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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女巫柏杨子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出来迎接我们，但在安培墐带领下，我们还是轻易地在神庙后殿找到了她。
找到她时，她正穿着一身繁重且华丽的祭祀正服，像是刚刚做完一场法事。她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到来似得，依旧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而是迎着我们到第一次见面的屋子等候。
等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换上了轻简的服装。
“不知道诸位再次光临寒舍，所为何事？是事情有了眉目了吗？”
安培墐闻言，直接看向我，我清了清喉咙，将一早整理好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整理一次后，道：“敢问杨子姑娘，高龙神在离开的时候，是否有给你们祖先留下过什么东西？”
柏杨子沏茶的动作听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道：“不知道攸司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自上两次短暂的见面，不知为何我总是无法相信眼前这名女子，大概是两次见面落差太大了。我掂量了一番，也就似真亦假地说道：“经我们调查得知，拐走初生婴儿的人就藏在影子林中，需要高龙神留下的龙珠才能够找到那里的入口。”
“竟有此事。”柏杨子很惊讶，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只是……她惊讶的表情总让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为什么又说不上来，直到……
“这女人在作秀。”
直到红袖这句话，才点醒了我。没错，柏杨子惊讶的表情似乎过了，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她很惊讶般。
我没有回答红袖，故而也没有将对方揭穿，而是故作沉重的神情道：“是啊，我们也对这件事感到非常的惊讶，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也就是说，你们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龙珠？”柏杨子很快露出为难地模样，声音低沉了许多说道。
“是的。”我立刻展现出自己的迫切，但心里已经做好建设，看来是要无功而返。
果不其然，柏杨子为难的神情更加的深刻，她叹了口气道：“我非常希望可以帮上诸位的忙，只可惜……”她的样子变得很是无奈，甚至痛苦，继续道，“实不相瞒，在我父亲还是祭祀的时候，发生过一起被袭事件，那时候伯家可谓是损失惨重，连我父亲也丧生在那次战斗中，自那之后，龙珠便下落不明了。所以……”
虽然早就料到要无功而返，但听到柏杨子的这番措辞，我多少还是难掩失望，当然有绝大一部分失望是演给别人看的。
就在这时，安培墐突然开口了，他的话语中多少有点审问的口气在内：“难道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是族仇！我们又岂会善罢甘休！”柏杨子很愤怒，她握紧的拳头捏出了青筋，愤愤地说道，“只是这些年，我们用尽了办法，都毫无结果！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抱歉，在下无冒犯的意思。”安培墐迅速的道了歉。
而我则陷入了迷惑之中，到底现在柏杨子的表现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不能否认自己恐怕有点先入为主的思想，从一开始就将柏杨子定位不可信之人。如果柏杨子说的句句都是真话，那为何她方才要将惊讶表现的如此刻意？
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108所谓内讧
“你有没有想过；龙珠失窃和婴儿失窃是同一拨人？”就在话题陷入某种尴尬场面的时候，一直都保持沉默地景凉终于也加进话题里。他没有抬头，而是看着被他拨弄的有些摇晃不止的茶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道；“攸司说过，龙珠可以找到影子林的入口，那显而易见，龙珠不就是在影子林那拨人手上？”
语毕，景凉抬起头看向柏杨子，浅灰色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笑容，身上隐约透着一股邪气；我并非柏杨子都可以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
这样的景凉，很陌生。
“入口的钥匙就在自己的手中；没有什么比这更安全的了。”
