀我时的那么狠厉，不像刚才那么的冷然，此刻的她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般无助。
她是在害怕？毕竟她已经是黑巫女，她助纣为虐，双手占满了鲜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或者说我并没有义务安慰她。端起茶杯想要喝，才发现杯中早就没有茶水，刚想为自己倒上，茶壶就映入了眼帘。
我惊讶地抬头，看着神情冷然的景凉自然的为我倒满。
猛地对上那双灰眸，我下意识低头喝水，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一口气将茶水喝完 ；，我便冷静了下来，看向对面脸色苍白，不发一言的柏杨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说道：“你的问题问完了？”
柏杨子惨然一笑，缓缓说道：“你想知道的，无非是我为何会成为黑巫女，对吧？”
我直接点了点头，不可否认这是我最想要知道的。
“除了龙珠的事情……”柏杨子深呼吸，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后，接着道，“我说的其他事情都是真的，那个人为了龙珠，杀害了我的亲人，几乎剥夺了我的一切。”
“那你为何还要帮助他？”血仇不共戴天，我不明白为何柏杨子还可以帮助狐狸面具男。
“我答应过父亲要守住柏家，可是柏家太弱了，所以我不得不向某些事情妥协。”柏杨子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睛通红却倔强的不愿掉出一滴眼泪，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有柏家家主才有办法使用龙珠打开影子林找到神器的封印之地。所以他们再次找上了我……”
再次深呼吸，柏杨子突然笑了，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她死死盯着我，几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能拒绝，他们拿整个柏家要挟我，我不能让父亲最重要的东西毁在我的手上。而且他们答应过只要拿到神器，他们会继续维持高妾山的结界。既然只要牺牲部分人的生命，我为何要拒绝，我只是选择了比较折中的办法，我错了吗？”越说，柏杨子似乎越激动，最后她甚至站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用力说出来，才是真相，或者说，像是用这样的方式说服自己！
看着这样的柏杨子，我竟然有些后悔为何要知道答案，我甚至忍不住自问，如果我是柏杨子，我会怎么做？
“错了没有，你自己清楚。”始终保持沉默的景凉在沉默了好一会后，终于开口了，那清冷的声音说了一个近乎残忍的话：“你根本没有弄清楚，对你父亲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我不禁有些可怜柏杨子，景凉说的对，如果她的父亲只是为了保护柏家，那么他大可从一开始就选择妥协，我不相信对于柏杨子的父亲，那些人就没有用柏家作为筹码。柏杨子的父亲用生命去守护的，是柏家的尊严，而在柏杨子答应那些人的要求时，事实上已经毁掉了她父亲最看重的东西了。
事实□裸地暴露在柏杨子面前，就像是硬生生的撕裂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她整个人顿时失了生气，错开了椅子跌坐在地上，呆滞的眼神无焦点地看着前方，宛如得了失心疯般重复地唤着：“父亲……父亲……”
我起身走到柏杨子身边蹲下，伸手握住她发冷的手，唤道：“柏杨子！”
柏杨子动作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啪”清脆的巴掌声似乎连空气都颤抖了，我将手心发烫的右手紧握，看着将头偏向一边的柏杨子。
她动作非常迟缓地伸手捂上微肿起的脸颊，低着头许久没有动作。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柏杨子，清醒了没有？！”
柏杨子没有应，她慢慢地站起来，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我可以确定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再看着她肿起的脸颊，我稍微有些内疚，似乎下手太重了。
柏杨子并没有对我方才无力的举动表示愤怒，她异常冷静地说道：“你们要的龙珠就在高龙神殿的神像座下，我可以帮你们打开影子林的入口。”
没想到柏杨子冷静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我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确定？”
柏杨子苦笑地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再一错再错，对吧！”
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都选择了沉默。
“攸司，伸手！”
对于柏杨子突然的话，我本能就把手伸了出去。柏杨子迅速握紧我的手后，竟然粲然一笑，轻声道：“攸司，太过善良会吃亏的。”
“哈？”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柏杨子话中的意思，我就感觉到被握住的手传来了异样的暖意，随即便看到柏杨子身体被笼罩在白光之中，源源不断的能量从柏杨子身上传了过来，我再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是白痴了！
“柏杨子，住手！赶快住手！”我失控地吼道，但却不敢轻举妄动。柏杨子在将自己的灵力传给我，若是我乱来打断了过程，可能两人都会没命。
