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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凝儿,就像昨天什么没发生过,依然是一脸的灿烂。她还是那身打扮,背着手,仰着脸,像个小大人站在那里。她好像看出我的惊讶,用俏皮的口吻说:“先别惊,尝了再说话。”
我尝了一口面,这次是彻底晕了!因为我尝到了久违的口感。
“瞪什么眼啊,不喜欢?”
“告诉我,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敢说,小曼也不一定知道。”她做了个鬼脸,“告诉你吧,本人不光研究民俗,还研究人。我能通过对你的了解,分析出你的性格、心理、爱好什么的。”
我知道凝儿在开玩笑,说:“吹吧你!”
“不信咱试试?”凝儿调皮地挑衅。
“试什么?试试你怎么忽悠我?”
“你这个人,看来不见棺材不落泪呀!那我就给你露一手,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怎么试?”
凝儿忽闪着眼,望着天花板,做出一付思考的样子:“这样吧,我看看你的桃花运怎么样,看看你生命里有过几个女人。”
这是一个瞎胡闹的话题。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不过知道凝儿在开玩笑,也就顺水推舟:“那好,我倒真想领教领教。”
凝儿突然伸出过手来,说:“来,把你的左手给我。”
我把左手递给她,她在那里翻来调去地看着,看了好长时间。我心想,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又可爱的“算命先生”,忍不住想笑。
凝儿盯着我的手,很认真地说:“哟!你还不是个简单人物。”
“怎么啦?”
“你在十八岁前有过一个……在十九到三十七岁有过……哟!你还真……不过哪个不算!天哪!你三十七岁以后怎么空白了?有毛病啦?”
“你才有毛病呢!”
我嘴上反驳,可在心里暗暗嘀咕开了,这个凝儿,尽管是玩笑,怎么会说的这么准?我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不由有点紧张。联想到她和小曼的亲密,我猜想是从那里听说的。这个小曼,有时候精的像猴,有时候简直就是个傻蛋!我不愿意戳破这层纸,故意说:“净瞎扯,叫你这么说,我都快成柏拉图了。”
“别不承认,我算的一向准!其实,”凝儿说,“其实被人占有说明不了什么,倾心相许才是一切!”
我忽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是谁说的。当时不想在这些往事上纠缠了,于是我赶紧转移话题:“咱们今天怎么安排,想上山吗?去山顶。”
凝儿突然来了精神:“想啊,不过……”她又有点胆怯地说,“这么高,到时候怕你背不动我,”
我哈哈大笑:“傻丫头,我们坐车去,到中天门,再换乘索道,一会儿就到山顶。”
凝儿高兴地鼓掌跳起来……
16
我们开着车来到天地广场,换乘了游览车。
游览车在蜿蜒的山路上上行。逢车拐弯时,凝儿就往我怀里趴,借机像个可爱的小狗,在我身上闻来闻去。“你没用香水吗?”我说从来不用。她说我身上的气味真好闻。我把她的头掰开。她生气地捶我……在索道里,她两手搂着我的脖子,几乎是脸贴着脸。她嘴里说着害怕,晕,眼睛却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我们站在了南天门的平台上。
从索道站出来的路上,凝儿就不时地伸开两臂,偶尔还大喊一声,做出拥抱大自然的样子,快乐的像只小鸟。看见南天门“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的诗句,她站住了,问:“是李白的吗?”
我向她伸出拇指。
“早听说过十八盘,没想到已经上来了?”凝儿有点恋恋不舍地朝下看着,好像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和舒尔茨的合影就是在这里吧?”
我说是。
“咱,咱下去,再走上来怎么样?让我亲身体验一下十八盘,要不,我会觉得遗憾。”
“没问题。”我说,“不过下的时候注意点儿,身体要朝后仰一点。”
“怕什么,有你扶着。”
一听让我也下,心里有点打鼓:“你自己体验不更好吗?”
“不行,你陪我才有意义。”
没办法,只好陪她折腾。
上的时候,凝儿挎着我,推着我走“Z”步。我心下想,这丫头学什么挺快的。
中途休息时,凝儿盯着担山工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叹口气,说:“他们真不容易!”
在天街,我给凝儿买了块“辟邪”的红丝巾,高兴的她立马围在脖子问我:“好看吗?”
