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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经历了残酷程度不下于东京大学入学考试,录取率不过区区百分之六的学院之舍联考得以入学的新生,那是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入这所纸面上数据最优且住宿费最便宜,只是每天进出学院之舍都要查验身份稍有不便的优秀宿舍。即便偶尔得到了善良的前辈们忧心忡忡的劝告,那些刚刚跨过出生以来最艰难的一道坎儿,处于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自豪感中的新生们也全不当一回事儿。每年三月份都可以看到一脸兴奋,提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行李箱的一年级新生将这里塞的满满当当。而等她们体会到前辈们曾经体会过的痛苦,在前辈们和之前只能遗憾的住进区内宿舍的同伴们多少有些怜悯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发出更换宿舍的强烈要求时,却只能绝望的得知自己最快也要第二年二月份,因毕业学生搬走,学院之舍内部的宿舍有了空位才能挪窝。
因此,即便能凭着自己的意志在这里坚持到第二年,如御坂美琴般的猛士在常盘台比大熊猫还要稀少,但也多的是如白井黑子这样即便要利用上阶能力者和高级风纪委员的特权也要挤进来的倒霉蛋。现在的常盘台校外宿舍和平常一样,别说空房间,就是一张空床位也没有。
“这有什么问题!”白井黑子眼皮都不抬就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初春睡我的床就是了。”
“黑子你呢……啊不,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打算了。”脸红的少女习惯性的抱着完全没有发育的胸部,额角青筋爆起的同时一缕缕细小的金色电弧一闪而过。
“当然黑子我要在姐姐大人强有力的怀抱下入睡了!”边做出一副“夸奖我吧,快夸奖我吧!”边扑上去白井黑子已经完全进入了“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境界,迎面而来的果不其然便是御坂美琴恼怒的目光和十万伏特的电网。
“我说你们……”
一听到这个声音,无论是边无声呐喊着“把我的感动还来!”边全力发动能力的公主殿下,还是边被电的剧烈抽搐边做出一副脸色潮红表情的变态m黑子,都是全身一个哆嗦,条件反射似的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边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胸腔里面去。
“寮监大人,这是有原因的……”悲鸣着说出惯例过场似的台词,白井黑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接下来颈部惯例的那一下深入到灵魂般的剧痛。
“姐姐大人的电弧和那一下相比,简直就是在挠痒痒!”不称职的变态m黑子这样想到。
“这里又不是寮内,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我可没那闲工夫。”
“哎?”仿佛是在地狱的烈火中升到了天堂,白井和御坂一起用感动中夹杂着崇敬的目光看着生天目。估计现在就是后者让这两个学园都市的精英能力者去死,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如果某个不良教师兼西斯武士在场,估计他会笑得满地打滚。精通人心的历代西斯们对这种被地球时代的心理学家命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研究之透彻,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们。”在那一刹那,生天目仁美反射着朝阳光芒的眼镜后面似乎有什么和她万年扑克脸不一样的东西。
“栅川中学一年d班,名为佐天泪子的女生,是你们的朋友吧?”
“……是?”仿佛有了不祥的预感,白井难得的在平常模式下严肃起来,而另一边御坂和初春也都集中了注意力。
“昨夜接到了小川老师的电话,不过你们都在忙碌所以我也就没告诉你们。佐天泪子……那孩子现在正在学区中心医院,昏迷中。”
“什么!”齐声的惊叫,响彻周一早晨常盘台校外宿舍外面空旷的街道。
正文 04 幻想御手(忙乱之日之一)
“泪子!”“佐天同学!”
