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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艺嗤笑：“这么怕疼，还打什么架，自找苦吃！”
文沐在心里赞同：说的对！
好学生难道不应该天天柔柔弱弱地坐办公室么，打架是他们这群不学无术的人的专利！
他默默地看了眼程易，暗自琢磨，好学生如今都文体帅壮全面发展了，这叫他们差生怎么活？
陪韩栋梁处理好骨裂，三人去了医院的餐厅包间。任孕医院的餐厅因为效益好，前年不但扩建了一倍面积，还推出了包间和外卖。
这都是文沐的功劳。文大艺的意思是，这家餐厅转手给文沐，所得的钱能比文沐只收菜钱多出好几倍来。文并且沐给医院餐厅订的菜价，比市场价低多了，算是半买半送。
原本是一家人，可以不计较。可等文沐结婚后，就是两家人了，关系再好，也要在经济上分的一清二楚，以免日后再出现什么摩擦。
餐厅的包间很安静，这会不是饭点，很少有人来。文沐打发程易去点几样小菜，他跟韩栋梁在包间里说话。
“你跟郭少回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韩栋梁摇头，目光定格在餐桌的格子桌布上，整个人颓废得很，跟文沐上次在图书馆见到时大不一样。
文沐沉默地拍拍韩栋梁的右肩，韩栋梁不愿说，他也不问就是。
去点菜的程易迟迟才回来，有意给他俩空间说话。三人都不方便喝酒，只点了果汁和花生米之类的小菜，半天也没人动筷，只有文沐慢吞吞地喝果汁。
“那天见到的小孩……”韩栋梁主动开口，总不好因为他，而冷了老同学见面的气氛。“很漂亮，和你长得很像。”
提到小家伙，文沐瞬间心情大好，想夸一夸他儿子，但又猜想韩栋梁是因为孩子难过，所以也不敢提，只干笑点头。
程易见文沐的交际能力不行，只好亲自上阵：“小盒子六岁了，现在已经有了当年文沐的熊风了。”
韩栋梁蓦地瞪大眼，结结巴巴问：“六岁？”
“是，按咱们联城虚岁来讲是六岁。”
“那、那文沐岂不是高中毕业就、就……”
程易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韩栋梁看向文沐的目光变得复杂，什么也没说，闷头吃了粒花生米。程易看老同学是这样的反应，冲文沐眨了眨眼，后者了然。
韩栋梁心里绝对藏着关于孩子的什么秘密。正常人知道文沐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就算不调侃文沐两句，也会问上两句，但韩栋梁什么都没说。
那孩子八成是韩栋梁的儿子！文沐猜测。正是因为韩栋梁也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所以才对他高中毕业就造人没有过多的好奇心。
程易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程易怀疑那孩也跟毕业舞会的事件有关。他回国后，调查过大部分参加了毕业舞会的同学，包括韩栋梁和郭少回在内。他的调查报告上显示，这两人都没有孩子，倒是郭少回有个年龄相差很大的弟弟。
韩栋梁无心和老同学叙旧，只待了一会，就匆匆回了三楼。文沐和程易没跟上去，凑在一起猜测韩栋梁是否是毕业舞会受害者。
“我让人调出201床的病历资料。”文沐道。
如果真的是五岁半的话，那跟毕业舞会脱不了干系。
文大艺打电话过来，说小家伙吵着要找他们。两人从餐厅出来，就看见郭少回抱着个瘦小的孩子，步履匆匆上了院门口的房车。韩栋梁在后面跟上，也想要挤上那辆车，却被人向后拽开，眼睁睁看着车走远。
文沐向前走了两步，却被拦住，程易对着他摇了摇头。
别人的事，在没弄清楚所有事实之前，最好不要多加干涉。
******
这个年过的真是糟糕透了！年前就在医院，新年第一天，还要回到医院来，就连两家人凑一起热热闹闹吃新年饭，也不得不选在了医院的餐厅。
联城人注重春节，在外地工作的人到了过年，都钱包鼓鼓地归来。平时舍不得花钱，在过年的时候绝对不会吝啬，以至于联城的饭店提前一个月就被订满了。
文修想多掏些钱，想办法在联城叫得上号的几个酒店中订个包间，可他的价格都开到了十倍以上，那些酒店也挤不出包间来，最多能在大厅空出张桌子。
