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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裴即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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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愤怒看他,他却双目直视前方道路,冷静一如平常。 
  我忽而颓然,心中满是凄凉,仿佛一刹那醍醐灌顶,恍然自长梦中醒来,再看梦中一切,都是如此可怜可笑,可悲可叹。 
  裴即玉性情至真至诚,可为爱放弃所有。而陆青繁却天生自卑,以为只有拥有一切,才配得到真爱。 
  我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与他,一开始就是背道。 
  “即便我仍是裴家少爷,你也不会接受我。”我淡淡说。 
  直到到达裴家大宅,我和陆青繁再无一句交谈。 
  父亲正拄着拐杖在后院的草地上散步,尚不知我已回来。 
  家中新添的佣人多不认识我,只对陆青繁恭敬喊“少爷”,他们或许以为我是裴家的客人。 
  我从窗口远远看院中的父亲,他似与四年前并无不同,鬓间连一根白发也未曾多添。 
  一个人的生命往往是从身体以外的地方渐渐溃散衰败,而后终至药石无医,草木成灰。 
  我仍记得母亲在世时,父亲在阳光下曾有过的温柔笑意。只有一个人能叫他那样平静欢愉。 
  可惜世上只有一个母亲。 
  “裴家数代都有人死于癌症,我曾祖父曾有三个兄弟,一个早夭,另外两个都是死于癌症,所以到我这一辈,裴家人丁才这样单薄,”我看着窗外父亲背影,“没想到爸爸也是这样。” 
  陆青繁大概是第一次听说裴家病史,半晌不语。 
  我忍不住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也这样死掉,你会不会伤心?” 
  他沉下脸,“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若我死了,他伤不伤心又与我何干,都是他陆青繁的事罢了,我一开始就不该问的。 
  “父亲已经立好遗嘱。”他说。 
  那是否意味着他时日无多? 
  “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他会死。”我说,“原本还以为我会死在他前头。” 
  “你永远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轻轻一笑,“是,你说的对。”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峙,我终于肯向他认输。 
  他看我,眼中似闪过一丝惊诧,“呵,即玉,你怎么肯承认?” 
  “因为裴即玉做一场弥天大梦,现在终于醒过来了。”我对他笑着说。 
   
   
   
