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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用手指轻轻戳着泰莎的背。骤然闪现的电弧透过满是刮痕和污渍的圆领衫,刺的银发的少女不由自主的猛然挺直背脊。
上校屈辱的咬着嘴唇,上好白瓷般的脸颊透出愤怒的红晕。
这是一天内第三次了!
身为秘银组织值得自傲的部队长,竟然在一天内三次被俘,三次被拿来威胁自己人,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名字,今后一定会成为秘银内部的笑柄吧。
少年喘息着,看着面前的人们,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赢了。
局面比想象中最好的结局还要好。
组织在船上的自律兵器被一扫而空,被窥看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也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自己和圣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a21也完了。少了这个助力,圣奈大概也会对那个明明在一年后就不会有任何人记起的报复计划死心。
只要解决掉眼前的这些人,自己就可以和圣奈在一起了。
只是刚刚的电流攻击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把甲板上的人都烧成焦炭,的确是自己没有想到金属会把电流吸引走的过失。看来即便是有了让想象变成现实的力量,也终究要在某种程度上要向现实低头。
算了,之后有的是时间,这些知识,就让圣奈教自己吧。
电流不能用的话,那就用空气好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少年。”
安德烈-加里宁坐在地上。尽管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但他如鹰隼般凶猛的目光仍然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后悔了。”
恶作剧似的再次用细微的电弧戳了几下泰莎的背,听着少女咬紧了牙关仍不免发出的细微哼声,看着她绷紧的颈部和背部肌肉,琢磨轻轻松松的说着,眼神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如果不是现在他需要集中精神,他甚至想哈哈大笑一番。
“住嘴!”
“?!”
被这样训斥的琢磨因为贫血而显得苍白的脸颊一下子红润了起来。他就像正在炫耀自己得意的玩具,却被蛮横无理的打断了的小孩子一样,气冲冲看向对面。
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少女用凶猛的目光看着他,虽然距离尚远,但琢磨似乎听到她把指节捏的咔嚓咔嚓作响。
没来由的,琢磨感到一阵畏缩。
然而,他马上就为自己的畏缩而恼火。
自己已经得到了力量,神奇的力量。那些a21的野兽们都要高看自己一眼,你是什么人,竟敢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训斥我?
就连姐姐也不曾这样对我!
不顺眼……真不顺眼!
“佐天小姐,在下认为还是尽量不要激怒……”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端着枪,小声对着耳麦说话。
琢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听不见了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呢。
不是致幻剂和兴奋剂作用下的幻觉。温度,湿度,空气成分,地面的粗糙程度,风力的大小……甚至那些人耳麦中传出的静电噪声,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嗯,或许是自己“以为自己感觉的到”,于是就感觉到了?
嘛,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
现在,先得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于教训拥有最强力量的自己的小女孩点厉害尝尝。
“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琢磨生气了。
这是什么人!明明惹怒了自己,她却一点隐藏起来躲避自己的怒火的概念都没有,反而提高了音量,并且用一支短棒像小学时的棒球教练用卷起的报纸那样指着自己。
然而和接下来的话相比,琢磨觉得这点冒犯真的什么也不算。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正文 结束(之终)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将相良宗介提出的常识性劝告毫无顾忌的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以毫不掩饰的挑衅姿态径自做出了这样的宣告的少女,径直向前踏出了坚定的步伐。
“请等……”
再也顾不上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说话,为了上校的切身安全,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情急之下直接喊了出来。
然而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和一根筋的少女,一旦决定了,那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管他是不是有常识。她径自压低了身体,以原力锁链牵拉身体,留下一连串残影,高速向前突袭。
何等胆大妄为的家伙!
相良为之咂舌。
另一边,琢磨的怒火也被轻易撩拨起来,借助这样强烈的感情,少年在脑内的构想在现实中具象化的速度,要比一开始时快上了两三倍。
“空气的精灵啊,化作长枪,贯穿——!”
随着这样像是几年前流行的动画和漫画中的魔法师一样的咏唱,某种透明的物体在空气中成形。然而还不等少年帅气的唱完,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带着一系列的残影把距离缩短了一半还多。
泄了气的少年不得不停止了这自认为帅气,实则毫无意义犹如公鸡炫耀高冠的典型中二行为,释放了被聚拢来的空气长矛。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积累起来的高速,长矛咻的一声从琢磨和泰莎的耳边穿过迎向猛扑过来的少女,激起的疾风让泰莎长长的刘海不由一阵乱晃。
“!”
超越了意料范围之外的情形让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在这里会遇到能力者,难道是又一个穿越者……不,这感觉是!
原力使用者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起来。
手臂伸出,四周的空气卷起一阵小小的风暴,在佐天的手心前方,向着中央呈螺旋形运动的空气团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啪!”
