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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荒芜的风从她的胸口穿透过去。又凉,又疼,还有点黄粱一梦醒来后的荒诞感。
她抬起手,贴在身前男人的胸口,然后慢慢用力,把他推开。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是这个人,当初在仓库里初遇,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压力,她曾以为会死在这人手里,结果他很轻易地放过了她。让她结结实实品尝了一次什么叫劫后余生。
是这个弹孔,当初在林晟的手机里看到,她以为他死了,因此而险些情绪失控。
是这抹眉眼。一个稚嫩、乖巧、拥有着极大潜力的孩子,她以为她找到了伴,在这个残酷的,充满猜忌、背叛、斗争的末世里,能够陪她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感到头顶的夜空在晃动。结果发现是自己在晃,而且再一次被一双大手扶住。
“你情况很不好……”
男人的气息贴得很近,她因为真气的耗竭,其实很早就有些耳鸣目眩,这会儿更是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晶核里的与她相冲的能量像一碗长了绿毛的馊饭,在胃里翻搅,拼命想往上涌嗳气。
她真的很虚弱很难受,提不起丝毫力气,如果身边的还是阿全,她一定会抱着他的小身体,靠在他的小肩膀上放松地眯一会儿。
可是此刻,她的眉眼却一点点沉凝起来,慢慢靠自己站直了,理了两下头发,恢复正常情态,淡淡地看着对方,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他看着她若无其事,却又仿佛一下子疏远了的面容,微微皱了下眉。
“安安……?”
“我也真迟钝,我一早就该想到的。”
真的,哪里会有那么奇怪的孩子?
明明之前亲眼见识过一次大变活人,怎么就没联想到呢?
“上次你穿着的是裙子……”
原来不但可以大小随意变,连性别都可以更改吗?
“你可真是神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乎相用说话来驱逐遍布身体各处的无所适从和近乎绝望的失落。
强行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男孩,找到了他的过去。
不是一个复杂的身世,不是一群难缠的亲人,不是一个遥远的出生地,也不是一个艰难却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而是一个彻彻底底,超乎她想象的,与她毫无关联的,完整而成熟的人生。
他还离得这么近,却已经完完全全地不同了。
她的小男孩,她的阿全,她唯一想要接纳的亲人,消失了!
一种想要嘶吼大哭的冲动冲上头顶。
他有些担心:“安安……”
“别说话!”左安安伸出手臂,竖着手掌,拦在他面前,转开脸,“让我静一静。”
她捂着嘴走开几步,背影看起来还是那么冷静,步伐却是虚浮和凌乱的。
她常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可是内心深处重要的情绪在人前无法控制地流露,几乎是第一次。
他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而且好像还是负面的情绪。
完全把他一开始的设想打破。
他的话语也不得不变得有些小意斟酌:“……我也没想到,我之前失忆了,不过幸好遇到了你,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
左安安停下脚步,深呼吸几次,慢慢转过来,看着他:“那你现在这样子,也就恢复记忆了?”(。)
ps:这一章写了很久很久很久……
反复把自己带入左安安这个角色,反复地体会那种处境和心情。
一写到关键的情节,我就忍不住这样。
一开始脑子里的设想不是这样,冷漠地划清界限什么的,维持淡定强硬的武装什么的,是想的最多的,写着写着还是成了这个样。
左安安失去了她的阿全,这是绝对的,对任何人尤其是成年男人戒备的她,很难接受某人,这也是绝对的,但这个时候的她,即便竭力掩饰,还是无法不流露出些许脆弱和难过,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这个时候的她,其实还是宽容体谅的,可以好好说话,普通朋友什么的,只要男方表现得好,还是可以做做的。
……
我也不知道这么纠结于一段没有爽点,甚至可能是扑街情节的情节,是不是很蠢,不过,这一段不好好写,我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各位认真看文的书友们,更对不起这个故事。
上一本书草草完结,后来想起来总是很遗憾心痛,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成绩好不好,既然写了一个故事,就要认真写到底。
第138章 我们不是“我们”()
“是。”他认真地说,“同时这一个多月来的记忆,我也没有半分遗漏。”
左安安看着满天的雨丝,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半分遗漏……
听到这种话不该高兴的吗?她只有满心涩意……
她宁愿,她的阿全彻彻底底消失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却拥有着与她一起的记忆……
见她没有反应,他走近了几步,低头凝视脸色苍白的她:“虽然我变了个样子,但是……小心!”
