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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百合芬芳沁入鼻息，我倒是希望这宫廊无限延伸，永远被他这么牵着前行……
可惜，百合香嗅多了会令人晕眩，再加脚下迟钝趔趄，走下宫廊台阶时，我不小心踩到婚纱裙摆，狼狈的跌下去。
他及时侧身，拉住我的手巧妙抬高，我不受控制的旋了个圈，宛若迈了一个探戈舞步，正仰在他怀中，却又像是跌进他璀璨的幽蓝眸光里……
时间宛若停滞，他肩上的发丝垂散在我的脸侧，如妖似仙的面容近在咫尺。
伟岸的身躯遮挡住夜空，遮挡住月光，沉静的霸气邪魅凛冽，像是冰冷的巨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托住我脊背的手也平稳的一动未动。
我却心潮悸动，慌乱的激烈喘息，却又觉得莫名安然。
在我惊讶的注视下，他的唇一点点凑近……
紧张的屏息着，因为他的眼眸过度耀目，我忍不住迷了迷眼睛。
那张形状坚毅却又透着几分柔美的唇，停在我离鼻尖1英寸的位置，忽而缓缓的开阖。
我甚至能嗅到那唇畔的清醇气息。
这却并非是我心底期盼的吻，而是他戏谑的讥讽。
“不是要寻死吗？才几步路而已，就站不稳了？”
一把推开他，收拾着荒唐的心绪，我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期盼一个吸血鬼的吻？
几分钟后，他已经拉着我走在花园深处的路上。
树叶轻盈的鸣响让夜色更显幽静神秘，那血参天古树像是有灵魂般，枝桠在暗淡的夜空中狰狞伸展。
我磕磕绊绊的拖着婚纱，紧跟在他后面，“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婚礼还没有结束呢！”
“我们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以后，我的寝宫就是你的家，别指望着绮炫能灭了血族！”
一想到他心里住了另一个人，我心里就冒出一根根刚硬的刺。
甩开他的手，“匕首还给我！”
他状似无意的环顾着四周，又像是在警觉的倾听什么动静。
“你真的想在今晚酿一场血案？”
“是，我活腻了！”
这一刻，我体会到，绮瑟的生命太过幽冷，除了伤，除了哀，除了战争和宫廷内的争锋角逐……仅存她的心底的温暖，便是灵族先王若离若离的疼爱，和眼前的威斯勒。
“你死也就罢了，为什么想杀我？”
“你的血是我自杀的最好工具！”
“仅此而已吗？”
在他迫人的咆哮下，我转身背过去，“……我想要你陪我一起死。”
“一起死？哼哼，听上去像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绕着我转了一圈，像是打量一个猎物似的嘲讽，“你怎么知道我爱你，却又不能跟你相守？”
“不必相守，跟我一起死，你可以避免一场战火。”
他挫败的叹了口气，“绮瑟公主果真睿智，既要保住爱情，又要避免战争，如此双宿双栖的死法，的确算得上美好结局！”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抬手将我揽进怀中，“很抱歉，我不能死，你也不能死，而那场战争，也可以一并避免。”
“为什么？”
“因为我在花园误把狼狈的公主殿下绮瑟当成了侍女——绮，并且对她一见钟情，也期望与她厮守终生。生命虽然漫长枯燥，不过，有她陪伴，应该也蛮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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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情殇：【25】
“威斯勒……”
我在心底痛苦失笑，绮瑟的话却哽在心口，抬手环抱住他坚实的腰，我感觉自己和绮瑟是拥有同一个身体的两个不同的人。
他轻抚着我的背，埋首在颈窝处，贪婪深吸着我的气息，像是许久不见的恋人，交颈亲昵，清冷的鼻尖摩挲着我的肌肤，柔情旖旎，话语也变得柔软纵容。
“想骂就骂吧，是我太笨，竟然不懂暗影灵族的公主殿下喜欢穿天鹅绒的长裙。”
说着，他又忍不住取笑，“瑟，你知不知道，那在血族是最普通的衣料？罢了，罢了，是我以貌取人，才错把你当成了侍女，也害自己一连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我自作自受……”
“……我爱你。”我打断他。
他像是被打击了，停止一切动作，略推开我，双眸锁住我的视线，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爱你，并愿意履行在婚礼上的誓言，无论生老病死，永生永世不离不弃。”这是绮瑟的诺言。