我赞许地点点头。
在天街,她好像看见什么纪念品都觉得新奇,又买了手镯、夫妻戒什么的一大堆。在我看来,都是些没什么用的。
来到玉皇顶下面的“五岳独尊”旁,我给凝儿说,早有个想法,想在这一带建个“赐福台。”
“赐福台?”凝儿不解,“什么赐福台?”
“就是在这一块,找个地儿,放一台电脑,安装一个摄像头,以泰山极顶为背景,让世界各地的游客,在这里向家人赐福。每次收个十块八块的,也是个不错的产业。”
凝儿眼睛一亮:“哇!这个主意太好了!不光向家人,也可以给恋人、给亲朋好友,给自己的城市,祖国……啊,太有意义了……可是,他们怎么看到呢?”
“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我说,“比如你吧,现在是两点,你的时间如果排在两点半以后的五分钟,你就可以先给家人打电话,请他们两点半前打开指定网站,然后点击赐福台,就能看到你的身影,听到你的祝福了。”
凝儿回头看着我,像第一次见面似的上下把我打量好久:“老丁同志果然厉害!一年一千多万游客,有十分之一光顾,你就能赚上千万呢!厉害!太厉害啦!可是你怎么不赶快建啊?”
我说:“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知道我这个创意的,还没开始操作呢。不过,别太天真,钱不是自己赚,大部分还要交给泰山管理部门,他们用这些钱,来补贴维护泰山的开支。这就叫来自泰山,用于泰山。”
“你,你简直太伟大啦!”说着,冷不丁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对了,以后我想你时,你能不能也在这里给我赐福?”
“当然能!”我说。
大观峰、玉皇顶、探海石……每到一地,凝儿都让我给她拍照。只要不拍照,她就一直挎着我,半刻不松手。回转时,她非要去舍身崖看看,我说那里太危险,她又像孩子似的撒娇缠我。
凝儿一蹦一跳地来到舍身崖。那天天气很好,清晰度很高。凝儿扶着石栏,遥望着脚下的泰城,再看看头上的蓝天,不时发出“啊啊”的感慨……
我一没留神,凝儿竟像孩子似的持着石栏,面向深壑做出要飞的架势,嘴里还大声喊着“泰山,我——爱——你——”。就在这时,她脚下突然失重,整个前身眼看着向下栽去,她不由发出一声惨叫;说迟时,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拦腰把她抱住……
凝儿回过身,脸色惨白,嘴唇都失去血色。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一脸恐惧地趴在我怀里,双臂把我搂的死紧死紧。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你不说红丝巾能辟邪吗?……”
真叫人哭笑不得!
那天晚上,我突然接到儿子从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小丁同志吗?近来好吗?……”
声音怪怪的,莫名其妙!……
17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们先后又游览了许多著名景点。每到一地,凝儿都是兴致勃勃。记得是凝儿来家的第七天清晨,我被凝儿推醒。只见她把我的西装、领带、皮鞋什么的,都拾翻出来。见我睁开眼,命令道:“快起来换上,我看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有点迷糊:“什么好日子?干什么?”
“起来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就不起。”
凝儿把手伸进毛毯,开始咯吱我,嘴里还嚷着“起不起?起不起?”可能是她刚洗完衣服,手好凉,难受死人。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答应。我一边穿衣,一边问:“到底什么事儿?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凝儿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今天,我们要正式举行婚礼。”
一听这话,几乎没把我吓晕!我停住穿衣:“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谁给你开玩笑,真的!”
几天的接触,我发现凝儿满脑子都是新花样。想干什么就干,没什么顾及。我以为她又在开玩笑,可见她这付严肃的表情,又觉不像。我说:“结婚是要有准备的,我们一没登记,二没约定饭店,三没通知朋友,甚至我俩都没沟通过,这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大啊?”
“我再郑重说一遍,丁然同志,这不是开玩笑。请认真点儿!”
我老想笑,心想,算是陪她玩吧。于是说:“那咱,去哪里办?”
