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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大概是着凉了吧。”
杨枝叹气,叮嘱她正值换季一定要注意保暖。
临安乖巧回应:“放心吧,妈妈。”
通话结束,临安抿了口水,缓解咽喉的不适。
寝室里,小胖在逛qq空间,无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个初中女同学的最新说说——就算女人如衣服,莪也是你穿不起的牌子。
小胖觉得恶心,开始集思广益:“你们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嘲笑她、贬低她、痛踩她!”
狐狸冷嗤一声:“这不是神回复里被玩烂的段子么?”
小胖虚心求教:“怎么说?”
狐狸思考两秒:“你就给她评论——牌子再贵迟早也是要过时的。或者,牌子再贵也是拿来卖的。再或者,牌子再贵试穿也是不要钱的。”
小胖茅塞顿开:“嗷嗷,我喜欢第二个!”
桃子无语:“人家又没招惹你,何必呢?”
小胖哼哼:“就是看她不顺眼!”
临安起身接水,轻叹了一声:“小胖,上次我忘了跟你说,‘我’字上面加个艹字头,不念wǒ,念é。莪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
小胖眨巴着眼看她。
领悟不了么?临安又叹了口气:“我不抵制名牌女装,可装得太低端就不好了。”
小胖又眨巴了一下眼。
临安无奈:“还是不懂么?”
小胖眼冒红光地直点头:“听得懂听得懂!”她兴奋地喃喃自语,“我怎么把安安这个隐形大杀器给忘了……”
领会要义组织了下语言,她在说说下方快速评论——你把自己比作女装,是想告诉大家这女的很装么?还有哦,莪和我不同音也不同意哦,这么贵的牌子居然是个文盲!笑死人了啦!
一分钟后,小胖在被对方拉黑前接收到一连串三字经,她毫不畏惧地与之对战了整整一小时,酣畅淋漓,欲…仙…欲…死。
隔天,“隐形大杀器”接收到一条飞信好友的确认短信,是台务部的李斯牧发来的。
临安回复过去的时候不由想,台员的手机号是公开的,所以说,那人也有她的号码么?
只是这么稍稍一拐弯,她就又开始手足无措了。上次的对话还历历在耳,可真是受宠若惊又惊魂未定啊……
正怔愣时,又一条信息进来。是李斯牧群发的短信,说是从下周六起进行持续一个月的播音培训,望大家积极参与。
周六啊,岂不是又不能回家了?
临安默默咬唇,不过这样也好。
嗯……挺好的。
素描老师恰巧从她面前经过,敲了敲画板:“下课就要交了,别走神。”
临安点头抱歉。
老师又接着走向狐狸的位置,眉心倏地一紧,神色隐忍:“我要你们注意的是明暗变化,你全部涂黑哪来立体感!”
立体感啊……
临安突然又想到了某人,猛地一吸气,狠掐了自己一下。
狐狸手心侧面上全是铅笔灰,闻言,握笔添了道弧线,再拿橡皮擦去弧线上方的黑影:“老师你看,一半黑布隆冬,一半擦不干净,明暗变化不就来了么?”
老师面无表情地拿出花名册:“你叫什么?”
狐狸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如此斤斤计较的变…态老师!
对方已从裤兜里掏出一支中性笔,临安却在这时回头:“老师,她画的画在我这儿。”
递过去一幅全部完工的铅笔素描,临安简单解释:“我刚刚借来看的,忘还了。”
老师狐疑地瞅一眼临安的画板,素描纸上还差一点阴影没上,照这进度,不像是包庇作假。
狐狸收到临安的一个眼神,当即反应过来:“哎呀老师,我刚刚只是在探索另一种作画手法,虽然失败了,但是你看我这不是还有一张成功的嘛!”
岂止是成功……线条干净,疏密有度,形象又生动。
老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摊开的花名册无声地合上了。
课后,小胖和桃子沾了临安的光,被狐狸拉到附近的购物中心吃西餐。
临安嗓子还未好,胃口不佳。
小胖把刀叉用得叮当响,嘴角沾着酱汁,舌头一伸舔了去:“安安,你手速也太快了,难道你未卜先知,事先算到狐狸今天要倒大霉?”