柏杨子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着景凉话中的可能性。
有一个想法飞快的从我脑海中掠过，当我意识到它很重要的时候，已经完全寻不到踪迹，只能让视线在柏杨子和景凉身上游荡，借此希望可以回想起什么。
但显然景凉选择了点到为止，他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又恢复到之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哉模样。
看到景凉的状态后，我顿时有种掀桌子的冲动，接下来呢？然后呢？到底说这番话什么意思？耍深沉？
就在我腹诽地正爽地时候，安培墐非常淡定优雅地站起身，用极其官方地态度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往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倚仗杨子姑娘的，还望杨子姑娘莫要见怪。”
柏杨子见安培墐起身，自己也跟着起身。在听完他的一番话后，很是客气地回道：“哪里，这毕竟是高妾山的事情，我们理当要全力以赴，往后若是能够帮上安培大人，也算是我们的荣幸。”
“嗯，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安培墐说完，就朝我看来。
其实在安培墐起身那一刻，我也跟着站起来，所以我猜测他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边的人。
景凉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很随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瞥了安培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同贵公子般直接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地看向柏杨子，发现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景凉的背影，眼底似乎有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就感觉到我的视线，露出典雅的微笑，朝着我点点头。
我也露出习惯性地笑容朝她点点头，然后快步跟上两尊大佛的脚步。这时候我似乎明白了景凉的用意，这个柏杨子有事情瞒着我们，而且极有可能和那拨藏身在影子林的人有关！
我们各怀心思地下了山，沉默一直维持到快到村庄。安培墐忽然停了下来，若非被景凉往后拽了一下，恐怕我就直接撞上去了。
景凉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手，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安培墐也皱起眉头，不过感觉更多是一种关心。
而我则努力的让自己露出地笑容不要太过尴尬，但反而更加尴尬！
安培墐并没有纠结我到底在开什么小差，他将目光转向了景凉，问道：“凉，你怎么看？”
景凉挑眉，目光带着不屑地瞟了安培墐一眼，道：“我怎么想，对你来说，重要吗？”
一缕愤怒在安培墐眼中蔓延开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清明，他移开了视线，冷漠地说道：“的确不重要，是我太高估你了。”
很不凑巧，刚好站在他们中间的我，似乎有悲剧的成为牺牲品。
景凉收起不屑，身上霎时萦绕着一股煞气。
安培墐似乎也没有表面冷静，他与景凉对视的目光，怎么看都有种挑衅的味道在里面。
我看的是头皮发麻，那个，什么时候景凉身后多了洛的，还有，安培墐身后那十二神将中的腾蛇又是怎么回事？问题没有解决，这两兄弟不会先开打吧，开什么玩笑！！
我正在考虑是要冲进村子里找帮手劝架，还是自己硬着头皮上，就听到红袖惟恐天下不乱地说道：“打起来不是很有趣，一神一妖，一定很精彩。”
“老子会痛！”我又有种爆粗口的冲动，景凉所受到的伤害疼痛感都是转嫁到我身上的，我可不认为安培墐会弱到伤害不到景凉。
“切，我看你是舍不得他们受伤吧！”红袖嘲笑道。
其实这也算是原因之一，我还真的不想要看到安培墐或者景凉受到伤害，但这个原因我打死都不会承认，更不会在看好戏的红袖面前承认：“喂，帮我阻止他们，我可不想任务没有完成先内讧！”
“关我屁事！”红袖冷哼一声后，道，“反正你站在这里不动，他们就绝对不会打起来。”
“为什么？”我基本属于本能地反问道，现在我站的地方貌似就是战场中心，如果打起来，我绝对会死的很惨。
“你是猪脑袋吗？自己想去！”红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自顾自找地方睡觉去，不管我怎么喊都不回话了。
就在我无计可施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充满疑惑和警告地声音：“喂，干什么呢？想干什么？！”
我从未觉得青玄的声音有此刻如此天籁，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冲上去给他一个熊抱，不过显然可行性不大。