令人耳膜发疼的脆响。空气长枪几乎是贴着她的手心和空气团一起炸成碎片。夹杂在袭来的长枪和防护的护罩之间,无形的空气被两边的高压同时压迫,顿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油轮甲板上卷起一阵旋风。随之炸开的冲击波沿着一个大概近似于碟子的形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近似指甲刮擦毛玻璃黑板的声音响起,夹杂着空气碎片的旋风摩擦着甲板。锐利的碎片将油漆和下面已经锈蚀成蜂巢状的钢板表面剥离开来卷到空中,形成一片红褐色的尘雾。
“什么!”
琢磨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被不知名存在选中赋予力量的优越感还没维持几个小时,就在这冲击**实面前被打的粉碎。
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孩,她竟然也有相同的力量吗?
还不等琢磨从震惊的僵直之中恢复出来,西斯学徒的身影就在烟尘中穿过,飞扬起来,缎带一般明亮顺滑的黑发上顿时沾满了铁锈色的痕迹,看上去宛如告死天使沾满了血迹的不祥羽翼。
“在战场上,任何犹豫和慌张都会带来死亡。”
武知老师严厉的话语犹在耳边,然而从未真正经历过真正战斗场面的少年,此刻本能的在用电流威胁人质,或者再形成空气长枪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最终当他在逼近的威胁下决定两个都做时,为时已经太晚了。
“喝啊!”
说她一根筋也好,曾经亲历战场闻过死神空洞的吐息,也曾将死亡带给别人造出的强固心理素质也罢,年轻的西斯学徒在遇到令人大吃一惊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疑问都放下,发出低吼的声音,全力拉近和对方的距离的决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等到琢磨第二支长枪才刚刚凝固一半时,佐天泪子的身影就已经逼近眼前。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不仅让琢磨,也让被掳为人质的泰莎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秘银中有uruz代号的战斗员,也没有这样的高速。难道这个少女所属的组织对她进行了人体改造吗?
“停下!难道你不想要……呜哇!”
猜中了某种程度的事实的银发少女,背后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噼噼啪啪的电火花声中,泰莎猛然觉得的腰间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强大的加速度让她的腰背反方向弯过去,眼前发黑的她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被空气灌满口鼻,根本叫不出声来。
会死吗?
然后,全身的重量都消失了,轻飘飘的好似浮在云里一样。
下一秒,身体的某处传来了撞击的感觉。但并不是摔在tdd的金属地板上那种钝痛感。
弹性程度和自己的床差不多,又带有温热气息。
“上校大人!”
熟悉的叫声让泰莎清醒了过来,她努力聚焦双眼,看清楚了面前少年带着疤痕的脸。
“相良君……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年龄相当的男性用每一个少女做梦时都曾经梦见过的公主抱的姿势接触着,泰莎不禁羞红了脸。
“放我下来,相良君……”
“是!”
相良这样回答并干脆的松开了泰莎的身体,一俟泰莎能够自己站稳,相良便忙不迭的松开了手。
幸亏克鲁兹不在这里。
少年的脑子里不禁飘过一丝对此刻还在琢磨背后的通道里,生死不明的战友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让那个金发的大嘴巴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用不着二十四个小时,不知道几个版本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tdd乃至美丽岛基地的每个人耳朵里,然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的怒吼、长篇说教和扫厕所两个月的惩罚。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相良便觉得,还是离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大人远一点为好,免得惹起妙龄少女的怒气。
因为比起只有权说教和罚人扫厕所的副舰长,舰长大人可是有只需要在某几份文件上签下字,就可以把自己和克鲁兹发配到拉普兰或者福克兰这种地方,一辈子边数企鹅便执行无人值守气象站的保卫工作这种权力。
他这样做了。属下这样不解风情的行为,让秘银的上校不禁在羞涩中添上了三分愤怒。不过等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天才的少女不禁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闪过形成刀刃形状的电弧的劈砍,佐天用双手抓住琢磨的衣领,毫不客气的一个头槌狠狠撞在对方脑门上。受此冲击,琢磨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接触到佐天脊背的电弧长刀就此溃散无踪。
然后,少女用一只手就轻易压住了琢磨胡乱挥舞的两只手,同时以膝盖向琢磨的膝盖后侧压迫。琢磨细的和麻杆一样的腿部肌肉哪受得住这样的力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甲板上。没有半秒钟间隙,佐天顺势用穿着牛仔裤的双腿从后面死死锁住琢磨的腰部,右手将琢磨的两只手压迫在背后,突出的左手中指关节狠狠钻上了琢磨的脑门。
“啊!”
