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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临安已经知道最帅最酷的是谁了,可是,往蕊蕊指给她的方向上一看,却还是冷不丁地头皮炸了一下。
单是那个清冷挺直的背影就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呀……
第3章 。好像被嫌弃了
有一个男生说话带着一点点的口音,他说他来自“湖”建,没指望将来有机会播音,他会一些音频软件,只想做做剪辑工作。
另一个广州的小伙子也憨厚地说:“我就是来广播台向你们学习普通话的。”
三男一女的面试官里,唯一的那位学姐很热情:“好呀,那你也教教我们粤语呗。”
终于轮到了临安。
她往台上一站,微笑:“大家好,我叫陆临安。”
然后,呃,就没有然后了。
学姐手里拿着她的报名表,上面的个人资料只来得及扫一眼,不由面露诧异地抬起头:“没啦?”
无数双眼睛也同时错愕好奇地盯着临安,临安抿了抿唇,身形一侧,看向黑板上事先书写好的内容,字正腔圆地念道:“北京、天津、牛奶……”
“……”一群乌鸦嘎嘎地从众人头顶飞过。
“牛郎恋刘娘,刘娘念牛郎。牛郎年年恋刘娘,刘娘年年念牛郎。郎恋娘来娘念郎,念娘恋娘,念郎恋郎,念恋娘郎。”
临安一口气读完了绕口令,身形再一转,继续微笑:“我给大家唱一首昆曲吧。”
然后,她做了个慢而长的深呼吸,吐气的时候,眼尾不经意地一扫,和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隔空擦过,呃,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大长腿嘴角的那抹小小的弧度是在笑么?
临安演唱的是昆曲《牡丹亭》中的《游园》选段,不喜欢戏曲的人不会因为表演者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就会为此打动,但是他们会因为这个女孩长得漂亮而倍感新鲜,尤其是在听了那么多流行歌曲的情况下。临安旁若无人地扮演起杜丽娘的角色,清丽的嗓音自然而然地从口腔、喉腔和胸腔中发出,惟妙惟肖,生动大方。
底下骚…动的狼嚎此起彼伏,曲毕,有人直接叫嚷开:“再唱一个!”
临安闭嘴不言,只拿一双清透的眼眸盯向主席台上那位始终带笑的温柔学姐。
学姐声音柔和:“陆临安。”
临安抿唇微笑。
学姐问:“你怎么会唱昆曲,我听你的唱腔感觉像练过?”
临安一板一眼地答:“我爷爷对传统戏剧兴趣浓厚,我从小跟着他练的。”
眼下,那张报名表已落到另一位长相白净的娃娃脸学长手里,学长问:“除了昆曲,你还会什么戏曲?”
临安继续有板有眼:“会一点京剧和黄梅戏。”
底下立即有人起哄:“来一段!”
临安囧。
而这时,有人出声问:“喜欢唱歌么?”
临安一愣,这声音清澈如泉水,有点耳熟。她下意识转眸看过去,只见大长腿静谧的眼眸正看着自己。也正是由于他这句清清淡淡的问话,狼嚎声顿止。
临安默了默才说:“我听的歌不多。”
对方略沉吟:“那你以后要多听听了。”
嗯?临安微讶,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对方却只是顿了顿,扬声的同时垂眸握笔轻划:“下一位。”
临安提前退场,回到寝室,成天除了上课时间统统与床结伴的小胖一咕噜爬起来问:“怎么样怎么样,顺利通过没?”
临安托腮:“好像被嫌弃了。”
小胖瞪眼:“怎么可能,我们家安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谁这么有眼无珠敢嫌弃你!”
临安点头,愤愤道:“就是,难怪他的眼睛那么黑。”
小胖:“……”
临安每天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渐渐就把面试失败的事给忘了。
其实,说不遗憾是假的,她高中时就在学校里担任播音员,一直以来都对播音室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正因为此,当三天后意外收到广播台的复试短信时,临安的心情无比欢喜。
傍晚,她请三个室友在学校附近生意最红火的面馆吃杂酱面。
狐狸兴奋地说:“我们今天开部门会议,中途来了个帅哥,那脸蛋,那身材,啧啧……”
小胖也跟着激动:“有没有偷拍?”