他凝眉，转而微笑调侃，“你刚才可是要杀我！”
“一见钟情的人可不只你一个，我生性自私，不希望你和别的女人相守。”
“啊哈，原来备受尊崇的绮瑟公主，本质是个自私自利的蠢丫头！”
他抵住我的额头，戏谑调侃着，唇若有似无的碰触着我的。
娇羞的甜腻在心底蔓延，我收敛不住迷醉的笑，眼睛一直看进他深邃的眼底，那无尽的爱恋让我悸~动晕眩，“你才蠢哩，如果早说了喜欢的人是我，也不至于让我错过自己的婚礼……唔……”
所有的话语，都被封印在霸道邪肆的吻中，他略停顿了一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正视着他，“瑟，我也会爱你永生永世，就算你死去，就算我们都死去，也要在一起！我的话不只是诺言，也是约定，明白吗？”
不知何时，泪以滂沱，绮瑟在沉醉，我却又在痛——威斯勒就是因为这个约定才寻找我200多年？
心底的疑问又被他的吻侵占。
***
可是……这个吻也未免太过真实。
“菲？”
冰冷的唇强烈的索取着，低喃着，“醒过来，菲丝凯蒂，回到我身边来……醒醒！”
这低喃中却又带了几分担忧和桀骜的命令。
我在狂冷熟悉的气息中醒来，他的清冽依然占据着我的呼吸，下意识的推拒，争取机会喘息，呓语似的一声轻吟着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骨头都僵硬，眼睛胀痛，像是哭过。
“菲丝凯蒂，睁开眼睛，马上给我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双肩被粗~暴的揪住晃了两下，吸血鬼的力气哪是人能承受的住的。
我只觉得自己快被晃的脑震荡，忍不住出口阻止，“停，停，停……我醒了！”
刚睁开眼睛，怀里便挤进一个娇小柔软的身躯，带入满怀的清冷的芬芳。
“夜萨？你怎么来了？”
“爸爸打电话特意叫我过来的，妈咪，你已经睡了七天七夜，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只怕现在正在给你举行葬礼呢！呜呜……妈咪，你吓死我了！”
说着，两行血泪粘在我的睡衣上。
“不是说好不哭的吗？又胡言乱语！”
威斯勒一把环住他的腰，像是抱一只大猫咪似的将他搂在怀里哄着，“妈咪已经醒过来，乖，已经没事了，都怪爸爸下手太重，才害妈咪睡这么久，爸爸向你道歉。夜萨是男子汉，都200岁了，怎么还哭鼻子……”
独眼吸血鬼难掩慈爱，疼惜的哄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我却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下手太重？
他若不提，我倒是忘了。入睡之前，因为用他的血救罗伊的事和他争吵过，更被他一怒之下摔的吐血，还差点杀了我……
更惨的是，争吵摔打之后，还有一场歇斯底里的疯狂激~情，从实验室一直蔓延到休息室，让我实在精疲力竭，才沉睡过去。
相较之下，我倒是更乐意和梦里双眸完好的威斯勒在一起。
那样的威斯勒心底没有伤，没有那么多在意的事情，更没有拖油瓶和千代惠子侧妃，笑容洁净绝美，那么纯粹，那么热切，他的爱恋几乎将人融化。
若是和他在另一个世界谈谈情，说说爱，顺便花前月下，嘿咻嘿咻造造夜萨……啊！多么罗曼蒂克！
他在梦中的话还震荡着回音，“瑟，我也会爱你永生永世，就算你死去，就算我们都死去，也要在一起！我的话不只是诺言，也是约定，明白吗？”
一只冰冷的大手抚在我的额头上，这手的主人正是威斯勒本尊，却又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菲丝凯蒂，你觉得自己头脑发热吗？”
“有点。”不然也不会没来由的胡思乱想。
他仔细的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嗯，真的很烫，我喂你喝了几滴血，只是内伤康复，你却一只没有醒来，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别担心，我只是做了一场梦，太……沉醉，才没有醒过来。”
“梦？”他和夜萨异口同声。
“嗯嗯，我梦到了你和绮瑟结婚，纳里斯，灵族先王，还有绮炫，以及误会……”我兴冲冲笑了一下，“呵呵，幸亏那个吻，我才醒过来，当时我和你正在花园打啵，你还说永生永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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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情殇：【26】
