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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人就会死——即便文明发展到AD20000+的新伊甸世界,这个定律也没有失效,仍然是真理——但死亡和死亡可不一样。
有度过了波澜壮阔的一生,被三分亲切和七分淡然的年轻家人们照顾着,于午后的庭院里,在孙女玩耍的嬉笑声伴随下读书时,悄然跨过生者与死者界线,了无遗憾死去的人。
当然也有在黑暗的角落里,扎紧伤口却无可奈何的等着鲜血流尽,孤独一人等待死亡的来临,为自己的死亡在年轻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养子的人生里,挖出无可弥补的大洞而低声道歉的人。
这里,便是那些怀揣着遗憾,恐惧,愤怒,不甘的人死后聚集的地方。
不过并非什么人都会聚集到这里。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只有那些本有机会实现梦想,却因为生命的猝然终止而无比怨愤的年轻人——准确的说,是中学生和高中生年龄的年轻人。
医生也好,保健老师也好,当然是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不可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说到年龄的话题时,直井文人突然上下打量起佐天泪子来。那目光好像实质一样,让年轻的西斯学徒忍不住想要抱着胸部侧过身去。
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他突然问道:
“在下失礼……敢问阁下几岁?”
不知是不是jīng神分裂,坚称自己是“神”时候的文人,和体认到自己只是“副会长”的文人,说话口气有着极大的差别。
“我?我吗?……十四岁。”
咚!
本来正坐的有模有样的文人突然向前倾倒,双手好像无法支撑体重,最终肘部着地,呈现出完美失意体前屈的ORZ形。
他以极快的速度喃喃自语。
“最近来的家伙都发育的这么好吗。战线那边,椎名也是,岩泽也是……好怀念……还是会长这样的体型最合审美观啊!小小的,可爱的……这才是rì本女xìng应有的姿态啊!可恶的南蛮文化,可恶的切支丹……”
尽管奏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变种的音速手刃那形如花朵的钝头,已经颤动的越来越厉害了。
“嘛……嘛!”
似乎觉察到了自己正在危险之中,前一瞬间还在失意体前屈的直井文人,下一瞬间就恢复成了正坐的姿势。他看向手脚缠的像是木乃伊一样的杀手少女。
“赶快让她重置吧。这样看着我都疼起来了呢。”
奏点了点头,轻轻地念到:
“HandSonic_Version1。”
厚重花朵般的钝头一闪消失,重新变成了薄而锐利的刀刃外形。
她向着病床走去,却马上被西斯学徒挡在面前。
“请让开。”
“绝不。”
佐天泪子狠狠的看着奏,而银发少女则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那双因sè度单薄而呈现出黄金般sè泽的浅茶sè眼睛深的好像是一潭澄澈的池水。
受了致命伤便能重置,反而比按照一般步骤处理更好——只不过是一面之词!
要是醒不过来的话,那该怎么办……况且……
“你!”
佐天泪子突然转过目光。
在她的目光之下,虽然直井文人双手已经触到了插在皮带枪套上的两把手枪的枪柄,却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新出现的女人,身上有某种他本能害怕的东西。并不是生前那种熟悉的,对强行要自己达到无法仰望目标的父亲又恨又怕,痛苦交织的感情,而是更加基础的,人类身为动物,在被强大的猎食者盯上时本能的反应。
在这本能的恐惧之下,他的jīng神的某一部分却摆脱了束缚。维持着抽出手枪之前一瞬间的别扭姿势不动,他大喊到:
“你竟敢对神不敬吗?”
哈?
佐天泪子回骂:
“如果是神的话就不可能被我杀死吧?!”
“神也会死啊!看在下现在不就知道了!”
“反正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再让我杀一次有什么关系!”
“很痛的!”
……
互相吵了好一会儿,直井文人撇了撇嘴,举手表示投降。
不知为什么,年轻的西斯学徒在他的脸上似乎看到了笑容一闪而过。
那是满足而欣喜,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的笑容。
文人转过头,向默不做声的银发少女说道:
“你也说两句啊,我们不是同伴吗?”
“我?”
银发的少女歪了歪头。
在那一瞬间,与奏右手刺过来的刀尖的寒光同时到达西斯学徒的jīng神深处的,是恐惧。
强大的,令灵魂都颤抖起来的恐惧,毫无疑问是西斯力量最好的饵食。原力海洋几乎是立即做出了反应。掀起的狂暴浪cháo,甚至令西斯学徒自己都感到了强烈的疼痛,仿佛她的jīng神架构在那冲击之下就要土崩瓦解了一般。
!
无声而狂暴的冲击绽放开来。那个娇小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大巴掌狠狠打了一下一样飞了起来。
——糟了!
她猛然撞在墙壁上。然后像是布娃娃一样滑了下来。
“喂……喂!你没事吧?!”
大吃一惊的西斯学徒奔上前查看。
虽说这并不是她的第一次杀戮,但寒意仍然盘旋在她的身体里,险些冻僵了她的意识。
与之相比,本来是伙伴的直井文人虽然骤然紧张了一下,但马上就显得老神在在。
“不用担心。虽然会长是想让你亲身体会一下的,不过这样也没差啦!”