临安有点漫不经心:“其实就是一不小心多画了一张而已。”
狐狸从身旁搂住她:“安安你以后一定要继续一不小心呀!”
临安莫名。
狐狸笑得谄媚:“你想啊,我要是以后的素描依然惨不忍睹,那不就露陷了?”
“……”唔,一不小心给自己揽了半个多学期的活……
用过餐,四人在商厦里到处游荡,狐狸和小胖用切身体验证明了“牌子再贵试穿也是不要钱的”!
她俩在试衣间里忙碌,临安和桃子坐在外面等候。
桃子建议:“要不待会去买盒润喉片吧?”
临安点头:“也好,我猜可能是扁桃体发炎。”
桃子好奇:“安安啊,你是不是什么都懂啊?”
临安眨眼:“我不可能什么都懂的呀。”
桃子:“比如?”
临安:“比如,小胖总爱说蛋疼,可我不懂蛋疼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疼。”
桃子:“……”
“欢迎光临。”一直对她们投以审视目光的导购突然热情四射地喊了一声。
两名绰约多姿的时尚丽人挽手走了进来。
“安安?”其中一个在临安面前停住。
临安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掩下惊讶,温婉一笑:“颜夕姐,你回国了。”
林颜夕含笑看着她:“上星期回来的,阿觉没告诉你么?”
临安立起身,轻摇头:“我最近没回家。”
林颜夕微挑眉:“课业很忙?”
临安笑笑,以示默认。
同伴忽然喊她:“颜夕,你看这件怎么样?”
林颜夕望过去一眼:“等一下。”视线又挪了回来,“我手机号没变,有空常联系。”
临安“嗯”了一声,微笑:“我会的。”
人际关系真叫临安头痛,明明不会去践行承诺,却还是要很认真地寒暄。
只是,寒暄完后,心底的怅然和沮丧却无从吐露。
回寝室的路上,临安一句话也没有。
小胖也难得地保持沉默,眼睛如同雪亮的探照灯柱四下扫射。桃子拍了下狐狸,示意她快看。
狐狸皱眉:“习小胖,你转性…爱上妹子了?”
小胖瞪她一眼,碰巧经过一妹子身边,立即装模作样地斜着眼睛偷看,又迅速把脑袋扭正,嘴里念念着:“闪瞎了我的硬化氪金狗眼啊……”
直至往前走了五十米远,她才偏头忧伤地说:“我终于知道为毛咱们学校的偶吧质量那么差了,原来妹子的质量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所谓负负得正,一个萝卜一个坑,总会有一个歪萝卜掉进一个屎坑里。”
桃子忍不住掐她脖子:“你才是歪萝卜,你才要掉进屎坑里!”
小胖掰着她的手龇牙纠正:“错了错了,我那个迷路的男票才是萝卜,我是坑!”
狐狸一脸鄙视:“习小胖,你眼瞎不能怪自己没男票。”
小胖和桃子搏斗中,随口就说:“安安才眼瞎,那么优越的偶吧自己送上门,她居然瞧不上!”
“……”寂静,三人纷纷面色凝住,小胖更是恨不得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
临安愣愣看向小胖,小胖惊恐地求饶:“安安我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临安想了想说:“小胖,如果你吃过海参还会惦记鲍鱼么?”
小胖:“会啊,可关键是我都没吃过啊。”
临安:“……算了,当我没说。”
小胖抓了抓短发,正要思其深意,却意外看到一米远开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学长偶吧……”
狐狸掐她胳膊:“你还说!习小胖,就你这情商,还能孝敬爸妈就已经不错了!”
小胖伸长胳膊指着她们身后:“不是啊,真的是学长偶吧!”
狐狸和桃子惊疑地转过身去,天哪,还真是!