如果是平时,这样风风火火闯入病房并且发出巨大音量的三位少女绝对会被严厉认真的医生和护士长竖起眉毛先赶出去,然后斥骂一顿。然而此时谁也顾不上她们了,甚至如果她们巨大的音量能把哪个人从昏迷中震醒过来,束手无策的医生们马上会把她当成八百万众神中的一员供起来,真心实意的参拜。
惶恐的医生奔走于监护室和病房之间,交换着病人的数据和自己的意见;紧张的护士陪伴着焦虑的亲友们环绕一旁。尽管每个人都尽力压低了声音,但无数个充满焦躁情绪的声音混合起来的音量也使得这座本应该寂静无声的病房楼就像蜂巢一样吵闹。这里幸亏还是学园都市,是以有组织性纪律性闻名的日本除了自卫队以外最具有组织性纪律性的地方,在这种如大规模瘟疫流行般的气氛下最容易出现的歇斯底里的群众性恐慌,在学园都市从理事会到普通教师、管理员等全部专门进修过心理学的职业教育者以及风纪委的学生们一层层的强有力的应对和疏导措施之下,并没有立即爆发出来。然而医生们也知道,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拿出切实有效的对策,那么愤怒于亲友的遭遇,同时恐惧于自己也将遭到和昏迷者一样命运的学生和教师们迟早会变成一群毫无道理可言的吃人怪兽,而医生们自己就将是第一批牺牲者。
危险爆发的恐惧气氛随着越来越多的病人被送来而越来越绷紧。一夜之间超过四百名的昏迷者将这座第七学区最大的医院中所有空余床位都占满了,护士们不得不将备用床、担架甚至休息室内的折叠床都拿出来凑数。佐天泪子所在的这个房间原本是标准的双人病房,现在却硬生生挤下了四张床位,除了床位中间便于医生查房和护士进行操作的通道外,剩下的空间别说让人进来围观探视,就是转个身都困难。
然而相对于其他很多人,407室的这些人还是幸运的,被发现的早送来的也早,省得挪地方了。那些快要天亮时送来的昏迷者在经过医生紧急诊治,也被归于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之后,只能在排满病房走廊的担架上先凑合着放一放,然后由救护车分流到尚有空间的医院和研究机构去,截止到此时,通过第七学区中央医院转出的昏迷者已经超过五百人了。
在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女的一瞬间,御坂她们不由缓了一口气。佐天微微偏向一侧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翘,她标志性的纯黑色闪着健康光泽的头发散落在青白色微微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枕头上。如果不是大家事先知道,这舒缓的呼吸,放松的肢体和恬静的表情都会让人觉得这位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正处在平静的熟睡状态,而且仿佛在做着什么让人不忍心打搅的好梦。三位闯入的少女被这副迥异于平常元气少女印象的睡美人容姿所震慑,不由张开了嘴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一时间房间内只有她们因长距离运动而产生的剧烈喘息声。
“是初春同学啊。”
病房的门口传来声音。被叫到名字的初春饰利转过头去,面前出现的是一名外表极其狼狈女子。
“是……是西泽老师吗?”
看了半天,初春才不敢确定的问道。虽然栅川中学一年c班的班主任西泽步老师号称特技就是平凡,完全就是平凡的化身,但平凡可不等于不漂亮不整洁。相反,在那些情窦初开刚刚体会到打扮的必要性,却一缺经验二没技术的中学女生看来,从服装到化妆再到气质无一不恰到好处,而且也愿意和学生交流这方面经验和技术,能够仔细倾听学生烦恼的西泽堪称日常生活中偶像级别的存在。然而现在,睡得乱糟糟根本没打理的头发,深色的外套却胡乱搭配了浅灰色的裙子,衬衫的一角还露在裙子外面的衣服,式样相同颜色却有微妙差异的鞋子,还有充满了疲惫和苦笑的灰败脸颊上残留的面膜碎片和直接暴露在深秋早晨清冷的空气中布满鸡皮疙瘩,完全看不到袜子痕迹的**脚面,让初春根本不敢确认这就是栅川中学学生们的治愈源泉西泽步老师。
到底要经历一个怎样的夜晚,如何程度的忙乱和疲惫才让一个爱美的因子深入骨髓的妙龄女子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啊!
