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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送血液,因为会引起抗体反应。而这种人却可以接受RH阴性血者的输血。
是不是很自私?我和妈妈就是这样的人。而你,是那在汉族人群中非常少见的RH阴性血者。
其次,对于ABO血型来说,AB型同样是少数者。而且只要父母双方,有任何一方为O型血,都不可能生出AB血型的后代。相反的,子女中只要有O型血存在,也必然不会有AB血型的父亲或母亲。
记住这两条知识了吗?好,那么再记住这三条化验单数据:
经过验血,你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妈的是RH阳性O型。我的也是RH阳性O型。
知道这些以后,现在我再向你解释那天你浑身是血的躺在急救室里时,医院里曾经发生的一些事。
你一直以为妈妈是你的亲生母亲对吗?我也是一直这样认为。我猜测过也许你不是爸的孩子,但你一定是妈的女儿。可是现代血型学却用化验单告诉我们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RH阳性O型血的母亲,即使因为携带有RH阴性血基因而生出RH阴性血的后代,这个后代也绝不可能是AB血型。
那么你可能会是爸与另一位女性的后代吗?如果在几天前,我只能说,有这种可能。但现在很遗憾,你也不是。因为不仅爸提供信息说,你是妈妈在嫁给他前就带在身边的女儿,而且因为经过化验,爸也是O型血。所以,姐,你既不是妈的亲生女儿,也不是爸爸的。你甚至不可能是妈娘家亲戚的孩子,因为妈只有一个哥哥,而他还没有长大就夭折了。
为我的严密论证感到吃惊吗?但我只想说,我所做的这一切调查,都只为了能在这一天,堂堂正正的对你说,我爱你。
不是伦理之爱,而是一个正常男人对所倾心的女性的强烈爱情。
知道高珊为什么那样对你吗?因为她要跟我分手,我同意了。她问我是不是爱你,我默认了。她问我会不会总有一天能爱上她,我否定了。但我没想到她会那么极端。
后来有一天高进来找我,他是高珊的哥哥。我们曾经是哥们儿。他问我,恨不恨他妹妹。我说不,我说如果章黎死了,我只会恨我自己。是我杀死了她。
即使在我以为我永远也无法像个正常男人那样爱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爱上别人、嫁给他、就像你自己曾经说的跟他睡觉生孩子的、最绝望的时候,我也从没想过能有谁把我已经全部送给你的爱收回来。它们都是你的。如果你不要,我也只能黯然。但我没有办法把它收回来。如果你死了,我会把它们一起带到你坟前跟你一起埋起来。
而你这次能够活下来,我相信一定是我的爱感动了月老,他用我抛出去的那根红绳救起了你,然后对我说:下在你和她身上的诅咒已经解除,你可以去爱她了。
不论你现在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不管你是不是能给予我同样的爱,但这是我的表白。我需要说出来。我爱你。从前。现在。将来。是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阻碍也不会放弃、不论遇到任何风雨也不会改变的,坚定的爱。
PS:看了信不要太吃惊,也不要急于答复我。你可以当作没看见。我也可以当作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会等到你同样愿意对我说“我爱你”的那天。我不要其余的任何答复。我不要你带有任何勉强或怜悯意味的“好”,我只要那一模一样的三个字。这也是我的自尊。
同时,我要为我那夜的失礼向你道歉。那天我真的喝高了。不不,是你太美了……不不,是我太生气了……以后我改。
哦还有,信首的称呼从你看到这封信开始将被全面废除。反对无效,上诉驳回――钦此。”
我选择了视而不见。对那封信,对那个让我深深震动的表白。但奇怪的是,章天也选择了安之若素。他像从前一样恪守本份,甚至对我更加礼貌而且疏远。我开始觉得奇怪,可当我一走出门,立刻就明白了。那些含意复杂的目光,指手划脚的窃窃私语,章天一定也为此感到苦恼吧。
可他那封信里又为什么信誓旦旦的说坚定、会等……难道都只是一时激情的产物?他让我越来越捉摸不透。
但生活仍在继续。段蓉因为九月底要考试,所以跟徐少魁的婚期改在了元旦。我身体复原后被徐大少重新聘回他的公司做会计。我把这件事发短信告诉了出差在外的章天,他很快给我复信:“你开心就好。”