反正,大家都已经死了嘛。
“咳咳咳咳……”
奏发出了一连串小小的咳嗽声,在泪子的拉扯下站了起来。
似乎她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这让西斯学徒惊讶了一下。那一记冲击可是实实在在的原力冲击,不是用压缩空气模拟的水货。就算是冲锋中的战象,正面吃下这一击说不定也要立即倒毙。
不过,想想之前她在复数枪支制造出的钢与火的雨幕中巍然不动的身影,再想想成为西斯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之后经历的那些怪物强大的人类,西斯学徒也就有些释然了。
“喂,”文人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你和椎名同学有仇吗?”
椎名?
泪子看向杀手少女。
是她的名字吗?
有仇……
怎么可能?!
这是西斯学徒第一次到这个世界。记忆里也没有和这个名叫椎名的少女在任何一个位面相遇过。
“没有仇恨的话,为什么再三再四的阻止?你就那么喜欢看别人痛苦吗?”
看人痛苦?不……
看到佐天泪子脸上一闪而逝的犹豫,直井文人趁胜追击:
“就算是扰乱公序良俗的恐怖分子,也不应受到这种对待吧?学校不可能是这么冷血的地方吧?”
为了加强说服力,他向学生会的伙伴求助:
“你说是吧,会长?”
而银发少女的回答是——
“不知道。”
沉默顿时充斥着这个空间。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没上过学。所以学校是什么样子,完全不知道。”
银发少女罕有的,用了多达两句话的篇幅解释道。
“……啊,在下居然忘了会长没上过学呢。”
直井文人一副“失策”的懊恼样子。
“没上过学?!”
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表达不满的并不是仍然毫无表情——嘛,她一直都毫无表情——的学生会长,而是副会长。
当然,他不会忘了补充了一句:
“神——不需要上学……”
咻!
风刃扫过,数十根的短发在空中飞扬。直井文人垂下的头发短了一截。面颊上则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红痕。
而银发少女则低声念到:
“Hand……”
“好吧好吧好吧!在下!是在下不需要上学!!”
不需要?
看着佐天泪子难以置信的表情,直井文人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发了。
“在下也想去上学啊!去私塾里,和同学们一起早课,一起练习剑术,一起爬树……本来在下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才对!”
他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哭音。
“而不是每一天,每一天,都对着旋转的陶盘和泥土……明明,明明在下做不好的,绝对做不好的……在下不是兄长,做不到的……将军也赞叹不已的茶具,在下不可能做得出来!”
“……”
佐天泪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直井文人,他话语中的某些东西,让她有了个大胆的,却连自己也无法置信的猜想。
“不可能……”
她感到眼前有些发黑。
等等。
如果像他说的那样,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死者的话,他说的话也未必……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陌生的声音传来,直井文人骤然停止了哀嚎。他紧张的直起上半身,向着窗口看去。
窗帘像是被夜风吹起一样飘落。月光斜着照进来,勾勒出了一个女xìng的身影。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而非奏和其他女学生穿的浅sè西装外套。软帽下的短发被一条青sè的发带扎起,发带在右侧打了个略显夸张的蝴蝶结。
她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端正的五官,身高只能算是中等,曲线也是女高中生应有的程度。
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的美女,却因为某种内在的东西而显出一种特殊的魅力。
“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里,宇宙人,未来人,异世界人,超能力者都不是没有……比起来,过去的人类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由里……”
少女杀手低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椎名……”
看着裹着厚厚绷带,只稍微动一下脸上就显出痛苦神sè的杀手少女,怒火在那个少女的脸上一闪即逝。
接下来,她挺直了背脊。出现在她脸上的是迷人的笑容。
看到那仿佛玫瑰绽开一瞬间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女高中生脸上的成熟而艳丽的笑容,即便是同xìng的佐天泪子和立华奏也愣了一下子。
保健室内的灯光,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接下来的一瞬间,黑暗中的刀刃上反shè出月光刺入西斯学徒的眼睛,深深的烙印在她的jīng神里,冰冷而凄美。
…………………………
PS1:看来AB的Fans很多嘛。丑话说在前头,照俺写书的习惯,这一次俺要写的,是个似是而非的AngelBeats世界。大概看了这两章也发现了,野田和直井的人设,已经被在(俺)许可的范围内改动了。以后类似的改动或许还会很多。
PS2:这大概是俺第一次写平和而rì常的校园故事。虽然俺看的这样的故事已经不计其数,不过是不是能写好?俺不知道。请诸位书友多提意见。以上。
少女的意志,金之翼 Beat2 忍者,始末书以及醉鬼
铮!铮!
沉重的长条形铁块,和从奏的双手的手腕处延伸出来的音速手刃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两把半透明的刀刃不知是以什么原理形成,锐利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女只是略略挥舞,便像切豆腐一样把名为“由理”的少女掷出的棒手里剑切开。
然而,这只是佯攻罢了。
站在窗户上,名为由理的少女左手一扬,第三支手里剑脱手而出。故意放在cháo湿空气中以锈化,免得在黑暗中反shè光芒暴露己身存在的手里剑发出凄厉的锐鸣,月光中漂浮的尘埃被它排开的空气扰乱,狂乱的飞舞着,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流。
它的目标,正是穿着立领学生服的少年,学生会副会长,有时会自称为“神”的直井文人。
完了!