“都出来吧,让她们安静的休息。”
女教师的背后,不良教师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遮蔽了从门口进入室内的光线。
“哎?这……”睁大了眼睛,初春不敢置信的看着另外三张床位。
刚刚是被佐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现在一扫之下,尽管没有和佐天朝夕相处那样的熟悉,娇小的花盆少女也能一眼认出同属于义工社的同伴。
矢作明美、石川真子和小桥睦。加上佐天泪子,栅川中学义工社三分之二的成员都集中在了这个病房内,躺着。
同时初春也恍然大悟了为何西泽老师会表现的如此颓丧:这三个和佐天气味相投的少女都是栅川中学一年c班的学生。她们现在静静的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与佐天不同,她们脸上毫无生气,充满了似乎永远不应该出现在日本中学女生脸上的营养不良的枯槁颜色。若非被单下的胸口微微起伏,病床附带的吊瓶正在有规律的向上冒着气泡,那种苍白色的脸颊简直和死人无异。
回到了走廊上,轻轻掩上房门,西泽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姿势坐在长椅上,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阿斯拜恩则收起了一向如同焊在脸上的职业性笑容,一脸严肃双手互握,看着三个少女。
“佐天同学于昨晚昏迷。”似乎猜到初春在想什么,不良教师这么说到,声音中充满了嘶哑:“在六点左右我接到了她的短信,然而她没有接我的电话。在西泽老师的帮助下,八点半我找到了她居住的公寓——初春同学,你和她是合住的吧?”
“是。”初春饰利低着头,小小的双肩在不停的颤抖着。本就因整整一晚上的忙乱而有些枯萎的发卡鲜花花瓣纷纷凋谢。
“真是对不住了。”阿斯拜恩双手合十表示真诚的道歉:“再三向管理员确认她已经回来了之后,我……我把门给弄破了。对不住,我会赔偿损失的。”
“不,我和佐天都要感谢小川老师。是我对不住佐天同学。”外柔内刚,骨子里倔强程度远胜于同伴的娇小少女双手捧着脸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如果我及时注意到她的样子不对……如果我昨天晚上坚持再给她打几个电话,那……”
“事情同样会发生的。”白井黑子叹了口气,将一只手搭在已经搭档了一年的伙伴小小的肩膀上,如姐姐一般轻拍安慰着后者,一向大大咧咧的御坂美琴也无声的把少女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而少女则深深的将脸埋在双手与膝盖之间,浑身颤抖。
“没错。”阿斯拜恩转向白井黑子:“西泽老师——就是这位,和我同属栅川中学,一年c班的班主任——她的班上有三人入院,也就是病房里另外三人。当我们把她们送到医院时,情况比佐天严重的多。根据医生的推算,她们昏迷已经超过一天。也就是说,上周六的义工社活动结束之后,她们回到宿舍便陷入了昏迷状态直
到我和西泽老师破门而入为止。”
“可不可以问一下,栅川中学有多少人入院?”
“共二十三人。”
“嘶……”白井黑子倒抽了一口凉气,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她不由的被这个数字所震惊。
“栅川中学有……五百名学生?”差不多同时察觉问题所在的御坂美琴追问。
“四百九十二人。”阿斯拜恩面无表情的报出了精确数字。
“二十三比四百九十二,这个比例……”
最后揭露出令人心惊胆寒的事实的初春让众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百分之五弱。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小,可整个学园都市差不多有二百三十万人。如果在整个都市幻想御手的扩散程度都达到了栅川中学的水平,那么以这个比例计算,这种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是使用幻想御手的缘故的昏迷的受害者数字,最终可能将有十万人。白井黑子可不认为栅川中学是平民中学的事实对这个样本比例的偏差程度有多大影响。要知道幻想御手扩散程度只会与散发出来的拷贝数量有关,无论对于level0的无能力者还是level5的超能力者,已经确定有提升能力等级的功效的幻想御手的吸引力对渴望突破自我能力等级限制的人们来说都是致命的。连白井黑子自己都不敢肯定如果佐天泪子在昨天下午每周一次的朋友聚会的时候向自己展现了这个“惊喜”,自己是不是也会不顾未知的危险也要去尝试一番。因此十万人这个数字即便有偏差,最终也不会差的太远。
十万人!几个少女恐怕一辈子也没见过十万人。即便这十万人都是些学院高层和精英能力者们不放在眼里的低能力者和无能力者,然而这种数量的集体昏迷对学园都市所造成的影响也远远超过了几个少女能想象的极限。别的不说,即便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然而现在已经不是都市草创,几乎所有学生或者说能力开发的初代实验品都来自整个东亚地区的社会福利机构,无声无息死掉也没人关心的那个时期,这来自日本乃至世界各地的十万人所牵扯到的亲朋好友数目之庞大,关系之复杂,其中蕴含的能量必然恐怖到了令人惊骇的程度。如果这十万人就此永远醒不过来乃至死掉,别说学园都市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于表世界受人敬仰和憧憬,就连理事长亚雷斯塔先生也会从一夜之间从学园都市之父,超能力的开创者的宝座上落下无底深渊,名声之臭可以预见的能与牟田口廉也【注】相比了。
“初春。”白井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也知道这时候再不让又累又饿,又因好友昏倒和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异常而陷入极度悲伤和自责,精神已濒临崩溃的搭档转移一下注意力,后者说不定就要步佐天泪子的后尘成为下一个倒在地上需要人抢救的病患,幸亏她有着足够强有力的理由来振奋搭档的精神。
“初春,”不顾姐姐大人的不满视线,又叫了一声来引起搭档的注意,白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蛮横无理态度说到:“佐天同学还没死呢,要哭也得等着见到骨灰盒吧!”