“所以，你就没有醒来？”威斯勒并没有因为我的回忆而高兴，飞扬的眉皱紧，妖魅的脸越显阴邪，眸光凝重深沉。
我甚至能看到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他口气中瑟瑟的冷，我不由得木然点头，笑也被冻僵在脸上。
他垂下修长的睫毛，遮挡激溅于眼底的担忧。
这家伙不会是担心我侵占他和绮瑟爱恋吧？
也或许，他是担心我会在梦中做什么过分的事，改变他们的经历。
“很抱歉，梦境太真实，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所以我才醒不过来。”
他没有开口。
探查着他的神色，我小心的保证，“你放心，在那个世界里，我就是绮瑟，虽然拥有同一个身体，我却无法改变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而且，我能体会到绮瑟的所有感受……我真的被你们的爱情感动，说实在的，你们的一见钟情蛮傻的。”
“为什么你不承认那是你曾经和我经历过的？”
他的眼底又浮现痛苦的殇，灼烧蔓延，让我不敢直视。
眼前恍惚看到他曾经清澈的笑。
他惧怕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敌人伤害，隐忍着不敢表白——那样的出尘脱俗的威斯勒，让我揪心。
而眼前，这个戴着眼罩的神秘男人，却让我窒息。
夜萨也认真的说，“对啊妈咪，那是你和爸爸的过去，不要总说‘你们’，爸爸会伤心的。”
肩上的手终于动了两下，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我不是担心你会改变梦境，是担心你太过贪恋前世的一切，那些事情我都经历过，自然比你更清楚它有多美好，若是我能那样真实的回忆，也会不想醒来。”
是我误会他了？
他是在担心我菲丝凯蒂，而不是担心绮瑟？
难道这样成熟、阴郁、满是伤痕的威斯勒，才是属于我的吗？
“以前有没有长时间无法醒来过？”他又问。
“前段时间和司徒祺尧在一起时，也睡了三四天才醒过来，是被他叫醒的。”
当时脸都被打肿了呢，在梦里也正挨了汤尼一巴掌。
威斯勒的脸色暗下去，“那段时间，你果真和他在一起。”
感觉他口气不对劲儿，我厚颜强笑，“不是后来被杜克。卡沃伊抓走了吗？威斯勒我们是在说梦，不是在说司徒祺尧。”
他挑眉睨我一眼，一只手抚摸着夜萨的背，一只手环住我的肩，下颌贴在我的额头凄然叹息。
“这个梦还是不要再继续，是否记起那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你不是说了自己已经不是绮瑟吗？何必努力做回她？如果在梦境里碰不到一个凑巧的节点返回，恐怕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可是这个梦境我根本无法控制，它说来就来。可能我潜意识中……也想做你最爱的那个人吧！”
他失笑，“我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吗？别让我更恨你。”
他因为爱绮瑟，才恨我？
罢了，恨可是比爱更激烈的情绪波动呢，我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以前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我的意思是说，你遇到过转世为人类的灵族人，沉浸于前世的回忆中，永远无法醒来过？”
夜萨双眉皱成小疙瘩，嘟着小嘴儿说，“很久以前，我听绮炫舅舅说过，他曾经讥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妈咪，他还说，就算找到了，一旦血灵咒开启，也不可能渡过前世记忆的煎熬。”
心里虽然也有畏惧，却不得不安慰他们，“反正我不是绮瑟，不过是走马观花的过电影罢了，没事的。”
“万一你真的爱上曾经的我，不想回来呢？”
他漫不经心的一声反问让我哑然无语，仰视他冷漠出尘的脸，底气不足的笑了笑，“是的，我更喜欢双眼完好，心底无伤的威斯勒，这样的你，太忧郁，太冷漠，太决绝，也太残忍。”
“妈咪，爸爸也是在担心你，都是因为你的死，才让爸爸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委屈的眨巴着眼睛，眼眶又泛起红氲，“以前爸爸也恨过我，以为是我害死了妈咪。”
“爸爸真坏，怎么会怪罪这么可爱的夜萨？！”
抚摸着他的小脸，忍不住指责某个独眼恶鬼，“他也是真够笨的，最残酷的敌人就在他身边，他却未曾发现过，反而怪到儿子头上。”
他将夜萨推去一边，风衣狂冷的撩起一阵风，将我的衣裙砸过来，“换衣服，去医院。”
“我没事！”
而且我就是医生，根本没有必要去医院。