寒流掠过直井文人的内心。手指粗细的铁条瞬间就占满了他的半个视野,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长时间跪坐在保健室的地面上,即便来自旧时代rì本的他对正坐一事的习惯程度,乃是现代rì本人难以企及的,但冰凉的瓷砖地面仍然夺去了下肢的血气,让他的膝盖和小腿一片发麻,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及时躲避由理掷来的手里剑。
下一瞬间,颈部与背部相交的地方,骤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的身体被这力量拉扯着,就像被揪住脖子丢向空中的小猫。
先是裹住他的身体的白sè布帘发出撕裂的声音。然后在金属床架的哀鸣声中,直井文人的身体直直的落在一张空白的病床上。
他的身材矮小,加上布帘的缓冲,这冲击并不足以让病床散架。不过,缠绕在他身上的布帘就像绳子一样牢牢地捆住了他的手脚。
随即,气急败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回响在夜深寂静的校园里。
“可恶的仲村由理……你这是想要杀了我啊?!”
闻言,戴着软帽的少女眯起眼睛,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啊拉,副会长同学,你在说什么胡话?”
“休得狡辩,你明明……”
“明明大家都已经死了,不是么?”
少女的话让少年沉默了下来。
——是啊,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即便如此,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被布帘和床单绑缚的紧紧的直井文人仍然免不得浑身颤抖。
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心有不甘的怨魂们甚至连被杀死的机会都没有。然而。烙印在名为人类的生物最底层本能上的恐惧,即便是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的直井文人,也没有办法克服。
这个时候,仲村由理把目光移向年轻的西斯学徒。
“呵,你还真是个好人呐,Jud。和某个见死不救的‘天使’大不相同——是刚来的新人吧?”
即便是听到自己的坏话,银发的少女也毫无动摇。她那sè素淡薄,近乎金sè的淡茶sè眼睛直盯着由理,一丝晃动的意思都没有。
“新人?”
“嗯。只有刚刚在这个世界上诞生新人——”
仲村由理晃动着匕首,月光从刀刃反shè到她端正的五官上,一闪一闪:
“才会这样不假思索的去救人。如果是在这个无法死去的世界上已经呆习惯的话——”
匕首的刀剑倏然指向立华奏:
“她的行为才是正常的呢。”
佐天泪子扬起了眉毛。
说起来,自己的确是新人呢。
不过——
——Jud?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佐天泪子迷惑不解的目光,仿佛猜到了她是怎么想的,由理解释道:
“听rì向和野田他们说,来了个非——常厉害的风纪委员(Judgment),所以简称就是Jud喽。”
“别随便给人起名啊!”
佐天泪子怒吼道:
“我叫佐天泪子!”
“哦,知道了。我是仲村由理,SSS团的领导者(Leader),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突然变得有礼貌起来的态度,让佐天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她急忙鞠躬还礼:
“哪里哪里……”
“寒暄也完了,那么——”
仲村由理微微侧过脸:
“怎么样?能跑吗?”
毫无头绪的话让西斯学徒一愣。
她在对谁说话?
一个人形从地面上,月光投下的仲村由理的影子中缓缓站起,仿佛那不是影子,而是连接着另外的次元的空间裂缝一般。
她的脸呈现出大量失血后特有的苍白,穿着破烂不堪的蓝白相间的水手服,颈部围着长长的黑sè围巾,四肢上则缠着重重的绷带。
这正是那个缠住泪子,在同伴们敌我不分的乱shè之下受了重伤的杀手少女。
“你?!”
年轻的西斯学徒瞪大了眼睛。若非感知芯片传回了一样的图像,西斯学徒简直会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幻觉。
那个少女,明明应该……
下一瞬间,她不由哑然。
白sè的被单仍然隆起一个人的形状,但那并不是杀手少女,而是几个枕头。
不知何时,躺在那里的杀手少女用其他病床上的枕头代替了真身,然后趁着由理现身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时,藉助骤然暗下来的视野,从光与影的缝隙中潜行溜到了窗边,与由理汇合。
“啧,果然是忍者吗?”
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成一团的布帘和床单,直井文人发出了懊悔的声音。
忍者?
但即使是忍者……
“喂,你太乱来了吧?怎么能……”
杀手少女斜斜的瞥了泪子一眼,并没有回答。她从由理手里接过了一根宽宽的布带,从肩头绕过,挂在纤细的腰部。布带的上面插满了手指粗的棒手里剑,看上去倒是和白井黑子使用的钢针带差不多,但无论重量还是体积,都不可同rì而语。
那布带似乎很重的样子,虽然椎名打了个结收紧了,但仍坠下来一边。插在上的手里剑正好碰在她一侧大腿上。那里包着绷带,正是不久前被子弹打伤的地方。
杀手少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见此情形,泪子不由有些生气了。
就算是……就算是死不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