“你!”果然,满面通红的娇小花盆少女被彻底激怒,满脸通红的看着一向信任有加的搭档。相信如果这不是在医院,眼前有班主任看着,手腕上御坂的手又突然变得如铁箍般有力,她早就蹿上去像发怒的小猫般抓花白井那看上去无比可恶的脸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证幻想御手!”看到同伴精神脱离了萎靡的状态,白井趁机大声说到:“从各处汇集来的样品都在你那里了,有哭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去研究为什么佐天同学会昏迷!”
“不错!”旁边的西泽步也一瞬间挺直了背脊,三个学生陷入昏迷的她实际上才是所有人中最着急的一个:“因为实施紧急状态,学校从今天开始无限期停课,我来协助你,中学计算机房的资源随你使用!”
“我也来帮忙!”早晨起来刚收到停课与佐天入院的消息,料定初春必定在这里,以探视义工社的同伴的名义匆匆赶来的鸿野江遥希也这样说到。当看到初春枯萎的鲜花发卡和因劳累和没吃早饭引起的血糖降低,显得异常苍白的小脸时,少年心疼的表情一阵抽搐。
这女孩倒是个水手长的好材料。暂时离职的舰队航母指挥官颇为欣赏的看着这一幕。尽管手段还显得稚嫩,却能敏锐的抓住工作的重点,巧妙的煽动人心来调动人们的士气。对一个十三岁的中学一年级女孩来说,你还能指望她做到更多的事情吗?
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在干吗?西斯武士在远远称不上漫长却比一般人浩繁无数倍的人生记忆里寻找着,越过无数涂满炮声、火光、鲜血、泥浆和其他不知名物体的记忆,最后在那段对照后来如激流般汹涌多变显得极度平常的日常画卷里,找到了那个贫瘠到了只有编号而无名字的堪称荒凉农牧业行星上,用一上午的时间在学校读书,午后两点钟放学后便在绿洲中心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个大型露天市场里的杂货铺帮忙,作为独生子却对父母的庄园里的活计一点也不感兴趣,让溺爱着自己的父母伤透了脑筋的少年的身影。
那个时候啊,名为aspein-virtanen的十三岁少年被那个同样也是十三岁的杂货铺老板的女儿使唤着,忙进忙出,干这干那。就像现在的鸿野江遥希一样。
“哎?那是……脱衣女!”
短暂的回忆被御坂美琴压低了声音的小声惊叫打断。受了这个特定名词吸引的阿斯拜恩和众人一起转头看过去。
不算高的个子,一身白大褂,敞开的前襟中露出严肃的灰色西装套裙的装扮。自然卷的深褐色长发披肩,如果细看的话也算是个美女,却被一脸的严肃和疲惫,特别是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减去了至少七成分数,不是脱线到极致的技术天然呆木山春生是谁?和一个中年谢顶的主任医生说完了话之后,这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转头看见了这边,大概是认出了前段时间帮助她的御坂美琴,以一种透出疲乏和不耐烦的步伐走了过来。
“levelupper?这样啊,倒是非常有趣。”
和话语内容不同,木山春生的语气倒是一点也没让人感觉她感到了有趣而产生的兴奋与雀跃,还是那样的不耐与疲惫。这种语调实在是最好的情绪钝化剂和催眠剂,为了避免灵魂深处的疲惫被引出来,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都连忙用力的摇脑袋。
“只是……”女研究员抱着双臂做思考状:“能力开发说到底是对大脑进行刺激,只运用听觉的刺激的话真能马上提高等级这么神奇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