“你刚才明明说了发烧。”
“我是说我头脑发热，胡思乱想……我饿了，帮我弄点吃的，谢谢！”
见他又要大发雷霆，我胡乱搪塞几句，跳下床冲进浴室躲起来。
***
这蹩脚的一家三口难得聚首，却不见任何笑意。
坐在餐厅隔间里，他们各自抱着人造血啜饮，我吃着盘子里的餐点。
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威斯勒，“这几天有没有急诊的吸血鬼找我？”
独眼吸血鬼冷酷的瞄我一眼，明显是在宣告，你我还处于冷战的顶级交锋阶段，拒绝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夜萨煞有介事的用白皙的小手遮挡在唇边，压低声音对我嘀咕，“有，被爸爸赶跑了三四个，还有一个快死了，爸爸……直接给了他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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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情殇：【27】
给了他个痛快？
“他杀了那个人？”
一个受伤的病患，与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要将人杀死？
夜萨的声音压的更低，“嘘，如果被祖父和长老院的那群混球知道，肯定又要拿这个大做文章，说不定又会囚禁哦。”
“身为一个王子，竟然毫不留情屠杀自己的族人，不被处死才怪！”
人家长老院能用这个大做文章，正体现了所谓的秉公执法。
“叫不醒你，爸爸心情很糟糕，那家伙一直痛的哀嚎，他是汤尼伯父的属下，浑身上下被莫尔斯伯父的手下用银子弹打了好多洞，就算真的动手术，也会累坏妈咪的，爸爸心疼妈咪嘛，所以，就好心杀了他！”
“好心杀了他？”
真不知道独眼吸血鬼是怎么教育这个宝贝儿子的，杀人的前缀竟然用“好心”？
威斯勒无非是为莫尔斯除掉一个祸患，何必打着关心我的旗号去行凶作恶？
“夜萨，以后不准学爸爸，无论是对待人类，还是血族人或灵族人，都不要用‘杀’的，每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只有恶魔撒旦，才会随意剥夺别人的性命”
“菲丝凯蒂，我没有允许你来训导夜萨，你的思想会害了他！”
威斯勒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一只手环住夜萨娇小的肩，“他将是血族未来的王，杀与不杀，他自己将会判断，用不着你这个不懂血族世界的人类误导他！”
“看到了吧？不是我不爱夜萨，是你不让我疼爱他。”
“你……”他强硬的压下怒火，“你非要和我针锋相对吗？”
我慷慨的给他一个妖娆妩媚的笑，“看到你无奈，我心情格外好。”
把他气得吐血，他才没机会回想他心爱的绮瑟公主。
夜萨嘟着小嘴儿弱弱的恳求，“拜托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吵架？祖父能感觉到我不开心哦，你们惹的我不高兴，祖父会来找麻烦的！”
“小子，你是在警告我们吗？”我揉揉他柔软的栗红色发丝，“我倒是盼着见一见你的祖父帅哥呢！”
他吐舌扮鬼脸，“祖父毕竟没有爸爸和我帅啦，小心爸爸吃醋哦。”
“谁吃醋啦？你这家伙竟然拿爸爸开涮哈，真是目无尊长！”威斯勒邪恶的挠他的痒。
小小的隔间内，笑声交织，温馨漫溢，在心底汇聚成清凉甜蜜。
***
诊所对面的超市装修已经完工，门却锁着，并没有见进货营业。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对面空旷的大厅内有几个漂亮的玻璃柜，而正对着门口的墙壁，是要装饰成接待台……
“想要搬过去吗？”
威斯勒低沉的声音让我颤抖了一下，不知何时，他已经鬼魅似的站在我身侧，一袭黑衣冰冷神秘。
“这边太狭窄，对面的两间店我都已经买下来，昨晚刚装修完工。”
他兀自介绍着，“里面有手术室，实验室，还有病房。后面就是居住区，有客厅，厨房，卧室，还有儿童房。如果你要一直做医生，我和夜萨都不会反对，宫里毕竟不适合你长居。”
他要和夜萨陪我住在这儿？
这默不作声的举动，让我莫名感动，鼻中涩涩的，泪在眼睛里滚了两圈，被我硬生生的逼退。
虽然感激，却又没来由的一阵酸涩，宫里有个侧妃撑着场面呢，一山不能容二虎。
佩姬王后虽然是阻挠我回到他身边，却也说的不无道理，我毕竟是人类，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不能名正言顺和他在一起。
百年之后，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