青玄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我身边，也就是战场的正中间，扬声道：“这是准备干架呢？要不要我也加一分？嗯？”最后一个字的上扬，显然带着威胁的感觉。
其实并非是青玄能力在他们之上，正好相反，我和青玄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其中一人的对手。所以他们决心要打，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但我知道青玄和我都在赌，赌他们并不想要伤害我们。
事实上，我们赌赢了，他们并没有被斗志冲昏了头，在青玄说出威胁的话语后没多久，他们各自的式神都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安培墐直接转身走人，速度快的有点像是在发泄。而景凉则恢复了原先悠闲状态，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意外，我以为选择离开的会是景凉。
青玄总算松了口气，他迅速地看了一眼景凉后，对着我道：“怎么回事？”
我咧嘴笑，样子颇为痞，道：“一语不合，决定武力解决，小孩子心性。”
只有要智商的人都听得出，我这句话简明扼要的意思就两个字“幼稚”。我是故意说给景凉听的，实在心里有气憋着不发对身体不好！
从景凉脸上的情绪变化，说明我话中意思他是听懂了。
青玄顿时绷紧了神经，看来是怕我被景凉教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他笑了笑，然后毫无畏惧地对上景凉那双看不出喜怒却极具压力的浅灰色眼眸。我觉得这样的直视对方，像是一场视线的厮杀，最终竟然是以景凉闭上眼睛宣告终结。
青玄很惊讶，就连担心真的会打起来而上前的烬夜也显得惊讶。而我，反而镇定了，不知道算不算惊讶过度？
或许是自我感觉良好作怪，似乎再次相遇后，景凉就一直若有似无的迁就着我。与此同时，我好像有点明白刚刚红袖那句话的意思了。
“反正你站在这里不动，他们就绝对不会打起来。”
109谎言般的真话
一场内讧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
当众人再次聚集在慕珑家的时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安培墐和景凉之间的寒流似乎更加的冷冽了。
此刻就连旗娅都不敢随便找他们之间一位答话，只能将矛头转向离景凉最近我的；她故意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笑的非常真诚，就是没有说话。
旗娅脸瞬间黑了一半，仿佛随时要动手揍人。
青玄目光四处乱瞟，似乎在衡量形式，而烬夜依旧捧着书，保持在状况以外。
慕珑还在房间里照顾着刚醒不久的阳西。
“今天大家有什么收获？”安培墐开口；直接切入正题。
除了景凉，所有人都变得严肃起来；就连烬夜都放下书，走到青玄地身边。
“我这里一点进展都没有，就连这颗破树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旗娅说的破树，自然指的是那颗砍不得，惹不得的槐树。从某方面来说，是好事。
旗娅说完后，青玄上前一步，说道：“我们走了比较远的一些村庄，虽然没有什么心的进展，不过可以确定是暂时没有新的丢失者出现。昨天送出的信件，总部也给了回应，说已经派来援军，很快就到。”
青玄说完后，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我的身上。其实我可以不做汇报的，毕竟是和安培墐一起行动，不过处于队伍的资源共享和八卦心态，众人还是很期望我说些什么。
我简单的将上神庙的事情复述一遍。当然省去了许多不定量和主观因素，还有安培墐和景凉在村庄外差点打起来的事情。
果然如预料之中，安培墐在听完我的阐述后，很严肃地开口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你是怎么知道那伙人的藏身地点和龙珠的存在的？”
其实我有想过说谎，甚至想要将答案推给千树妖，但时间太短，编织出来的谎言一定会有漏洞，填补漏洞就需要新的谎言，就像滚雪球一样就会越滚越大，我并不希望这样做，毕竟他们是我认定的朋友和伙伴，太多的谎言只会让彼此之间有了负面情绪的增长而已。
再来，我的真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谎言……
“攸司？”青玄悄悄地推了推我。
回过神后才发现多有人都带着疑惑注视着我，就连景凉都露出认真的神情。我清了清嗓子，道：“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昨天晚上是高龙神托梦告诉我的。”
好长一段时间的空白，那安静到可闻见彼此呼吸声的安静，让我变得越来越烦躁，让我忍不住想要推翻自己原先的想法，还是应该说谎的，至少谎言听起来比较真实。
一个失踪已久的高等神明突然出现了，还是以托梦的方式，她托梦的对象不仅不是能够神降，和神有着极度高配合率的安培墐，而是我这种半吊子的阴阳师。若我不是主角，绝对是不会信的。