  父亲 
   
  父亲很快回来,两个白衣看护跟在他身后,一男一女。他不要他们搀着。 
  这倔老头! 
  陆青繁迎上去,低声,“父亲,即玉回来了。” 
  父亲抬头,我看见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眼睛从来不会骗人,直到此时我才真的相信,父亲真的老去,在我不知道的岁月里。 
  我却不在他身边。 
  我愧疚,喊他,“爸爸。” 
  父亲看着我,眼中转过瞬间的激动,随即平静下来,又恢复成我记忆中那个又臭又硬的老头。 
  “我已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你还有脸回来,给我滚出裴家大门!”他对我怒喊。 
  但他的身体无法承担如此激烈的情绪,身后看护立刻冲上前去扶住父亲,“裴先生,请冷静!” 
  父亲一把推开看护,他将拐杖甩向我,正击中我额头。 
  “不孝子,滚!” 
  我捂着额头退后一步,看着陆青繁上前扶住父亲,在一群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回去卧室,而我无能为力。 
  我在楼下客厅坐了许久,有年轻女佣偷偷探头看我。 
  我额上肿起一个大包,疼得我又想掏出阿司匹林镇痛。 
  陆青繁终于从楼上下来,他伸出手似想摸我额头,但伸至半途还是收回去,还以为我没注意到。 
  他连关心我都不敢光明正大,难道怕我因他一点安慰就此纠缠上他? 
  “父亲他不是故意的,最近他心情一直不好。”他说。 
  “我晓得。”我怎么会不知道父亲,一副臭脾气,成天板着面孔。 
  小时候总以为他不喜欢我,偷偷问母亲自己是否被从街上捡来,所以爸爸从来不对我温柔微笑。 
  母亲哭笑不得,将我抱在怀里,轻声说,“爸爸怎么会不喜欢小即玉呢?只是爸爸太害羞,把对你的喜欢都偷偷藏在心里头,不说出来。如果有一天爸爸叫小即玉伤心,你也千万不要怪他,因为他真的很爱你呀。” 
  这世上唯有母亲知道父亲。 
  我站起来,“今天我先回去,我会找时间再来。” 
  “我送你。”陆青繁说。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这可能是我所能接受的他的最后一点好意。 
  我让他送我到孟斯齐公寓附近的地方去,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在哪里。 
  冬天的夜晚来得极快,倏忽一眨眼,就是一片无穷黑暗。 
  霓虹早已闪烁如灿烂星辰,在路边一闪而过的广告牌里,我又看见那张摩天轮。 
  忽而想起年幼时,母亲领着我和陆青繁到游乐园。 
  那时他被收养不久,仍旧十分生疏拘谨,我去拉他的袖子,“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他直直站在原地,抿着嘴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我只好再问一遍,“一起去,好不好?” 
  他终究没有答应。 
  我以为他总有一天会答应我一声好,所以徒劳等了这么多年。并不是一定要坐摩天轮,只是相同他一起。 
  那年幼的孩子,等在原地许久,当年的游人渐渐散尽,摩天轮亦不再旋转,而他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给他那个想要的答案。 
  迫不得已,只能顷刻长大。 
  “陆青繁,你是否还记得我母亲?”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爸爸当年为了娶母亲,几乎和祖父断绝父子关系。” 
  我忽然想起这一段陈年旧事,是在极年幼时,母亲讲给我听。 
  陆青繁微微诧异,他从未听过这段往事。 
  “她并非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是小家碧玉。未遇到父亲之前,母亲只是裴氏写字楼一名清洁女工。父亲不小心撞到她的水桶,他们就这样认识。” 
  身份并不是不可超越,只要愿意为彼此挣扎一下,总有可能在一起。 
  所以我总愿意相信爱情,所以我总一个人等下去。 
  但陆青繁永远不会明白。 
  所以裴即玉和陆青繁的故事就此终结,在那一年白花绽满花枝的春日午后,再无后来。 
  我让他在街边将我放下。 
  “这么晚,你还要去哪里?”他皱着眉问。 
  我将腕上手表露给他看,“此时才八点过一刻,我成年时日已久,不会有谁不长眼,特特前来将我拐带,裴即玉没那么值钱。” 
  口气略略不满,只不过不想他知道我如今住地。 
  “你在防备我?”他立即察觉我的用意。 
  “你想太多。”我说,“我只是想找地方吃晚饭。” 
  我从未想过防备他,我只是在防备我自己。我只怕自己大梦初醒,又飞快堕入另一场长梦中去。 
  我已决意与往日彻底断绝,我会慢慢学着遗忘。 
  “我陪你。”他说。 
  “陆青繁,我已二十六岁,完全可以自理。”我坚持。 
  没人可以倔得过我,陆青繁不得不将车停靠路边,我一直看到他的车消失在川流车影中。 
  这个城市夜晚冰冷刺骨,我将两手插在大衣口袋中,漫步目的的走在街边。 
  街上这么多人,他们都已习惯永夜不眠。这个城市已渐渐不再做梦,所以沉睡在梦里的人都不得已从梦中醒来。 
  再也没有一只手,在梦里摘一朵未开花。 
   
   
   