“就在客厅。”
我笑了。
“别笑,”凝儿表情凝重,“你不是说过吗,婚姻是件大事,关系到人的一生。这几天我也在想,我们不能光这样不明不白地过,要有个正规的仪式。别人的仪式是给外人看的,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感受。我想咱们今天搞一个仪式,不拘形式,只要用心就够了。也让我真正找找那种婚礼的感觉。人来一世,也不枉一生。”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凝儿脸上露出些伤感。
如果说刚才我还以为凝儿纯是开玩笑的话,现在就完全改变了。从凝儿一脸的凝重上,特别是最后低沉的话语里,我好像开始理解。也许,她真的是为了体验体验那种感受。凝儿尽管三十多了,在这方面还是个空白。我想既然是游戏,应当满足她。
“可是,”我说,“咱们人是不是少了点儿?起码要有个主持人啊。”
凝儿说:“你是不是想请小曼?不行,今天我做主,谁也不请,就咱俩,我既是新娘,也是牧师。”
我吃惊:“还来西式的?”
“是的,”凝儿说,“我梦里就是这样想的。”
等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才发现,凝儿为准备这场“婚礼”,还真费了不少心思:客厅中间的茶几没了,腾出地毯的空儿当场地;阳台上的花都集中到客厅,摆放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一本辞海的封面上,贴上了用打字机打出的“圣经”二字,上面还放着两枚从天街买来的玩具“夫妻戒”……看来,我真不能用“陪她玩”的心理来参加这次“婚礼”了。这时候,凝儿上楼换衣服了,按照她的吩咐,当她出现在楼梯上时,我就要按下遥控器,播放《婚礼进行曲》。这时候我一定要站在楼梯下等她。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站在楼梯边,等待着凝儿的出现。
18
过了二十多分钟,凝儿出现在楼梯口。她那天装扮的特别漂亮,甚至说是光彩照人!一身薄如蝉翼的洁白婚纱,淡妆;手上戴着长长的白纱手套,脚上是浅色的高跟鞋……说不清什么原因,我一眼看见凝儿时,鼻子竟有点发酸……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按下遥控器。在《婚礼进行曲》庄严的乐曲中,她挽起我,我们肩并肩,缓步走上地毯。
音乐声渐小,凝儿向前跨出两步,又转回身来,一脸的郑重其事。她用模仿牧师的腔调,有点滑稽地开口了:
“大家好,我们今天在这里举办丁然先生和肖凝小姐神圣的婚礼。请问你们彼此当中,有谁有什么理由认为你们的婚盟不合法吗?”
凝儿又走过来,转身,与我并排,很虔诚地回答:“没有。”她见我不吭声,戳了戳我,“你也说没有呀。”
我赶紧补上:“没有。”
凝儿又向前跨出两步,转过身:“在场的各位中,有谁能提供正当的理由,指出这两位的婚姻不合法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没说话。
凝儿小声对我说:“没声音就是没有。”她继续学着牧师:“好,丁然先生,我以主的名义问你,你愿意接受肖凝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不知怎的,从在楼梯上看到凝儿起,我的心情就变得沉重。是同情?怜悯?一时很难说清。《婚礼进行曲》奏响后,我的沉重,伴随着庄严的音乐在不断加深。渐渐地,我被神圣的氛围包围;恍惚中,我甚至分不清这场“婚礼”是真是假。也就在这一刻,和前妻结婚时,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婚礼情景突然浮现在脑海……
“丁然先生,我以主的名义问你,你愿意接受肖凝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凝儿好像在催了:“啊,”我在慌乱中支吾道,“我,我愿意。”
这时候,我见凝儿迟疑一下:“好,肖凝小姐,我以主的名义问你,你愿意接受丁然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凝儿又走回来,与我并排,然后又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我,透过薄薄的面纱,我发现凝儿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她用极其坚定的口气,说:“我愿意!”