狐狸偷偷扯了扯临安针织衫的下摆,僵硬着脸,嘴唇小幅度蠕动:“快点说两句吧,误会大了。”
临安已经石化了,她知道根本就没有误会,只不过,被他当面听到真的很尴尬。
除了尴尬,还有一丁丁的愧疚。至于为什么会愧疚,她说不上来。总之,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糅杂着太多无法一下子就能消化掉的东西。
迟疑了几秒,她还是选择去面对。
就当做是一个礼貌的最终交代吧,她鼓励自己微笑,鼓励自己打声招呼,可嘴巴才微微张开,就见商策迈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和他站一起的李斯牧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朝她挥手告别,随即追了上去。
临安立在原地,那种奇怪的无法辨明的情绪愈加浓烈了。
接下来的两日,临安总是心不在焉。寝室里的三只通通心照不宣地不去打扰她,小胖在狐狸的严加管教下更是缄口结舌。
直到周五中午,临安去送新闻稿,到了台里没有看见某个身影,这才恍然意识到,她很想当面说声抱歉。可是这声抱歉明显是多余的,不说愧疚,说了矫情。
可为什么会愧疚,还是混乱得不得而知。最后,她只好将原因归于某人的人格魅力。
嗯……一切都是魅力使然。
第13章 。被神曲洗脑
周六的播音培训是在阶梯教室进行的,主讲人是萧辰,看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准备得相当充分。
临安被几个女生夹在中间,突然有了种人缘爆棚的迥然。
莫非,她的名字比较大众?
唔,毕竟临安是个地名嘛,好像是挺好记的。
培训结束,新认识的圆圆同学热情挽着她走出教室。
圆圆自来熟地艳羡道:“临安,你个子好高,人也好瘦。”
临安腼腆笑:“嗯……我尽力了。”
“……”尽力矮一点、胖一点么…_…!
出了b楼,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连带着人的心情也瞬间差了一截。
圆圆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真讨厌,一到下雨天我脑子里就自动循环《黑色毛衣》,这么多年就没变过。临安,雨天你会想起哪首歌呀?”
临安说:“我听歌不多。”
圆圆期待地看着她:“总有一首会在不经意时想起吧?”
临安想了想:“嗯……《chanson de toile》吧。”
圆圆:“……是英文歌么?”怎么听不懂啊……
临安:“不是,是一首法语歌。”
“……”圆圆挫败,为什么还是没有找到共同话题啊…_…!
临安有点囧,感觉好像被这位刚认识的妹子嫌弃了……
呃,她要不要换一首英文歌?
“那个,我又想到一首——《forever at your feet》。”这首是某个人曾经带她听的,她不常听歌,一下子想不起其他的了。
“……还是没听过。”圆圆脸上发讪,果然交流不下去的样子啊…_…!
临安回到寝室后羞愤地向狐狸借ipod nano。
狐狸捂脸娇羞状:“安安呀,我的品位不是你等凡人可以驾驭的。”
临安忽然想起广播台第一轮面试时那谁好像是叫她多听听歌吧?总结方才的失败经历,她不由暗暗佩服某人的先见之明。
可是,狐狸的音乐列表里究竟都是一些什么仙乐啊……
《两只蝴蝶》——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呃,h也能描写得这么含蓄……
《情…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
歌词这样写真的好么?
《突然想起你》——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
你想放在哪里呀?
《我好想你》——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为防睡错人,就别关灯了吧……
《爱情万岁》——就让我吻你吻你吻你直到天明,就让我穿过你的外衣然后你的内…衣,就让我吻你吻你吻你直到天明
就让我刺探你最深深深处你的秘密……
战到天明,好厉害……
……
临安默了默:“狐狸,有没有清新点的歌呀?”
狐狸垂眸思忖:“小苹果?”
临安重新戴上耳机:“……我还是继续听这个吧。”她不想和小胖一样被这首洗脑神曲荼毒。
事实证明,就算没有听《小苹果》,临安还是被某些反复的旋律给洗脑了。往后数日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居然也会在忙碌或无聊时哼出声音来。
小胖像见了鬼一样:“安安你勾…引我!”
临安愣住:“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吧。”
小胖泫然欲泣:“好啊你,勾…引不成就嫌弃我!”