  以后 
   
  在街上走得太久,脸也冻僵,额头的伤处隐隐发疼。 
  我停住脚,准备叫车回家,这才看见一辆缓行的黑色车子,不知在我身后跟了多久。 
  见我停下,那辆车也停下。 
  车门打开,走出一个人来,是何厉。 
  我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想他的时候,长久不得相见,如今一日却相逢两次,可见人生八九皆为不如意。 
  我和他站在冬日夜晚的街头,定定看住彼此。 
  忽然觉得这个冬天这样冷。 
  “上车。”何厉说。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我拒绝他。 
  “回去?”何厉冷笑,“是回孟斯齐那里去,还是陆青繁那里去?” 
  他这样不遗余力伤害我,我紧紧握住口袋中的止痛药。 
  “今夜是孟斯齐那里,”我若无其事的说,“明夜或许会是陆青繁那里。” 
  何厉猛地变色,他大步朝我走过来,拉住我把我塞进车子,砰的关上车门。 
  “裴即玉,以前是我小看你。”他坐进来。 
  我不说话,只扭头看车外夜景。 
  车子窗玻璃上映出一张惨无人色的面孔,我下一大跳,半天才意识到,那是我的脸。 
  怎么会是我的脸? 
  我试了半天终于能够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说,“我要下车。” 
  “让你离开再去勾引其他男人?” 
  我手轻轻发颤。他可以不爱我,但不可这样侮辱我。 
  我努力叫声音平稳,“何厉,我们已经分手,你已无权干涉我。” 
  他猛地刹车,车子滑行一段停下。 
  此处接近红灯区,灯火暧昧,昏暗中何厉扭过头看我,“我说过,若你敢离开我,我会杀了你。” 
  我笑,那漫长四年中,你早已慢慢将裴即玉的生命渐渐扼杀。 
  我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开车门径自下车。 
  何厉追出来,“若你现在回到我身边,我会原谅你。” 
  我站定看他,莫名心酸,脸上却露出笑,“是吗?” 
  可是我不会原谅你。 
  “孟斯齐和陆青繁能给你,我也可以。” 
  呵,他以为我在同他讨价还价。 
  在他眼中,裴即玉已是贴上标签的卖品,只要有人肯付出金钱,随时可以买走。 
  他一直是这样看待我。 
  但人不是商品,付钱之后就可随意玩弄处置。人是需要用一颗真心相待,否则谁都会渐渐心冷。 
  疼痛令我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裴!”一个声音远远叫我。 
  我回头,一个人朝我奔过来,讶异又惊喜的一张面孔,再熟悉不过,是leo。 
  为何人和人总在太晚的时候,才不断重逢? 
  他走近我身边,停住,盯着我看半天,“裴,真的是你。” 
  是我,自然是我,不是我又能是谁? 
  “我一直在找你。”他过来拉我手臂,被我挣开。 
  “裴即玉,这又是谁?”何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了leo,出声问。 
  Leo侧头,终于发现此地尚有他人,leo问我,“他是谁?” 
  简直如八点档电视剧,主角身患不治的绝症,与往日旧爱一一重逢,此地此刻大可上演一场狗血悲情大戏,我不吝口中大吐鲜血以应景。 
  只可惜无一观众为我抹眼泪。 
  身体里的疼痛几乎将我思维淹没,我竭尽全身力气保持清明。 
  心中似有无限疲惫,不想再继续这一场闹剧,略略恢复几分神智,我作出选择。 
  “他只是我以前认识的人,”我对leo说,“我们离开吧。” 
  别无选择,只能选不是最差的那个。 
  何厉的脸色变得极难看,我已无余力去管。 
  我身处无涯汪洋,四处是滔天巨浪,我只能尽力自救,若我心软,死无葬身之地。 
  “裴即玉,你不要后悔。”何厉在我身后说。 
  后悔,后悔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而裴即玉没有以后。 
  我坐上leo的车子,终于抽出片刻功夫吃下止痛药,此时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 
  我报出孟斯齐的住址,“请把我送到这里。”我说。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他问。 
  我的头开始痛,只好避而不答,“我该怎么称呼你,leo,还是乔朗?”我问他。 
  他一滞,说,“四年前的事,你果然是不肯原谅我。”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说。” 
  我看向窗外,景物陌生,终于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乔家。” 
  我扭过头看他,乔朗脸上一派自然,仿佛一切理所当然,突然觉得无力,终于没再与他争辩。 
  裴即玉不过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随意欺凌。 
  乔朗将我带回乔家,他说,“裴,当年的事,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苦衷,人人都有苦衷,有谁苦的过裴即玉,因为唯独裴即玉没有苦衷。 
  多么的不公平。 
  我向他挥挥手,“有什么苦衷都放在明日再说,客房是哪间,我现下需要的不是苦衷,是休息。”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说,“好,明日再说。” 
  明天永远都有,所以今夜让我且睡去。与往事重逢,我这么心力交瘁。 
  原本想给孟斯齐拨去一个电话,无奈我今夜实在太累,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简直再也不想醒过来。 
  夜半却疼得醒来,自床上坐起,脊背额头都汗涔涔。我抹一把额上汗水,碰头肿包,咝咝抽气。 
  不得都楼下找水,月色甚明,无需点灯。我摸进厨房,抽出一只玻璃杯为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听见开门的声音,脚步声一路走过来,我正纳罕,此刻已凌晨一点,会是谁。 
  灯光忽然都亮起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张苍白倦怠面孔,眉眼与乔朗有三分相似,神情却略显颓废,仿佛纵欲过度。 
  那人靠在门边,半眯着眼,一身酒气,“呵,你是谁?” 
  他吐字清楚,可见尚未喝醉。 
  “你弟弟的客人。”我说。 
  “乔朗足足有上百年没招待过客人住进乔家!”他夸张的说。 
  “那我是百年难得一遇,被你碰见,多么的幸运。” 
  他笑,“好吧,客人,能帮我倒一杯水吗?” 
  他走过来,我将手中还未喝过的水递给他,他一口喝尽。 
  “我是乔意。”他说。 
  我果然没有猜错,他就是乔朗的哥哥,陈尔信表妹的丈夫。 
  “裴即玉。” 
  “无论你和乔朗是什么关系,我劝你今早离开他。”乔意似好心奉劝我。 
  “多谢提醒,但我与他毫无关系。” 
  有也只是过去的关系。 
  “那真是太好了。”他挑眉,十分不相信我的话。 
  我抽出一只玻璃杯,重新为自己倒水。 
  “我要回去了,晚安。”我端着水杯从他身边走过。 
  “乔朗是个摧毁一切的恶魔。”错过他身体的一刹那乔意忽然说。 
  我停住,转身看住他,反问,“他是恶魔,难道你就是天使?” 
  我对乔意并无好感,甚至反感。 
  他一愣,我已转身走出厨房。我听见他在我身后轻声笑,“是,没人是天使。” 
   