他突然把她拉过来,和自己掉了个位置。
他根本没有出手,突然弹起来要偷袭左安安的佟嘉坤就像个沙袋,倒飞出去,然后戛然而止,以扭曲的姿态半挂在那里。
他的眼角眉梢仿佛挂了冰霜,凛然肃杀,像一座魏然大山护在左安安身前,漂亮的双眼轻眯,凌厉冷酷地望了望佟嘉坤。
回头问左安安:“你想亲自动手,还是我来?”
“呵呵……呵呵呵……”佟嘉坤忽然一串古怪的笑声。
“左安、安,你真可笑,你知道你身边这个人是谁吗?”他一边口里涌出血沫,一边阴鸷地看着他们说,“这个人绰号秃鹫,手上沾着数不清的人命,不比我干净,迫不及待地甩掉我,原来是有更好的目标,可惜啊可惜,你确定这个人靠得住吗?他们那边的规矩,女人是最不值钱的,位置高的人玩腻了,直接往下面赏,你可要撑久一点啊。”
左安安浑身一僵,双手握紧了起来。
“佟嘉坤。”他眼神一厉,仿佛幽深的潭水,反射着最冰冷的光芒,“佟氏的太子爷,我见过你,也知道你,表面文质彬彬。玩得却最疯,独占欲扭曲,得不到的千方百计也要毁掉,你这种离间的把戏一点用也没有。”
“是吗?哈哈……”佟嘉坤好像受到很可怕的痛苦。一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太不甘心,他面容忽地一震,双目精光爆射。精神力暴涨数倍。
两股精神力在空中看不见之处碰撞,风在吹过这里的时候都发生了扭曲,雨丝被绞成粉碎。
“三年前……东南海域几大巨头会面,你做东……我看上了你怀里的女人,你二话不说把人推过来,那天晚上那女人哭得好伤心呢!说跟了你几年,却落到这个下场……安安,那女人比你可丰满多了。”
左安安慢慢低下头,短短的指甲,也几乎掐破掌心。
“安安。他在胡扯……”他忽然闷哼一声,剧烈到极点的头疼,让他脸色苍白起来。
左安安没有看见。
佟嘉坤还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叫:“胡扯?你刚发誓没有那样的事?!当初我用了你的破鞋,现在轮到你捡我的破鞋,不够你运气不大好,我养大的这个丫头,要胸没胸,要……”
他的话到底没说完,左安安握着匕首,捅在他的心脏里。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他都没发现她是怎么瞬间冲过来的。
“滚蛋吧,贱人!”左安安压低声音。瞳孔黑深,亮得可怕,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愿你下辈子不举,被无数男人压在身下骑!天天做破鞋!”
佟嘉坤瞪大眼睛,左安安一转刀把。他痛哼一声,歪倒下去,死不瞑目!
左安安气喘不已。
艰难地自己站起来,甩开了要来搀扶她的手。
他表情莫名,沉沉地看着她:“那些只是片面之词。”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像灌了冷风,比之前低了不止八度。
“我……”他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有喊叫声顺着风传过来。
“阿全……左小姐……”
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功夫,邢程等人出现了。
“阿全,总算找到……”邢程突然睁大了眼睛:“天哪……天哪天哪天哪!”邢程几乎滚下来,跑上来抱着人不撒手,简直疯狂了:“你恢复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还记得我不?”