狐狸冷嗤:“你当我像你一样,一点也不矜持!”话是这么说,可她却随即点开了手机相册,“快看,我抓拍到他的侧影。”
小胖和桃子争先恐后,桃子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也就身材好点。”
小胖看得特别仔细:“不是啊,我觉得他的侧脸好有立体感!”
临安迟疑道:“呃……胖胖,你见过平面的侧脸么?”
狐狸和桃子喷笑不止。
小胖哀怨地扫了一眼临安,继续盯着狐狸的手机:“咦,我觉得他似曾相识哎。”
临安默默吃面,识相地不再多言。
狐狸却说:“这有什么奇怪,你不是天天梦见两只帅哥抱在一起滚…床单么?一年365天,你每天换两只,总有一只和他长得像。”
咳咳,小胖差点被面噎死。
眨眼到了二轮面试那天,面试时间是从晚上六点开始,面试人数只剩下原先的四分之一。临安没有遇到蕊蕊,不过,倒是一眼认出了那个“湖”建人。因为,她对他“福”字的发音印象实在太深刻。
这回地点不在阶梯教室,而是在广播台的办公地点。
一群人站在广播台大门外的走廊里,门外摆着一张长桌,两名学姐在长桌后整理名单,场面依然十分热闹。
临安谁也不认识,独自在楼梯转角处贴墙而立,低头玩2048。
身旁突然有一道身影移动过来,临安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有人也选择站在这里静悄悄地等候。
直到,他主动打起招呼:“陆临安?”
临安偏头,是那个“湖”建人:“有事?”
“没事,就是想认识一下你。”他笑起来很有邻家男孩的味道,就是吐字不太清楚。
临安觉得他很友好,于是挂起招牌式笑容让他认识一下:“你好,我是陆临安。”
对方眸光一顿,心说,我知道你是陆临安啊…_…!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脱口而出,他也只是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我叫杨阳。”
杨阳……果然很阳光啊。
周围的气氛好像瞬时有些沉寂下来,临安抬眸一望,只见大长腿不知何时上楼来了,他立在最后一个台阶上,眸光似乎刚从她这个方向扫过去,清朗的眉目看起来蕴藏着一丝特别的情绪。
“这里是办公楼,你们还是保持安静的好。”
依然是平淡的口吻,却平白给人一种不得不听命的压迫感。
临安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场吧。
大长腿的气场很强大,他都已经跨门进入里面多时了,门外的一干人等仍旧大眼瞪小眼不好意思吭声,只有个别两个最后有些耐不住,压低嗓子用气声说话。
有人问门口的学姐:“刚那人是谁啊,台长么?”
学姐也小声回他:“副台,你们想进新闻部的可要注意了,他是新闻部部长。”
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在此刻沉默的氛围里却一字不落地传入到临安的耳朵里。
临安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她的第一期望就是进新闻部啊……
第4章 。估计彻底没戏
二轮面试太容易紧张了。
因为它不再是所有人呆在一个空间里依次上台,而是三个面试官在会议室里等着你进来,齐刷刷的视线注视着你,然后门从外面被人阖上,橘黄色的灯光幽幽地撩动着思绪,会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被关进小黑屋的压抑感。
特别是,这轮的面试官里并没有那位亲切热情的学姐……
临安有些拘谨地坐在三位学长对面,双膝并拢,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尽管面色平静,但是她的目光是微微低垂的,并没有看着对面的任何一个人。
长相白净的娃…娃脸学长率先发话:“陆临安,又见面了。”
临安轻轻抬眸,点头致意:“是啊,好巧。”
“……”哪里巧了…_…!
两名学长互看一眼,心说,这姑娘果然和初试时一样可爱呢。
“新闻部、编辑部、台务部,你想进哪个部门?”