“十一”长假,章天特意休整七天带妈出去旅游。问她想去哪里,她说黄山。十一爬黄山,对健全人都是花钱买罪受何况她只能坐在轮椅上?最后反复商量,她同意了另一个方案:乘豪华游轮游三峡。
长假前一天,我们收拾了行装先由导师公司里的司机送我们到泊船地,在湖北宜昌西陵区郊外的一处山崖底下。
这真的是座山崖,料峭的石壁由下往上向内倾斜,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塌,显得非常险峻。章天骗我,说这就是望夫石。我还真信了,直到船行了几天,导游解说真正的望夫石,我才明白,他原来又在忽悠我。
司机与我们在崖下分别,他返回复命,我们上船。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富丽的轮船,就像一座移动的水上豪华宾馆,内部装饰带着强烈的洛可可味道,壁纸是华丽的淡金色,铺出一墙柔软的蔓草花纹。
我们一登船就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带着职业笑容来接下我们的行李,并礼貌的提示说:“请跟我来,我们有专门的通道提供给这位夫人。”他的言辞间显得非常西化,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这游轮似乎多半做的是老外的生意,连游轮的经营者都是香港人。
沿着那条专门提供给残疾人的特殊通道我们一直来到游轮的顶层。章天订的是最豪华的总统包房,有宽敞的客厅、巨大的卧室和一个半月形的浴间,一出门向右就是船头玻璃罩式的全透明观景台。
我好奇的在房间里到处看,听见章天对妈说:“晚上你跟章黎睡卧室,我睡客厅。”妈没有表示异议,虽然她脸色并不好看。
发船时间是在夜里。我们在船上一楼灯火辉煌的餐厅吃过晚饭,推着妈到宽阔的甲板上去吹了会儿晚风。因为船没开,泊船的这里距离城市也很远,根本没什么夜景可看。除了一众黄头发高鼻子的老外让妈颇惊奇了一番外,也没什么别的收获了。
20
妈把老外们都浏览了一遍后就直说瞌睡,也是,她今天坐了一整天车,应当相当困倦了。
“那我送你回去休息吧?”我推起她的轮椅。她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回头望着章天,忽然说:“你在这儿认识个外国姑娘做媳妇吧小天。你看外国姑娘多漂亮。”
章天笑:“那你愿意为了你的儿媳妇学ABCD吗?”
妈把嘴一撇:“是她应该学咱们的‘上下左右’才对。”连站在我们不远的一对老夫妇闻言都笑起来。
回到房间,我替妈擦身。听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仿佛有无限怨愁。我也不敢吭声,生怕触她霉头又招一场骂。过一会儿,擦完了,我背她上床。因为这大半年不能动,她越来越胖。先前一直保持的苗条体型不复再见了。
妈自己看着自己越来越鼓起来的小肚子,恨声长叹。我替她盖好薄被,又问她空调温度觉得怎样。她两眼直盯着天花板,不答我。我再问时,她忽然说,“坐下。”我吓一跳,她却动怒了,一眼瞪来,恨恨的道:“难不成我还吃了你?!过来坐下!”
我只得遵命,到她身边坐在床沿上。好一晌,她都不说话。我不解其意,也不敢走。正坐得僵,她忽然开口,说:“其实你最先的名儿也是个外国名儿,叫珍妮。”
我一怔,惊讶得看着她。
她不看我,只是盯着头顶上淡淡金色的云纹壁纸。
“后来我把你抱回家,给你改姓章,把那个妮字改成了黎明的黎。”她仿佛要说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深深的叹着长气。
“你的爸是个小人物,却偏偏喜欢上了你的妈。你妈的家族在当地是个望族,你的妈选择了你爸爸后被家里断绝了经济来源,两人一度过的很苦。后来你爸爸为了挣钱,放弃了小单位下海挣钱,却被别人欺骗,欠了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债。你妈的家里人,就来跟你爸说,我们帮你还钱,你把女儿还给我。你的妈却不肯,说死也要跟你爸爸死在一起。她娘家的人很生气,就走了,但那家的老爷子心疼女儿,最后还是帮你爸还了债。后来你爸跟你妈结婚,生下你没多久,你爸爸就有一次跟朋友去江边游泳,他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游泳。可那次他去,就淹死在江里。你妈把你放在一个柳条筐里搁在了我门前,自己也去跳楼自杀了。他们俩个,怎么这么傻!”