见柏杨子是准备将所有灵力传给自己，我求助地朝着景凉和艳魁吼道：“阻止她，快阻止她！”
景凉别开了我的视线，脸上难得的露出不忍的神情。
而艳魁则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们，一副爱莫难助的样子。
“不，柏杨子，住手，拜托，住手！”我忍不住开始挣扎，才发现我们两个人的手已经像是被黏住，紧的根本挣扎不开。
柏杨子身上的白光正在渐渐黯淡下来，但她脸上却始终带着灿然的笑容，对着我说道：“攸司，对不起，曾经伤了你。你要记住，拿到龙珠后，朝着东方，将这股灵力送入龙珠，就可以打开影子林的入口。攸司，我不求你帮我报仇，但请你一定要阻止那些人夺走神器。让我到了黄泉之后，可以对我父亲有一丝交代……”
随着柏杨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身上的白光也淡到用肉眼几乎看不到了。嘴角溢出殷红不断染红着她胸前雪白的衣裳。得以恢复自由的我，能做的第一个动作是将倒下的柏杨子紧紧的抱在怀中。
靠在我怀中的柏杨子虚弱的仅有一口气，但她还是努力的维持着笑容，好像是要让在场的人记住她最美的模样。然而最终她还是敌不过灵力枯竭的痛苦，眉头一皱，眼神一黯，直接喷了一口鲜血，溅的我浑身都是。
我再次慌了神，试图将灵力传回去一些，但很快我就发现，一切都太迟了，我传过去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柏杨子半点生命迹象。
她痛苦的身子痉挛，手无意识的与我紧紧相握，尖尖指甲陷入了我手背。我好像失了痛觉般，只是拼命的做着无用功，直到她不再痉挛，缓缓松开手，渐渐失了力量，身体慢慢变冷；直到我被一个清冷的怀抱紧紧抱住……
我终于停止了输出灵力，而是将脸埋在了景凉的怀中……
那染红双手的血液，如同一把火燃烧着我，让我痛到喊不出声！
121高龙神庙的危机
“呼……呼……呼……”耳边充满了急促的呼吸声；突然间，我惊觉自己正奔跑在通往高龙神庙的阶梯上。
快点，再快点！
有个声音不断在我耳边重复着，思维还不是非常清晰下的我；就凭着本能疯狂的朝着某个目标赶去。
恍惚间，视线骤然开阔，与此同时我眼睁睁地看到慕珑用力的将泛着寒光的尖刀由下向上刺入景凉的胸口，再迅速地抽了出来。
飞溅出来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我的视线，我听到了慕珑疯狂的笑声。
身子猛地下坠，我顿时惊醒，睁大眼睛失神地看着床顶；我唯独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过了好一会，我才稍微镇定下来；缓缓地坐起身，抹掉一脸虚汗，我才发现自己里衣都湿透了。
转头望向窗户，看着屋外艳阳高照，我并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昏睡饿了多久，但想起昏睡的原因，我心情就变得越发的低落。
感觉到体内明显变强的灵力，让我不得不承认柏杨子确实将她所有的灵力都传给我，而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房间里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我猜想应该是去处理柏杨子的事情了。毕竟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总要给别人一个交代，再说他们并不知道柏杨子是敌对方的事情。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的记忆就停留在柏杨子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之后便被体内混乱的灵力剥夺了意识陷入了深层的昏睡状态。
“你醒了。”同样刚刚醒来的艳魁伸了伸懒腰，摇晃着尾巴跳到我的大腿上，抬头看着我说到。
“嗯”我幽幽地点了点头道：“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
又是压抑的沉默，艳魁摇晃着尾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才开口道：“那个女人是自己选择的，与你无关。”
“不是应该我逼死了她么？”如果我什么都不问，那么柏杨子是不是可以继续作着自己的梦，然后活下去。
“哼，你真当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的自寻烦恼了！”艳魁冷嘲热讽道，“如果她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景凉那小子的话还不至于让她崩溃。再说，她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自我了断，也不见得是好人。”
“艳魁！”艳魁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罢了。死者为大，纵使柏杨子生前有千般错，她人都已经死了，便也就不要再过多指着。
艳魁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她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离去！她就是吃定你这种懦弱的性格，她说的是不用报仇，你就会听了？”
我垂下了眼帘不做反驳，因为我确实有想要帮柏杨子报仇的念头。先是向家兄弟，然后是养尸场，再来就是柏杨子，还有那些可怜的婴儿，每一件事情都和那个狐狸面具男脱不了关系，而每一件事情都足够让他死上一次！
艳魁嘲讽地看了我一眼，踩着优雅的步伐跳下床，道：“少想些自不量力的事情，那个面具男可是连我都不太可能打赢的人，你就省起这份送死的心。有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