临安闻言,循着声音囧囧地望向……大长腿,嗯……我说新闻部你会要我么?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都过去了,见她怔怔地不说话,另一位和娃…娃脸紧挨着的眼镜学长以为她不明白各个部门的职务关系,于是迟疑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并不是只有新闻部可以播音,每一位台员播音的机会都是平等的。成为正式台员后,我们会有三次培训,最后通过考核的就可以参与播音了。新闻部是需要采集中午和晚上的新闻稿,编辑部则要负责节目内容的编辑,我们每天晚上会有不同的节目,周一是体育,周二是外语,周三是音乐,周四是生活,周五是文学。如果你选择进…入编辑部,到时候会详细分组。台务部是管理广播台台费和乱七八糟的公共物品,还有需要出去拉赞助。”
最后,他耸肩一笑:“你知道,没有赞助,我们就要穷死啦。”
拉赞助不应该是外联部的事情么?
临安魂游天外地想着,广播台的部门划分虽简单,事务却缠身呐,比来比去,还是新闻部最轻松……
“陆临安?陆临安你在听我说么?”眼镜学长伸手在临安眼前比划。
“……在。”临安终于回魂,“学长你继续。”
“……”继续个毛啊,他嘴巴都干了…_…!
娃…娃脸学长又和眼镜学长对视一眼,这姑娘似乎容易走神啊。
临安尴尬地掐了下手心,她发觉会议室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不不,学长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对,尤其是……大长腿为什么眉心微蹙啊?
临安有些悲愤了,不会是又被嫌弃了吧?
“想好了么,决定进哪个部?”依然是大长腿清朗独特的嗓音。
呃,本来她是想进新闻部的,因为她希望能播新闻嘛,可是现在既然每个部门都有机会播音,那她就不用拘泥于这一个部门了。
这样一想,临安当即释怀了:“我想进编……”
微抬起头,目光倏地碰上大长腿沉静的黑眸,临安精准地捕捉到他深沉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双眉间的折痕像是更深了。
难道是错觉么?
临安突然就这么愣住了,迟迟没有吐出后面的“辑部”两个字。
“什么?”对方微挑眉,望着她的目光竟似有淡淡的鼓励。
脑子里白光一闪,临安霎时就像被勇气充满了似的,不假思索地改口道:“新闻部,我想进新闻部。”
临安惊讶于自己说完部门意向后,大长腿居然仍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想进新闻部,身为新闻部部长,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想?不管是接纳还是不接纳,总归是有自己的态度的吧?
不过很快,他的态度来了。
只见大长腿从会议桌上累积起来稿件里,随意抽出一张新闻稿递给她:“就当做这里是播音间,把第一条新闻播报一下。”
这么迅速就进…入到试音环节啦?
临安定了定神,先将只有四行字的那则新闻快速扫了一眼,然后顿了下,圆润动听地从头到尾朗读了一遍。完毕,她放下稿子,静静地等待评价。
对方定定的目光对着她:“声音太软,像是吃饱了没力气,不适合播新闻。”
呃,临安无辜地说:“那个,其实我晚饭还没吃。”
“……”
大长腿似是被噎了一下,半晌不语,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两个学长又开始用眼神交流了,这姑娘的确挺可爱呀。
临安对第二轮面试的结果不抱希望了,她应该是被大长腿彻底嫌弃了吧。
狐狸代表寝室三人询问她时,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刚买的手抓饼。
狐狸:“复试怎么样?”
临安:“嗯……连续型样本空间是无穷的,任意一个有限数除以无穷大都是零。”
“……”听不懂…_…!