头皮上意想不到的剧痛让琢磨不禁叫喊了起来。
黑暗的记忆,随着鲜明的痛觉袭上心头。
父母自杀之后,那些曾经和自己有说有笑,在午饭时间会交换便当的菜色的同学们一个个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之后,等自己醒过神来,每天被那些人合起伙儿来欺负就是家常便饭了。
则让唯一有可能制止这种暴行的老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了有色眼镜。
“那孩子,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渣滓。”
毫无道理的,老师这样评价他。于是那些孩子欺负自己就欺负的更起劲了。
记忆中的疼痛比现在要难受的多。但自从十岁开始,少年便不再叫痛,而是用阴郁的目光注视着踢打他的人,直到那些人胆怯放弃,或者更加施以更加凶暴的打击,直到他昏迷为止。
即便到了少年监狱,再到了a21,情况也并不因为大家都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有所改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琢磨算是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a21的人欺负起琢磨来,比小学和少年监狱里面的人更加专业,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将圣奈叫做姐姐的话,如果不是自己被组织选中进行名为培训实则为人体实验的测试的话,恐怕早就被当作无用的货色,像那个安德烈-加里宁说的一样,被作为让所有人心生畏惧的祭品,绑起来丢到海里去了。
“道歉!”
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力量的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歉?
“谁……”
“嗯?”
佐天疑惑的听着琢磨吐出的单音。大概是以为自己勒的太紧的缘故吧,她稍稍放松了对琢磨的钳制。
“谁要道歉啊!”
笑话!
该道歉的是你们才对,是这个世界才对!
“混蛋啊啊啊啊……!”
明亮的电弧在琢磨的皮肤表面浮起。那套白色的小号驾驶服顷刻之间便被烧的满是孔洞,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油和多环芳烃的难闻气味,衣服下面因为发育不良而充满了皱纹的皮肤,更是在一瞬间就被烫的全都是水泡。有些地方,驾驶服的碎片和烧焦的皮肉更是粘连在一起,将疼痛深深地烙印在琢磨的意识上。
疼……实在太疼了!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啊!
“你疯了!”
在电弧爆发前的一瞬间向旁边跳跃,但仍不免被电弧击的浑身发麻的佐天泪子愕然大叫。
自己的招数都是以前压制调皮的弟弟使其听话的时候用的,考虑到琢磨瘦弱的体型,她甚至连关节技都没用上,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卸脱了琢磨的关节。
虽然会很疼,但绝不可能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啊?西斯可不是御坂同学那样的超能力者,能够对电弧免疫。这样近距离使用闪电造成的伤害会要了他的命啊!
“!”
佐天的叫声暴露出了她的位置。琢磨转过头,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绝望,憎恨,哀伤,痛苦……
——这个不需要我们的世界,就此毁灭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和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佐天所面对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为了更多的学生们,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些学生强行驱逐出网络。
她毁掉了两千两百多名学生的一切可能性。那些学生精神被她所掀起的原力波纹强行撕裂的恐惧,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现在,她再一次面对了同样的人。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自己能救到他吗?
“你!”
布满燎泡的皮肤上传来的剧痛足以令一般人立即晕厥过去。然而琢磨却硬是保持着清醒——虽然这种清醒很不正常,他嘴角扭曲的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还有你们。”琢磨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都!给我!去死!吧!”
空气就像下雨天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骤然降低的气压让众人一阵耳鸣,外围的空气被低压吸引过来,在甲板上吹起不大不小的风。
油轮的甲板现在已经沉降到了比码头的地面还要低的地方。在一个包围众人的半球面上成型的空气长枪,在几十部警车照过来的头灯的照耀下泛出液体般的光芒,密密麻麻宛若天上的繁星,触目所及恐怕都有上百了。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这种强度大概稳稳地能进入level3甚至level4吧。
佐天和本位面的居民们不由的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失声。
这样密集的空气长枪溅落下来,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刺穿复数的血洞,飙出足以丧命的血液吧。
“去吧!”
少年此时记忆中浮起的,是父母和姐姐都还活着的时候,在那间还没被银行收去的两层的房子里,自己放学之后在母亲烧菜的香气中每集都追看的动画片。
那些使用着帅气招数的主角们,喊出的招式名称是什么样的来着?
本来想好好回忆的琢磨却突然觉得身体和精神上的虚弱,只得不情不愿的准备就这样把空气长枪射出去。
“哒哒哒!”
相良抬起了冲锋枪向那个瘦小的身影射击。感受到这样的威胁可能致命,琢磨只得放弃了即将成型的巨量空气长矛,转向防御。
“盾。”
随着他轻轻吐出这个字,一连串气势汹汹的子弹就这样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撞碎了。
没有空气聚拢的迹象,也没有耀眼的电网。在这一瞬间,那片空间被突破位面障壁而来的原力波纹改变了,修正为“盾”,一切威胁都难以穿透的存在。
“铮!铮!”
一片安静之中,暮羽动力护甲腿部关节活动部分被反向的缓冲电磁线圈拉扯在一起,互相啮合锁死的碰撞声显得特别刺耳。
下一瞬间,这个让人感到极度危险的少年将会被一秒钟将近一百发的钨芯穿甲燃烧弹撕成比小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即便他拥有原力护盾也是一样。一秒钟一百发六马赫的钨合金穿甲燃烧弹,没有一个西斯或者绝地能正面防御这样的打击。
本来应该是这样。
然而——
“住手,暮羽!”
“哈?”
暮羽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困惑。因为非但那个一根筋的泪子提出了这种不经大脑的要求,阿斯拜恩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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