稀有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她的手狠狠的抓住床单痛苦的揪扯着。我不知道她在为那段往事中的哪一个痛哭。我替她轻轻揩去眼泪,她慢慢的转动眼珠,终于肯看着我,问:“珍妮,你喜欢章天吗?”
我卒不及防,为她揩泪的手指都僵住。我不敢看她,垂下头。
她又长叹,说:“你们俩,也像你爸妈一样是不切实际的傻瓜。他们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生存,可生活却耍弄了他们。现在我的儿子也天真的以为,只要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在一起。那你呢?你是我养大,你不该跟你那个愚蠢的生母一样吧!你不会不知道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吧!你根本配不起章天,你跟他在一起会把他活活毁了的!我求求你,求求你走吧!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妈!”背后忽然传来章天的声音。我与她都一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在墙后已经站多久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他站在门口,整个面容都隐在黑暗里。完全看不到表情。我只能看见他走过来,站在床前,屈下一条腿。然后再屈下另一条腿,跪在妈面前。
妈惊异的瞪着他,看他拉住我,扯到他身边,也迫我跪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挣脱他?还是顺从他?可是我的身体顺从了他。
我望着章天。只开着床脚灯的卧室里,他的脸廓异常的俊拔英挺。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他不再是个孩子了?他长大,有了坚定的意志,不再依靠我,而要让我依靠他。
“我不会那么愚蠢。”章天定定的望着震愕地瞪着他的母亲。他一定从来没有被这样恼怒、愤恨的目光击中过。我不知多少次在这样的目光中一败涂地,而他却一步也不肯退缩。没有一丝畏惧,更没有一点不耐,只是划定了底线,守在那里,沉稳温和地与它对抗着。
“我不会那么愚蠢的,妈。你要知道,我也是你养大的,知道现实的残酷。也知道人言可畏。但任何事,都不是畏于人言就不要去做的。那样人类就永远不会进步。我们要做能发挥自己能力的事,对这个社会有益而不是有害的事,尽量的做能帮助而不是伤害别人的事,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做能让自己幸福的事,不违法不犯罪,通过智慧和劳动获得更好生活的事。
妈,请你相信我,你儿子不会长久呆在那个城市的。我会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获得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发达地区工作的能力,在那里找一个美丽的地方,造一所漂亮的房子,让你和我爱的人都能幸福生活。
妈,我从没有请求过你什么。因为姐姐经常跟我说,你为了养育我们吃了很多苦,她总是说你是这世上最坚强最了不起的人,你是她人生里第一个榜样。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体贴妈妈,从小就决定长大一定要孝顺您,让您为了我们吃过的苦都得到补偿。可是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我爱章黎,我只爱她。请你给我机会追求她。请你成全我们。”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他扣紧我的手跪在母亲床前,坚定的告诉她:“我爱她。请你给我机会追求她。请你成全我们。”
为什么不能呢?两个可以相爱的人相爱?他给了我这样光明的一幅蓝图。使我相信,我们足可以相爱,有幸福的将来。
接下来好几天,妈都闷闷不乐,心不在焉。每一次广播通知到平台听导游讲解赏景,我们要推她去,她都拒绝了。
“你俩去吧。我在这儿看就行。”她有些赌气的把轮椅摇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透明的玻璃窗外,夹岸青山正缓慢的从眼前通过。湛澈的碧水温柔的拍打着船舷。豪华游轮稳稳地缓慢前行着。
“那你一个人行吗?”章天蹲到她面前,关切的问。她点点头,努力僵硬着脸,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去抚了抚儿子的头发,柔声说:“你去吧。上去听听人家导游咋说。”
“那我一会儿回来讲给你听。”章天笑着,拉起我的手。她飞快的瞥一眼,默不作声的将视线投向窗外。
我还是无法释然,内心强烈的受到某种遣责,一路走都低着头。
章天牵着我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头俯身吻住我。我吓一跳,刚想挣脱,却被他揽住腰轻轻移动,抵靠在走廊的壁墙上。
大概正是导游在甲板上讲解的时间吧,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我无力的任他的吻滑过脸颊,掠上鬓发,火辣辣的在耳际留下一句温存霸道的情话:“让我把前几个月压抑的都补起来吧……”
21
他一句话瓦解了我全部的抗拒,任由他试探、深入、婉转*,我晕眩的被他托在手臂里,甚至顾不得去想他为何会如此熟练这种事。
直到旁边的门忽然起锁,我一激灵,慌乱的推开章天,可我们的尴尬还是落在率先出来的老先生眼中。他竟然就是第一天跟我们和妈一起站在船尾的那对老夫妇!