须臾,小胖语重心长地说:“安安,八点以后吃东西会长胖的。”
临安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用柔柔的目光看着她。
小胖蹦跶过去,扬起笑脸:“嘻嘻,给我吃吧,我不怕胖。”
“……”狐狸和桃子无语。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后,临安先回了趟寝室,然后背着一只大号的帆布包前往校外。
路上偶遇手绘班的学长老板张远,她顺便问了一下开课时间。
张远说:“之前给你们找的老师是城规的一位大神,本来他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中途反悔了。不过没关系,他找了另外一位更大的大神来替他。也多亏他面子大,要不然这人我可请不动。”
临安笑笑,以为他是因为怕自己有意见所以故意吹捧新老师。
辗转走出西门,远远望见葱茏的行道树下停着的车,她左右望了望,加快脚步跑上去开门入座。
主驾驶座上的叶昭觉偏头笑话她:“都已经听你话没开进去等你了,西门人少,不会有人撞见的。”
临安谨慎地说:“你车太招摇了,还是小心点好。”
叶昭觉踩离合发动,不置可否地睨她一眼:“下次我换辆车。”
临安坦言:“其实你根本不用来接我。”
驾驶室内瞬时陷入了沉默,叶昭觉不说话,临安也不吭声,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轿车驶入叶家铁门内,路两边高大茂盛的悬铃木郁郁葱葱,晚霞红透半边天,穿过枝桠的缝隙在临安温婉恬静的脸上投下阴影,叶昭觉侧眸望去一眼,突然间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就这样袅袅腾腾地散开了。
倒车入库,临安先于他下车,叶昭觉随后追上去,摸了摸她柔顺乌黑的长发:“我们家小咩长大了,不喜欢我们接送了。”
临安身体微僵:“早就长大了。”
才进…入门厅,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就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临安的大腿,仰着小脑袋呼唤:“姐姐,我要抱抱。”
临安弯下腰正要去搂他,叶昭觉却大手一抄,托着他的小屁屁挂坐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小坏蛋又胖了八斤,你抱不动了。”捉着弟弟白白胖胖的小嫩手轻轻地揉…捏着,叶昭觉勾唇,“哥哥抱你不也一样。”
叶昭怀小朋友扭…动着小身板不依不饶,瘪着红润润的小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临安:“我要姐姐抱抱。”
柔…软的心头顿时被他萌化得一塌糊涂,临安伸出手去:“来,姐姐抱怀怀。”
叶昭觉敛眉无奈:“早晚要被你们宠坏。”
临安体质柔弱,抱着的确有些吃力,她亲昵地蹭了蹭弟弟的鼻尖:“就这么一个大宝贝,不宠怀怀宠谁?”
怀怀搂着临安纤细的脖颈咯咯笑,变身小复读机:“大宝贝!怀怀是大宝贝!”
叶昭觉弯腰逗…弄怀怀:“你是大宝贝,谁是小宝贝?”
怀怀“啵”一下亲了临安一口:“姐姐是小宝贝。”
临安登时心满意足,眉眼弯弯,灿若桃花。
一旁的叶昭觉眼神忽闪,不着痕迹地偏开了目光。
晚上,临安搂着怀怀和母亲杨枝一起坐在空中花园的折叠躺椅上透过玻璃顶棚看星星。
神秘的太空就像一个巨…大的博物馆,怀怀稚声稚气地唱着“twinkler twinkler little star”,而临安默默遥望着深邃的星空发呆。
杨枝说:“你上次回家晒得脸都脱了皮,现在总算慢慢白回来一点了。”
临安泪目,“你若军训,便是晴天”根本就是一条让新生泪流满面的魔咒。
杨枝又说:“上大学也一个多月了,我们家安安肯定有男孩子追吧?”
临安一愣:“嗯,军训的时候有两个男生向我示好,我没理。”
杨枝笑问:“为什么不理人家,做个朋友也好啊?”
临安温吞:“嗯……长得影响食欲。”
“……”没道理啊,自己女儿又不差…_…!
在家呆了两天,周日晚,等母上大人把舍不得她走的怀怀哄睡着了,临安才收拾回校。
本来叶昭觉是要换车送她的,可他临时有事,被突来的一个电话叫走了。叶伯伯叶旭东便叫司机小徐开车送临安。临安婉言谢绝,可母上大人担心她的安全,不容她倔强。
离南大还有两个路口临安就要求下车,小徐哪敢在夜晚把小姐放在这么远的地方,临安不好为难他,只好和他商量着,在学校附近的第一个信号灯一定得让她下。
临安从背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一刻也不停留。
可有时候,运气真的半点不由人。即使这样小心谨慎,还是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第5章 。我和你不熟
“陆临安?”有人在身后叫她。
临安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可谁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还是之前那个声音:“陆临安?”
临安欲哭无泪,你认错人了…_…!
僵硬地抬起头,意外发现对方竟然是广播台的那位娃娃脸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