青玄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的有些尴尬地说道：“那高龙神为什么不回来？”
我知道青玄是在怀疑我的话，我也没有生气，非常诚恳地说道：“她被封印了，她的本体遗失了名字，神识被封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说到这，我忽然意识到，其实应该到山顶去看看，也许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安培墐沉声道：“攸司，你可知道，高龙神是什么身份？”
“高等神明，上古龙神，掌管司雨之职。”
“那你可知道，要将人类的本体和灵力分开都是非常难的事情，何况是高等神明。”安培墐又不置可否地说道。
“我知道，我同样也觉得很惊讶，但我没必要说谎！”我知道这样的辩解很无力，可我确实没有说谎。
安培墐并没有穷最猛打，但他的沉默却让我倍感灰心。
青玄看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急忙出来打圆场地说道：“算了算了，不管攸司是以什么方式知道这件事情的，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我们现在着重点就是要找到龙珠或者说影子林。对吧！”
我苦笑着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大部分都不会被信任，但真的去面对地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强。
一直都保持沉默的景凉，忽然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带着几分慵懒地说道：“我相信攸司的话。”
我猛地侧过头看着景凉淡漠的侧脸，听着他用平静地口气说着：“如果高龙神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她不可能会看着高妾山陷入险境而无动于衷。其一，她不是傲慢的神，视人类为蝼蚁。不然她在的时候就不会屈尊降贵的帮助人类治疗。其二，她在高妾山是有任务的，她的任务就是保护九大神器，她不可能会擅离职守，而且一消失还消失了那么久，除非……身不由己！”
“那不过是你自己的一个推论！”青玄突然话锋一转，反驳道。其实他就是不爽景凉，乘机找茬。说完那话，他就很后悔地看向我了。
景凉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淡然地回到：“我没有逼你相信！”
青玄虽然很窝火景凉那不可一世的态度，但也不敢再随便说话，怕是说错话让我难看。
安培墐闻言后，低头沉思着。
景凉目露嘲讽，又开口道：“老爷子会选择攸司，不是没有道理的。别因为神没有选你而迷失了方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凉这句话是冲着安培墐去的。
气氛一下子便僵了起来，安培墐墨眸深处汹涌澎湃，视线死死的锁住景凉。
景凉也毫不示弱，反击过去的目光充满了挑衅意味。
眼看方才在村口的一幕将会再次上演，我几乎出于本能丢下一句：“我们出去冷静一下！”然后拽着景凉就离开了慕珑家。
离开了慕珑家后，我和景凉难得默契地朝村外走去。出了村庄，不远有个小山坡，从山坡上往下望，可以看到成片绿油油地麦田。
看着村民在幸苦耕作，我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找不到龙珠，事情又陷入了绝境，得不到同伴的信任，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时间已经不多了，当新月到来之时，恐怕这里……
“焦虑是无法想到好办法的。”
景凉清冷地声音在身后响起，恰似一盆清水浇落在心头，让我有些冷静下来。
“我要保护这里！”我转身看着他，坚定地说道。
“还有多少时间？”
“三天，三天后就是新月，到时候高妾山的结界就会打开，到时候也许不需要一百个婴儿的血也可以打开神器的封印了。”
“他们……是冲着神器来的？”景凉话语中带着疑惑。
我闻言先是一愣，这才想起景凉是后来的，他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他根本连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都不清楚。
“你……为什么会刚好救了我？”
景凉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我，给以一种高深莫测地感觉。
我讪讪地笑了笑，知道对方是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作罢。一五一十地将这次来这里的目的还有掌握的情报告诉景凉后，他虽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可以感觉到他身上隐隐有股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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