两家人这次吃饭不同往昔，单是文沐和程易的关系这一层，就有许多话不好让外人听见。不管怎么样，至少得准备个包间才行。
而且最好离医院近。
无奈之下，文修只好把地点选在了医院，重金从联城大酒店拉了个掌勺师傅出来，用的是文沐绿园的菜，这样一来，这顿新年饭也不算寒碜。
一下午的功夫，文修还没哄好小郑。坐席的时候，小郑都不肯挨着文修坐，冷血无情地挤进了文沐和程易中间。文修坐在程易旁边，不停地用杀人的目光想要除掉碍事的程易。
杨太后还是带着参汤来的，两大保温杯放到文家两兄弟跟前：“喝完它，可别浪费。这可是百年的野人参。”
“杨姨。”文修把保温杯搁在小郑前面，“以后有补汤多想着点小郑，他身子本来就不好。”
“……”杨娟美挑了挑眉，脚在桌下暗中踩在程正果鞋上。
瞧吧，我就说程易是骗人的！如果是真的，哪有今天我怀孕，明天你怀孕这么随便的道理！
“谁喝都行！”杨娟美无所谓地笑笑，还说，“明天连小易的也准备上。”
屋里的气氛反被一向专门破坏气氛的杨娟美炒热了，王爱分不停地给文沐和小郑夹菜，将腥味大的羊肉挪得离他们俩远远的，自己都没吃几口，净顾着忙了。
文沐和小郑对视一眼，都不着痕迹地点头。
小郑站起来，举起白开水：“王姨，别忙了，我不生您的气。您现在对我好，是为了留住我，不舍得我离开，我明白。”说完，干了杯里的水。
“不是。”王爱分却摇头，“我是觉得小修对不住你。像我心疼小修一样，你父母知道消息后，也会为你心疼的不得了，他们也会怪小修伤害你。不管我们怎么道歉都是应该，你为小修受了罪。”
就算她加倍赔礼道歉，加倍对小郑好，也抵不过小郑受的罪。
听王爱分这么说，屋里的人沉浸在“就该这样”的想法中时，杨娟美却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哼哼哼，文沐欺负他们家程易那么多年，终于还是让程易一把拿下，占了个巨大的便宜。就算是假的，至少名义上程易也是占了便宜，压文沐一头的！
这就叫现世报！
安抚好了小郑，王爱分又把目光转向杨娟美。
“老姐妹，你看，我们的儿子都这样了，总要把事情摊开了说。你赞不赞成，他们俩在一起？”
杨娟美得意道：“当然。小沐虽然不是很优秀，但谁让我们家小易喜欢。”
她说话打击人，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在座谁也懒得跟她计较，连文修都能平静地听她埋汰人。
王爱分道：“既然你同意，那咱们就趁此机会，谈谈他们以后的生活。我的意思呢，是让他们去国外领证，听说领证回来，国内承认他们的关系。你觉得呢？”
“可以。”杨娟美道。程正果想说什么，刚张开嘴，被杨娟美一记眼刀杀的憋回去了。
比较有地位的文大艺见老友怂成这样，意识到这是该表现自己的时候了。他拍拍桌子，示意大家看过来。
“咱们两家如今都是有头有脸，结婚这种事又是孩子们的人生大事。我提议咱们全去旅游，我给大家拍结婚记录片，说不定以后纪录片还能得个奖，咱们两家的这个婚礼呀，就能被更多的人欣赏到！”
文沐张嘴打哈欠，文大艺的艺术细胞又痒痒了！结婚听说过新人度蜜月，没听说过两家人都去旅游，还拍纪录片！
众人都接不上文大艺的话，正想着怎么拒绝去旅游的事，文修突然站起来了。
“我是大哥，要结婚也是我先结。”他挑衅地瞪程易一眼，想和文沐领结婚证，也得看他同不同意！
在他没有调查清楚程易回国的真正用意前，他不会允许文沐傻乎乎往火坑里跳！
第61章 谢谢哥哥
文修以一人之力，顶住了杨娟美和王爱分的怒火，成功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说到结婚，我跟小郑的婚礼肯定要大办一场，让全联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俩在一起了。”文修已经开始参谋细节了，“到时候还有商业上的朋友来，咱们那个小胡同搁不下，去酒店又太俗……”
小郑张嘴打哈欠。文修转过头，脸色表情瞬间柔和，低声问小郑：“困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如果你闭嘴的话，他大概就不困了。”王爱分瞪一眼儿子，又跟杨娟美讨论起文沐结婚的事来。