这位胖胖的外国老头儿满眼含笑的望着我们,精心修剪过的唇髭慈爱的微微翘着,我更不好意思了。这时后面的太太也出来,我跟章天看到她,不约而同的叫起来:“怎么是您?!”
那天晚上在船尾他们站在灯影里都没有看清楚,原来这位老太太竟然就是我在医院接受抢救时,中心血库按照我的血型匹配,给特殊血液捐献者登记的电话逐个打出后,第一个赶到医院献出自己的血救我的人。
她后来又好几次去看我,是非常有修养而善良的老人。
“怎么?你们现在才认出我么?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们来了。”她笑吟吟的说。尽管上了年纪,可她的容貌依然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尤其是微笑的时候,好像连眼睛都在表达一种美好的愉悦,令人欣慰。
“对不起,我们都太粗心了。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章天有些歉疚的说。老太太却温柔一笑,挽住老先生的胳膊说:“这是我的外子,GARY。”她说着回眸看一眼她的丈夫,微笑着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女孩,非常漂亮,不是吗?”
那个高大敦实的外国老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呵呵笑说:“是啊,她让我想起你年轻的时候。”
“噢,你是说我在借机赞美我自己吗?”老太太嗔怪,夫妇俩彼此调侃着向我们点头致意,相挽着离去。我羡慕的看着他们,在想如果我们老了,也能像这样手挽着手,到美丽的地方浏览,相互成为彼此生活与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依偎着走完一生,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事。
“原来你老了就会变成那个样子?”章天偏头瞧着我笑。
我有些怅憾:“要真能成为像那样的一个老太太,就是老了也心甘。”
“你是说你也想找个像那个GARY一样的外国老头做男友吗,我可不许哦。”他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我恨恨的跺他一脚,却不敢用力。
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甲板上正在讲解的就是那座望夫崖。
“传说在遥远的中国古代有一位女子,她的丈夫出门营生后就再也没有归来。她站在山崖边日夜盼望,终于化成石人,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年轻美丽的导游小姐正在向她的游客们讲解望夫崖的故事,她一面用中文讲解,一面翻译成英文,不知道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能不能体会那位一生守望的中国女人的痛苦,总之他们一直在朝着景点按响快门。
我和章天伏在船舷上,仰头看那块渐去渐远的山石。其实是很不起眼的一块石头,伫立在神女峰的峰顶上,埋没在整个峡谷的奇丽景色中。
我想起第一次看到这个望夫的爱情故事,是在唐朝一位诗人王建的《望夫石》诗里,他用那时的语言描写了一个凄丽的女子:
“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山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
山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那情形,该是多么的凄凉绝望?即使化身为石,即使忍受风雨,可一见到他归来,连那石头的身躯也欣喜到开口。然而我想,在那尊石像开口之前,却应是“相顾无言,欲语泪先流”了罢。
我给章天讲王建的诗,他却笑笑,问我:“如果是你,会不会等?”
我想也没想:“不会。至少不会整天等在那里。不然还不得饿死了?”我知道这答案一点也不浪漫,但浪漫填不饱“咕咕”叫的肚子。
“你还真凉薄。”章天果然很是不满,男人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是理当被仰慕供奉的太阳,有任何生命离开它都不能生存的尊贵地位。
章天远远望着那块已去得很远的山顶的石头,有些怅然的说:“如果是我,我就会等。至少我会一直空着属于你的位置等。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他侧回身,看着我,唇角渐渐翘起,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因为我知道,不管你去的再远,你始终还会回到我身边。因为我才是你最后的归宿。”
结束那趟旅行回到省城,一切生活又依前照旧。我们给妈请了新的保姆,也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阿姨。妈却远没有对魏阿姨那么健谈了。她从游三峡回来,就变得十分沉默,只在章天竭力逗她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罕能一见的笑容。
章天大四的课程非常轻松,但公司里的事务却越来越繁忙,忙到他几乎无法脱身。我很多次想再搬出去住都因为他几乎没有时间在家里,也不想妈觉得太孤单,还是留了下来。
但即使如此,我能呆在家里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