   
   
  苦衷 
   
  我决定给孟斯齐打一个电话,告知他我一切平安,拿起话筒却听不到一丝声音,寂静的要死。有些后悔出门时没将手机带在身边。 
  丧气的回到楼下,客厅中灯火通明,乔意仍未回房,他双脚搁在玻璃茶几上,双臂搭着沙发靠背,两眼望着天花板,活像死人。 
  “裴即玉,我忽然想起你是谁。”他说。 
  “万分荣幸。”我随口答,走到客厅的电话旁,拿起听筒,仍无声音。 
  “你们乔家的电话难不成都是摆设?”我忍不住问。 
  “已经这么晚,你要给谁打电话?”他懒洋洋问我。 
  “自然是关心我的人。”我说,“你的手机可否借用?” 
  乔意不搭理我,他转过头,目不转睛盯着我。 
  “为什么乔朗会喜欢你?你什么都不明白,纯洁的令人发指。” 
  我皱起眉,完全不晓得他在说些什么。 
  “乔朗在哪里,我要找他说话。” 
  “有人闹事,他去解决。过了今夜,本市又有三分之一地盘落入乔朗手中。” 
  乔意将这种事说的很轻松,仿佛鲜血在他眼里不过糖浆。 
  “那真是恭喜你。” 
  乔朗不在,我无奈放弃了与孟斯齐通话的念头。 
  放下听筒,我坐到乔意身边,夜尚早,两个无眠人,叫人莫名惆怅。 
  “有什么可喜,你当为我落泪,”乔意说,“今夜他去解决的人是我外公。” 
  我大奇,“你外公不也是他外公?” 
  乔意看我一眼,“我和乔朗同父异母。” 
  呵,豪门恩怨。 
  今夜我所遇所见,都堪比热播电视剧。 
  “裴即玉,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想过绑架你。” 
  乔意突然转换话题,将我吓一大跳,“为什么?” 
  我不记得我曾经冒犯过他,我甚至不认识他! 
  “你将乔朗自英国带回来,同他住在一起。” 
  “就因为这样?” 
  “这样已经足够。”他说,“你把一个恶魔带回来,令乔家家破人亡。” 
  我被他的话震住,他的表情不似对我开玩笑。 
  “乔朗母亲插足我父母婚姻,我外公派人警告那女人,后来她自动消失,没人知道她已怀有身孕。乔朗找来我家时,父亲还万分惊喜。真是可笑!” 
  这时我才发现,乔宅中除了乔意乔朗,再无其他乔家人。这样的世家,怎么可能人丁这样单薄。 
  “乔家其他人呢?” 
  “除了我,乔家不再有其他人。”他轻轻说,不带一丝波澜。 
  我心中虽有疑问,但我终究没问。明日离开,我与乔朗再无干系。 
  我不该多管。 
  乔意伸伸腿,从沙发上站起来。 
  “为什么最后你没有把我绑走?”我还是忍不住问。 
  “因为他把你抛弃,我以为他只是利用你,”乔意自嘲的笑,“现在才知那不过是乔朗对我用的小把戏,他赢过我。” 
  我愣住。 
  乔意已经回到房间。 
  我在乔朗注视下醒来,一睁开两只眼睛就看到他坐在床边,不声不响的望着我,不知那样有多少时间。 
  我庆幸昨夜是合衣倒下,否则此刻在他面前穿衣该有多尴尬。 
  “你不该随意进我房间。”我坐起来,“我被你吓到。”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他开口,神色有些疲惫,或许昨夜混乱,一直没有睡下。 
  我还有什么可说,人在乔家屋檐下,只能暂时低一低这颗不值钱的头,任他看罢。 
  今日晴朗天气,明亮阳光落在房间内,我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他比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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