在她看来，小郑脾气温和（表面），而且是文修的助理，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嫁”过来。他们只要谨守良心，对得起小郑就行，他们不会亏待了小郑。
可文沐不一样，不管文沐和程易哪个是“嫁”，两人最终是否会去国外，依文沐的脑子，绝对斗不过精明的程正果、霸道的杨娟美，以及看上去很厉害却十分能隐忍的腹黑程易。
她跟文大艺自然更担心文沐。
“我跟大艺的意思是，两人结婚后，财产无所谓，把小盒子的户口迁到我跟大艺的本上。”王爱分道。
文沐暗道一声厉害！
他爸妈不是为了钱让他和程易结婚，也知道程易对他不会吝啬钱财，所以不像别人家讨论结婚就提钱。
为了让他在程家站住脚，甚至压程易一头，两人就想出了一个妙招——把小盒子拉过来。
即便日后程易和文沐的爱情有可能渐渐淡了，但程易和儿子的亲情永远不会断。为了小盒子，程易怎么对文沐，得好好掂量掂量。
这招确实绝，倒也合情合理。程家早就答应过要把小盒子还给文家，只是一直没付诸行动而已。
王爱分提出来，杨娟美虽然有些恼，但也没什么话反驳。
“程易被人深扒，人人都知道他是小易的儿子。”杨娟美犹豫半天，才说出心里的担忧来，“以后他成了你们家的人，会不会被人指着骂？”被人骂一些野种之类的话，对小家伙的成长影响不太好。
小家伙正在悄悄拿吸管偷喝文沐的果汁，闻言，嘟嘴问：“为什么骂我？”
“你以后就懂了。”杨娟美揉揉他脑袋，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就算以后还是一家人，可她还是会从心底觉得难过。
王爱分道：“没事，咱们换个说法，压力让小沐和小易自己顶。”
“哦？”
“这样……”
王爱分的想法是，对外公布程易和文沐的婚事，之后再把小家伙的户口迁进来，让别人以为小家伙只是和普通的再婚家庭的孩子一样，父母再婚后，自然而然地融入新的家庭。
这样一来，小家伙顺理成章地成了文沐的儿子，大家的注意力只会放在同性结婚的程易和文沐身上，所有的流言蜚语都让文沐和程易承担就好。
为了避免小家伙受伤害，王家后退一步，让小家伙在名义上还是程家孩子，而王家手里也多了个保底的王牌。
并且，程易和文沐结婚后，小家伙能迁入王家的不只是户口，文沐在法律层面来讲，也是小家伙的父亲。
这是王爱分和文大艺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既能把孙子要过来，又能给儿子镀一层防护罩，免受伤害。
父母之情就是这样，在孩子闯了逆天大祸后，总是想尽办法护着孩子。
程正果一听，就知道王家老友的担心所在。他低声同文大艺交谈：“娟美看着脾气不好，可你看小沐曾经那么欺负小易，娟美把他怎么样了？她也就是嘴巴不饶人，耳朵安个开关，别当回事就好。”
“再说不是还有我嘛，我能看着小沐受欺负？”
文大艺心想，你能顶什么用。但也不好说出来得罪程正果，只能应付说些拜托照顾之类的话。
几个长辈决定等小家伙的病彻底好了，到时候天气也暖和了，就让文沐和程易、文修和小郑一起去国外注册结婚，顺便把蜜月也度了。小家伙愿意去就跟着，不愿意去就留在家里由他们照看。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等孩子们结婚后，就是单独的小家庭了。
******
在医院休养几日，小郑尖瘦的下巴圆了不少，文沐比小郑胖的更快，衬衫的扣子很快系不上了。
“我第一次觉得长胖是一件恐怖的事。”文沐拎着一袋子蔬菜，和小郑并排往家里走。
他轻轻拍了拍肚子：“你想象一下，这里不是我的肉，是别人的肉。一个生命就住在这里，吸食我的营养。恐怖吧？”
两人抬头看见张卓家院门紧闭，似乎还是大年初一他们把小郑接出来时，王爱分给锁上的。韩娇他们一直都没回来过。
他昨天给张路打了电话，张路好像喝醉了，一直抱着电话骂脏话，骂完又开始嘤嘤嘤哭泣，弄得他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
“就是这里。”有声音从胡同口传来。