“记得,邢程,好久不见。”
“好好好,你怎么没穿衣服,真是的,你们几个把衣服凑一身出来。”
左安安几乎被挤到一边去。
看着那群人围着他嘘寒问暖,看着他嘴边淡淡的笑,左安安好像看着另一个世界,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如果说刚才佟嘉坤的话只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让她愤怒,其实她并没有怎么相信,可是现在,就是实实在在的失望。
她问佟嘉坤是不是邢程派来的时,他就站在她身后,一定有听到,可是现在一声质问也没有。
一声也没有。
一个可能要杀她的人,他却跟对方笑。
心一点一点地寒冷下去。
果然像邢程说的,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兄弟,而她只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外人。
“对了,陆征的直升机就在附近上空,我们得马上走!”邢程说,好像这才看到左安安,“左小姐你也快跟我们走吧。”
左安安冷笑道:“你不奇怪在这里看到这个人吗?”
邢程这才顺着左安安指的看到佟嘉坤的尸体:“哎呀他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注意到。他一定是从研究中心里逃出来的,是我的疏忽,左小姐你没事吧?”
左安安冷冷地看着他。
邢程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两人对视着,仿佛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却充满了硝烟弥漫雷电霹雳的味道。
邢程率先若无其事地转开眼:“阿全,啊,不是,阿决,你刚恢复身体一定不舒服,我们快走吧,左小姐你看我们先离开,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怎么样?”
这时已经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
他微微皱眉,此时这个样子他并不想和陆征见面,所以哪怕知道邢程和左安安一直不和,他还是放轻声音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而这种态度,简直摧毁了左安安最后一顶点的期待。
“我们?”她心底自嘲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十分平静地推开他的手,“我现在走不动,要先休息一下,你们走吧。”
她和他不是“我们”,和她是“我们”的阿全会全心全意、而且只会维护她,他不是。(。)
ps:写得我困死了,有点味道不对,不过就只能写到这个程度了,去睡了,明天我要换个心情,轻松一点地写~~
第139章 划清界限()
左安安确实是在强撑。
可是她神色太平静,身姿太稳定,脸上的虚弱脆弱之色更是在邢程等人出现之后,收敛得一干二净,除了衣服伤污渍和血迹多了点,头发乱了点,脸色苍白了点,就算说她马上可以去打老虎,也有人相信。
邢程温和友善笑着的眼里不觉流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是不知所谓不知轻重,这种时候还要拿乔作势,好显得她重要独特吗?非得所有人都放下姿态来全部哄着她,她姑奶奶才勉为其难地跟着一起走是不是?
他因为出身的原因,从小到大身边都是那些娇滴滴、讲究多,表面上善解人意知书达理,但实际上特别刁蛮和以自我为中心的贵女,一个个公主病得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他以前只是觉得左安安野心大,有点本事便搅风搅雨,没想到脑子也有问题,这种女人谁爱伺候谁伺候去,他看向自己的发小。
已经换上衣服的男人越发显得俊气,衣服有些小,更显得他身材挺拔,他大概是这里唯一一个知道左安安不是在说假话的人了。
正是因此他浓黑英挺的眉毛才皱起来,她已经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先和我们一起走。”他走过来几步,高大的身材几乎把左安安给挡住,背着其他人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柔和,只有左安安一个人听得到,“以后我再陪你回来。”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一眼那边的玉石,因为雨丝一直在下,把尘土砂石变得粘稠脏乱,遮蔽了玉石的原貌和光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拥有阿全的记忆,又是一个聪慧洞达之人,自然很明白这处水库的大古怪就全在于那块玉石,而那块玉石又和左安安有关。
他自己就是从玉石上恢复过来。玉石给了他一种神奇的力量,不然之前精神力的透支已经到七窍流血的地步,死亡只在一线之间,他根本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左安安微微眯眼。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那个秘密就摆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他张口就能揭露出来。
可是他没有,反而替她藏着掖着。
这一刻他的关心和维护大概是真切的。
可是她心里却再也生不起一丝温度。
微垂下眼,声音嘶哑。透出难以忽略的疲惫:“我拖不起。”
停顿了一下,她淡淡说:“而且陆征不是来了吗?他是你的敌人,不是我的,他为人正派,我们又好歹算作伙伴,就算有什么危险,他也会保护我。”
这样丝毫不顾忌对方心情的话,她说出来却几乎不带犹豫。
他已经不是她在意的人了。
他的敌人,她却很认可,而且仍旧是她的伙伴。甚至可以托付性命。
左安安这样一个眦睚必报的人,转眼就把他和邢程相视而笑的画面所带给她的打击,分毫不差地还给他。
毫不留情又波澜不兴地展示她的无情。
而且她更狠,完全划清了彼此的界限。
饶是在刀山火海打拼了十几年,天天在生死间闯荡的男人,此时此刻也不禁失言。
他目光幽沉沉地看着她,眸中仿佛在酝酿着重重波涛。
左安安恍若未察,语气还是如谈论天气一样地清淡:“赶快带着你的人走吧,别耽误我的时间了。”
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么?