……我们相互带上“戒指”,奇怪的是,四只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凝儿又跨出两步,转身,仍旧学着牧师的腔调:“以——”她突然停顿一下,“以真情赋予的合法权利,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丁然先生。”
凝儿的声音有点沙哑,说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充满期待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才走到我面前,慢慢地闭上眼睛。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学着电影上的样子,慢慢地掀起她的面纱,这时我看清了,尽管凝儿闭着眼,可泪水却在不断地顺腮流着。我当时心情非常复杂,在那儿呆了好久,最后才用颤抖的双手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了她……
19
那天整个下午,凝儿异常兴奋。在屋里走路几乎都是蹦来蹦去的。我们去超市买了蛋糕,牛肉,还有凝儿愿意吃的甜点。回到家,我又亲自下厨房,炒了几个菜。凝儿执意要喝点酒。由于平时开车,我已经基本上不喝酒了,见凝儿这样高兴,就破例开了瓶白酒……
从凝儿来家后,我感到自己全身心都变了。过去沉闷的日子,突然变得充满阳光。那段时间,我什么也不愿意想了,就想一直沉浸在这幸福海洋,尽情地享受这美好的时光。我现在的家,已经一改过去的沉寂,一下子充满了勃勃生机。
“来,老公,为我们的大喜,干杯!”凝儿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有点不适应:“凝儿,你真这么高兴吗?”
“怎么还叫凝儿,叫老婆。”凝儿纠正说。
我说:“没这样叫过,不习惯。”
“你过去,怎么叫她?”
我知道她指谁:“叫她,林儿。”
“她叫你呢?”
“大丁。”
一阵沉默。
“那好,既然你愿意这么叫,就继续这么叫吧。”
我觉得凝儿那天非常非常可爱。
“来,干杯!”她把小半杯白酒一饮而进,不由呛得咳嗽起来。
我怕她受不了,提议说:“咱们还是喝红酒吧。”
“不不!”她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这个酒挺好,真香!”
我心想,没看出,凝儿还是个酒家。这一点,更像我前妻。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凝儿突然止住咳嗽,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不过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
“这,这毕竟是游戏,值得这么当真吗?”
听了我的话,凝儿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她用餐巾纸沾了沾眼角,用有点低沉的声音说:“我知道,对于你,可能觉得只是游戏。对于我,这可是真的……”
凝儿的眼圈红了。
我怕扫了她的兴致,赶紧说:“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咱们今天喝酒,喝它个一醉方休!”
凝儿好像没听到我的话,先是给自己倒上酒,又给我添了添,继续说:“其实我今天也不是百分之百的高兴。”
我愕然!
凝儿说:“咱们今天的婚礼,我确实是用真心办的。我不屑那些外来的束缚,只相信自己的内心。”她喝了口酒,“办着婚礼的时候,我的心情也很复杂。我在想,也许从今天起,我就再也不是过去的肖凝,我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过去的独身主义,也许从今天起就划上句号。想到要告别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姑娘生活,我心里也有点恋恋不舍……我不是不知道,我们确实是在做一场游戏。当想到这场游戏过后,我们并得不到什么人的承认和赞美的时候,我心里也在流泪……”她突然把空杯子举给我,让我给她加酒,我怕她喝多,不想加。凝儿晃着酒杯,执意要,我只好又给她加了一点点。“其实这时候,我也想到你。当你迟疑着告诉我,愿意接受我为你的新娘的时候,我知道当时你在想什么…。。。我当时确实有点嫉妒,嫉妒那个你总放不下的人。我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为什么有人得到了却不知道珍惜;为什么有人想得到,又是那么难……”
这时候,我见凝儿流下泪来,赶紧说:“凝儿,你可能喝多了,咱们别喝了吧。”
凝儿用一双火辣辣的泪眼直视着我,摇摇头,继续说:“我当时在想,如果将来有一天,不论我在天涯海角,不论我有多老,要是能像林姐那样,总有人想着、念着、挂着、爱着、宝贝着,那该多好啊!”说到这里,凝儿竟放下杯子,用双手捂着脸,小声哭起来。
听了凝儿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我真的被感动了,鼻子也在微微发酸。想不到这个看似快乐的天使,内心还有这么多酸楚。这时候,我也放下杯子,起身转过桌去,走到凝儿身边,轻轻地把她的头揽在腰际,安慰说:“会的,凝儿,一定会的……”凝儿这时突然像抓住救命草,一下子把我紧紧抱住,放声哭开了……
我不知道那天喝了多少,更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凝儿把我扶上床后,我已经醉成一摊烂泥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身体,感到胸前有一根软软的胳膊在滑来滑去……突然,一股熟悉的香味儿钻进鼻空,刺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