文沐愤愤然对小郑抱怨：“大过年的还有人来旅游。”
说完话，一扭头发现不是旅游团，竟然韩栋梁和一个陌生的人正在开张卓家的门。
“韩栋梁！”文沐小跑过去，拍拍韩栋梁肩膀，“你找张卓？他没在家。”
韩栋梁愣住：“这是张卓家？”
文沐点头，分别指了指胡同的几户人家：“张卓家，张路家，我家，程易家。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几个是邻居。”
“等等，你不是来找张卓……你来干嘛？”为什么直接就推张卓家的大门？
“我租了这家的房子。”韩栋梁知道这胡同住的都是老同学，他后悔了。离开联城多年，很少有人再记得他了。住哪儿不好，偏偏租到了老同学旁边。
但大过年的，房源不多，也就这里地理位置好，价格不错，关键是他看了图片，房子里家具齐全，真的是拎包即住。
“租？”小郑皱眉，“这家还有人住。”
跟随韩栋梁一起来的男人道：“大年三十就挂了出租公告，这家人搬走了，火车票都是我旁边的旅行社给抢的。”
小郑和文沐对视一眼，下意识从口袋摸手机。他们俩的手机早被没收了，最后还是跑回家让王爱分打电话给韩娇。
韩娇确实搬走了。
在年三十晚上匆匆离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张鑫嫁人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在联城找不到好对象了，还不如换个地方，给张鑫找一户好人家。
她没有把房子卖掉，还是存了再回来看看的心思。像杨娟美一样，一声不吭地走了，多年后，还能风风光光地再回来。
到时候时间冲淡了一切，几家人还能像以前那样亲密。
当晚，韩栋梁就搬进来了，拉着个行李箱，里面没几件衣服，全是玩具。文沐和程易一起帮他做卫生，晚上三人还吃了暖房饭，一起说话到半夜。
第二天文沐睡到九点才起，他刷着牙出来院里找小盒子，发现小盒子多了个朋友，看个头年龄比小家伙小多了。别的孩子脸都是又圆又大，这个孩子两颊却是凹下去的，眼睛看起来大的惊人。
文沐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
“是韩栋梁要找的小孩。”程易出来给文沐续水，他还是不习惯文沐从小到大刷牙只用一杯水。
文沐呲牙：“不会是你把人家抓过来的吧？”
“想什么呢？”程易失笑。
自从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后，程易确实找人调查，也派人暗中跟踪保护，但他可没干涉这孩子的生活。
“郭少回在张卓家。”程易道。
文沐讶异。这家伙不是不许韩栋梁看孩子，怎么反倒主动把孩子带来了？
“郭少回似乎有什么事要感谢韩栋梁，提了很多礼物。而且郭少回的母亲张岚也来了。”
这么一说，文沐的好奇心更重了。他让程易去屋里端了盘水果，假装找韩栋梁聊天。他一出院门，小家伙立刻跟上。
那个瘦小的孩子可怜巴巴地拽着小家伙的衣角，小家伙走一步，他就走一步，大大的眼睛里只有小家伙的熊姿。
一进张卓的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韩栋梁结结巴巴的声音。
“阿姨，真的不用谢。”
文沐推门进去，就看见有个衣着豪华年龄约有四五十岁的少妇，正往韩栋梁的手里塞支票。韩栋梁见他进来，眼神更加慌乱。郭少回转过身，悄悄冲他摇了摇头。
这是让他保密在医院看见的事？
“我来送水果。”文沐觉得这个借口不足以长留，便主动和郭少回握手，“少回，好久不见，我是文沐。”
见文沐提起的意思，郭少回和韩栋梁都松了口气。
郭少回也配合地寒暄了几句，文沐自然而然坐了下来，由郭少回介绍，和郭少回的母亲张岚打了招呼。
“什么事感谢栋梁啊？”文沐笑嘻嘻地问。
张岚道：“我儿子小应前段时间住院了，他是熊猫血，当时情况很紧急，是韩先生主动到医院捐血，救了我们家小应。”
她说完，看见小儿子跟在个大一些的孩子身后进来，招手说道：“儿子过来，跟救你的哥哥说声谢谢。”
文沐转头看见，那一刻张栋梁瞬间红了眼，
“是啊，好好谢谢哥哥。”郭少回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