他低头闷咳两声,拳头紧紧握了起来。面部俊朗的线条也紧绷起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以往的柔和温柔一丁点痕迹也找不到了,眼角眉梢都是冷的。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拒绝和冷漠的意味。
他眼神微黯,不过晃眼又恢复正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我会去找你,我们好好谈一谈。”
左安安不置可否。
邢程那边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是真的要留下来,外面尸潮就要来了啊,躲在这里不走不是等死吗!
一个就想开口:“可是……”
邢程用目光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谁都不敢出声了。
邢程用一种隐晦的目光看着左安安。
左安安,虽然之前我很想弄死你,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不想和你计较,可是现在是你自己要拿捏,要自找死路,那就不关我事了。
看看他这个对谁都不放在心里的发小,这样和声细语地和她说话,他似乎嗅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息,这女人要是拿着所谓的救命之恩要挟,甚至厚颜无耻地要求以身相许什么的,绝对是个无穷的祸患,倒不如现在就……
他堆起笑说:“是啊阿决,陆征就来了,人家还是坐直升机的,一有危险随时可以带左小姐走,你就别操心了,现在你多多担心自己吧,我得马上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絮絮叨叨。
殷殷关切。
左安安像个一点就着的炮火,她脾气从来就不好,忍了又忍,还是扔过去一个极力压抑了的“还不滚”。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这种语气。
他的眼神也失温了两度有余,胸口一团说不清楚的怒气越发怒涨,最后看她一眼:“我们走。”
水库很快冷清了下来。
这个巨大的深坑,空旷死寂,好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反射着微光的雨丝斜飘,平添一份惨淡。
左安安苦苦笑了声,看着佟嘉坤的尸体:“最后的最后,居然只剩下你陪着我。”
简直荒谬。
她一松懈,几乎跪倒下来,手按着地面,一口积血吐了出来。
晶核里的能量好像不把她的脏器破坏干净就不罢休一样。
她用力揩过嘴角的血,神情变得坚韧肃杀起来。
小小一团无形无色的能量也想把她拖死?没看到这样大的打击她也能应付得无懈可击吗?
除非她自己,谁都别想把她击垮。
她撑起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到玉石上,跌倒下去,趴在玉石上,她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到母体,温和旭暖的气息一点点将她包围,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渗透进去。(。)
第140章 要以胜利者的姿态活着()
如果此时,有一个拥有着透视眼的人在这里,就可以看到无数道头发丝一样的细流,从玉石里溢出来,在空中悠悠扬扬地选绕着,然后钻到了左安安的身体里。
千丝万缕,几乎如同一个莹团,将左安安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这些细流进入她的身体,就柔和无比地汇入了她体内的真气经脉,枯竭的脉络里就好像久旱逢甘霖,渐渐滋润起来,丰盈起来。
左安安青白的肌肤慢慢有了光泽,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当脉络里的真气富足有余,可以支撑左安安维持一切生命迹象之后,它们就开始和那股晶核里的阴暗力量做斗争,将之割裂开,一团团抓过来,绞成粉碎,然后垃圾一样排出左安安体内。
就好像第一次给她洗髓易筋的时候,把她体内的杂质排出去一样。
等做完这一切,真气又开始修复左安安体内体外的伤处。
因为真气的存在,她机体的愈合再生能力本就强大,这时更是以数倍的速度在复原。
玉石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很快超过了她体内消耗的速度,真气脉络