临安无力垂头:“我需要出去走走冷静一下。”
小胖继续指控:“安安,你就这么看不上我么?”
临安摸…摸她先前在床上滚得乱糟糟的鸡窝头:“乖啦,你太油了,我吃不下。”
“……”狐狸和桃子大笑,小胖暴走。
临安真的走出了寝室。
秋风瑟瑟,夹裹着阵阵桂花香味,漫步在学校的林荫道里很是惬意。
在草坪旁的长椅上坐下,耳朵里依旧回荡着狐狸钟爱的仙乐。微闭着眼深呼吸,不知不觉竟然又哼了两句出来。意识到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愣。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陆临安,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好久不见,更是尴尬了。
李斯牧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我们忙了半个多月,竞赛作品昨天终于提交上去了,刚刚去搓了一顿。”
临安困惑地眨了下眼:“学长,你也学建筑?”
李斯牧下颌指向身旁沉默的某人:“我看着不像学建筑的么,难道他像?”
呃,临安摇头:“都不像。”
李斯牧惊讶又好奇:“哦?”
临安微微指了指某人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太干净了,哪里像每天画图的人?”
李斯牧看了眼后笑不可支:“什么时候爱干净也受专业局限了呀?”
临安更为尴尬。
一直漠然疏离的目光在临安指着他的手开腔时开始渐渐回温,临安正在努力想借口溜走,他却已经搭了下李斯牧的肩膀,“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李斯牧了然地笑了声:“好嘞。”继而看向临安,“陆临安,回见咯。”
“……”又是熟悉的别有深意的笑容。
人走后,另一个却还在。
临安迟疑了下,微笑:“学长不是还有事么,快去忙吧。”
对方却微敛眉,幽深的眼眸对着她:“我想和你谈谈。”
临安不会笨到问他“谈什么”。再一次欲哭无泪,好端端地跑出来散什么步啊,她现在万般后悔……
“在想什么?”
临安懊恼地下意识答:“刚刚他把你带走就好了……”
一口咬出下唇,祸从口出啊……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补救了。加上上一次,干脆讨厌她得了,反正连她自己都不喜欢如此惊惶笨拙的陆临安。
路灯下越发深黑的眸色锁住她,语气里带着一分执拗:“在你眼里,我只是鲍鱼?”
呃,果然被听到了……
可是,他问这个问题怎么像是在计较鲍鱼的价值啊?
临安打着商量问:“要不,切糕?”
“……”商策屏住呼吸迟迟没有呼出那团膨胀在胸腔里嗡嗡作响的气息。真的很想……拍她的头。
第14章 。甜蜜的负担
虽然他没有发怒的症状,可表情那么深怎么看也不像是心花怒放啊……
临安快被自己打败了,其实她根本没有必要讨好他对不对?
这样一想,她瞬间松了口气:“学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陆临安。”
“嗯?”临安刹住脚步,好一阵无力。
商策低垂着眼睛,鲜有地没有用他那双点漆的眸子看她:“你的海参过期了么?”
他不想承认,那团膨胀在胸腔里嗡嗡作响的气息名叫嫉妒。他会去嫉妒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这听起来可笑又荒诞。
可是,他又无法否认,这种酸楚的情绪已发酵多日。说起来还得感谢教授恰逢时宜地让他参赛,半个多月的忙碌至少将他从泥泞的沼泽中暂时拉了出来。
不甘么?岂止是不甘,更多的依然是挫败。
临安目光有点定定的,她不想回答他,甚至连一丁丁的信息都不想表述,她只说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商策眼底的温度瞬时就没了,与愤怒无关,只是更觉得挫败罢了。
一时无话,除了草坪上三三两两闲坐的聊天声模糊地响在四周,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安静。
临安皱了下眉,她觉得自己该走了,何必再继续两相尴尬呢?
正欲抬脚,事实上也只是稍稍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对方就像是立即捕捉到了似的,突然说了一句令她再也挪不动的话。
“我进广播台是因为你。”
临安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了她……
他用那双黑眸无声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